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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真相篇(下)

小侯爷只想跑路[穿书] 酒晚意 8853 2026-03-09 13:04:47

(本章作者有话说必看)

他竟穿成了大熙太子, 阙矜玉。

他为何没死?

分明已付出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轮回的代价,为何会重获新生,甚至成为大熙的储君?

何况……那时在天台之上, 阿檐竟能看见他的魂魄。

甚至拽住了他的衣角。

册封大典后, 太子逐渐长成,颇受民间盛誉爱戴。

太子看向镜中的自己,少年身躯, 清俊颀长,目光最终落在眉心那道日益清晰、殷红如火的凤纹上。

是阿檐的心头血。

他翻阅无数古籍秘典, 终于在一卷残破古书上寻到关于“涅槃重生”的隐晦记载。以天道心头血为引,魂飞魄散之际, 若予者心怀守护之念, 或可触动天地间一线生机, 引渡魂魄, 甚至……重入轮回。

法阵超度过后, 阿檐拥有一颗不死不灭的心脏, 在他魂魄即将消散之际, 用心头血护住了他最后一点灵识,将他从虚无边缘拉回。

如今, 不仅摆脱了魂飞魄散的命运, 还得以涅槃重生成为太子。

太子自东宫一步步走出, 立于高阶之上,风动衣摆, 他垂眸, 俯瞰着脚下恢弘皇城与栉比如画的府邸楼阁。

今日起,他便是大熙太子,阙矜玉。

.

两月后。

太子侍读昭念躬身禀报:“殿下, 镇北侯家的小世子已在御书房了,皇爷正问着话呢。”

顿了顿,昭念终究没忍住好奇,低声问道,“殿下,那么多适龄的官家子弟候选,您为何唯独指名,非要那洛家小侯爷不可?”

太子没说话。

只吩咐将那些样早些时候备好的吃食、点心,呈至桌案上。

那日,他看到了年仅四岁的洛千俞。

那个生得精雕玉琢、唇红齿白的小团子,正费力地拿起一支对他而言有些重的千里镜,透过镜筒,看到太子殿下的一刹那,小团子明显愣住了,后退一步,接着重心一歪,千里镜的重量带着他整个人向后仰去。

下一刻,小世子便被稳稳抱起,连带着那架千里镜也安然无恙。

洛千俞显然吓了一跳,纤长的睫羽颤了颤,却还没忘了规矩,用奶声奶气、努力维持镇定的声音道:“臣洛千俞,参见太子殿下。”

不知为何,他隐约感觉到,太子抱着他的手心,在隐隐颤抖。

自那日后,洛千俞便成了太子唯一的伴读。

东宫的吃食点心,永远是他最爱的口味;课室内,当小侯爷困得打盹,脑袋一点一点时,太子从未苛责,任由他睡得香甜,揣着怀,甚至抬手,用衣袖为他遮挡刺目的阳光。

小世子醒来时,常发现自己枕在太子哥哥的腿上,身上盖着带着清冽气息的外袍。

若是晚上课业结束得晚,来不及回府,洛千俞便习惯性地留宿东宫,睡在太子哥哥寝殿温暖柔软的被窝里,格外安心。

待冬日清晨,地龙烧得暖融,被窝里的小侯爷困得迷迷糊糊,耍着赖不愿起身去上学。太子哥哥会帮他穿衣,一只一只穿好鞋袜,被那人抱进怀里。

洛千俞已然习惯,脑袋自然而然地缩进颈窝里,双手环住太子的脖颈。每当殿外寒气袭来,被太子哥哥抱得更紧。

太子殿下温润如玉,风姿卓绝,却像是将此生所有的最极致的温柔与克制,都毫无保留地给了小侯爷。

宫中众人私下议论,太子对小侯爷宠溺到极致,何止是娇惯,简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连路都不怎么让走的。

岁月流转,昔日奶团子逐渐长大,已成了翩翩玉立的少年郎。

小侯爷依旧偏爱那千里镜,太子便命人在泊舟殿的水榭中备了一架,供他赏玩湖景夜色、灯火和烟花。

太子依照前世记忆中阿檐的描述,亲手绘制图样,命能工巧匠打造了一柄独一无二的折扇。扇骨以精金锻造,扇缘暗藏锋刃,展开可御敌,阖拢如短棍。

他将此扇赠予少年,温言道:“往后若有不便佩剑之时,此物可护你周全。”

