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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小侯爷只想跑路[穿书] 酒晚意 5022 2026-03-09 13:03:56

原来书里的高手都一个样, 即便睡着了,一点风吹草动都会醒,比如闻钰。

小侯爷神色一僵, 想了想, 便打消去取折扇的念头。

他隐约察觉, 如果闻钰发现了, 大概率就不是现在这个反应了。

于是默默把被握住的手收了回去,不仅收回去, 人也背对着闻钰重新躺下, “我想起夜,去小解……现在又不想了。”

闻钰反而坐起了身,声音就在他身后,有种贴着耳畔的错觉,“没力气?”

洛千俞心下预感不对,要是说没力气, 闻钰好像真能做出抱他下床这种事……今夜自己差点丢了身, 贴身侍卫自觉亏欠他, 可贴身归贴身, 倒也不必贴身到这种程度。

小侯爷唇畔一动, 赶紧摇了摇头:“有力气,我有力气……就是不想去了而已。”

好在床上的人没再追问。

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直捱到清晨,洛千俞今日免了练武, 将闻钰支开回学宿,去取他上课用的书册。

他先用浴桶沐浴,又换了身衣服,确定自己身上的迷香彻底一点都没有了, 这才下浴池,将折扇取了回来。

折扇材质特殊,用的虽不是纸料,在池底沉了一夜,拿到手时,上面“金榜题名,一举高中”的几个字迹竟淡去了许多,若不仔细看,甚至已经瞧不出来。

小侯爷一怔,意识到这是件好事。

发带早被自己夺了回来,闻钰对神秘客唯一的那么一点线索,就只剩这把折扇了。

市面上金色折扇虽然不多,却并非独一无二的颜色,倘若闻钰当真仅凭扇面的八个字辨认身份,那岂不是最关键的线索都被自己斩断了?

小侯爷脸上多了道伤口,手心也被缠了白色布条,看着像是受了谁的欺负。回到课室,同窗们心里好奇,可不敢触霉头,纷纷默契地没问。

唯有关明炀那个不怕死的,在他的案几前坐下,表情有些幸灾乐祸,“小狐狸,你终于被揍了。”

洛千俞眼睛都没抬,低头写字帖。

“是哪个这般长眼,连小侯爷的脸都敢划?听闻你昨夜生辰去了醉仙楼,莫不是强狎歌姬,反遭人家以死相逼?”见人不理他,关明炀依旧得趣,又道:“……啧,你那书法就别练了,练了也是浪费纸,换了那么多狼毫紫毫有何用?我那牙没换齐的幼弟都比你写的……”

小郡王声音顿了下,见小侯爷要走,刚要伸手拦住,却见一道金光落了下来,直奔他脑门,“什么东西……啊!”

小侯爷收了折扇,这下心里爽快多了。

关明炀只觉天灵盖猛地一震,恍惚间以为自己挨了一闷棍,骇然忖度,小侯爷竟于太学私藏暗器!

当即连夜击鼓鸣冤,典学与博士匆匆赶来查验,却见小郡王发间光洁如新,分毫伤痕不见。

问及此事,小侯爷眸光清透,满脸懵懂无辜,查无实证,只得怏怏作罢。

只是,自从那晚睡过一次太子故居,洛千俞再回到自己的学宿,便感觉有些不对味了。学宿的锦褥没人家的滑,枕头也没那般软和,比起狭窄浴桶,还是温润宜人的汤池沐浴起来更舒服。

小侯爷暗自感叹由奢入俭难,一边终究按捺不住,连着数夜都寻由头去太子那边住了。

还偏偏不让昭念跟着,只让闻钰随自己去。

这若放在以前,可都是昭念的活儿。

所谓“有了新人忘旧人”,何况那新人还有着太子殿下的影子,昭念心中无奈,未免有些酸涩,一连几天都没给闻钰好脸色瞧。

直到这日,洛千俞刚要放课后去寻苏鹤,却被传旨,召他去宫里一趟。

洛千俞一听面圣,默默戴好了护膝,不放心,又在护膝里头加了两层绒垫,直弄得比自己睡的被褥都绵软,这才整了衣袍,放心跟着太监进了宫。

行至沐华殿外,王公公拂尘轻扬,笑吟吟的:“小侯爷且在此稍候,圣上正在汤池净身。”

