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137章

小侯爷只想跑路[穿书] 酒晚意 4170 2026-03-09 13:04:36

洛千俞身形一顿。

眼前是个看起来与他年岁相仿的人, 身姿颀长挺拔,面容俊美,气场有股沙场淬炼出的威悍之气。只是看到他的这一瞬, 那人如同凝滞般, 像是彻底愣住了。

嗯?这人是谁?

他刚想开口问,同时退开些,以一个不这么尴尬的姿势说话, 男人忽然伸手,四指环住少年的后颈, 捧起他的脸。

洛千俞:“???”

好半天,那人才拾回自己的声音:“……阿俞。”

那声音低沉沙哑, 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近乎破碎的颤抖。

对方垂眸, 视线死死盯着他的面庞, 指腹拂过他的脸颊, 眼睛, 耳朵, 仿佛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确认他是不是真实存在一般。

洛千俞微微怔住。

他察觉,那人的指尖是凉的, 在微微颤抖。

想起方才士兵们称呼他为“将军”, 再结合这人方才还唤他“阿俞”……

哦, 原来这就是那个传闻中小侯爷的青梅竹马小跟班,楼衔!

洛千俞为验证自己的猜想, 抬眸, 迎上对方的目光,试探性地唤了声:“……楼衔?”

环着他脖颈的手僵住。

果然。

少年长睫一颤,心中暗自叫苦:先是皇帝, 又是丞相,个个皆是位高权重之人,还都是他的情敌。本以为离开京城能少见些股票攻大佬,可偏偏眼前的人竟是将军!

洛千俞刚想说点什么,可再抬起眼帘时,却骤然怔住。

那人垂下眼帘时,一颗泪珠毫无预兆地,从眼眶滑下,直直落了下来。

楼衔竟然哭了。

洛千俞难得不知所措,下意识看向四周,果然发现不少士兵和家将都好奇地望了过来。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何况是征战四方、赫赫有名的大将军?

他完全没料到会是这般场景,一时语塞,跟着耳热。情急之下,他忽然拽住楼衔的衣领,将人拉走,一边低声道:“你、你随我来。”

随即转头对领兵的副将吩咐,“按计划继续行军,不必管我们。”

两人一人一匹马,走在队伍末尾。

楼衔眼眶依旧泛红,目光却不曾离开他分毫。

好像自己就像一块失而复得、被狼叼在嘴里、既怕弄碎又怕丢走的肉。

洛千俞尽量无视那灼人视线,驱马与楼衔并行,低声问道:“你哭是因为……以为我战死了?还是你早已得知消息,只是因为太久没见?”

楼衔垂眸,眼睛仍是红的,却没回答。

洛千俞暗自腹诽,他家小跟班也是个寡言少语、不善言辞的?

就在他猜测之际,那人却道:“阿俞,你隔得那么远做什么?”

“……近些与我说话。”

洛千俞:“?”

嗯?

马匹几乎已经并辔而行,何况楼衔的马一直挤过来,他都快踏进路旁的林道里了,还要多近?

下一刻,他只觉腰间一紧,已然被手臂揽住,随即整个人重心悬空,惊呼声尚未出口,便被凌空抱了起来!

天旋地转间,他已坐在楼衔身前,来到那人的战马之上。

楼衔自他身后将他整个人圈在怀中,一手牢牢握住缰绳,另一只手仍固在他腰间,仿佛怕他消失一般。

接着,他听到楼衔的声音:“……都有。”

洛千俞微目:“什么?”

楼衔却垂眸,低下身,额头抵在他颈窝,发丝擦过少年的脖颈,带来一阵微痒,声音闷闷的:“我以为你死了,他们说你回了京城,我不敢相信,怕赶回来,面对的又是一场空欢喜。”

“希望落空,周而复始……我已觉得自己日暮途穷,如同行尸走肉,油尽灯枯。”

泪水无声滴到他肩头的衣料上。

“我太想你了。”

洛千俞心下震惊。

小侯爷和小跟班……不是红了眼的情敌吗?

没想到竟是这种“红了眼”!

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洛千俞忍下心中疑茫,猜测大概是上一位穿越者改变了一切,不禁暗忖,当真是个有魅力的,竟被这么多人念念不忘。

一声轻叹后,洛千俞终究还是将自己失了记忆的事说了出来。

楼衔听闻,果然怔住许久,随即眼眶泛红。

他悔恨道:“都怪我……当初让你孤身过山,遭了北境人埋伏,这才引发雪崩,你本就有头疾,经此一创愈发严重,才到今日记不得旧事。”

洛千俞心头一动。

原来原主失忆,也就是自己穿来、遭遇雪崩之前,小侯爷最后见的人,竟是楼衔?

他连忙细细追问了自己穿书前的诸多细节,而后陷入沉思。

如此看来,闻钰曾带自己看的那位郎中果真没错,小侯爷在极寒之地被楼衔发现时,便已被马车撞了头,后来雪崩又二次重创,原主这才“失忆”,自己方能借机穿来此处。

也就是说,他还有希望再穿回去?

还是未等他穿回去,这具身体脑中瘀血便已吸收,恢复记忆?