一日,小侯爷偷尝桃酒醉了,抱着他的云渺剑,竟在东宫殿宇的飞檐上沉沉睡去。

太子寻到他时,无奈又心疼,小心翼翼将他抱回寝殿,吩咐灵兮去取醒酒汤,自己则于榻前,为他脱下靴袜,将那微凉的脚踝轻轻揣入锦被之中。

俯身之际,太子解下少年束发的红绸带,如墨青丝霎时铺散枕上。洛千俞在朦胧中感受到那熟悉的掌心温度,无意识地用脸颊蹭了蹭,呓语般,喃喃道:“太子哥哥……”

太子身形微微一顿。

静默良久,才用极轻极沉的声音应道:

“嗯,哥哥在。”

与此同时,太子于朝堂江湖布下暗网,十数年间案子调查,多次亲征,将各地起义军镇压殆尽。然而,无论他如何探查,朝野内外都再无“刘丙”其人或同名者踪迹。

反倒顺藤摸瓜,发现那本该死去十年的端王,竟仍有行迹,其暗党勾结,图谋不轨,或死灰复燃之势。太子步步为营,暗中追查。

恰逢皇帝病体沉疴,朝中三股势力——太子党、三皇子党与司礼监掌印太监程昱,暗潮汹涌,平衡将破。

宫变前夕。

太子亦查出端王竟借易容之术隐匿多年,时机紧迫,若让此獠复辟得逞,阿檐必首当其冲。

他疾书一封,连同一应关键之物,藏于阿檐幼时最常躲藏玩耍的书房隔板之内,以做后路。

宫变之际,太子披甲执剑,率禁军亲卫直扑太和殿。

此刻,他最信赖的副将陈城尚远在西郊大营。

东宫外已是一片混乱,人影惶惶。太子刚踏出宫门,却闻一声清唤——

“太子哥哥!”

却见小侯爷自檐侧古树枝桠间跃下。原是少年今日随老侯爷入宫,临别竟未随行,悄然潜入东宫。方才他于树上执千里镜远眺,恰见远方有异状。

“太子哥哥,是程昱!”

洛千俞急声唤道,“我方才亲眼所见,是那程公公手下之人里应外合,他方才还抹了……!”

话未说完,太子深知此地凶险,一把按住他肩头,打断道:“阿檐,你怎么没回去?”

洛千俞抬眸望他:“哥哥,我看到了他们所在之处的布防与动向,我留下帮你!”

昭念此时匆匆赶来,一见小侯爷,霎时吓得魂飞魄散:“小祖宗!您怎么还在这儿?如今皇城危殆,侯府方为安身之处,万不能滞留于此啊!”

太子无暇多言,急问昭念:“各处宫门皆已封锁,还有何路可出宫?”

昭念略一思索,瞳孔骤缩:“有!有几处宫墙年久失修,下有狗洞。小侯爷身形纤瘦,臣可带他由此出去,一炷香内必能离宫!”

洛千俞忽然打断:“我不走!”

洛千俞眼眶泛红,竟直呼其名,道:“阙矜玉,你还把我当小孩子不成?”

太子凝眸望他,一身银甲在昏暗中泛过冷辉,他声音放缓,却藏着不容置疑之决绝:“阿檐,哥哥信你,但前方血路险途,非你此刻当行之地。只这最后一次,听哥哥的话,好不好?”

