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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小侯爷只想跑路[穿书] 酒晚意 3706 2026-03-09 13:04:06

当晚, 小侯爷回了寝屋。

他坐在榻边,怀疑人生了一阵,直到屋内的烛燃尽了, 才认命似的, 翻身睡下。

他和闻钰,是什么时候发展成这种少儿不宜的关系的?

上次是嘴肿。

这次不仅嘴肿……那里还……

罢了罢了。

他都把人家上了,舔一舔凶又能怎样呢?

只是, 夜深人静,小侯爷辗转反侧, 即便是最柔软的里衣,衣料蹭着都有些沙磨。

小侯爷只好坐起身, 解了里裳, 拿了闻钰给他的玉膏, 沾上些许, 发现不仅红了, 还有其他星点痕迹, 终是没忍住低声骂了那主角受几句, 一切做完,才重新回到被窝。

怕这传说中珍贵无比的玉膏被里裳蹭去, 索性半穿不穿, 褪到腰间, 锦被也随之扯下些许。

好不容易睡着,迷迷糊糊间, 却感觉有些不对劲, 再睁眼时,却见夜色之中,狼脑袋俯下, 触感有些湿漉粘.腻。

“……云衫!”

洛千俞脸涨的红烫,气得把冰原狼赶下床去,果然,借着烛光,发现玉膏都被舔去了,又要重新涂一遍。

好不容易捱过今夜,距离临行出发,也仅剩一日。

这两日时间终归仓促,听闻行军劳累,需准备耐磨的衣物,防滑的战靴,甲胄都要寻最轻便的。孙夫人放心不下,领着下人挨个清点,备好水壶、干粮袋、伤药,金疮药、止血粉……可谓是一应俱全,恨不得连家底都搬过去。

另外,小侯爷独自悄悄备了不少碎银,以及依照宿红荧所嘱,易容需要更换的物件,外裳,头巾,外加几件粗布衣衫。

出征前一夜。

月色笼下,洛千俞亲手将那匹纯黑的千里马牵回厩中正整理着马鞍上的系带,忽闻不远处马槽传来一阵躁动,蹄声踏过地面的声响。

抬眼望去,红影晃入眼帘——

竟是披风。

洛千俞:“……”

他缓步走上前去,手抬起,欲抚上那烈马的额头,披风却猛地仰首嘶鸣,鬃毛翻卷如焰,似乎不想让自己碰。

洛千俞:“………”

顿了顿,才启唇:“披风,你别生气嘛,你确实是楼衔赠我的坐骑,可此番我即将奔赴沙场,或许这一趟就回不来了,若带你同去,岂不是白白送命?

少年声音放软,道:“你本就是闻钰的专属坐骑,跟着他才是正理,能让你活到大结局,不好吗?”

他再次伸出手,掌心悬在半空:“不让你随我去,真的是为你好……”

这一次,手心缓缓挨上披风的鼻梁。

温热的触感传来,红马竟没再挣脱,只是鼻翼轻轻翕动了下。

洛千俞心中一松,指尖顺势抚过它的前额,又忍不住捋了捋那顺滑的鬓毛,最后连马背也摸了个遍,不愧是名驹,皮毛油亮如缎,手感超好。

最后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他转身刚走出马厩,却迎面碰上了一人。

竟是洛十府。

那人似是刚从北镇抚司归来,一身飞鱼服尚未来得及换下,斗笠边缘压得很低,周身萦绕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在夜风中格外刺鼻。

见了他,洛十府掀了掀帽檐,启唇:

“兄长,我去净漱更衣。”

“……不必了。”小侯爷抬眼,下巴微扬,低声道:“我如今可是连诏狱都下过了,你身上这区区血腥味,还能唬住我不成?”

洛十府没说话,只静静看着他。

洛千俞移开目光,莫名有些不自在。

自从上次洛十府不惜以身涉险,将关键性证据的血状递到了他这个兄长手中,似是有了共患难的牵绊情谊,洛千俞嘴上不承认,可心里却悄悄对这个四弟改了看法。

其实这位令人闻风丧胆的千户大人,可能并非书中写的那般阴鸷狠戾、企图弑兄的情敌攻。

名号再骇人,终究也只是个少年。

这般想着,腰间却忽然一紧,洛千俞还未反应过来,竟是被人抱住了。

洛千俞眼中浮上诧异,下意识想推,却堪堪忍住。

……这么忽然的抱他,或许是因为他的出征。

只是两人贴得太近,对方身上那股尚未散尽的血腥气丝丝缕缕漫过来,甚至钻进了颈窝,弄得洛千俞有些发痒,他轻叹了口气,道:“我说你不用去洗……也不是让你将这股子血腥气全染在我身上啊。”

