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社会,注射逐渐替代枪决成为主流的行刑方式,孟援朝对此小有唏嘘,原话是李军这么号人物最后连声响都不配。这事儿李存玉迟早知道,可真说出口陈责又有些后悔,听见李存玉平缓的呼吸蓦然停了拍,像把利刃割在陈责心头。
陈责硬着头皮接了下句:“他没给你留点什么吗。”
“没有。”
“你再仔细想想,你爹有没有说过账户或者保险箱之类的玩意儿,他也许提前为你——”
“早捐了,除了琴,他的东西我一件没留。”
“……你心地好,和你爸不同。”
“别把我想得那么无私,当初只是为了求上苍让我眼睛恢复。”李存玉自嘲,“早知道根本没用,我就拿着过逍遥日子了。”
“这样不好。”
“怎么不好了?留着钱,你今天把我哄开心了,说不定还能赏几百万给你当路费使呢。”李存玉找陈责要了张便签,歪歪扭扭写下一长串数字,钱卷一般塞进陈责的内裤腰,“把它当真钞好不好,我挺怀念做有钱人的日子的。”
李存玉从身后捏住陈责的奶头揉搓:“你这里其实很敏感吧。做的途中别把钱弄掉了,办得到,事后我就用这一千万奖励你。”
自欺欺人的把戏,两人却办起家家酒,为携巨款跑路,狂傲的陈责彻底沦为玩物,下贱地讨好金主。李存玉要陈责当狗,陈责便跪爬在地上,耻辱得抬不起头,请李存玉尽情使用他到满意为止。听见跟前当当几声响,是李存玉扔给陈责一圈引绳狗环和一个带尾巴的肛塞,说给你十秒,你知道该怎么做。项圈陈责老实戴了,肛塞太大号,陈责的屁眼一时半会儿吃不下。李存玉扯着铁链将人拽近,说他来帮陈责,只要戴好尾巴摇十个来回,那一千万就归陈责。陈责犹豫,李存玉又问你不想要钱了吗。最终还是狠着牙乖乖把屁股翘起,他太需要跑路钱。只是金属的冰凉质感刚触到穴肉就停下,李存玉不满意了,踹陈责一脚,怒骂:“你为什么当真了,搞不搞笑。”
二人停了动作。
李存玉道:“……我爸之前给我寄了封信,夹琴谱里的,拿出来帮我拆了。”
这信是李军生前留的,被抓来碧玲珑前便由林秦转交给李存玉。和普通的信件不同,没邮票,没封缄,外壳是粗糙的牛皮纸,左上角盖着“监狱邮件”的红色方章。陈责将叠得整齐的信纸交给李存玉,对方却摆摆手:“你念给我听。”
毕竟是李军的遗书,陈责作为外人,自认不该插手父子间的诀别。可展开信件时他怔了怔,拇指捻在光滑的白纸黑字上。李老板肯定没想到这封绝笔,他的儿子看不到。
“还愣着干什么,是不识字吗?”李存玉催促。
黑暗隔开两人,陈责拿打火机映着信纸,努力将每笔画的锋势都读出来。
儿子:
最近健康吗,考了什么大学,什么专业。
字很潦草,内容也极短,就像活着时李军总避着李存玉似的,入狱后李军也不好意思多让李存玉看见。寥寥几句寒暄后,便单独提行,重墨下最后的话:
小玉,爸爸犯的错,爸爸用死把它们带走。你好好活,不要步我后尘。
“没了?”
“嗯。”
“你明天走?”