恰在此时,亲卫统领疾奔而来禀报军情。太子抬手,最后一次揉了揉少年柔软的发顶,旋即转身,欲奔赴那修罗战场。

洛千俞望着太子的背影,喉间哽咽,酸楚难言:“说什么最后一次……”

一股莫名的预感袭来。

这一面,仿佛是最后一面。

少年上前一步,突然喊了句:“太子哥哥……”

声音虽轻,却成功绊住了那离去的脚步。

太子回身望来。

洛千俞抿紧发颤的唇,泪水决堤,滚落满颊,鼻尖也红了:“太子哥哥,我、我其实并非此世之人,也并非生来便是小侯爷……我是从另一个地方穿来……”

太子几步折返,走向他,俯身,吻他的眉心、鼻子,声音低沉:“我知道。”

“哥哥都知道。”

……

洛千俞长睫一抖,眼泪滑落,用力抱紧了眼前之人。

他仰起头:“我不走。”

少年道:“无论是黄泉碧落,刀山火海,我们同生死,共进退。”

太子深深望入他眼底,终是应道:“……好。”

然而,就在少年因他应允而心神一松的刹那,太子抬手,精准地击在他侧颈,洛千俞身子一软,倒入他怀中。

太子将昏迷的少年稳稳抱起,交付给昭念,“昭念,带他回侯府。”

昭念两眼通红,扶住少年:“是,殿下。”

“……昭念。”

昭念刚背起洛千俞,闻声回身。

太子立于漫天烽火之中,银甲染霜,一字一顿托付:“留在阿檐身边,替我照顾好他。”

“是,臣领命。”昭念泪流满面,重重磕下三个响头,“臣定不辱殿下之托,万死不负!”言罢,他紧了紧背上的少年,转身头也不回,向着唯一的生路疾奔而去。

二人奔逃间,身后火光渐炽,终至冲天之势。

太子凝望着那道身影隐入宫墙拐角,直至踪迹全无,方毅然转身,直面火光冲天的太和殿。

昔年他身为钟离烬月时,便已知晓太子的宿命,亦知道这一日,援军会何时而至。

可他不死,便没有云衫。

.

银甲染血,云渺剑光如龙,在敌阵中翻飞。太子身先士卒,剑下无一合之将,然叛军如潮,箭矢如蝗。他孤身深入,以身作饵,为援军争取时间。

血战良久,他周身银甲已尽被鲜血染红,插满箭矢,太子却依旧屹立如峰,宛如一尊浴血的战神。

在程昱惊惶欲绝之际,太子聚最后气力,眸光骤然凛冽如霜,云渺剑直贯其胸膛!

战火渐平,烟尘未散。

远处,宫门洞开,阙袭兰与洛镇川率领的援军正如铁流奔涌,浩荡入宫。

太子以剑拄地,支撑着即将倾倒的身躯,缓缓垂下了眼帘。殷红的鲜血顺着剑锋流淌,渗入御道石缝,宛如一道以生命铸就的、永镇山河的图腾。

昌和二十一年,太子薨。

.

.

钟离烬月缓缓睁眼。

周遭的一切都被放大,人声鼎沸,满堂喝彩,显然宫廷内的一场比武宴。他晃了晃沉滞的头颅,视线穿过攒动的人潮,远远地,定格在那放下长弓而立,红发带随风轻扬、意气风发的少年身上。

昭国使者接风宴上,小侯爷射艺拔魁,被作为头筹之礼,十七岁少年将他抱在怀中。

他的第二世,是一头冰原狼。

他被起名为:云衫。

.

自褪去懵懂狼性,意识逐渐清明起,记忆便如解封的潮水,汹涌回归。

他并不意外。

当初还是钟离烬月时,从黑风口救回阿檐后,他与那头守护在侧的冰原狼之间,便有种难以言喻的感应。如今亲身入轮回,方才明了那感应的源头。

只是他的两次轮回,都携着前世的记忆。

是恩赐吗?

他想,或许只是因果必然——唯有前一世的自己逝去,这一世的他,才能忆起所有。

身为冰原狼,他在京中步履难远。侯府下人常瞧见,那头银毛胜雪的狼,总静卧于府门之内,浅蓝眼眸凝望着门外长街,一坐便是整日。

府中上下皆知,它在等小侯爷归来。

云衫发现,阿檐似乎不记得太子了。

它曾听昭念满怀感慨地提起,小侯爷在太子殿下薨逝后,悲痛欲绝,一度病得昏沉濒死,断断续续折腾了两年,连太学都无法去了。万幸天可怜见,如今小少爷总算渐复生机。

云衫竖起了耳朵。

是单纯的病愈,还是在那场病痛中,阿檐的意识……再度回到了那个名为“现代”的世界?或许阿檐读完了那本书,看到自己留下的字。

而眼前这个忘却前尘、肆意风发的小侯爷,原是阿檐二度归来。

如此,便是最好。

冰原狼凝视着少年的睡颜。

他希望少年忘了太子。

他希望他的少年永远恣肆无忧,意气风发。

.

