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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小侯爷只想跑路[穿书] 酒晚意 3431 2026-03-09 13:03:57

小侯爷自认为这回答无可挑剔, 拍龙屁放在何时都不会出错,况且他拍的已经够隐晦了。

谁知一抬眼,猝不及防撞进天子眸中, 那目光沉沉烙在他身上, 莫名的压迫感, 他被盯得脊背发僵, 有些不自在,便问了句:“…陛下?”

皇帝沉吟片刻, 漫声道:“既如此记挂那副护膝, 待会教王福全将你那宝贝取来,你想戴便戴着,省着跪伤了金贵膝头,再怪朕霸着不放,刻薄无情,平白欺压洛家世子。”

洛千俞听得发臊, 忍不住反驳:“区区一副护膝, 臣怎么会那么没出息?…又不是泼皮无赖。”

皇帝轻笑:“你怎么不是。”

好在狗皇帝终究没再拿他逗弄, 少年从一开始如坐针毡, 到这龙腿躺的愈发心安理得, 迟疑之际,自己垂落的发丝却被帝王修长的手指勾住,捞了一绺去。

未近鼻尖,尚隔丈许, 却依稀嗅到一丝淡香。

那香气若空谷兰草,清幽沁人,却又薄淡到似有近无,屏息探寻时, 倏忽间却已消匿在指缝。

……

少顷,却听到皇帝低声问他:“你身上,是何香气?”

小侯爷微愣。

心头骤然一凛,忽生警觉。

天杀的,难道又是闻钰身上的香气?这些日他不曾荒废晨练,上下学堂,与贴身侍卫朝夕相处不说,射箭时无可避免要调整姿势,斟酌握持,难免要近身相处……他已经这么防着闻钰和皇帝见面了,最后还能因为这种细节强行引起皇帝注意?

难怪主角受身世坎坷,这体质,也太招变态了吧。

只是,他进宫之前分明沐浴了,不该有任何味道才对。

说起来,上次林子里的小肥啾也是,明明他竭力避开闻钰,却还能精准定位落在自己肩头……仔细想想,自打初遇开始,那胖鸟就时不时缠着自己,在闻钰和他之间盘旋打转。

……

他不会也自带什么体香吧?

小侯爷头皮一麻,立马把这个念头抛诸脑后,荒唐,哪有买股攻会自带这种属性?

洛千俞喉结动了下,下意识不想暴露闻钰,装傻道:“有吗?许是臣学舍中焚的暖香过浓,即便沐浴更衣过,仍有残韵沾在身上。”他立刻道,“没想到这香扰了圣驾清宁,臣回去就换掉。”

年轻的帝王沉默半晌,良久才逸出一声沉笑,鼻息悠长:“倒也不必。”

这茬一过,小侯爷再也躺不住,离对方太近就是会被成了对方探究的物件,方才是护膝,现在连头发丝都被盯上了。

他立即起身,单膝点地,道:“天色已晚,臣已叨扰陛下多时,唯恐误了圣驾休憩,眼下……该告退了…?”

“不急。”

“会试在即,你那手字可练出些模样了?”

洛千俞喉头哽住,会心一击。

少年勉强扯出个笑来:“回陛下,握笔好一些了,好的不多。”

“让朕看看。”

小侯爷不知何意,但不耽误立刻推脱:“待臣下次进宫,将练好的字帖带来呈给陛下看。”

“不,就在这儿练。”皇帝冷冷一笑:“叫你拿练好的过来,谁知你事先准备好的是临摹、描摹,还是请人代笔来哄骗朕?”

谁敢哄骗你!?

谁不知道你是个疯子?这年头谁敢惹疯子?

洛千俞心里骂了八百遍,嘴上乖乖应了,“圣上说的是。”

皇帝吩咐道:“拿笔和字帖来。”

小侯爷不情不愿地接过笔,硬着头皮写了四五页,接着自己停住笔,欣赏了一阵,偷瞄了眼圣上。

恰赶上皇帝也在看他,被捉了个正着。

“写好了?拿过来。”

洛千俞:“……”

小侯爷默不作声立于一旁,盯着靴子尖,盯着手心,像个候在夫子案前,等着课业判罚的不服但菜的学童。

饶是皇帝这种不着风雨波澜不惊的角色,看到他的字后,神色也跟着凝住。

洛千俞默默挪开视线,许久,听到皇帝喉间溢出一丝笑,“真是一手好字。”

小侯爷:“……”