洛千俞颔首应下,只得坐在沐华殿里等着,一转头,却看到身边下了一半的围棋。

与其说是下了一半,不如说是局死棋。

——黑白子犬牙交错,黑棋如蟒,盘踞成了阵,将白棋牢牢困在右下角的一隅。

这个架势,好似被蟒蛇缠绕的困兽,白棋每一处气眼都被黑棋牢牢封死,再两子,只需黑蛇吐信,便能将其一口绞杀。

还真是个再无生机的死局。

小侯爷看出了趣味,好半天没挪开眼睛。

穿书之前,他爸最喜欢下围棋,还常将他按在棋盘旁观战,如此耳濡目染,导致他了解规则,但顶多勉强分清胜负死活,是个会下的水平。

但眼前这盘太有意思了。

洛千俞指尖悬在棋盘上方,望着黑棋皱了会儿眉,接着屈指夹起白子,落向棋盘左上角的星位。

这一子似乎与死局毫无关联,下一步,第二枚白子斜插黑阵腹地,原本密不透风的黑蟒包围圈,裂开了缝隙一般。

洛千俞顺势在中腹再落一子,看似松散的三子竟与右下角残子遥相呼应,截断了黑子归路。

如果最后一子封住气眼,被困的白棋就如破茧而出的蛟龙,反倒将黑棋绞成了瓮中之鳖。

小侯爷落子的指尖尚未收回,便听见屏风后传来声响。

他的手一僵,默默把棋盘还原,一颗又一颗。

没等放下最后一颗,那脚步声已至,被改的棋盘还未消抹干净,洛千俞心尖一跳,把那颗扭转乾坤的白子握在手中,转头,俯身跪地行礼。

他不用抬头,已经知道来人是谁,因为自己隐约闻到了那人身上的龙涎香,他喉间发紧,垂首道:“臣参见陛下。”

没等到平身二字,下一句,成功让小侯爷颈背一抖。

“下啊。”

帝王的声音自头顶压下,那人似乎在垂眸看着他,眼前的人刚宽完衣,散落的乌发并未擦干。

男人一身黑色龙袍,外袍敞开,混着氤氲水汽,发梢的水珠滴落而下,落到小侯爷眼前的地砖上。

洇开细碎水痕,啪嗒声音细不可闻。

他听到皇帝轻笑了一声,带着几分慵懒,意味不明,“又要装乖?”

“落子,朕准你下完。”

话已至此,洛千俞无法推脱,好歹没提起上次御书房被打断的事,他巴不得对方忘记,只是那颗白子仍握在手中,沁了汗,都有些发烫了。

最好还是别让皇帝发现他已经背着人家差点下到最后一步了吧……于是抿唇,装作无事地落座,又拾起一颗,下到方才的位置。

圣上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盘中的黑子。

两人就这样对弈起来。

虽是扭转了最初死棋的局势,可到最后一步,小侯爷犹豫一瞬,故意露出个破绽,输了这盘。

谁知没等小太监清理棋盘,洛千俞听到皇帝幽幽的声音,“再故意输的这般拙劣,就换你父亲来。”

洛千俞:“……”

待棋盘清理结束,皇帝仿佛兴致未褪:“再来一局。”

两人连下几局,洛千俞一开始还在苦心琢磨如何隐蔽而不着痕迹地输掉,谁知皇帝的黑子步步紧逼,倒令他恼火起来,胜负欲也跟着被吊起,也顾不上如何优雅输掉,恨不得把皇帝摁在棋盘上摩擦。

于是垂眸凝思,睫毛敛下,如鸦羽般细碎的阴影都随之凝住。

他中途赢了一局,接着连输三局,显然棋艺在他之上,洛千俞心里赌气,不想玩了,还不能显露。

毕竟对方是书里出了名的疯批皇帝,要是在最尽兴时打断他,保不齐还要怎么折腾自己。

在小太监躬身整理棋盘时,少年望着上面的黑白棋子,停顿俄顷,忽然道:“陛下,已经下了四盘,日头都要落了,如此劳累有损龙体,不如换个快些的玩法。”

皇帝一抬眼皮:“什么玩法?”

洛千俞说了。

对方愣了下,像是头一次听说:“五子棋?”

洛千俞点点头,“陛下,规则很简单,五子连成一线就算赢。”

接着,仗着上学那时没少在纸上与同学画格消遣,研究出不少独家秘技,欺负皇帝是个新手,小侯爷连赢三局,心里舒坦了不少。

舒坦完,又有点担心这狗皇帝输不起,谁知一抬眼,却发现对方脸上并无愠色,相反,像是有些新奇。

接下来,皇帝似乎摸清了门道,在他埋坑时一一察觉,每当洛千俞设局,总能见招拆招,后期更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一步一个陷阱。

小侯爷利落地连输两局,彻底老实,又不想玩了。

目光瞥向殿外渐暗的天色,他适时提醒,“陛下,时辰不早了,宫门要落钥了。”

若是普通大臣,能有机会与圣上对弈,都是求来不易的恩宠与机会,但小侯爷不一样,他只想跑路。

“你手里攥着的那颗,要藏到什么时候?”皇帝垂眸睨他,声线沉沉碾过,愈显磁性,尾音似笑非笑地扬起,“怎的,想将朕的棋子私藏回府?”

