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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小侯爷只想跑路[穿书] 酒晚意 6597 2026-03-09 13:03:50

洛千俞这一夜睡得不安稳。

尤其闻钰如今就在侯府, 与他不过一院之隔、透过窗柩说不定就能看到美人的这个事实,实在令小侯爷无法淡定如常。

美人受成了自己的贴身侍卫……也就意味着,按照原书发展, 他成了前期行事最招摇的买股攻。日后免不了要面对各路情敌围追觊觎, 不仅顾不上美人, 还要时刻护着自己的小命。

他的右腿就是这么废的。

昔日那意气风发、鲜衣怒马的少年, 别说纵马驰骋、弯弓射雕,最后竟连行路都成了难事。被折断羽翼的飞鹤, 困于尘世, 再无昔日盛气傲骨。

不愧是蔺京烟。

一击即中,毫不留情,连打击情敌的手段都如此阴狠高效。

洛千俞刚披上中单,这时,忽听外头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小厮跑进了门, 难得有些手忙脚乱, 低声禀报:“小侯爷, 王公公来了, 说是奉皇上口谕, 请您入宫面圣。”

“面圣?”

洛千俞闻言,眉头微怔,腾得一下迅速坐起了身。

皇帝让他进宫?这个时候?

洛千俞第一反应是警铃大作,穿书以来, 他还没真正进宫、见过这当今圣上一次,茫然和紧张感一股脑涌上,直觉却已经告诉他要赶紧拒绝。

但凡读过这本书的,都会对这位圣上印象深刻。

谁不知道?大熙朝出了名的疯批皇帝, 虽然他和这位皇帝在外人看来有着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的情分,实则不然。

与其说是“情谊”,不如说是孽缘,更别提前不久自己还被指名道姓参了一本,连累了他的老父亲。

小侯爷脱了中单,让丫鬟从一旁的柜中取出一件厚毯,随意裹在肩上,又故意将头发拨乱几分。

这才重新躺回软榻上,佯装一副病弱的恹恹模样。

不多时,王公公被引了进来。他身着深紫色宫服,手中握着一柄拂尘,脸上携了几分恭敬笑意,目光却精明锐利,笑意更不达眼底。

这公公本名王德全,是当朝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不仅掌管着内廷大小事务,也是内廷中地位最高的宦官。话语权甚至不亚于一些朝中重臣,许多官员见了他,都还要恭恭敬敬地称一声“王公公”。

一进门,王公公并没拐弯抹角,朝洛千俞拱手,音色有些尖,道:“小侯爷,皇上口谕,请您入宫一趟。”

洛千俞微微抬眸,轻咳一声,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王公公,实在不巧,我这风寒还未痊愈,怕是……”

王公公闻言,面上笑意未减,语气却透着几分意味深长,悠悠道:“小侯爷,您这风寒可真是来的巧啊。前两次皇上宣召,您亦是这般说辞。在咱家这儿倒还好交代,只是这事儿总归得如实禀明圣上,总不能回回都病着。”

“这回若是再推脱,怕是皇上要亲自来探望您了。”

洛千俞心中一凛,知道这次怕是躲不过去了。他故作虚弱地咳嗽两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王公公说笑了,我怎敢让皇上亲自来探望?只是这风寒确实未愈,怕过了病气给皇上。”

王公公笑了笑,拂尘轻轻一甩:“小侯爷放心,皇上龙体康健,不怕这些。再说了,太医也在宫中候着,若您身子再不爽利,随时可为您诊治。”

洛千俞眉头轻蹙,心想这老太监真是老奸巨猾,好难打发,旋即强扯出一抹苦笑:“王公公有所不知,此次这风寒来得诡异,我府上那几个常来瞧病的郎中都束手无策,太医也都摇头,我这几日反复发热,整个人晕晕沉沉,实在怕在皇上面前失了礼数,冲撞了天威,还望公公体谅,如实告知圣上。”