后来,小侯爷要奔赴战场了。

沧云关一役,他被阿檐留在了后方营地。

冰原狼焦急万分。它一次次向外挣脱着锁链,脖颈间的皮毛被磨破,鲜血淋漓。

士兵们惊呼:“小洛大人的那头冰原狼,好像发疯了!”

“怎么办?”

“谁敢上前?先摁住再说!”

“你敢你去,我可不敢!”

……

下一刻,伴随着木桩碎裂的声响,冰原狼的身影如一道银白闪电,冲破束缚,消失在茫茫雾色中。

它不知奔跑了多久,多远。

远远地,它望见黑风口方向硝烟弥漫。它冲过尸横遍野的战场,就在不远处,它看见了那一幕——少年被一道剑刺下,直奔心口。

冰原狼浅蓝色的瞳孔一紧。

那一刻,沉重的呼吸近乎凝滞。

它口中溢出一声几乎撕心裂肺的低吼。

下一刻,冰原狼飞扑而上,咬断了那假扮大熙士兵男人的喉咙。

少年缓缓醒来。

云衫呜咽地叫着,舔舐他的眼泪,好似比他还疼。

洛千俞却虚弱地安抚着它:“我没事……你别急。”

接着,少年竟自行拔出了胸膛的剑,他示意云衫咬住布条一端,简单包扎了伤口。

那一剑的确刺入了心口。

但好在,少年安然无恙。

它的阿檐还活着。

前一世,阿檐为不死之身,奔波一世;而这一世,阿檐拥有了一颗坚不可摧、无法被杀死的心脏。

“云衫。”少年低唤,声落风间,“带我走。”

云衫俯身,稳稳承起它的少年,转身跃入深林,背离了那火光渐炽的黑风口战场。

后来,乌尔勒出现。

云衫知道,眼前戴着面具男人,是跨越时间长河而来,是来见阿檐第二面、却在不久后便会魂飞魄散的钟离烬月。

……

也就是当初的自己。

它沉默地看着乌尔勒悉心照料着阿檐,看着少年的伤势一点点好转。

而后,乌尔勒抱着阿檐,一同坠下瀑布断崖,它看到了乌尔勒逐渐冰冷的尸身。

云衫知道,这一刻,他的躯体彻底死去了。

但小侯爷似乎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尤其在掀开乌尔勒的面具,露出与太子一般无二的容颜后。

他的第一世太子之身,与初世时钟离烬月长得一模一样。

阿檐自然会以为,那是太子哥哥的尸体。

少年不肯放弃。他拖着那具沉重的尸身,继续艰难跋涉,四处寻访名医,吃尽了苦头,身形日渐消瘦。

夜里,少年累极了,点燃篝火取暖,侧身躺下,迷迷糊糊地阖眼,小声呓语:“云衫,明日我得去城中一趟……到那时,你便不能跟着进去了。咱们夜里,还在此处汇合,可好?”

他仍在为那具早已冰冷的“自己”,寻找根本不存在的生机。

深夜,云衫将木板的绳索拖至河边,叼过山洞染着的柴火,烧了自己的尸体。

云衫望着承载尸身的木板随波远去,火光在河面上跳跃,映亮了山河一隅。

它与眼眶通红、无声流泪的少年,一人一狼,静静望着那簇为他送行的火焰。

此后,它与阿檐相依为命,继续赶路。

途经北境,进入极寒之地,遭遇了当地冰原狼群的围攻,他们彻底失散。

狼群皆是成年体,体型远比它庞大,堪称它的先祖。

混战中,云衫的两只后腿皆被围攻的庞大狼群生生咬断,血流满地。

它还不能死。

至少,不是现在。

可它被断了腿,又要如何保护阿檐?

