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千俞后退一步。
喉结不自觉滚动, 这人怎么瞬移过来的?!
洛千俞心跳如擂鼓,强压下慌乱,即便对方是如先前四名暗卫般、从大熙追来寻仇的人, 此刻他顶着易容, 身着不起眼的小太监衣服,本应是再不起眼的存在,“你是何人?可知私闯皇宫、擅入内廷是何等大罪?”
洛千俞将声音放轻, 夹着颤:“这位少侠,我全当没看见, 你快些离开吧。小的还要出城给三皇子买栗子煎,晚了要挨骂, 得赶着早些回来呢。”
对方沉默了许久。
就当洛千俞额角渗汗时, 少年终于开了口:“你的三皇子在何处?”
洛千俞头皮一跳, 垂眸答:“回少侠, 就从这个偏殿出去, 直走, 经过花园后左拐, 第一座殿宇便是。”
少年又开口:“他现在在做什么?”
洛千俞顿了顿,斟酌答:“三皇子白日玩得乏了……眼下应该是睡下了。”
对方似是信了, 再没启唇。洛千俞暗暗松了口气, 心依旧在跳。犹豫少顷, 低头行了礼,接着默默绕开这个危险人物, 与少年擦肩而过, 想从他身后的门直接走出。
可刚迈出门槛一步,腰间突然一紧。
自己被从身后牢牢抱住,陌生的气息瞬间笼罩而下, 他听到少年的声音:“你刚才,在喊谁太子哥哥?”
洛千俞瞳孔一紧。
他现在这幅模样是易容的,若说柳刺雪能发现破绽倒情有可原,毕竟他脸上这张面皮,本就是柳刺雪亲手所制。
可眼前这少年,又是如何认出他的?!
下一刻,少年的下巴抵在他颈间,声音窥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滚烫的执念,就在耳廓:“兄长不知道吗?你身上有香气,独一无二,好闻的要死。”
“无论阿兄换成什么模样,换作任何身份,身处何地……弟弟都会一眼认出兄长。”
……
兄长?
洛千俞心头一紧。
自己是萧万生最小的儿子,家中并无兄弟,不可能平白无故落个弟弟,那么只有唯一的可能——眼前的人是小侯爷的四弟弟,锦衣卫千户大人,姓洛,名十府。
这少年竟是原书人气极高的买股攻之一,洛十府!
他怎会在这里碰上洛十府?
先不说别的,单论原书剧情,洛十府与小侯爷为争夺主角受,后期早已闹到刀光剑影、兄弟反目的地步,那段戏码堪称全书浓墨重彩且相当刺激的一笔。
兄长都躲到昭国来了,他弟弟还不肯放过他?
洛千俞心头飞转,只得嘴硬到底,惊惧道:“奴才不知道少侠在说什么,奴才管着三皇子殿里的香事,日夜浸在香里,身上手上才沾染了这味道,并非少侠口中的兄长!”
洛十府没说话,指腹摩挲着,划过小太监的下颌,下一刻,小太监短促地惊呼一声,露出了原本的面貌。
他的易容被毁了!
洛千俞心下一沉,知道这场戏再演不下去,今日这仗是非打不可了。可洛十府在原书里是个锦衣卫千户,作者从未细写过他少年时的武力,自己对他的底细一无所知,这让他心头没底。
他摸向太监服怀中的折扇,方欲一点点探出,却忽然感觉后颈衣领一紧,随即肩头一凉。
洛千俞心头一跳,转过头去。
洛十府的声音就在耳畔响起,带着几分哑意:“哥哥肩膀这道伤,是三年前登科宴上留的。那日叛贼作乱,兄长为了护我,引开追兵时被人一剑穿透了肩膀。”
“自从那夜后,我每日都担心阿兄会离我而去。后来洛镇川命你跟着阙袭兰上战场,我百般不愿,阿兄却答应我,向我许诺,永远都不会死。”
“可到头来,阿兄还是食言了。”
微凉的指腹蹭过他肩头的伤痕,让洛千俞微微抖了下,心中震惊。
原主竟然还为弟弟挡过剑?