洛十府没说话,也没松力道。

就在小侯爷再欲开口时,耳畔却传来少年低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沉郁:“我还是不明白,洛镇川为何要让你随阙袭兰出征,远赴西漠。”

洛十府抱着他的手揽紧了些,几乎要勒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勒进骨血里。

少年的声音压得更低,启唇道:“兄长若是死在了战场上,谁也别想活……”

“洛镇……”洛千俞的声音顿了下,难掩诧异,“洛十府,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直呼父亲的名讳……”

“那又如何?”洛十府的声音泛冷,窥不出一丝情绪,“他是兄长的父亲,却不是我的父亲。”

洛千俞喉结微动。

好啊,亏他刚对洛十府有所改观,这人就又显露出这个模样!

这哪是什么少年?

分明就是男鬼。

小侯爷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夜风吹过马厩,带来草料的气息,也吹得两人间的沉默愈发沉甸甸的。

……

“战场刀剑无眼,生死皆是常事。”洛千俞睫羽微颤,还真有点害怕洛十府乱来,小侯爷沉吟着,敛下眉眼,低声道:“就算我死了,你也不要迁怒……嘶,洛十府!”

洛十府竟咬住了他的脖颈。

环在他腰间的手反而收得更紧了些。

“好好……我不说了,你这乱咬人的疯狗,松口……疼!”

洛千俞呜咽了声,疼得金疙瘩都要掉下来,隐隐约约知道对方想要自己说什么,只好咬牙道:“我不死,不死行了吧?”

“还不放开……!”

洛十府总算放过了他,欠身退了半步时,小侯爷瞥见他的面庞,浸在月色之下。

嘴角还沾了血。

下一刻,便被兄长扇了一巴掌,携着风意,少年被打得偏过头去。

洛千俞转身就走,气得手心都在颤。

临行出征前,兄长与洛十府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这一巴掌。

夜色渐深。

.

出征当日,朝阳初升,金光遍洒朱雀门。

皇城之外,早已列开十里长棚,旌旗如林,宫道两侧,禁军甲胄鲜明,矗立如松。

长风吹起旌旗,拂过阶下整装待发的铁骑,甲叶恢宏,愈显肃穆庄重。

御道正中,龙旗高耸,明黄伞盖下,皇帝端坐于临时设下的御座之上,阶下百官按品级分列两侧,朱紫官袍与青黛朝服交相错列,皆敛声屏气。

吉时一到,礼官高唱“赐酒”,为军践行。

内侍们手捧酒爵,且由皇帝亲自赐酒,沉声道:“此番出征,关乎家国社稷,盼砚怀王皇叔旗开得胜,早日凯旋,饮此杯壮行!”

阙袭兰单膝跪地,接过酒爵,“臣必不负陛下所托,不破敌寇,誓不还朝。”言罢仰头饮尽。

小侯爷则一身银白光铠,身姿挺拔,少年单膝跪地,衣摆铺展于地,与阶上明黄的龙袍遥遥相对。

内侍捧着酒盏上前,由皇帝亲自执壶,酒液倾入盏中。

“此去西漠,护我疆土,安我黎民。”

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在一地寂静内传得极远,他将酒盏递向小侯爷,目光微顿。

这一次,声音低了些:“朕在汴京,等你凯旋。”

小侯爷一怔。

接过时,雪色腕骨绷起,他没有立刻饮下,而是将酒盏高举过顶,银铠之上的晨晖落于少年面庞:“臣必不辱使命。”

话落,少年仰头饮尽。

酒液入喉辛辣,肺腑滚烫,后将空盏递还。

仪式稍歇,三军暂作休整。

小侯爷安抚过哭得泪人一般的孙夫人,两个弟弟妹妹,又与老侯爷辞行毕,转身往回走。

行至中途,瞥见那辆熟悉的马车,认出是丞相座驾,便依例唤了声“丞相大人”。

觉着正欲移步离去,却忽然被叫住:“千千。”

小侯爷脚步一顿。

眼下不是个计较对方叫自己千千的好时机,于是忍了忍,问:“大人唤下官何事?”

一帘相隔,车内传来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无事,只是临行前,想再看看你罢了。”

洛千俞挑了挑眉,掩下心头不解,启唇道:“丞相大人当年只因下官一言便断了一只手,按理说该对我恨之入骨才是,为何要看我?”

接着,小侯爷一笑,讽道:“还是说,丞相大人如今没了一只手,其实想看的不是我。”

他刻意顿了顿,字字清晰:“而是想看我的手?”