仅存的一丝意志支撑着,让它缓缓睁开眼睛,浅蓝色的眼眸被血溅染。

它还不能死。

阿檐还在等它。

意识再次模糊前,它闭上了眼。

再重新睁开时,那双眼已被纯粹的野性占据。

濒死之际,原始的狼性本能接管了身躯,才让它得以存活,而那份承载着记忆的人性,亦随之沉沦、丧失。

云衫活了下来,用了半年时间重新学会站立,待到能如正常狼族般奔跑时,时光已悄然流逝了整整两年。

它也成了极寒之地的狼王。

……

就在这时,少年出现了。

他身着蓝色衣袍,不慎滚落雪坡,紧张地看着它们这群狼,冻得发抖,已然濒临失温。

云衫浅蓝色的眸子眨了眨。

不知为何,

它不想将这个人类当作食物。

事实上,它真的将这个人类带回了自己的山洞,却发现人类已然发起高烧。于是,它悄悄将人类送到一户猎人家门口,期望少年的同类能救他。

后来,它离开了狼群,一直默默跟随着这个人类。

不知为何,它能听懂这个人类的所有话语,后来,也听懂了他时常呼唤自己的名字——

云衫。

从昭国到九幽盟,再返回京城,直至随大军一同开赴雾隐谷。

夜里,营帐之中,它听到少年缩在他怀里,轻声道:“若我死了,你就跑得远远的。”

“远些,再远些……”

“不要回头。”

冰原狼听懂了。

但它却从未打算这么做。

这一次,自己又被人类留在了军营。

不知为何,是“又”。

仿佛它以前,也曾经历过这般焦灼。

那一次,它似乎也这般,待它奔赴人类所在之处,看见少年后,差点失去心跳。

“若我死了,你就跑的远远的。”

冰原狼再次挣断了锁链。

“远些,再远些……”

风声在耳畔拂过,冰原狼狂奔着,直奔远处硝烟弥漫的雾隐谷。

“不要回头。”

冰原狼一口咬住了那根系着坠崖少年的绳索!

很快,箭矢射来,刺入它的皮毛,穿透它的血肉。

疼。

好疼。

温热的血流下,它咬合的力道,却丝毫未减。

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

“云衫……松口。”

那是少年的声音。

冰原狼紧紧咬着,喉咙里溢出痛苦的呜咽。

却死不松口。

后来,少年终于攀上了崖岸。

冰原狼再也站不住了。

血蔓延了一地。

云衫缓缓倒下,它努力睁着眼,看着少年踉跄奔来的身影。

接着,它眉间皮毛之下,那道凤纹骤然灼热、发亮,它浅蓝色的眼眸一紧,狼性褪去,混沌尽散,清明回归——

他是钟离烬月。

他是大熙太子。

他是冰原狼云衫。

……

那个奔向它的人类,是它的阿檐。

它的阿檐,就在眼前。

冰原狼被少年紧紧抱在怀里,感受着那熟悉的体温,浅蓝色的眼眸缓缓阖上。

*

*

与此同时。

朔城边境,丛林深处。

闻钰挥剑斩落一名起义军,猛地勒紧缰绳,披风马扬起脖颈,蹄立而起、长嘶震天。而他眉间那道殷红凤纹,毫无征兆地化作烟尘,缓缓消散。

他倏然睁眼,瞳孔深处,倒映出与云衫一般无二的浅蓝色泽,望向虚空某处,似已穿透千山万水,薄唇轻启,低声唤道:

“阿檐……”

作者有话说:

【三生三世】:

第一世:大熙太子殿下。

第二世:冰原狼云衫。

第三世:靖安公之孙,闻钰。

本文设定:唯有上一世死去,才会恢复前世记忆。

【时间线梳理】:

一,钟离烬月,洛檐(初世)

洛檐为不死之身,常胜将军,被国背叛,含冤而死。

他的故事被书生苏鹤所闻,写下了一本书,名为《追鹤》,主人公名字换为闻钰。

洛檐死后,钟离烬月用此世性命及永世不入轮回为代价,换得阿檐轮回转世,世世无忧,自由肆意。

以及一颗强大的、坚不可摧的心脏。(曾经的不死之躯,变成了不可被杀死的心脏)