就在这时,身侧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声音:“阿兄,你的马何时驮不了人,沦落到与外人共乘一骑了?”

洛千俞这才从深思重回过神,俩大男人共骑的确不妥,何况楼衔哭的眼红,衬得自己活像哪家的负心汉。

洛千俞耳根一热,便抬肘撞了下身后人的肩膀,留下一句:“哭归哭,这般粘糊做什么。” 话音一落,少年已利落地挣脱开楼衔环抱,身形矫健一跃,稳稳落回自己的马背上,一夹马腹,头也不回地朝着队伍前方跑去。

楼衔这失而复得的温存还没捂热乎,就被生生打断,心头火起,一抬眼,便认出那牵着小侯爷的马来、适时出现打扰的人,正是那个锦衣卫狗千户,洛十府!

呵,他当是谁,原来是那个向来与他家阿俞不对付、名义上的弟弟。

于是眼泪收了回去,眼圈也不红了,楼衔周身重新散发出属于边关大将的冷冽气场,他嗤笑一声,冷声反问:“你说谁是‘外人’?”

洛十府面色冰寒:“除了你,还有谁?”

“我是外人?可笑至极。”楼衔道,“我与小侯爷自幼一同长大,同食同寝,情分非比寻常。他即便暂时忘了我,方才一见却能自然而然地打我、骂我,这分明是心底深处信任我、与我亲近的表现。”

他目光扫过洛十府,反唇相讥:“反倒是你,一个不知从何处来的外姓之人,不过是叫了几声‘兄长’,就真以为自己与阿俞骨肉相亲了?”

洛十府神色骤然阴沉如水,不再多费唇舌。

下一秒,腰间绣春刀已然出鞘,一道森冷寒光如同毒蛇吐信,直劈楼衔面门!

楼衔早有防备,腰间佩剑应声出鞘,精准一挡!

“当啷——!”

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火星四溅。

楼将军挡开这一刀,继续往对方痛处戳:“让我猜猜,你见到‘死而复生’的阿俞时,他的第一反应,怕不是调头就跑,对你避之唯恐不及吧?”

洛十府面色更沉,看不出是否被戳中死穴,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找死!”

眼看两人剑拔弩张,就要在这行军途中上演全武行,就在这时,远远传来小侯爷清亮的呼喊声,似乎在叫着谁的名字。

这声音如同定身咒,让即将再次交锋的两人动作皆是一顿,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

楼衔率先反应过来,立刻收敛了杀气,一勒缰绳便策马追了上去,声音洪亮,决绝道:“阿俞!西漠路途凶险,敌军横行!此番我陪你同去,护你周全!”

洛十府岂肯落后,立刻驱马,冷声道:“兄长身边有我足矣,不劳外人费心。”

一士兵低声问:“小洛大人叫的谁?”

“怎的喊一个名字,两位都去了?”

另一人道:“谁也没叫,唤的是那头冰原狼。”

……

队伍离开京城,一路向西。

起初尚是官道平坦,越往西行,地势便愈发崎岖,人烟也渐趋稀少。白日里,烈日炙烤着龟裂土地,马蹄踏起滚滚黄尘,粘附在甲胄与衣袍之上。

夜间寒气刺骨,野风呼啸着穿过荒岭。

他们日夜兼程,除了必要的饮马歇息,几乎不作停留,两架马车在颠簸中吱呀作响。

这夜,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山坳扎营。篝火噼啪作响,驱散夜寒。

洛千俞与老臣刘秉坐到一处火堆旁。

即使自己离京三年,远在昭国,也听闻过刘秉的贤名——此人为官憨厚耿直,能力卓著,是朝中难得的忠良之臣。火光映照下,刘秉身形圆润,留着一撮修剪整齐的小胡子,面容带着长途跋涉的憔悴,眼神却依旧温和。

刘秉由衷赞叹道:“小侯爷年少有为,英勇果决,更兼心怀苍生,实乃大熙之幸。这场疫病折腾至今,上下束手,便是丞相大人,所能做的也不过是下发些缓解症状的汤药,暂解百姓燃眉之苦。”

“唯有小侯爷您,一朝回京,挺身而出,率兵前去西漠寻药,这才真正给了满城百姓活下去的希望啊!”

洛千俞都被夸的不好意思了,随手拨弄火堆:“刘大人过誉了。此行前路未卜,那传闻中的月蓝草能否寻到,我亦无十足把握,总归是多一线生机,尽力而为罢了。”

刘秉点了点头,似是犹豫片刻,问出了盘旋在许多人心的疑惑:“小侯爷,这三年……您究竟去了何处?”

“当初黑风口一战,消息传来,都说您……英勇就义,如今死而复生,实在是令众人又惊又喜。”

洛千俞被问过不止一次,早已习惯说辞,便由繁及简,道:“当年重伤,幸得人所救,辗转流落他乡养伤,只是头部受创,许多前事记不真切了,直至日前,才被舍弟十府寻回京城。”

刘秉闻言,追问道:“何人所救?”