说好贪生怕死的富家纨绔呢?
许久,洛千俞的声音响起,抿了下唇:“你认错了人,我不是你哥哥。”
他深吸口气:“我是昭国三皇子萧鱼,从来不是大熙子民,更不是你的兄长。”
“我没有弟弟。”
空气死寂了许久。
他听到洛十府近乎沉冷的声音,却又带着丝颤抖:“兄长不要我了吗?”
“是因为那个‘太子哥哥’吗?”
…
洛千俞心头一跳。
他愣住,下意识道:“不……不是”
话音未散,一道风声已擦着耳廓掠过,带着冰冷的金属寒气,是长枪的枪尖划破空气的声响。
洛千俞蓦然抬头,只见太子一身蓝色朝服,带着快步赶来披甲执锐的禁军。
太子怒不可遏,额角青筋暴起,火气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目光扫过洛千俞,又落在他身后的人影上,咬牙切齿道:“又来一个?”
“你们大熙的人惦记我弟弟,没完了是吧?”
洛十府自阴影中走出,面色阴冷:“我说我的兄长怎么将旁人换作‘哥哥’。”
“原来又是个不知从哪儿冒出的太子。”
话音落时,少年已抽出腰间的绣春刀,刀身映着天光。
太子见状,眼底寒光骤起,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腰间佩剑“铮”地出鞘,剑刃划破空气,直刺洛十府面门。洛十府手腕翻转,绣春刀横挡胸前。
“当”的一声巨响,金铁交鸣震得人耳膜发颤,火星顺着两刃相触的缝隙飞溅出来,落在地上。
太子攻势愈发迅猛,剑招狠戾,每一剑都朝着洛十府的要害而去,剑风裹着怒火。洛十府冷意更甚,绣春刀舞得密不透风,刀光与剑光在狭小的空间里撞击交织,每一次碰撞都溅起成片火星,映得两人眼底戾气愈演愈烈。
围在四周的禁军个个手持长枪,枪尖对着中心,却无一人敢贸然上前。
那刀光剑影里的杀意太盛,稍有不慎便会被波及,仿若架在火上的炸药桶,稍微一点火星就能漫天炸开。
洛千俞都看愣了。
这就是高手局吗?
数个回合下来,二人竟难分伯仲,谁也未曾占得半分上风,任何影视剧都拍不出这般精彩对决,甚至难及其中一二。
他目光扫过四周,太子带来的禁军足有二十余人,个个都是高手,严阵以待,长枪的锋芒围成一圈,而洛十府虽身手高强,可纵然寡不敌众,久战必败。
看来牢房又要再添一人了。
一夜来了五个,小鱼表示有点难以消化了。
他喉结动了动,后退的脚步悄悄转向侧,洛十府被捕只是早晚的事,与其留在这里,不如趁这混乱,赶紧溜之大吉。
否则太子哥哥下场一问,他就别想走了,说不定接下来的日子,还要去东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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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内,正值元宵次日。
宵禁取消,依旧放夜。
长街上灯火连成星河,家家户户的屋檐下、商铺的门楣上,全挂满了各式花灯。
兔子灯鼓着圆耳朵,走马灯转着画屏,莲花灯垂着流苏,连街角的老树都缠了串小灯笼,风吹过,满树光点晃得人眼晕,把夜色照得比白日还亮堂。
洛千俞刚走见街心,便撞见舞龙的队伍而过,金黄的龙身跟着龙珠翻跃,龙鳞上的亮片映着灯火,在人群头顶甩出一道道光弧。旁边舞狮的踩着鼓点腾跃,红狮绿狮对着围观的孩童眨眼睛,惹得阵阵欢呼。
杂耍艺人在搭起的高台上翻跟头、抛彩球,引得底下人攥着衣角叫好。
洛千俞心中满是新奇,看的目不暇接,又见猜灯谜的摊子前围满了人,红纸写的谜题挂在灯笼下,有人皱着眉思索,有人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洛千俞绕着摊子走过,吹糖人的老师傅手指翻飞,不多时就捏出只昂首的糖兔子,递到他身前穿棉袄的小姑娘手里,甜香裹着热气飘得老远。
逛了大半条街,手心还沾着方才尝的糖画碎屑,洛千俞想起正事,得先寻家客栈歇脚,再出来玩。
可连着问了三家,掌柜的都摆手:“客官您来晚了!元宵这几日,城中心的店早被外地来观灯的客官住满啦!”