超度即将完成时,洛檐不死的心头血,滴落在钟离烬月的眉心,形成凤纹。(纵焚身成烬、不得轮回,亦换哥哥涅槃重生)

超度完成,洛檐已然重生转世。

巫者告诉钟离烬月,你还能见他三次。

钟离烬月上一世寿命已尽,即将消散的身躯,撑了很久。

这时他穿越超脱了天道与时间,相当于打破时间,打破了上一世,来见这一世的阿檐。

接下来,便是钟离烬月拼尽全力,换来见少年的三次机会:

第一面,他作为昭国使臣之一,化名“乌尔勒”,来到京城,送给小侯爷这世间最忠诚古老的物种——冰原狼护身,并在泊舟宴上救下失明的小鱼。

第二面,他来到了洛千俞原本该死去的那一日,救下死遁后虚弱的小鱼。(发现阿檐心脏虽被刺,却活了下来,钟离烬月稍心安。)

结果,未等他将小侯爷送到九幽盟,却发生意外,钟离烬月身死,但魂魄尚未消散。

钟离烬月的第三面:他忽然想看看阿檐最喜乐、无忧无虑的模样,于是,他的魂魄来到了现代。

二,现代。

洛檐的魂魄被送到现代世界休养生息,为“第二世”。

这个世界,他的名字是“洛千俞”。(阿檐临死前的愿望)

因昭王萧万生在超度时意外卷入法阵之中,改变了转世因果,这一世,洛万生成为了洛千俞的爸爸。(昭王终于喜当爹)

小鱼金疙瘩似的被拉扯长大。

洛千俞上大学后,意外得到一本书,名为《追鹤》。(对应前文巫者所说“他会知道剧情的”,用于逃离躲不开的命运)

洛千俞上了天台,边吃面包边开始翻看,风声疾过,面包掉了,书吹得哗啦作响,转过头时,看到钟离烬月即将消散的魂魄。

钟离烬月也在洛千俞那本书最后一页,写下了前往昭国的提示。(他知道自己即将魂飞魄散,就不再执着于带阿檐去九幽盟,因为九幽盟已不再安全,至少昭王会替自己护他周全)

就在这时,小鱼忽然伸手,抓住男人的衣角。

因为他看见钟离烬月眉心的凤纹,竟和书里的主角闻钰有些像,这令他很诧异。

钟离烬月未曾想过阿檐会看见自己,只是,未等他明清缘由,意识已然消散。

而这一头的洛千俞虽未濒死,但触碰了亡灵,意外迎来了他的第一次穿书。(提前轮回,进入第三世)

他穿成了镇北侯府的世子,小侯爷——洛千俞。

因为聪慧,自小有“神童”之称,被送进宫中成为了太子侍读。

而天台上钟离烬月的魂魄消散后,眉间阿檐心头血化作的凤纹隐隐发亮。

本该魂飞魄散,永不入轮回的他涅槃重生,迎来了自己的第一世,大熙太子殿下——阙矜玉。

他终于看到了日思夜想的阿檐。

太子将汹涌的情绪压下,短短一生,将全部的克制和温柔给了少年。

宫变那日,太子已然知道一切。

洛千俞坦白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太子低声道:哥哥知道。

哥哥一直都知道。

太子披盔戴甲的身影略一停留,看见昭念带走了阿檐,转身,奔赴他的死局。

作为钟离烬月时,他已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知道太子会死于宫变,也知道云衫未来会在沙场救下阿檐。

他不死,便没有云衫。

太子薨了。

小侯爷得知噩耗,直接痛昏过去,身子病的濒死。

洛千俞的灵魂变得虚弱,穿回了现世继续修养。

洛千俞回到现代时,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天台,却忘记了自己曾胎穿成小侯爷、长大到14岁的事实。

忘记了方才那个昙花一现,被自己握住衣角、魂飞魄散的钟离烬月,也忘记了他曾最依赖的太子。

两年后,洛千俞在坐车回老家的路上,终于读完了那本《追鹤》。

翻到最后一页,他们的车与迎面驶来的大货车相撞,书本翻飞。

临死前最后一刻,他看到了钟离烬月在书最后一页留下的字:“假战死以遁形,赴昭国方得生。”