话音刚落,洛千俞便暗道不好。

这和他之前预想的与男人相处的方式不一样。

毕竟之前自己错怪了这位大反派,以为独舟与这丞相有关,平白让人家背了锅,还是血海深仇之人的锅。

何况,直到自己剧情即将下线,蔺京烟也未像原书剧情那样,将他囚在府中,更没废了他的腿。

或许是一路来剧情走得太苦,自己也被这该死的原著CPU了,竟然有些感谢大反派的不碰之恩。

谁知,男人的声音在一刻响起,却带着声低笑:“好啊。”

他道:“我想看千千的手。”

洛千俞:“……”

蔺京烟的声音透过车帘,清晰入耳,又道:“只是本相失了一臂,无力掀帘,劳烦千千,自己把手伸进来。”

洛千俞:“……”

玩脱了。

此刻若是不伸,反倒显得自己怕了、惧了,不仅失了颜面,更要被人家看笑话。

于是不情不愿撸了些袖子,露出雪白的腕,依言将手探入帷帘。

时间停留了少顷。

静默片刻,洛千俞微微蹙眉:“…够了吧?”

接着便要抽回手。

谁知下一秒,却被扣住了手腕。

他心头一惊,想挣却未能挣脱,低斥道:“…蔺京烟!”

话音未落,手心忽然多了样东西。

他抽手退出,摊开掌心一看。

竟是一面护心镜。

……

少年一怔,低头望着掌心之物:“护心镜?”

“嗯。”车内应了一声,蔺京烟的声音沉静下来,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疆场之上,刀剑无眼。千千此去,务必当心,莫要伤着自己。”

男人顿了顿,道:“京中诸事,本相会料理妥当,待得胜之日,我在京城候你归来。”

最后一句,用的竟是“我”。

洛千俞诧异了少顷,才将那护心镜握在手中,犹豫道:“谢丞相大人。”

接着转身走了。

身后,那马车帷帘被缓缓掀开。

唯余少年渐行渐远的背影。

.

洛千俞勒住马缰,目光却不住频频扫过城门方向。

神色微凝,竟一时有些怔忡。

好似在等何人。

前日还情意绵绵如胶似漆舍不得他,今日这般重要的送行日子 ,连陛下都亲至城门,可他却不来?

真是不讲义气!

罢了,横竖日后不会再相见,又差这最后一面了?

正堵着气,忽然,一只小肥啾扑闪着翅膀,落在了他的肩头。

洛千俞心头一滞,指尖不自觉地挠了挠它柔软的额毛,怔了会儿,似是嘟哝般,低声道:“你的主人呢?”

话音刚落,小肥啾猛地振翅飞起,朝着侧方巷口飞去,头也不回。

洛千俞愣了少顷,提马跟了上去。

不过百米路程,巷口处却见一道熟悉身影,那人也骑着马,而小肥啾正在那人头顶盘旋,片刻后稳稳落在他肩头。

洛千俞心头猛地一跳,未及说话,却见对方翻身下了马,愈来愈近,而他还没来得及刹住,马匹仍往前迈了半步,眼看就要踏到那人身上,暗道危险,刚要吁得一声,腰上忽然一紧,却被人从马背上拦腰抱了下来。

胸腔里的心跳瞬时乱了节拍,小侯爷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已落入温热的怀抱。

少年抿紧了唇,回过神来便抬脚去踢,带着点恼意:“混账!你怎么不明日再来?”

闻钰收紧手臂,额角还沾着点未拭的薄汗,将人牢牢圈在怀里,声音是急驰后的喘息与沙哑:“昨夜陛下命连夜清点粮草军械,后有一批箭矢的镞头淬火有瑕,若带往前线恐误事,监匠人返工重制,一耽搁便到了这时。”

他垂眸,低声道:“幸好,还是赶上了。”

小侯爷一怔。

周围的将士与随行官员中,几个离得稍近的兵卒和文职官员恰好瞥见了这一幕。

一人望着那边,低声叹道:“好感人的情义。”

旁边的同僚点头附和:“是啊,他们好似拜把的兄弟一般。”

另有知晓前事的老吏捋了捋胡须,接口道:“这是自然,小洛大人前几日可是不惜敲动登闻鼓,只为闻家洗雪沉冤,我要是闻钰,情比义兄都算浅了,不得把小侯爷视作命一样?”

接下来的话,他们便再也听不清了。

……

“行军途中,莫要逞强。”

洛千俞一怔,点了下头。

“你耐不得疼,莫要冲锋陷阵自困险境,不要让自己负伤。”闻钰声音停顿了下,对洛千俞说:

“无论何时,命为至重。”

一字一句,嘱托郑重,尽含牵挂。

少年没说话,垂眸,喉结微微滚动了一圈。

闻钰深吸了口气,低声道:

“在凉州等我。”

作者感言

酒晚意

酒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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