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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杀人犯

蓝笼 弱色棱镜 5295 2026-04-07 08:16:02

李存玉果然是爱拉琴的。

用李存玉给的号码与老板成功联系,抵达盲人推拿店,花了半小时自证陈责就是陈责。老板琴都捧手上了,突然又说这东西贵重,要求“看看身份证”,陈责生无可念地仰向天花板,要不给老板看他被挂在警网上的照片得了。给牛布打电话,让牛布把通话转交给李存玉解释,这总行了吧?防止是合成录音,李存玉又背了次秘方精油千字诀,终于拿到琴。那个叫邓可可的毁容盲人在旁边,临走前又叫住陈责,陈责问还有什么事,还不信我是李师傅的那个陈责吗,邓可可相当胆小,结结巴巴,最后挤出句帮忙给李师傅带句问好。

如约带回大提琴,李存玉让陈责把琴摆在旁边,说他想拉时才会拉的,也可能碰都不会碰。不过刚掩门陈责就听见房间内传出试音调弦的声音,他少有地露出微笑,很快这份笑容又变为标志性的扑克脸,采茶归来的孟爷告诫陈责时间所剩无几,若不抓紧把聋子那边搞定,陈责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李存玉继续交给牛布看守,陈责马不停蹄赶往聋哥手下的茶楼。这是陈责砸场最开心的一回,一棒一个乐,一脚一声笑,简直嗨翻天了要。他从不是个嗜好暴力和血的人,今天揍起那群混账来却有种莫名的亢奋感。斗殴作恶都让他搞出盼头和希望来了,陈责觉得自己再这样下去可能真要变得有些不正常。好在干完聋哥这票他就铁了心金盆洗手,到时候身上没债没仇,去越南随便找份工作,比如当个修车师傅,一面给运香蕉的拖拉机补胎打气,一面抱怨热带说下就下的雨,工作完,洗净油污去吃碗pho,不知道多自由快活。

但等陈责砸完场返回碧玲珑,本该看守的牛布却不在房间外,门也是半掩着的。

心中闪过不好的预感,陈责匆匆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李存玉跪在牛布跟前。

“……你这个骗子,你这个……这个杀人犯的儿子!”大高个牛布冲地上的李存玉嘶吼,双眼瞪得血红,狰狞面容上不见往日憨厚笑颜,“我就不该信你的!我就不该信你的!!!”

李存玉看上去是被揍了一顿,被揍得很惨。地上滴落状的洒溅状的血迹,衣服歪七扭八,膝盖绽开的皮肉里似乎有骨头要凸露出来,淤痕交叠,把全身裹成残破不堪的泥雕塑。

李存玉只静静伏在牛布脚下磕头:“对不起,我骗了你,这件事我办不到。”声音冷得可怕,穿插在牛布撕心裂肺的嘶吼中,像运行程式的机器。

“我早就知道,早就知道李军的儿子不会是什么好东西……给我去死,你爸也死,全都该死!谢罪,向那些死了的人谢罪,向乌达叔谢罪啊!乌达叔他还做着野鬼,你光在这里磕头有什么用!”

牛布骂得痛心切骨,气都快接不上了,他看到沙发上的提琴,咆哮着冲上去:“反正这也是李军给你买的吧,拿那些脏钱,那些黑心钱给你买的!你这种人,根本!根本!不配有这种东西!”

“停下!”出声制止前陈责就行动了,在牛布几乎要碰到琴的瞬间将人推开,抢先护住琴。但他漏掉了琴弓——可怜的木头杆子,被牛布横握在手,脚蛮劲蹬去,莽足了力,蹬去。

牛布的嘶吼很大声,陈责的制止很大声。但嘈乱中,某声轻盈而绝望的裂响。

咔擦。

那支杆子在牛布脚下崩成两半。

陈责没能阻止一切发生,眼睁睁看琴弓折断,眼睁睁看李存玉的腰也折断,整个人坍了下去。李存玉嘴里的道歉声灭了,仰头,以一种极为麻木的表情朝向虚无。他跪伏在地,拖着伤一方一寸爬行着摸索着,却离那柄折断的琴弓越来越远。牛布像是抓住李存玉的软肋,脸上总算露出些得胜的怪笑,大喊着你不配,将那些马尾弓毛也扯得稀碎,往空中乱扬。

“牛布,阿牛布火!”陈责用最大力气,将身高近两米、百来公斤的彝族壮汉抱摔制住,“冷静点,你帮我守的什么门。”

牛布似是摔醒了,木讷好久,答:“……层哥,他骗我,他,他骗我!”