洛千俞终于彻底回归到小侯爷17岁的身体。

三、穿书(迎来第二段的第三世)

洛千俞穿成了一个富家子弟,名盛京城的浪荡纨绔。(对应本书开篇)

昭念说原主是个神童,天赋异禀,洛千俞不甚在意,心中只有早日跑路。(牢记钟离烬月留下的提示)

他遇到了靖安公之孙,被贬黜的状元郎,也就是原书主角——闻钰。

(是钟离烬月的第三世,以渡阿檐,替少年承受一切因果,但此刻没有记忆,后文再提)

洛千俞对美人状元郎于心不忍(实则动了心),将其带回身边做了贴身侍卫,并插手并改变了许多闻钰即将发生的悲惨命运。

击鼓鸣冤,恢复闻家名誉,千年雪莲,比武赢回传家玉佩,烧毁卖身契……他救的是闻钰,也是当初的自己。

结果,小侯爷发现很多时候,那些既定剧情在被他干扰后,竟落在了自己身上。(因为这本就是洛檐的故事)

而这个过程中,也发生了一个不可控的因素——闻钰对他无可抑制地动心,最后差点爱成阴湿男鬼。

期间,小侯爷在一次昭国使臣接风宴上,遇到了面具男人乌尔勒。(这里,乌尔勒实则为当初即将死去、撑着来找他的钟离烬月——是钟离烬月视角中,巫者所言还能“再见他三次”的第一面。)

钟离烬月把冰原狼送给少年。

小侯爷将小狼取名为“云衫”。

此时的云衫,拥有着作为钟离烬月和太子时的全部记忆(因为太子死后,下一世便会恢复记忆)冰原狼眉心也有凤纹,只不过毛发遮挡,洛千俞看不见。

伴随着小狼长大,云衫性格变得深沉,经常守在床脚,浅蓝色的眼眸盯着他的少年看,一看便是整夜。

后来,洛千俞奔赴战场,即将死遁。

因不忍心麾下战士平白死去,洛千俞最终放手一搏,体力不支倒在黑风口。

另外,当初刘丙的一颗头颅被卷进法阵,他也入了轮回。

但他执念极重,脑袋里只记得洛千俞是“不死之身”,是坏他大业之人,还有最后让他头颅滚地的男人面孔(钟离烬月)所以初期万分防备,经常搞小动作暗杀偷袭(但小侯爷已经有美人贴身侍卫啦)

当他看见太子和钟离烬月的脸一模一样,血脉里的恐惧,让他初期一直隐姓埋名,不敢冒头,太子死后的六七年内,才开始慢慢展露,兴风作浪。

此时,刘丙扮作大熙士兵偷袭,他知道洛千俞不死之身的弱点,那就是心口!遂一剑刺下。

而钟离烬月当初种下的因,此刻已然结果——洛千俞已经有了一颗无坚不摧的心脏,无法被杀死。

下一刻,刘丙被飞奔而来的云衫扑倒,一口咬断了喉咙。

血液四溅。

洛千俞劫后余生,松了口气,与云衫一起逃离了那片战场。

背后火光冲天。

西漠兵追赶而至,也就在这里,小侯爷第二次遇到了那个昭国使者面具男人,乌尔勒。

(同样的,这里的乌尔勒,便是当初即将死去、撑着来找他的钟离烬月——是钟离烬月视角中,巫者所言还能“再见他三次”的第二面。)

乌尔勒救下他,为他包扎伤口,将少年一点点养好。

结果,男人却说要带他去九幽盟。洛千俞心中不愿,因为按照书中最后一页提示,他应该去昭国的。(都是钟离烬月,却对应着不同时期钟离烬月的想法)

但奇怪的是,他的冰原狼一向沉稳谨慎,却唯独对乌尔勒却没有敌意(一个是即将魂飞魄散、濒死的钟离烬月,一个是转世后第二世的钟离烬月),洛千俞一开始只想逃,还被蛇咬伤,后来逐渐信任,并开始依赖乌尔勒。

在某天夜里,他发现乌尔勒睡着时没有呼吸,洛千俞慌了,他问乌尔勒会死吗?