少年无奈,只能往城外方向走一走,好在临街的热闹没减,远处还能听见戏台子的锣鼓声。
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终于见着家挂着木牌的铺子,名字取得简单,就叫“西昭客栈”。
外头虽也有零星逛灯的人路过,店里却没什么动静,透着股难得的清净。
刚掀开门帘,小二就热络地迎上来,肩头搭着巾帕:“客官里边请!”
洛千俞刚想开口问住店,小二却先笑着补了句:“公子实在对不住,小店的客房满了,只能给您打尖,没法住店。”
洛千俞叹了口气,心里盘算着看来今晚得去城外的驿站了,不过走了这许久也确实饿了,便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点了碗元宵。
这位置倒是好,抬眼就能看见窗外的街景。
灯笼在夜色里晃着,偶有提着花灯的行人走过,笑声顺着风飘进来。
可坐了没一会儿,洛千俞就觉出这家客栈的特别来。
别家都是街上的灯火比店里亮,这家却反过来,梁上每隔两步就挂着盏描花灯笼,灯笼还挂着几串清梅,粉白的花瓣沾着灯影,看着格外雅致。
更奇的是角落,竟堆着好几摞东西,有手帕、系着红绳的玉佩,还有几盒包装精致的胭脂水粉,看着不像是客栈配备的物件。
于是随口问小二:“你们客栈为何将这么多灯笼摆在里头,还堆着这些手帕胭脂?是有什么说法吗?”
小二手里端着菜盘,堆着笑回话:“客官您说笑了,哪有什么说法!就是三日前,店里住进两位异域来的美人。”
“这些啊,全是正月十五前后,城里的公子哥还有上门求见的追求者送的,有送胭脂水粉讨姑娘欢心的,有送玉佩手帕表心意的,连这梁上挂的灯笼,都有大半是特意送来添喜气的。”
洛千俞惊讶:“竟送了这么多?”
“可不是嘛!”小二把元宵碗摆到桌上,“您看这灯笼,都快挂不下了,掌柜的还说等过几日得找地方腾挪腾挪呢。”
洛千俞正听着,目光忽然被身侧的清梅枝勾住。
一枝清梅的枝桠上,竟挂着张小小的剪纸。
那红纸剪得精致,隐约能看出人形轮廓。他目光微顿,抬眼问小二:“这剪纸上的人像,也是那些公子送的?”
“客官好眼力!”小二笑着点头,“今年城里正流行这习俗,元宵节送心上人剪纸小像,图个‘见像如见人’的意头,听说啊,这习俗还是从大熙那边传过来的呢。”
洛千俞怔了下,低声喃喃道:“……小像。”
他以前也收到过姑娘赠他的小像,当时打算放在荷包里。可后来……那剪纸去哪儿了?
他倏然回神,心头泛起一丝异样。
自己来昭国已两年有余,从未收到过任何人的小像,更因嫌麻烦,从不佩戴荷包。方才那一闪而过的记忆,究竟是哪里来的?
小二没察觉他的异样,自顾自感叹:“说起来也奇,那两位姑娘就住进来时露过一次面,之后便很少下楼。当初她们住进来时,还特意跟掌柜的提了,想把客栈余下的客房都包了,不让别的客人住进来呢。”
洛千俞挑眉:“元宵期间城里客满,各家客栈都巴不得多接客人,你们掌柜的竟还答应了?”