“嗯。”
“那过来睡觉。”
陈责躺上床,刚睡稳,那具清削的身躯便靠近,不温不火贴在陈责背脊上,素白的手臂静悄悄环搂到他身前。李存玉臂展很长,总这样随随便便一个怀搂,便将陈责卷为己有。
李存玉说他十分欣赏他爸。有些事能瞒亲儿子这么多年算能耐,就算被警察抓去查账也有后手。李军被捕没几天,便有新加坡的信托公司联系上李存玉,如有必要,当即可为他办理配套的移民手续。李军给李存玉准备了四个国家,两个在亚洲,两个在欧洲,都是老爹曾带李存玉去旅游得开心的地方。李存玉认为他许多特质都传自李军,要继承衣钵,还有漫长的路要走。
“善良不过是最懒惰的自保手段,我更推崇大胆些的生活方式,游走在法律边线,光是想想就觉得刺激。我从小到大都在学他,距离学成,真的只差最后一步了……”
“哪一步。”
“杀人。”李存玉冷不丁凑到陈责耳边,“陈责,你走之前,我们合伙把牛布杀了吧。”
陈责被身后刺来的凉意吓得不轻,猛地撑身。那两条白皙的手却毒蛇般缠上他,缓悠悠将他重新拥回到枕边:“我总是在想我在法院门口摔倒那天,如果那些人知道我是李军的儿子,或许当场就会把我打死。牛布的态度证实了这点。除非必要情形,我绝不可能让人知道我的身份,灭口是必须的。”
“发什么疯。”
“报复啊,我记仇得很。反正你没身份,又要逃去国外,顺便帮帮我呗?”
“你真是坏到骨子里了。”陈责骂。
“就因为坏到骨子里,所以只能用相同的方式继续活下去。”李存玉答,“否则那群人索命到我这坏种头上,我拿什么给他们呢,眼睛已经给了,接下来我还剩什么。有时候真觉得出生到世上来干嘛,还李军欠的债吗。”
“……你花的钱是我抢来的,我活着,他们要找就先找我。”
“找你?”
“找我。”
李存玉确认完愣了愣,突然往陈责背脊上一抵一埋,笑出了声:“陈责啊陈责,真把自己当什么大角色了么,就你抢那点钱够我干什么?还记得五年前拆给你听的唱片吗,施特劳斯在慕尼黑指挥的原声,带亲笔签名的……唱片这种玩意儿,你猜播一次会贬值几十万?当时你还说音质不如车载CD呢,算了,都以前的事。”
陈责皱眉,说李存玉怎么不信。他说他确实抢了不少东西,记得那辆红色猎装帕梅吗,也够李存玉买两张半唱片了。李存玉故作惊讶喊道陈哥好厉害,只是类似的唱片他以前有大几筐。陈责不服气,继续算账,这家店那间房,真货还是赝品都不知道的破古董……李存玉笑得都快没气了,额头往陈责背上一耷:“别数了,就百分之一吧。我的债确实有你的百分之一,那怎么办呢,现在你也是大坏蛋了。”
“不被抓到就行。”陈责说得理所当然,“所以我五年前就逃了,明天也逃。你可以学我,我们都可以逃。”
“你放心大胆地逃,不要脸地逃,逃到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去。”陈责扭过身,将李存玉抱得死死的,“很简单,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无论你烂成什么样子,我都可以说你是最好的,嗯,用你的话来说就是最完美的。到了那边我本来计划看海的,现在只能一边想你一边看海,想着最完美的你然后赖活下去。”
房间里断崖似的没了声音。
林秦说李存玉的线人工作早足够将功抵过,牛布说李存玉这辈子都该背下罪名,李军企图以死亡将李存玉的业报全带走。而陈责,陈责是最抠门的那个,动动嘴皮子就替他担走罪名的百分之一,还教唆他逃跑。
陈责等了好久好久,以为李存玉已经睡着,脖边才传来游丝般的声音:“黄小天你还记得吗?”