王公公见洛千俞百般推脱,心中早已生疑。他面上依旧挂着恭谨笑意,却不经意般细细打量着洛千俞的神色。小侯爷虽面色略显苍白,但眉目间并无病态,反倒透着一股清贵之气,怎么看也不像正被风寒重症缠身的样子。

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依旧温和说道:“小侯爷,咱家虽是个粗人,但在宫中多年,倒也通晓些皮毛医术。既然您身子不适,不如让咱家替您把把脉,也好回去向皇上禀报,免得皇上担心。”

洛千俞闻言,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微微抬眸,看向王公公那双老练精明的眼睛,知道对方是得了皇帝的命令,今日若不把他的虚实探个清楚,绝不会罢休。

心里暗骂,看来今日这一遭,终究是躲不过了。

“王公公说笑了,您贵为内廷总管,怎敢劳烦您亲自把脉?”洛千俞语气淡定,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王公公却笑着摇头,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小侯爷客气了,咱家虽是内廷之人,但也是为皇上分忧。您若真有不妥,咱家也好及时禀报,免得耽误了病情。”

说罢,不等小侯爷再开口,他上前一步,拂尘轻轻一甩,伸手便要去搭小侯爷的腕脉。

洛千俞见状,暗骂你这老奸巨猾的死太监,这就上手了?无奈已无言再推脱,只得不情不愿伸出手腕,任由王公公把脉。

王公公指尖冰凉,轻轻搭在洛千俞的腕上,毒舌信子一般,洛千俞一阵紧张,心跳也跟着快了,先不说这老畜牲究竟会不会把脉,一摸脉搏,恐怕也得瞧出自己心虚紧张心跳加速。

王公公敛目凝神,细细感受着脉象,眉头却渐渐皱起。

洛千俞的脉象虚浮而紊乱,时而急促如鼓点,时而微弱如游丝,显然是体内丹田不稳,气血两亏之状。

“这脉相……”王公公睁开眼,目光中霎时涌上几分惊讶与探究。

他虽谈不上精通医术,但在宫中多年,耳濡目染,多少也懂得不少脉象之理。这小侯爷的脉象绝非普通风寒,反倒像是中了什么毒,且毒性未解。

洛千俞见王公公神色有异,不像是要揭穿谎言的模样。

随即恍然。

心中暗讪,距离他中了迷水香和胧月涎,解毒才刚过去两日,他连救命的雪莲药都没喝上两回,怎可能好那么快?

小侯爷面上却依旧淡然,语气却染上虚弱,颇有几分被冤枉的无奈,苦笑:“公公,这回总相信了吧?我这身子,确实不宜入宫,免得过了病气给皇上。”

王公公收回手,目光在洛千俞脸上停留片刻,才行了个礼,语色有歉:“小侯爷果然身子不适,倒是咱家唐突了。既然如此,咱家这就告辞,回去向皇上复命。”

洛千俞微微颔首,语气淡淡:“有劳王公公了。”

王公公拱手一礼,仿佛方才试探不过是寻常寒暄,转身朝门外走去。他手中拂尘轻轻一甩,上了马车,却忍不住掀开幕帘,看向侯府远去的方向,心中暗自盘算,这小侯爷的脉象古怪,绝非普通风寒,莫非是中了什么毒?

此事需得禀报皇上,再做定夺。

待王公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外,洛千俞才缓缓坐起身,长舒了一口气。他将身上的厚毯放下,倚在软榻上闭目养神,打算再睡个回笼。

忽然,外头传来一阵轻快脚步声,紧接着,一少女声音响起:“大哥哥,你在吗?”

洛千俞睁开眼,只见珠帘一挑,来人正是他的三妹妹,洛枝横。

洛枝横身着一袭鹅黄色袄裙,发间簪着碧玉簪子,浓眉俏眼,手里还捏着一方绣满蝴蝶的绢帕:“大哥哥,你院里的兔子呢?可找到了?”一进门便直奔主题,急切问道。

洛千俞摇了摇头,如实道:“没有,昨夜下人把院子翻了个遍,也不见踪影。”

“这怎么可能?它又没长翅膀,侯府这么大,它飞也飞不出去……依妹妹看,此事定有蹊跷。”洛枝横眨了眨眼,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上前,“哥哥,你说……会不会是被洛十府逮去烤着吃了?”