来自情敌的降维打击。

待世子走后,圣上吩咐了句什么,王公公疾步退下,未几,将一封破了角的信件恭谨呈上。

展开后,竟是一封血书。

半途被拦截下的求救密信,而收信之地,是独立四国外,天下无人不晓的九幽盟。

王公公心领神会,躬身上前,摊开小侯爷刚刚留下的笔字墨迹,端在这封密信的另一侧,两相映照。

皇帝撑着下颌一侧,缓缓眯起眼,懒声道:“有趣,倒像极他以前的字,却不似现在的。”

“除非他扮猪吃老虎,故意写出这么一言难尽的字,诓骗糊弄朕。”

王公公闻言忙俯身细瞧,等目光落在那字上,眼角微抽,凝睇片刻,神色变得难以言喻,“陛下,这书法……”

他忍不住道:“若是小侯爷故作庸拙以掩锋芒,扮猪吃老虎的话,也未免扮得……太过了些,不怕陛下瞧出端倪,心中生疑吗?”

皇帝忽而朗声大笑,声震殿宇。

王公公摸不透圣上心意,又不敢接茬,便将头低下去,大气也不敢出。

.

这晚,小侯爷如约去了东坊樊楼。

当初约好三日后见面,将折扇归还于他,谁料闻钰几乎是寸步不离,因着要见的人是花魁娘子,小侯爷还不敢托昭念去取,硬是拖了快月余。

再见到宿红荧时,女人换了身素色衣裳,却愈发衬得面若皎月映雪,清冷柔情,乌发簪到耳后,朝他轻轻握帕行礼:“小侯爷。”

洛千俞道:“让姑娘久等。”

宿红荧将折扇归还后,眼睛眨了眨,又问,“公子那日躲的人,竟是自家侍卫?”

“嗯。”洛千俞没法解释,搪塞一笑:“宿姑娘,此事说来话长…”

宿红荧将帷帽戴在自己头上,掀起轻纱,露出漂亮的眉眼,“那后来侍卫大人,可知道公子就是他苦苦寻觅的那位头戴帷帽、手持折扇的人?”

“尚未。”小侯爷道:“我打算寻个时机,找处清幽僻静之地,单独与他说清。”

宿红荧将帷帽摘下,叹息道:“可惜了,过两日便是乞巧节,这座樊楼正对城中最繁闹的街市,烟花、歌舞、灯谜盛会、街头杂耍……这里可谓是最佳观赏之地,可惜太过喧闹,不够清净,否则公子选这处雅间正好。”

两人所处二楼。

说这话时,两人下意识垂眸,一同望向窗外。

洛千俞堪堪一愣。

……有道理啊。

他为什么要寻僻静之地见闻钰?此番见面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会露馅。即便闻钰醉酒蒙眼,可扮成神秘客时他就要刻意压下嗓音、变换腔调,闻钰作为主角,素来耳聪目明、心思敏锐,细微之处皆能察觉端倪。

可若再喧闹嘈杂之所,周遭人声鼎沸、车马喧嚣,声音易被掩盖混淆,反倒更不易被识破身份。

小侯爷心下敲定,决定在乞巧节那日带闻钰来此处,以神秘客的身份,将话说清。

“公子。”

“嗯?”

宿红荧忽然勾住他的袖子,倾到他耳边:“公子若有孤灯难寐时,可前往栖月楼一叙。奴家虽无妙语解千愁,却有温酒暖寒夜,定叫公子尝一尝,何为‘春宵一度,千金不换’。”

小侯爷一怔,没说话,薄红蔓延上耳根。

宿红荧呼吸微紧,却只轻轻一笑,不知何时将粉帕塞入小侯爷腰间荷包,旋即福身告辞。

.

乞巧节这日,京城长街灯火如星,沿街楼阁悬起茜纱彩灯,满城月色坠如金箔银屑,杂耍班子搭了台,赤膊腾跃,吞火走索引得看客如潮。

不远处便是灯谜长廊,千灯垂素,偶有公子哥儿朗笑撕下谜笺,少女们窃窃私语,不禁驻足停留。

佳节盛景,好不热闹。

“瞧一瞧看一看咧!”

“巧果嘞!酥香蜜馅的巧果!”

“牛郎织女的花灯嘞!提一盏,姻缘顺遂照前程!”

“乞巧绳儿!五彩丝线编的乞巧绳!巧手良缘一并盛!”