小侯爷心头一紧,下意识抬眼,与皇帝对上视线,猝不及防撞进一双血色瞳仁里。

这个时辰,宫人陆续掌灯,烛火摇曳间,皇帝眼尾微挑,瞳色极浅,愈衬得五官深邃,若能忽略掉那帝王无端透出的威慑压迫,竟隐显有几分异域之感。

洛千俞成功被这话调弄臊到,默默红了耳尖,心里暗骂狗皇帝:“……臣不敢。”

一颗棋子攥了快两个时辰,手心都红了,棋子硌着的地方隐隐发白,洛千俞默默把白子还回去,揉了揉手心。

皇帝未说话,却在这时忽然问:“膝处怎么样了?”

洛千俞一怔,是说他上次在御书房跪伤了膝盖的事?

遂斟酌道:“谢陛下关心,臣好多……”

“让朕看看。”

洛千俞默默改口:“…还没好。”

皇帝:“……”

正当小侯爷心中揣度,这个话题会不会继续时,却听皇帝再次开了口,“这是什么?”

男人目光落在他的膝处,洛千俞也跟着看去,瞥见自己的膝处好像隐隐约约鼓起一块……是护膝!

脑中警铃大作,他这次垫的太多,站立或跪着时无从察觉,可这么一坐下,即使有外袍遮挡,仔细看,竟也能瞧出端倪。

小侯爷心一沉,指尖死死攥住衣摆,膝头的软绒垫隔着锦袍发烫,喉结动了动,干巴巴一笑,干涩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回陛下,没什么。”

他的圣上却没放过他,不仅认出了是什么,还拆了下去,“这是…护膝?”

小侯爷低下头,不再与圣上对视,也不说话了。

皇帝拿起他的护膝,端详了一阵,指腹压下,触感绵软的过分,比寻常的护膝还要软且厚,仿佛压在了云絮上。

接着,他将护膝反面朝上,刚翻过来,便掉出了两片狐绒软垫,落到地板上。

洛千俞:“……”

小侯爷头更低,都要低到桌案下面去了。

皇帝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低笑了声:“你倒是有备而来。”

“怎么,上次罚你罚重了,被朕罚怕了?”

“……”小侯爷语塞,拨浪鼓似的摇头,被抓包是被抓包,但承认是另一码事,他才不上当。

早知道这样,面圣前他就先去看看苏鹤下章写的内容,还能有备无患……不,苏鹤的话本围绕着闻钰展开,并不会详细写他们这些攻之间的交集,提前看了也没用。

“洛千俞,把裤腿掀起来。”

这一次,这句话的感觉便不再是玩闹或商量,更像是旨意。

洛千俞喉头一动,相当没出息地从了。他掀了外袍,捏住裤腿边沿,卷到膝处,怕往下掉,还要自己挽着裤脚。

露出的小腿白如雪色,骨肉匀称,再往上,膝处隐隐还有上次罚跪后未彻底消退的印痕。

“这么久了,还有痕迹?”

洛千俞想遮,偷偷瞥了眼皇帝的神色,终究没动,却也没说话。

捏着裤脚的手心发白,指节却泛上薄红。

“幼时还嚷嚷着要执戈戍边,参军打仗。”皇帝目光掠过他膝处皮肉,尾音裹着调笑,“你这样的,莫说兵刃相向,箭头擦破一点皮,都要哭哭啼啼。”

“……臣才不会哭哭啼啼。”洛千俞最讨厌别人说他这个,换成旁人早就翻脸,然而此刻对象是皇帝,只得压下闷气,梗着脖子辩解,“臣从来不哭,自束发起就没掉过眼泪。”

“是吗?”皇帝嗤笑一声,指尖叩着龙椅扶手,“当初磕掉门牙,拽着太子衣角哭的原来不是洛世子,是哪个不怕死的替身?”

洛千俞一怔,喉结微动,还有这种事?