“……为什么提他。”
“因为我真打算听你的,逃了。”李存玉自顾自讲起来,“那个做伪证说自己被陈萍救上岸的结巴,说他在陈萍死的那天并没有登船。至于陈萍和聋哥那天在船上发生了什么他也不知道,后来只是依照聋哥给的台词做了伪证。我本以为阳光号游轮只是个混淆调查的幌子,没想到两人居然真上过船……然后就纯属我的猜测了。聋哥被打断腿,想要报复小青龙,奈何没实力,只能找小青龙的姐姐这个软柿子捏。他们那群人没什么想象力的,对付女人,无非轮奸录像那一套,轮渡确实是不错的作案环境,我也会选这种地方。”
“接下来……他们不小心让陈萍逃了。”李存玉继续说。
“那时候游客听见前后两下落水声,是跳江自救的陈萍被船上某个目击者发现,船员或者保安吧,目击者下水救人,但没能成功,最终导致陈萍溺亡。这样很多疑点都能解释通了,尸检中,抓痕和指印因为长时间浸水难以辨认,被救痕迹被当成了救人痕迹。聋哥也只需要买通目击者就能脱罪,所以只要找到那个目击者……当然,就算猜想是真的,目击者也可能被灭口了。”
“抱歉。时间有限,我只能帮你这么多。”没能彻查真相,李存玉语气很遗憾,“其实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被你抓来之前我就收到了柴院预科的录取通知,本来还犹豫要不要去呢,毕竟学音乐和买琴都是我爸出的钱,用起来心里硌应。但现在决定了,我要去俄罗斯,哦,是逃去俄罗斯,继续学大提琴。”
“太好了。”陈责惊喜,心中最后的石头也落下,“俄罗斯是好地方。”
“哪儿好。”
“总之比津渡好。贝加尔湖很有名,天鹅湖也很有名,十月到四月都算冬天,总下雪……”陈责想起要命的事情,“那边很冷,你多买些衣服,记得戴围巾……”
听说李存玉要去俄罗斯学音乐,陈责兴奋得不得了,啰啰嗦嗦的。李存玉说停停停,你不是喜欢我吗,怎么听起来像要把人赶走似的,喜欢我,不该想办法把我留在身边吗。
陈责说,他天煞孤星,生来缘浅,父母姐姐小青冥冥中全被他克死。他现在每次拥抱都好怕伤了李存玉,每次接吻都好怕害了李存玉,哪怕只多看一眼,都担心李存玉又被什么命数缠上。他一直明白喜欢的人,就是要放得远远的才好。
一人南一人北,一人暑一人寒。远,远得遥不可及,远得恰到好处。
大概这比胡乱裁断的两清更适合他们。他们的关系好简单,将误会亏欠全说开后竟什么也不剩,原来就算没有对方,各自的命轨也照样延伸向各自的晨昏。且非常幸运,他们从头到尾尚未达成相爱的命题。
陈责突然说果然俄罗斯还是太冷了,他不放心。李存玉问难道你舍不得要反悔。陈责黏上李存玉,说他不反悔,但他要让李存玉热乎乎地去。李存玉反问怎么热乎乎的。陈责说李存玉知道。李存玉说不知道。又拌嘴,是因为两人都在憋,两人都装作没发现对方硬了。陈责咬死不肯开口求肏,李存玉揉陈责屁股,两块开阖的臀肉磨得深处淫响连连。“看看你,怎么回事。”手握在陈责挺立的肉柱上问,“什么药这么猛,药效还没过?”