洛千俞:“……”

他无奈看了自家三妹一眼:“他不是馋嘴的人。”

洛枝横却不以为然,撇了撇嘴:“未必。说不定是他记恨大哥,把大哥的兔子扒了皮,当毯子也未必。”

越说越离谱了。

洛千俞听得哭笑不得,无奈:“那么小一只兔子,怎么当毯子?”

洛枝横却不依不饶,凑近一步:“大哥哥,你可别小看了洛十府。他那人,心思深着呢。再说了,兔子虽小,扒了皮也能做个手炉套子,再不济也能缝个荷包。”

洛千俞被她这番逆天言论逗得忍不住轻笑出声,摇了摇头:“你这丫头,整日里胡思乱想些什么?”

洛枝横见小侯爷不信,眼珠滴溜一转,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急忙说道:“对了,说起荷包,上次我想讨洛十府的印章来玩玩,谁知他不在院里,我无趣等待时,却在他房间里发现了哥哥的荷包。”

“荷包?”洛千俞闻言,眉头微微一挑,眼中有些疑惑。

洛枝横用力点点头,语气十分笃定:“那香气只有哥哥身上才有,我绝没认错,就是大哥哥丢失多日的那只。”

洛千俞却不以为意。

洛十府平白无故把他的贴身之物藏在身边做什么?

洛枝横见洛千俞依旧不放心上,不由得急了,跺脚道:“我没乱说,那荷包上,分明绣了一个‘鹤’!”

洛千俞闻言,神色一怔。

他自然知道那荷包上“鹤”的图案意味着什么——这本书原名就叫《追鹤》,鹤也就代表着美人主角受,当然,也就是闻钰。

很多买股攻都将鹤当成对美人的载体,赋予感情的对象,并绣在贴身之物上,偶尔拿出来,也是一种表现爱意的深沉和寄托,就连小侯爷的荷包也没能免俗。

难道洛十府也是因为觊觎小美人,所以也在自己荷包上绣了这么个图案?

藏得真深啊,这小子。

洛千俞神色平静,声音淡淡的:“兴许是他荷包上也绣了个‘鹤’字,你瞧岔了。”

洛枝横一听,赶忙说道:“哥哥要是不信,就亲自去他院子瞧瞧!顺便找找小兔子。”

洛千俞看着他三妹妹,无奈又好笑,打趣道:“说实在的,你就是想让我去帮你找兔子吧?自己怕他,不敢去,也不敢让自家下人擅自进他院子。”

洛枝横脸一下子红了,梗着脖子反驳:“谁怕他了?”

洛千俞挑了挑眉,继续逗她:“既然不怕,那你和我一道去。”

洛枝横顿时说不出话,支吾了半晌,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般低下头:“好吧,我怕他。”

又小声嘟囔:“……大哥,你就走一趟嘛。”

洛千俞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或许是受小侯爷原主的影响,洛枝横自幼便对洛十府态度恶劣,亦或是打心底里瞧不起他。可洛十府偏偏武艺高强,年纪轻轻就当上了锦衣卫千户,长期在诏狱那种阴森之地当差,落下了一大堆唬人的诨号。如此一来,洛枝横对这个四弟愈发畏惧,根本不敢轻易招惹。

终究熬不过洛枝横的软磨硬泡,虽不是为了荷包,却是为了那只失踪的小兔子。毕竟洛十府平日公务缠身,不回府是常事,许是小兔子跑丢去了那里还真不一定。

小侯爷无奈叹气,只得亲自走一趟洛十府的院子。

洛十府的院子坐落于侯府偏角,位置偏僻,规模也不大。洛千俞一踏入院子,便暗暗打量四周,只见院中布置十分简约,墙角处几株老树孤伶伶地立着,枝叶稀稀落落,满是萧索之态。