陈责拳头都举在半空了,但牛布,这个六年前就跟陈责的小弟,躺在地上不防也不躲,只努力睁大那双惧怯的眼睛望向陈责。揍他有什么用,陈责兀的撒手,指着门道:“……无论什么理由,先给我滚出去……”

“层哥,我——”

“滚。”

牛布没顶嘴,最终抽抽鼻子,离开。

房间内又只剩陈责和李存玉两人。

“别跪了,人都走了。”陈责直接把李存玉架上沙发,问,“怎么回事。”

李存玉木怔怔的,回过神第一句话是有气无力的“你来了。”他对陈责没什么想解释的,怎么问都不吭气。陈责没耐心了,打算出门找牛布弄清,背后才传来断续的回答:“我借了他的手机。”

是这样的。

李存玉被陈责掳来碧玲珑后,始终有个问题没解决——警方那边,为不给林秦添麻烦,他这个失踪的线人必须报个平安才行。通讯设备全被陈责收走,身处孤岛的李存玉,唯一和外界联系的桥梁就只剩牛布了。没几句话牛布便被李存玉诓住,手机借给李存玉用两分钟。作为交换,李存玉答应作为亲属去探监李军,帮牛布问问乌达叔尸体的下落,这事儿牛布很急,因为李军死刑在即,李老总一死,线索就彻底没了。火是彝族的通天之桥,没有火葬仪式,乌达叔便无法回归祖界,永远都是孤苦的游魂,牛布受不了这样。

李存玉惜字如金,同样的缘由陈责问好几遍才勉强应声。线人的事李存玉瞒了陈责,只说要手机给朋友报平安,和牛布的交易陈责早晚会知道,倒是如实交代了。

“只是和朋友报平安,你和我说不就行了,来,手机还你。”陈责叹口气,夹酒精棉往李存玉脸上抹,“那最后为什么又改口不帮他了,是怕我不放你去吗?你爸……唉,你要探监,我可以——。”

“我本来就是骗他的,从头到尾我就不想帮他。”李存玉说。

“……去给牛布道歉。”

“不想。”

“他找乌达叔的尸体六七年了,好不容易遇见你,看到点希望,你不该利用这点骗他,你该帮他才对。”陈责老母亲样教育起人,“道歉,然后帮他,有没有结果都不重要。我估计什么都问不出来,但你回来我会再让他向你道歉的。”

“道歉来道歉去的有意思没。你给聋哥道个歉说对不起把他腿砸了,再给警察道个歉说对不起我犯罪了,好了,团圆结局皆大欢喜行不行。”

“我在认真和你说事。”

“是你先觉得道歉能解决所有问题的。”

“琴弓坏了,实在不行换新的就是,没钱就换便宜的,又不是发不出声。”

“换新的?换?你再说一遍?在你心中我是那种随便的人吗,我喜欢的东西就该说烂就烂,说换就换吗?”

“喜欢就非要不可,世界围着你转?能不能改改你这娇生惯养来的公子哥性格!”

“公子哥好啊,我要还当着公子哥,陈责你敢这样朝我吼?”

“为什么不多从别人的角度考虑,李存玉?”

两人打嘴仗,都是赶在对方说完前就开口,话与话交错着,完全听不清互相在骂什么。碧玲珑的包房内向来娇声阵阵靡音连连,陈责和李存玉住进来,要么吭不了几声,要么就是积怨久了,吵起来快把天花板掀掉。

“探个监而已,做个样而已,对你来说不过是坐几班车走几里路,但对他来说是好多年都放不下的石头!你到底在坚持什么!”

李存玉噤了声,争执戛然而止。

直至李存玉重新开口:“我不想让我爸知道我瞎了,这样那个混账死前心里会好受些。

“更重要的是我心里好受。至少还有他一个人心中,我依旧是那个体面完美的李存玉。他大概以为我已经念完了书,见了我,肯定想问我事业有没有资金人脉,要不要帮我出出主意,还满嘴教我好好做人呢。有什么困难,他都会说以我的能力肯定没问题,小事大事什么事都能成,但看到我这副模样,他还说得出口吗?

“每次想到这些,我就感觉只要我不去,那个没瞎的我就还活着,高傲且尊严地活。”

陈责没话回,摸黑在地上找琴弓的残骸,将它们收集到一处。

“你不骗牛布,他根本不会坏你的琴弓。”陈责说。

“你猜我为什么被关在这里?”