问得急切突兀,洛千俞微微一怔,望向刘秉时,那人才似回过神来,长叹一声:“不瞒小侯爷,当年,下官率领的部队,便是最先奉命赶往黑风口支援的一支。”

“奈何途中遭遇敌军多次伏击围攻,损失惨重……待下官浴血突围,重整旗鼓,再赶至黑风口时,那里,早已是一片焦土,尸骸……皆难以辨认了。”

他语气沉痛,带着深深遗憾:“若当时我能再快一些,再强一些,或许……”

洛千俞暗暗惊讶。

不听不知道,原来当初局势竟如此凶险?

他差一点就真的如同原书剧情那般,被废了双腿,最后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了?

可最后他究竟是如何活下来的?

难道是上一任穿书者,在关键时刻改变了小侯爷必死的剧情?

刘秉看向他,眼中带着同样的困惑:“小洛大人,当年黑风口那般绝境,您究竟是如何……虎口脱险的?这其中定然经历了难以想象的艰难吧?”

洛千俞迎着对方探究的目光,只摇了摇头,实话实说:“刘大人,并非刻意隐瞒,当初如何死里逃生……我已一点也记不清了。”

队伍继续前进。

行至一处戈壁与荒山交界地带,这里的地理环境极为恶劣。一旦入夜,温度骤降,寒风呼啸,刮过营地穿透帐篷,寒意刺骨。

洛千俞将自己的手炉和灌满热水的汤婆子全都塞进了妹妹的马车,待他回到自己那座在寒风中显得有些单薄的帐篷时,已是冻得指尖发白,微微颤栗。

楼衔心疼不已:“阿俞,你若是怕冷,何须硬撑?我抱着你睡就好了啊。”

他甚至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好似某种认真的提议:“我体热,若是你觉得不够暖……我可以裸着上身抱你,定比那汤婆子暖和。”

洛千俞眼见着人开始解衣服了,眉梢一跳,连忙摆手,裹紧了自己的披风:“不用不用!……我有云衫可以抱。”

“何况,两个大男人抱着睡,成何体统?”

楼衔眼底的光瞬间黯淡下去,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他闷不吭声地转身出了营帐,对着月光叹了口气,低声嘟囔:这算什么道理?

“他让那头狼上床,却不让我上。”

洛十府将在旁,抱着臂,语带讥讽,如同在看一场好戏:“真是个开屏的孔雀。”

楼衔本就心头火起,闻言怒目而视:“你说什么?”

两人之间火药味瞬间弥漫,接着,拳脚相向。

三日后,前方斥候抓住了两名敌军哨探。洛十府本想亲自审问,逼问西漠叛军的布防与动向,面目之骇,颇有要将人严刑拷打的气势。

“且慢。”洛千俞出声制止。

被缚的哨探被拖到一旁,洛千俞对四弟道:“此人我来审,你一同跟着我便好。”

洛十府眉头微蹙,似乎想反驳,但对上兄长的眼睛,少年沉默了一下,终究还是压下戾气,低声道:“……好。”

洛千俞走进营帐。

一旁的楼衔见状,抱着手臂,鼻子发出一声冷冷嗤笑,“真是只听话的小狗。”

洛十府周身气息降至冰点,阴恻恻看来:“你说什么?”

楼衔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视线。

话音未落,两人已如同被点燃的炸药,瞬间撞在一处,拳风腿影,直接在营地动起手来!

最后还是刘大人相劝,还被误伤一拳,打得眼圈青了,这才止住两人。

.

临近西漠,空气中的风沙气息愈发浓重,昼夜温差也变得明显。

洛千俞在营帐中睡得并不安稳,辗转反侧,最终将脸深深埋进冰原狼云衫厚实温暖的皮毛里,汲取着那点令人安心的气息。

偶尔从浅眠中惊醒,无论多少次,他睁开眼,总能对上一双浅蓝色眼睛。

云衫始终保持着清醒,那双沉静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

洛千俞忍不住弯起嘴角,伸手揉了揉毛发,声音带着睡意的沙哑:“你怎么不睡,一直在看着我?”

云衫的回应,是微微抬起头,伸出粗糙温暖的舌头,舔了舔洛千俞的脸颊。

少年笑着躲开:“脏死了。”

少年闭上眼睛,手臂环住冰原狼的脖颈,将脸贴在它颈侧温暖的皮毛上,轻声道:“云衫,明日不能让你跟着上战场了。”

“我听以前的士兵说,三年前,你挣断了锁链,跑去战场找我。”

“我想,你定是找到了我,我们才会后来一起出现在极寒之地。”

“但这次不行。”

他的手臂收紧了些,语气变得坚决,“你的后腿有旧伤,走路尚且微跛,若是到了厮杀的战场上,非但帮不了我,反而会让我平白牵挂你,你说是不是?”

帐内一片寂静,只有木柴偶尔噼啪的轻响,和云衫平稳的呼吸声。

一头狼,自然听不懂他说的这些话。

浓重的困意再次袭来,洛千俞意识逐渐模糊,他抱着云衫,用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喃喃低语,嘟囔道:

“若我死了,你就跑得远远的,远些,再远些……”

“不要回头。”

作者感言

酒晚意

酒晚意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阅读模式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