小二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笑道:“嘿嘿,实在是难以拒绝啊!那两位姑娘不仅给的价钱足,说话也客气,掌柜的当时没多想,就应下来了。”
洛千俞抿了口温酒,心里暗暗吐槽。
还能是为什么?
无非是美色误人罢了。
小二忽然一拍脑门,像是想起什么,说:“公子,我刚想起来,您要是再往城外走,天黑路远的,怕是更难寻住处。待会儿我去给楼上姑娘送水,顺便帮您问问,看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您今晚先在客栈空着的房间住一晚。”
洛千俞闻言,道:“那便多谢你了。”
没等多久,小二就脚步轻快地跑了回来,脸上带着惊喜:“公子!成了!楼上姑娘听了您的情况,竟一口就答应了!”
洛千俞心里松了口气,拿过桌边的包裹。小二很有眼力见地接过包裹,引着他往楼上走,转过转角停在一扇房门前:“公子,就是这里了。”
洛千俞道谢后进了房,又嘱咐小二把热水放在门外就好。等门外没了动静,他才起身去开门提水,可手刚碰到水桶,就与从对面客房走出的两道红衣身影撞了个正着。
珠帘垂落肩头,半掩美人容颜,唯余一双眉眼露在外头。
洛千俞发现,竟是那西漠进献来、被他安置在城外客栈的那两位美人!
洛千俞喉头一哽,没多停留,飞快拎过水桶,头也不抬地转身,“砰”的一声将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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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放夜的最后一晚,长街比前两日更显热闹。
洛千俞本想在房里歇着,终究没抵挡住,揣了些碎银出去,不仅买了糖画、炸酥肉,还拎了一坛封着红布的桂花酒回来。
刚踏进客栈,就见一楼比昨日热闹了不少,几桌坐了客人。
洛千俞目光扫过,挑了张中间的空桌坐下,随手将酒坛放在桌上,刚解开红布封口,醇厚的桂花香就漫了出来。
他想起小二前几日帮忙,不仅让自己住下,连房钱都比寻常客栈便宜些,便朝着柜台喊了声:“小二,过来一下。”
小二快步跑过来,脸上堆着笑:“公子,您还需要添些什么?”
洛千俞将酒坛推过去些:“这酒味道不错,分你半坛,多谢前几日帮忙。”
小二连忙摆手,拘谨道:“哎呦公子,这可使不得!帮您寻住处是应该的,哪能要您的酒!”可话没说完,就被酒香勾住,喉结悄悄动了动,最终还是挠着头笑了:“那……那小的就多谢公子了,我这就去拿个酒壶来分。”
等小二提着半坛酒离开,洛千俞给自己倒了杯,浅酌一口。
桂花甜香混着酒香在舌尖散开,却总觉得少了点下酒菜。刚想要两个小菜,忽然感觉身边坐下一道身影。
红衣,珠帘碰撞的声音。
“公子怎么独自一人饮酒?”一道柔媚的女声在耳畔响起。
隐约闻到了沾了香的味道。
洛千俞身子一僵,没等他反应,美人已拿起那杯喝了一半的酒,纤纤玉指捏着杯沿,仰头一饮而尽。
洛千俞下意识往旁退了些,却发现长凳的另一侧不知何时也坐了位红衣珠帘美人,正好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余光扫过四周,店里虽依旧喧闹,可不少人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往这桌瞟。
洛千俞礼貌道:“多谢两位姑娘前夜通融,让我有处落脚。这剩下的半坛桂花酒,便当是在下的谢礼。”
左边的美人闻言,掩唇笑了笑:“公子好眼光,这酒入口甘醇,余味绵长,倒像公子这般,让人见了便难忘。”
她说着,指尖轻轻划过酒坛,“说起来,公子该谢的不是我们。这客栈本就是三皇子您提前安排给我们姐妹的,能在此处见到您,我们才该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果然认出自己了。洛千俞暗忖。
这时,右边的美人缓缓起身,小心地提起酒坛,红色拂袖轻轻划过洛千俞的面颊,让少年微微后靠了些,她却已斟满一杯酒,重新坐下,亲手将那杯酒递到他唇边。
“为表谢意,这杯酒,让我喂三皇子喝,可好?”