院子里的青石板上铺满了枯叶,显然是许久未曾清扫,就连廊下的灯笼也显得陈旧黯淡,灯罩上蒙着一层薄薄灰尘。

洛千俞心中暗自惊讶,他虽知晓洛十府在府里地位不高,却没料到其住处与自己的锦麟院相比,也算是天差地别。

他迈着步子缓缓走进屋内,屋内的陈设更是简单,仅有一张木床、一方案几,案几上摆放着几卷书册 。

虽然干净,但除此之外,再无多余装饰。

他在屋内踱步一圈,并未寻到兔子的踪迹,正打算离开时,目光忽然被床头的枕头吸引。

只见枕下露出一角绣着金线的布料,溢散出的淡淡香气熏染了枕头。

洛千俞眉梢微怔,伸手抽出那布料,发现竟是一只荷包。

这荷包做工极为精细,上面绣着一只振翅欲飞的仙鹤,可谓栩栩如生,活灵活现,任谁看了都很难不喜欢。

不过,最惹眼的还当属那金色系带,洛千俞仔细看去,不由得心中猛然一震,指尖不自觉收紧。

他向来偏爱金色,府中兄弟姐妹都清楚,所以平日不敢用同色系,生怕小世子不悦。而这荷包上的香气,竟和他身上的香味如出一辙。

这只荷包,正如三妹妹所说,是自己丢失多日的那只。

洛千俞拿起那荷包,心生疑惑。

洛十府为何把他的荷包藏在枕下?还是他认错了?

不对,大概率是洛十府路上偶然捡到,后来忘了还……又或者,是自己香囊上绣的仙鹤更好看,他四弟一眼红,便偷偷夺了去?

一只仙鹤也要争风吃醋?!

仅仅和闻钰几面之缘,看不出这小子竟这般痴情。

思索间,洛千俞便觉得无趣,若是换成原主,准要气得七窍生烟,可现在的小侯爷早已换了芯。

刚欲转身离开,却忽然察觉到身后有道若有若无的气息。心中猛地一跳,刚回过头,只见洛十府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穿着一袭黑色飞鱼服。

“阿兄怎么会在我房里?”洛十府开口。

对方声音低沉,语气也听不出喜怒,却让人莫名感到一股压迫感。

洛千俞心脏蓦然狂跳,莫名涌上股做贼心虚之感,忽然明白了洛枝横为何怕他。

穿着这身衣服,毫无自觉地这般问话,谁踏马能招架得住?

不过面上依旧镇定自若,就算没理也要硬撑气势,道:“我院里的兔子丢了,来看看是不是跑到你这儿来了。”说罢,又补上一句,“四弟弟身为千户大人,平日公务繁忙,时常不在府中,万一兔子跑进你院子,主人又如何知道?”

洛十府闻言,表情未变,只淡淡问道:“阿兄找到了吗?”

洛千俞目光在屋内四处扫了一圈,抿了抿唇,故作嫌弃道:““没有。你这院子又破又小,一览无余,我家兔子都不屑于来你这儿。”

洛十府听了,神色依旧平静,只应了声:“是。”

本以为这四弟弟会反驳几句,或是按耐不住,露出些许不悦之色,驳他几句,却没想到对方依旧如常,仿佛一拳打在了软绵绵的棉花上,使不上劲儿。

这时,洛十府突然开口,声色低沉:“兄长,招了新的贴身侍卫?”

洛千俞刚要离开,脚步却不由顿住,心头倏然一紧,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抬起下巴,佯作倨傲道:“是,你见到他了?”

“嗯。”

小侯爷眉头微挑,反问:“怎么,如今事既已成,洛大人对此还有意见?”

洛十府微微抿唇,瞧不出波澜:“没有。”

却是顿了顿,目光落在洛千俞的发梢间,一字一顿道:“弟弟只是在想,阿兄丢失已久的发带,为什么会在闻侍卫的手上?”