乌尔勒没有回答。

后来,两人摔下断崖瀑布,乌尔勒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彻底死去。

冰原狼知道,这是自己当初作为钟离烬月的躯体,看到少年不肯接受乌尔勒已死,并拖着乌尔勒的尸体继续赶路奔波,受苦,执着。

于是趁着洛千俞睡着,它叼着山洞里的火把,烧尽了钟离烬月的身体。

后来,洛千俞与云衫来到了极寒之地,一人一狼失散。

云衫在这里被围攻他的、更庞大的狼群咬断了两只后腿(此处承担了小侯爷在书中断腿的因果)

濒死之际,狼性占据身体,才得以存活过来(拥有记忆的人性丧失)它用了一年逐渐走路,待能像正常动物奔跑之时,已然过去了整整两年,它已成为狼王。

而洛千俞却在北境遇到了行军打仗的楼衔,后遭遇雪崩,记忆停留在车祸那一刻,以为自己刚穿过来。(此处主要是忘了闻钰)

却非常幸运地遇到了要抢他回去当太子妃的太子萧彻,与一同胎穿而来的爸爸、如今的昭国皇帝——洛万生重逢。

接着,小鱼度过了无忧无虑的两年。

两年后,洛千俞与冰原狼重逢,男鬼闻钰也找到死遁的小鱼。

两人再度定情,后洛千俞阴差阳错回到了大熙。

小侯爷回到自己原本生活的侯府,看到对自己思念成疾的家人,心生触动,决心为他的妹妹洛枝横找到月蓝草。

忠臣“刘秉”随行(并非前文被狼咬死的那人,后文揭晓)本意暗算小侯爷,却意外导致洛千俞在跌落悬崖途中,神魂出窍,恢复了全部记忆。

包括他现代,曾穿过一次书,以及身为洛檐时。

他终于想起了钟离烬月,太子,以及一直守在他身边的云衫。

而此时,云衫赶到,咬住绳索救起阿檐。

而冰原狼连中数箭,倒了下去。

它浅蓝色的眸子里映过几世过往,安静地注视着抱紧它哭红了眼睛的少年,它再也无法起身,只伸出舌头,舔过他的眼泪。

至此,钟离烬月作为冰原狼的第二世结束。

他也终于迎来他的第三世——靖安公之孙,闻钰。

闻钰生来眉心便有一道凤纹。

(如同当初的太子哥哥,这让闻钰一度以为对小侯爷来说,自己是太子的替身,吃醋)

闻钰的一生波澜壮阔,初为靖安公之孙,后状元及第,冤案后全族流放,为母寻医回到京城。

后来,神秘客屡次相救,他心生异样,已不肯放手。

再后来,他成了小侯爷身边的贴身侍卫,亲手教他武功、剑术,与洛千俞相识,相知,相恋。

他是他心中认定之人,愿与他白首不分离。

——就在小鱼恢复记忆的那一刻,云衫死去。

同时,狼的野性消散,人性回归,它脑海中闪过所有记忆,身为钟离烬月、太子以及冰原狼。(对应近两章剧情)

接着,它缓缓阖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闻钰却勒住了披风马。

浅蓝色的瞳孔倒映出不着天际的远方,他缓缓启唇,低声道:“阿檐……”

(只有上一世云衫死去,闻钰才会想起一切)

至148章。

以上,是本文全部时间线梳理。

讲述了禁欲哥和小美人鱼的宿命故事。

太子、云衫、闻钰三世皆是钟离,本质上并非切片,而是时间节点不同的哥哥……脉络有点复杂,应该是我写过最庞大的一本故事线了,光是编辑作话、按顺序整理就用了快三个小时orz

于是,大家呼声很高的时间线梳理来啦!

(完结后会将时间线整理放到福利番外中)

此篇作者有话说,共计3800字,串联了目前更新章节的所有故事线,供时间跨度大、忘了前文的宝宝参考食用~

作者感言

酒晚意

酒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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