“谁让你搞紫水晶和奶糖,我警告过——”

“停。招待所,你,勒索,我。”李存玉省略掉中间的全部步骤。

陈责语塞,两人的旧事就他爹是个无底洞,扯到就烦。他绞尽脑汁,半天憋出句:“……我们不是两清吗?还翻什么旧账。”

“两清?”李存玉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点点头,一贯挺得笔直的背脊突然就松垮下来,歪身站在原地,似笑非笑,改为摇头,一边摇头一边撸起袖子,露出精瘦的臂膀,揉揉肩:“两清啊,对哦,确实是我提出来的,还是在佛寺里提出来的呢。”

“手给我。”李存玉伸出左手,“握紧。”

“怎么。”陈责疑惑照做。指尖刚碰到李存玉掌心,他突然怕了,难以名状的悚惧刺上脊背,瘆得他胳膊立起一串鸡皮疙瘩。

李存玉摩挲陈责的手指,声音像掩饰不住屈辱,咬得紧紧的:“和你两清的事,我,反,悔,了。”

他突然温柔得很暧昧:“让我们当一辈子的仇人,好吗?”

“现在你爽了吧,想要这样吗?!”他突然又怒吼起来,“一个字都不算了,我反悔,我李存玉在佛前发错了誓我要下地狱了,你爽了吗?我还是爱过你恨过你想过你忘过你比较好,这样我才下得去手。”

牵手,只是为找到陈责的脸。爆发的李存玉一拳揍上去:“两清你大爷的,陈责你脸呢!”而后立马将被揍歪的陈责扯近来,接着大骂:“两清?清了还像苍蝇一样处处碍事,清了还把老子关在这鬼地方!”骂完又一拳揍出去,又把人抓回来。

“你有什么脸说两清的事情?让你滚去做你喜欢的事,你跑来给黑社会当狗使唤!算了,这些都算了!”

说罢李存玉再度挥拳,只不过这次打的不是陈责,是自己。李存玉揍自己比揍陈责更恨,拳头沉闷地撞在颧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声。

“我为聋哥做事,是你的绊脚石,是你的对手你的敌人,你呢?假惺惺救下我,还供个佛似的把我供起来?好吃好喝的,每天换床单被套。摸到我身上出汗,就悄悄把空调温度调低。分不清我睡没睡着,所以进门出门都像小偷,我还没聋,真以为踮脚我就听不到声音了吗?

“我教你,如果你也真心要两清,紫水晶那次你就该抄钢棍砸断我的腿,公园那次你就该把我的头锤爆,小青龙是这种怂包吗,为什么一直留手?现在总算把李存玉这个杂种抓起来了,换我来,拔指甲抽鞭子,烙铁烧烂他的舌头,然后再叫人强奸他,拿带倒刺的假鸡巴捅他,直到全身上下的洞都被操得合不拢才算及格!

“我已经做得够完美了,两清之后我没有一秒钟把你放在心上,为什么要一次次来烦我?

“你什么时候离开津渡?我只求你快点滚,滚得远远的滚到省外国外去,滚到再也不会和我遇到的地方,你不滚我滚,我滚也行。

“要有得选,我更希望这辈子压根没碰见过你这个——”

唔。

骂归骂,打归打,两人嘴巴怎么碰一起了。

李存玉看不见,把握不准二人距离,只明白手抓得够紧陈责就绝对不溜。他一拳揍向陈责,一拳揍向自己,来回几次力道不减反增。直至某次发力一扯,把陈责硬生生扯进他怀里来了,双方嘴唇就这般生硬地、尴尬地、不合时宜地触碰。而且碰歪了,李存玉比陈责高些,所以这个吻只浅浅点到陈责嘴角右上方的位置。

下意识推开陈责,掌心往前,碰到的是陈责赤裸的胸膛。陈责今天砸场时衣服被砍烂了,乞丐样的破布条不如不穿,遂在进碧玲珑时早早脱去上衣,只是还没来得及换新的。

李存玉又后退,被陈责搂住了腰,搂得不紧。

他们在接吻。这个吻不带有任何深意,但至少做到了让对方闭嘴。

房间里突然安静得离奇,两人仍推搡,动作来来回回,距离远了近了,嘴却死活没分开。分开了可能就再也没下次,所以他们都在等对方先松嘴,像一场自定规则的无声角力,亲得更理直气壮了。

以至于这个吻无穷无尽无终局。牙齿轻轻磕在一起,相互听见喉结滚动的声音,渴望说不出口,在咽喉处蠢蠢欲动。

陈责先行一步,轻轻仰头,双唇正覆上李存玉。

舌头也是陈责伸的。他努力模仿李存玉曾经吻他的姿态,但学得不太像,不如李存玉第一次舌吻他时来得浓炽。他想李存玉如果不张嘴不松齿怎么办,他亲着人还怎么掰开李存玉的嘴,伸过去时却没感到阻碍,舌头径直就探进了湿热的口腔。这种不设防让陈责有些懵,还要继续吗,继续下去李存玉会有什么反应。被他藏进饼干盒的爱开始膨胀,开始鲜活,开始乱撞,撞在锈铁皮盖子上砰砰的响。思绪中不经意间就碰到了李存玉的舌头。