“……”

这小子眼睛也太尖了。

洛千俞淡定不下来了,略微沉吟,才漫不经心开口:“自然是没丢,只是后来他做了我的贴身侍卫,我瞧他顺眼,随手赏给他的。”

洛十府闻言,只问:“那不是贴身之物吗?”

“……?”洛千俞默默憋了口气,心说荷包不也是贴身之物么?不是照样被你拿了去!

小侯爷微微蹙眉,声音染上不耐:“洛十府,你何时管的这么宽了?不论是不是贴身之物,我想给谁,给了谁,都和你无关,不是吗?”

说罢,终于侧身欲走,冷声道:“别挡路,我要走了。”

洛十府却并未让开,反而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小侯爷身上,

直至小世子眉梢染上怔愣,才听到那人低声开口:

“阿兄,你拿了我的荷包。”

……

洛千俞忘了自己是如何把荷包递给洛十府,擦过那人肩膀,头也不回地离开。

回过神时,自己都有点纳闷,依照他的性格,怎么也会对那荷包追问到底……这次怎么就乖乖还给对方了呢?

思来想去,洛千俞微微蹙眉,终不得解。

大概,是他不想这么早就戳穿对方看上闻钰的事实,兄弟俩反目成仇的戏码,能晚一点是一点的好。

刚走出洛十府的院子,离锦麟院还有距离,还未走远,便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脚步,有些沉闷,伴随着一声粗犷的呼喊:“大哥!”

小侯爷回头一看,只见他二弟洛百陈大步流星地朝他跑来,手里握着一把大弯刀,刀身泛着冷冽寒光。洛百陈身形魁梧,声音洪亮,若是换成一般人,见到这架势,准吓得腿软。

“大哥!”洛百陈跑到他面前,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可否让二弟骑骑你的披风马?”

洛千俞闻言,微微一怔。

他这才想起披风马至今还养在自己府里,原是闻钰的坐骑,性子极烈,时至今日还未被驯服。

洛千俞暗想着,原著里,闻钰可是披风一生中唯一认定的主人。

除了闻钰,无人能够驾驭。

洛千俞心中一动,想着不如趁此机会将马送给闻钰,物归原主,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于是,便故作无奈摇了摇头,歉意道:“二弟,披风马性子太烈,前几日还踢伤了马夫,实在不适合你骑。改日我让人给你挑一匹稍温顺些的马,也和它一般漂亮,如何?”

洛百陈闻言,脸上明显失望,但也不好强求,只得点头道:“那好吧,大哥可别忘了。”

洛千俞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忘不了。”

待他二弟离去后,洛千俞转身朝马厩走去。

上一次来看披风,还要追溯到东郎桥夜市那两晚。虽然后来选了一匹温顺的,依旧没逃的掉马匹受惊的命运。

远远瞧见那马厩内,披风马正低头嚼着草料,听到脚步声,便缓缓抬起头。它浑身血红,毛发顺滑,四蹄踏过地面铿锵作响。见洛千俞走近,便鼻翼轻轻煽动,发出声低沉的嘶鸣,仿佛在警告又是在挑衅。

洛千俞站在马厩外,目光落在披风马身上,心中不禁感叹。

果然,不愧是绝世好马。

放在侯府关了这么久,性子不仅没被消磨,烈气丝毫不减,难怪楼衔献宝似的硬要他收下。

都说坐骑随主人……如今闻钰也来了侯府,屈身于自己胁迫之下,恐怕三年契约期限一到,即使小侯爷放人自由,小美人对他的态度和不屑掩饰的敌意依旧十年如一日,很难再有改变。

既要送人,第一步就是让闻钰亲自驯服它。

洛千俞沉思半晌,吩咐一旁的小厮:“去把闻侍卫请来,就说我有事找他。”

小厮一走,小侯爷正欲打开栏门,却听身后一阵急促赶来的脚步声:

“小侯爷!使不得!”一名马夫气喘吁吁地跑来,看起来年纪不大,脸色染上惶恐,“这马性子太烈,前几日还踢伤了马夫,您可不能靠近!”