这段记忆确实模糊,别说自己,恐怕原主都不记得了,可这迟滞的一沉默,落在旁人眼中,倒像是提到先太子时不自觉的怔愣失神。

天色见暗。

王公公上前一步,提醒圣上到了晚膳的时辰。

皇帝没作声,此刻倒像是褪了兴致,倦意漫过声线,抬手道:“朕乏了,时辰不早了,退下吧。”

小侯爷如释重负,起身行礼,随引路小太监出去了。

夜色漫过宫墙,洛千俞望着宫门外孤零零候着的马车,才恍然想起,闻钰今日不仅没随他进宫,人也不在太学,他给闻钰放了假,允他回去探望母亲了。

待回了太学,洛千俞仅纠结了三秒,便决定从自己的学宿调头,晚上去太子那儿住。

没办法,太子的床实在太舒服了,舒适程度堪比现代豪华大床,还有酷似露天温泉的汤池,作为土生土长现代人的小侯爷很难不心动。

既然先太子对原主很好,自己没必要一味推脱拒绝,毕竟穿书已经够苦了呜呜……

昭念不知闻钰离开,所以也没跟到太子学宿,难得是小侯爷独处在家的一夜,他简单沐浴洗漱,换了里衣,清清爽爽,早早便进了被窝。

睡意正沉时,他忽然听闻一丝动静。

当床的外沿向下陷时,小侯爷睫羽一颤,忽的抽出枕下折扇,倏然朝那人抵去,因为困得难受,他咬牙道:“柳刺雪,你有完没……”

折扇一端被人握住,那人轻声道:“阿俞。”

洛千俞一愣,才彻底睁了眼,发现来人竟是楼衔。

紧绷的神经瞬时松懈下来,困意再次席卷,小侯爷松了口气,也不再与来人争折扇,他低声嘟哝了一句什么,旋即翻身,躺了下去,装似继续要睡。

反倒是楼衔察觉不对,微微皱了下眉,撑着手臂靠近,追问道:“柳刺雪是何人?你怎么梦里都叫他的名字?”

小侯爷摇摇头,将脸埋进软枕,嗓音惺忪:“谁也不是,我做了噩梦而已。”

楼衔还不知道,摘仙楼的柳儿真实身份就是柳刺雪。

将折扇轻轻塞回少年枕下,楼衔坐到床边,看了看四周,唯有月色投进,似是喃喃道:“怎么又回这里了?”

又?

洛千俞捕捉到了关键之处,他迷迷糊糊想,连楼衔都知道此处,看来原主以前真的很常来这里。

但对方似乎无意在这个问题停留,顿了会儿,良久,一声喟叹碾过寂静,忽然道:“阿俞,我要参军了。”

小侯爷听到这话,霎时清醒了几分,他翻过身,嗓音还浸着未褪的困意,“……参军?”

他揉了揉眼睛,方才没仔细瞧,如今一看,楼衔此刻竟已穿戴整齐,身披甲胄,护心镜倒映出星点月光,宽肩窄腰,被束甲绦勒出英挺的轮廓。

洛千俞看出此番并非日后行程,恐怕眼下不久就要启程了,于是稍撑起身:“你要走了?去哪儿?”

“今晨卯时三刻启程,挥师北境。”楼衔沉默了下,喉结缓缓滚动,沉声道:“北境胡骑压境,此番驻守雁门关隘,此去关山万里,战事绵长,短则也要一两年。”

他低声道:“走之前……我想再看看你。”

……

这么突然?

洛千俞这下清醒大半,楼衔走了,那他的股票怎么办?难道就此下线?

原书里楼衔这时候有去北境吗?

莫非因为他穿书后的一系列决定,剧情也发生了一些偏移?

洛千俞忽而恍然,难怪近来楼衔总是不见人影,往日里日日相见的人,连照面都难得打上一回,更别说对方还错过了自己的生辰,如今一看,此番并非临时起意。

洛千俞还是忍不住道:“你随你父亲一同去?”

楼衔嗯了声,似乎关注点不在于此,他的声音似在犹豫,像是想听什么,却又不知道自己想听什么,启唇道:“阿俞,临走前,你有没有想对我说的话?”

问他想说的话……

一路顺风?旗开得胜?步步高升?虽然眼下股市竞争激烈,这时候退出股市显然不是一个明智选择,但……我会替你照顾好主角受的?

洛千俞想了想,神色认真了些许,小声道:“战场刀剑无眼,你要小心。”

他又道:“有事给我写信。”

楼衔眸光顿了下,没说话。只是在黑暗中注视着他,沉默了足有半晌,直到自己有些撑不住,朦朦胧胧再度涌上困意时,却听那人忽然开口:

“阿俞,我走之前……能抱抱你吗?”

洛千俞愣了一下。

恍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不够情谊,小跟班要走,不送行也就罢了,起码心意要给一下,只好从被窝里出来,点了下头。

下一刻,他便被抱住了。

对方一身寒气,鼻尖轻擦他颈侧,溢出的呼吸却是烫的,像是在嗅他脖颈间的味道,又深吸一口气。小侯爷忍不住躲了躲,想推他,但没推动,楼衔像是把他当成了猫吸。

那人沉默少顷,忽然低声道:“……想把你带走。”

作者感言

酒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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