很软,很热,一碰就知道是李存玉的舌头。

李存玉半推半就的那只手陡然掐进陈责的腰,指甲深深挖进肉。

眼盲后,手就是李存玉的眼睛。他知道陈责的每寸肌肉是如何在他掌下紧绷发烫,摸到屁股时陈责不自在地缩了缩,两瓣一夹,将李存玉的食指吞进臀缝。心急什么,不塞点东西进去这骚货是不满意吗。狠拍屁股教训教训,陈责腰一颤,整个人都白送到李存玉怀里,胸膛贴在李存玉胸膛上紊乱起伏,含吻的嘴中发出哼喘求饶。

手比眼睛好使,眼睛只看皮囊,李存玉的手却能剜进骨血。黑社会老板们都喜欢盘东西,比如李军,总动不动摆弄那把大马士革纹水果刀,孟援朝则喜欢挲赏一盏明代青花压手杯。改日若李存玉真坐上黑社会老大的位子,手里的文玩肯定是陈责身体里剔出来的骨头。

李存玉自上而下地亲,把陈责腰压弯了些,掌心揉到的脊背绷着力量,像把箭在弦上的长弓。

松开嘴,抽出手来扇了陈责一巴掌,换个心情,把陈责头拎起又吻上去。

李存玉喉咙里梗得厉害,像吞了火星子。他还在忍,他告诉自己陈责是条不折不扣的贱狗,要是操了他,自己也是禽兽。但他很难忍,看不见,只感受陈责身上的皂香裹着他,他以为陈责肯定要摸他了,等了好久没来,期待耗尽那刻,有意或是无意,有指尖扫过他的背脊,湿热的呼吸没有先兆就喷在耳侧,李存玉全无防备,放大的感官被这些细枝末节尽数撩拨。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自己有这么敏感,这么不堪一击。

李存玉真觉得要被陈责亲死了,心动过速,心源性猝死。不亲了,只以鼻尖蹭陈责的鼻尖,似水的情柔。手上贸然侵犯的动作也收敛,环过陈责的腰,像只打算把对方轻轻搂在怀里。

反倒是在这样毫无进攻性的时刻,李存玉被推开了。控不住平衡,砰嗵摔在了地上,人是懵的,手还朝空中摸了摸。

“对不起,对不起小玉……我们不该这样,我……也不想这样……”陈责急烈地喘气。

这份不该,说得那么自然。

李存玉半条魂都留在刚才的亲吻中,分离开来的舌尖,还残存着陈责的唾液沫子,分离开来的躯体,还残存着陈责的体汗。

“你以为我想吗?”李存玉手背狠狠抹了把自己的嘴唇。

“你以为我想吗?”李存玉重复了遍,说得很慢,像照剧本读词的。

悉悉索索,似乎是李存玉在撑身,翻涌的黑暗里,他的声音又薄又透地飘来:“操了你我就毁了。”

“操了你我就毁了,证实你逍遥的这五年里我就是个笑话,毫无改过,毫无长进,毫无未来可言。我就是这样无能又下贱,而你,而你,陈责,你还在这里装什么清白?”

话没听完陈责就被黑暗抓了进去。啃咬还是激吻,迎头冲犯,急切、重叠,吻在陈责高挺的鼻梁,吻在陈责明晰的下颌。

李存玉只是在找而已,找到陈责的嘴唇,噬咬紧了,窒闷中将一切抽离出来灌输进去。陈责往后退,李存玉就追着陈责继续吻,“你随便躲,全力跑,这房间就这么大”。两人的嘴要么是贴在一起的,要么零零碎碎分开的刹那,唇与唇的紧迫距离间,涎丝与喘吁维系着。

捕食者的狩猎天性,被捕食者的求生本能。错乱纷踏的步调,逃开,追逐,得到,一次又一次地吻。

李存玉的吻是践踏上来的,是洗劫上来的,是赶尽杀绝上来的,是杀了人再自杀,最后把两具尸体扔进绞肉机,高速旋转的刀片将肌肉脂肪血管全割碎,连带惨白骨髓,捣成浆糊状的不能分开的东西。

摔倒还未反应过来,强硬的吻与李存玉的身体同时逼上,将陈责碾在地面。

李存玉一只手钳锁陈责的喉咙,另一只手抓住自己衬衣的领口,由上而下,极有序地一枚枚解开纽扣,将胸口敞开来。还是单手,抽出腰间皮带,对折,抽了陈责两鞭才扔到旁边去。李存玉决定要把陈责操死,不是操得爽死,就是纯粹的活生生操死。

他嘴上却撒了谎,说:“陈责,你别死了,这次你最好别死了。”

这里是碧玲珑,有爱爱椅,有情侣圆床,净是好地方,但两人偏偏就这样在地上干了起来。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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