陈责答:“也许是我自己硬的。”李存玉说:“那这次真该夸你了。”陈责答:“嗯。”李存玉心想还真敢嗯啊,不操死你。
从今往后两人只会越来越远,所以都虔诚默守着某种仪式感,一定要最爽最痛最骚。陈责跪下来,主动将李存玉的龟头含进嘴里,光是冠沟以上的部分就快将他口腔撑满,呕着了出来,唾液和前列腺混合着在他嘴唇拉起丝。不想让李存玉失望,赶紧揉搓起沉甸甸的睾丸,薄唇卖力嘬吸舔舐肉柱上盘突的筋络,乖顺极了。
再次尝试,一口将阴茎吞进喉咙最深处,明显感到李存玉鸡巴往他上颚一顶,差点要把陈责脑门盖都顶穿。桀骜的小青龙竟在学会吃鸡巴取悦男人,初次开苞的口穴涎水很多,冷厉的俊脸被撑到变形,李存玉光是想象就射了,精液喷在陈责脖颈,蓄了少许在锁骨窝,大部分顺着纹身流下,又白又稠。
“精液射我脖子上了,很烫,像我动脉破了,在流血。”陈责没忘记如数告知的约定,老老实实描述感受。
“你讨起操来真是没人比得上,润滑油给我。”
陈责没回答,而是直接将刚射完的鸡巴重新含入,从根部到马眼仔细清理起来。舌头将体液全舔净,舔得只剩口水了才含着阳具说不需要,刚才口交时他也在用手指抠屁眼,已经扩张完了。
李存玉没来得及表态,陈责自己就将屁股撅到那根阴茎跟前,泥泞的触感送上来,李存玉骂了句脏话,近乎失去理智地捅了进去。里头很烫,层叠密匝的肉褶不断把阳根往深处吸吮,噗嗤噗嗤淫响。陈责把李存玉搂得很近,小腿缠住对方想被入得更深,却箍得李存玉摆不起腰。李存玉又想扇陈责这蠢货的耳光,打过去却被恰陈责截住手腕,而后轻轻抚在自己脸颊和下巴,摸就摸吧,陈责突然蹭上头来亲李存玉口,撞个始料未及。
陈责虚脱得腿都没力气合拢了,被按在墙上,只要李存玉稍有松力,他整具身体就会垮下来。李存玉一边挺送,一边问下个操陈责的会是谁。他鸡巴够大吗?够操得你漏尿求饶吗?一晚上射几次,能满足你这肉穴吗?老子现在就把你这骚穴干松,松得再也吃不紧其他人的。
连当几天肉便器,陈责的后穴早被凌辱得充血红肿,如今抽插这么凶,每次抽都带出团团肠肉,每次插又将它们全塞回去。李存玉通体拔出说检查屁眼状况,三根手指往里一塞,都感觉不到包裹感了,他嘲笑陈责屁眼都夹不拢,又奸了进去。
但李存玉只在穴里射了一次。射完鸡巴还高高翘着,性欲发泄不尽,他却说到此为止了,和他们分别的约定那样干脆,拔出来,就做到这里,他们真结束了。
舒适的乏力感侵蚀全身,李存玉怀楼着痉挛不停的陈责,拔出的阴茎只浅浅留蹭在对方屁股缝里。两人身上都出了不少热汗,浸融在肌肤间,全是对方的味道。
陈责卧在李存玉胸前缓了很久,将李存玉的手握进掌心:“……最后分开前,我想听你拉琴……我还从没听过你拉完整首曲目。”
“我弓子都被你家小弟踩断了。”
“新的弓子哪儿可以找。”陈责从李存玉怀里挣出来,起身找手机瞅了眼。距离前往修车厂埋伏聋子只剩不到五小时,他有些烦躁了,耍起流氓脾气:“就听以前元宵节我没听到的,我一定要听。”
“元宵?哪年元宵,发什么毛病,我早忘记拉的什么了。”
“《晚祷》。”
李存玉当然记得演奏的什么,《晚祷》,杜普雷版本的,象征为爱献祭,琴弓搭上弦的瞬刻他便会置身于祀礼的圣焰中,去受伤,被消耗,连灵魂都燃烧涤净。他缄默很久,说给作弓的师傅打个电话,问问有没有现成的。有就有,没有就是没有。这是他最后的底线,路边琴行随便淘的他坚决不用。
“算你运气好,最近恰好有跑单的,落了把弓子,紫檀木马尾毛,我勉强接受。”李存玉搁下手机。
陈责立刻出发。已经是新一天凌晨五点,街道空荡,天宇广袤,风微凉。他敞着脖颈,凌乱的吻痕肆意曝露,闯马路翻栏杆,步调不做任何停留。遇到枷锁他就变成水,遇到囚井他就变成氢气,一把火点过来轰的把他烧干净。黑暗如溪流般退淌去,街灯投下他一仍旧贯自由而孤独的形影,再多走几步即是天明。
器乐工作室离碧玲珑很远,拿到琴弓打算返程,陈责却接到通座机打来的电话。
他以为是孟援朝,心想没到时间催鸡毛催。电话对面半天没人说话,正要挂断,听见轻而沙哑的声音:
“……陈责……你是陈责吗?”分不清男女,但有些耳熟。
“什么事。”
“你能……来……来这边吗……西区……推拿房……”这人说话哆哆嗦嗦的。
“哪个推拿房,谁,什么事。”
“陈萍姐的发夹……还,还给你……”
“发夹?!”陈责猛想起那名毁容推拿师胸前的亮闪闪,当时他竟真没看错,“你和陈萍什么关系?”