还真被他说中了!?

洛千俞眉头微蹙:“踢伤了马夫?怎么回事?”

小厮擦了擦额头的汗,道:“回小侯爷,这马自打进了侯府,便一直不肯让人靠近。前几日马夫想给它换蹄铁,刚走近两步,就被它一蹄子踢中了胸口,现在还躺在床上养伤呢。”

洛千俞这回更打定主意,此马断不能留,得让闻钰收了这孽畜。

小侯爷站在马厩外,目光落在披风马身上,暗忖着,若是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像个包养金丝雀的霸总一样,只说将马送给闻钰,以小美人的性子,必不可能收下。

得想个法子,让闻钰心甘情愿地接受这份“礼物”。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马厩,伸手就要去解披风马的缰绳。披风马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鼻孔一动,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嘶鸣,蹄子在地上胡乱刨动。

洛千俞心中暗自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轻声安抚道:“兄弟,冷静点,就骑你一会儿。

……

“撑到你主人出现,我马上就把你送人。”

一边说着,一边缓缓靠近,手指刚触到缰绳,披风马突然猛地一甩头,力道之大,险些将他带倒。小侯爷心头一跳,连忙稳住身形,却见披风马已扬起前蹄,朝他踢来。

好在潜意识机敏,迅速侧身避开,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反应够快。然而披风马并未就此罢休,反而更加狂躁,四蹄乱蹬,撞得马厩的栏杆“咔嚓”作响。

一旁的小厮和马夫纷纷赶来,见状,急得惊呼连连:“小侯爷!今日不宜骑马,还是别上了吧……小心啊!”

洛千俞却顾不上回应,全神贯注地盯着披风马的动作。下一刻,便瞅准时机,猛地一跃,试图翻身上马。

披风马岂会轻易让他得逞,猛地一甩身子,将小侯爷甩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洛千俞咬紧牙关,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被激了起来。他再次靠近,趁着披风马扬蹄的瞬间,迅速抓住马鞍,借力一跃,终于稳稳地坐在了马背上。

披风见状,愈发狂躁,猛地扬起前蹄,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甩人不成,便摇晃着头狂躁地冲出马厩。

栏杆被撞得四分五裂,木屑四溅,吓得小厮和马夫连连后退,有人直接跌倒。

“小侯爷!快下来吧,太危险了!”小厮急得直跺脚,却不敢贸然冲上去救人。

洛千俞紧紧抓住缰绳,身体随着披风马的颠簸而摇晃。他心中暗自庆幸原主有骑马经验,不算完全娇弱,否则此刻早已被甩下马背。他勒紧缰绳,低声安抚道:“披风,再忍忍,第一印象很重要知道么?得给你主人留个好……”

“……”没想到这死马丝毫不听,反而更加反抗,愈演愈烈,仿佛要将背上的小侯爷活活甩下去。

它冲过后院,撞翻了花盆,惊得府中的丫鬟小厮们纷纷避让,惊呼声此起彼伏。

洛千俞紧紧抓住缰绳,立稳脊背,心想再这样下去,局势迟早要失控,他家美人侍卫怎么还不来?

就在这时,披风马猛地一个急转弯,洛千俞一时不察,身体被甩得倾斜,心头猛地一跳,连忙勒紧缰绳,险些跌落马背,身形将欲栽下!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自旁掠出,动作轻快利落。

那人似是侍卫打扮,仅勒住缰绳,一跃而起,便稳稳地落在披风马背上,双臂一展,将洛千俞牢牢揽在怀中。

熟悉的香味自身后袭来,带着几分冷意墨香,夹杂着丝若有若无的药草气息。

洛千俞心中一松,紧绷的身体也蓦然随之放松下来。他微微侧头,眼中诧异转瞬即逝,心跳的依旧极快。

“少爷,握紧。”

闻钰的声音靠近耳廓,清冷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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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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