……

洛千俞意识到,这是好像是自己第一次带闻钰出来逛街游玩。

虽说此次依旧目的不纯……但总比两人在东郎桥的夜市初见时,一个跃身勒马,一个摔得无法走路,还要主角受亲自抱他回侯府强上太多。

乞巧节,又是七夕节,这个时代同样如此,闺中女儿皆盛妆出游,依循旧例,会将亲手绣制的香囊赠予心上人。

当然,送巧芽也同样起效,只是芽苗娇嫩,不易保存,也不及香囊能贴身携带,时时相伴。

临走前,昭念知道他要去玩,还特意给他戴上顶幕帘遮帽,说是小侯爷尚未定亲,街市上姑娘家多,若引得众人倾慕,平白生出许多是非,恐有损少爷清誉。

洛千俞:“……”

你对我滤镜太深了昭念。

他是个浪荡纨绔,谁会给他送香囊?

遮帽戴上,脸如此一挡,这一路穿街过巷,果真是无人相扰,耳根清净。反倒是闻钰,一路不知吸引了多少羡艳视线,无数姑娘驻足回眸,窃窃私语。

送香囊的姑娘络绎不绝,不过都被主角受温声婉拒了。

洛千俞见美人不堪其扰,慈父心泛滥,将自己帽子赏给他戴上。

行至街市深处,小侯爷竟收到了一只香囊。

那姑娘粉面含绯,见他怔愣之际,羞怯地转身就走。有了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也就来得理所应当……不过盏茶工夫,小侯爷怀中、袖中都被塞了香囊,衣领间还夹了几处巧芽。

都说大熙民风开放,热情难却,今日一见,何止热情,简直是难以招架。

小侯爷心不在此,眼看着到了目的地,便侧首提醒道:“就是这处樊楼,二楼的雅间。闻钰,我们到了。”

小二引着他们上楼,洛千俞刚一倾身,腰侧荷包露出个小小物件,是一角红色,拿出来,不过掌心大。

“你说这是剪纸?”洛千俞颇感稀奇,方才人多嘈杂,不知道何时掉进他荷包的,便拿起来仔细瞧,看着看着察觉不对劲,嘀咕道:“怎么越看越有点像……”

“像公子!”小二会心一笑,立即拍马道:“爷,这剪纸惟妙惟肖,比画像还传神,连公子发带都分毫不差,哪是仓促能成的?依小的看啊,定是哪家巧手姑娘对公子思慕已久,才这般煞费苦心啊。”

话音方落,忽觉指缝一空,小侯爷抬头时,见闻钰竟已两指将剪纸拿在手中。

两人对话被打断,视线猝不及防与自家贴身侍卫相触。

他听到闻钰的声音:“少爷若无心许之意,就不要随意收下人家的赠礼。”

洛千俞被打断兴致,没看够还想去抢,蹙眉反驳道:“哪里是我要收?分明是人家姑娘趁着人潮拥挤,硬往我怀里塞的。”

闻钰却不还他,义正言辞道:“既无收纳之意,为何还要细细查看?小侯爷欲带在身上,和默认心意没有区别。”

小侯爷无言以对。知道这又是万人迷文常见套路,主角受身为如玉君子,经常以己度人,无差别对买股攻进行道德绑架。

可他已经退股,凭什么也受束缚?连送他剪纸都要管……等待会儿扮成神秘客,他定言不留情,皆数奉还,好好折腾折腾这大冰块。

“两位客官,就是这儿了。”

进到雅间,便是两日前他拿回折扇的地方。宿红荧所说果真不假,房间清新雅致,不乏奢华,雕花木窗半掩,竹帘随风轻晃,露出楼下喧嚷街景,正对着歌舞与杂耍。

甚至再过一阵,酉时三刻烟火腾空,此处便是樊楼里独一无二的绝佳观赏之处。

可小侯爷无心看杂耍和烟花,一进屋,便将怀里、手上和腰间的香囊一并放在软榻,卸了行囊,一转头,瞥见桌案上早已备好的酒,黑色布条。

见闻钰坐下,小侯爷身形微顿,迟疑片刻,也在那人对面坐下。

这一刻终将要来,只是与他想象的不太一样,楼下街巷人声鼎沸,楼上雅间却静若死寂。

洛千俞抿了下唇,喉结微动,主动打破宁静,“依照约定,要见神秘客,这壶酒你都要饮尽,再蒙上双眼。”

“闻钰。”

少年一字一句道:“你此刻反悔,尚来得及。”

作者感言

酒晚意

酒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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