这声吼太响,直接把对面吓挂断了,再回拨过去,接电话的却换成老板。耐着脾气要刚才的瞎子接电话,老板对这称谓不满意,说他们这里视障人士多,找哪位。陈责急着说那个声音哑的,毁容的。老板彻底怒了,回骂句没礼貌的混账,然后直接拉黑陈责,电话怎么都拨不进去了。
操!怎么不把话说完!
陈责瞄了眼手机屏,剩三小时,只要孟援朝不提前找他,时间还算够。但对方真会乖乖等在推拿房吗?心中紧迫,陈责立刻拦了辆出租车,付钱,而后掏孟援朝给的那把虎纹匕首逼司机坐在副驾,一路闯灯冲去了西区。
车门一甩快步冲向推拿店,还没到营业时间,卷帘门闭得死死的。陈责在门前左顾右盼,注意到有个鬼鬼祟祟的家伙蜷蹲在店外十米左右的角落,走近了发现正是那名毁容的推拿师傅邓可可,真在等他。
津渡的晨光刚刚露了头,邓可可却避开那点温暖,躲在湿冷生苔的墙角阴影处。先前在推拿房里碰见时,这股胆怯惶恐还不太明显,但似乎只要离了熟悉环境,他便成了有自知之明的弱虫,全力隐匿自己的存在。盲眼、寸头、丑陋面容、森冷的白大褂,更吓人的那方反而畏畏缩缩,让陈责有些摸不清邓可可在想什么。
“喂,我来了。”
“呜啊!”邓可可又被吓到,冷不丁惨叫了声,瑟瑟发抖。
“怕什么。”考虑到对方失明,陈责做起自我介绍,“是我,陈责,你刚才给我打了电话的。”
“陈责,是陈责吗?是陈萍弟弟那个陈责吗?”
“你认识陈萍?”陈责俯瞰着,叹了口气,躲墙角发抖的盲人和青龙纹身的社会哥,这样下去非闹误会不可。陈责将邓可可拎起,还问要不要找个长椅坐着,双方有话好好说慢慢说,他会仔细听的。
邓可可左手抓右手,右手抓左手,终于鼓起勇气说出第一句正经话:
“陈萍姐最近过得怎么样,能,能帮我向她问个好吗……?别,别说是谁,就只是……问个好……有人想向她问好……”
大口凉气抽进陈责肺里。好在邓可可看不见,否则以陈责现在的表情,非把老鼠胆量的邓可可吓死不可。陈责酝酿了很久,平复心情,道:“没了吗。”
“陈萍姐的发夹,我想你带走……帮我……帮我还给她……”邓可可解释说当初陈责为李存玉师傅拿大提琴时就想找他帮忙了,但一直没插上话。好在当时陈责留了联系方式,想了好久,才觉得发夹还是物归原主比较好,她没理由继续拿着。
“还有,请……请帮我向她说句,说句对不起……对不起……真的……真的对不起……”
邓可可说,她和陈萍本来是朋友,在晓兰理发店认识的好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