洛千俞偏头想躲,道:“多谢,不用了……”
可话音未落,酒液沾了唇瓣,带着凉意滑进喉咙。
目光瞥见少年红了的耳畔,左边的珠帘美人唇角微微勾起,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道:“公子喝了她的酒,难道就不喝我的了吗?”
接着靠近那泛红的耳畔,小声道:
“公子……今夜晚些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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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帘轻晃,轻伴美人软语。
夜幕喧嚷,悠借花灯暖光。
忽然一人,踏过长街,自熙攘人群穿行,腰间一柄玉灵剑,一步步朝着灯火通明的客栈而来。
行至门前,身影倏然停驻。
檐下灯笼的光在黑衣美人身上明暗交织,他拾眼,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那位小侯爷身上。
少年换上了异域的衣服,身侧两位红衣美人垂着珠帘相伴,执酒盏对饮,耳廓泛红。
洛千俞两杯桂花酒入喉,浑身暖融融的,连唇畔都染了浅红。恰在此时,他察觉耳畔掠过一缕极轻的风。
一只小肥啾落在了自己的肩头。
洛千俞:“?”
少年微怔,下意识侧目去看。那小肥啾体态憨然,尾羽却是少见的朱红,倒是头一次见到。
嗯?谁家的鸟?
竟这般不惧生人。
此刻肩头落着圆滚滚的小肥啾,红尾羽在灯光下晃得扎眼,身边坐着两位红衣美人,少年耳廓的红意尚未褪去,不禁露出一丝笑来。
两个客人从客栈门边晃过,其中一人手肘撞了撞同伴,声音压得低,却没藏住艳羡:“瞧见没?还得是那公子生得俊俏,才有这等福气!那两位西域美人这几日连面都不肯露,今儿竟主动相陪饮酒,真是要羡煞旁人!”
同伴顺着他的目光往那桌瞟了眼,咂了咂嘴,一边出门一边道:“谁说不是呢!看那小公子年纪尚轻,没想到这左拥右抱的,竟是这等风流!”
“哈哈哈……”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远了。
洛千俞正想抬手逗逗肩头的鸟,却听见极轻的“吱呀”一声,客栈的门被风吹得晃了晃。
再抬眼时,满客栈的客人竟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退去不少,只剩空荡荡的桌椅在灯影里晃。
一道身影落在对面的凳子上时,洛千俞才倏然回神。对方没选别的桌,偏偏在他这桌坐下,衣摆扫过长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洛千俞下意识抬眸,恰好与对方目光相触。
心头蓦然一跳。
他喉结微动。
脑海中只余一个念头:
这是何人?
生得…太过好看了。
眼前人一袭黑色长衣,如坠寒夜。
客栈灯笼各处,他如静立灯火阑珊处,在浓墨重彩的夜意图,骤然点入一抹清冷魂色。
最令他无法移目的,还是对方眉心的那道凤纹。
明明烈如红焰,却如坠永夜渊沉。
洛千俞穿书至今,自诩见过不少风流人物,却从未有一人如他这般,令人见之失神,第一反应竟不是戒备,而是怔然忘言。
未等少年回神做出反应,或是先开口,却见美人已抬手从袖中取出一粒黑色丸药。
只是下一刻,令他意想不到的发生了,男人指尖微抬,竟将那丸药径直递到唇边,缓缓送入口中。
接着,他看到那人喉结滚动,确实是咽下去了。
嗯?
这是做什么?
……
“一柱香。”
清冷的声音在客栈中响起,这是他听到对方开口的第一句话。
兴许是来者不善,洛千俞转头看向身侧,发现身边的两位西域美人早已不见踪影,想来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吓走了。
少年身前身后都再无旁人,空荡荡的,这下他确定了……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
洛千俞喉结微动:“……什么一柱香?”
这美人有些奇怪啊。
而且,他方才吃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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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有一柱香的时间跑。”
洛千俞彻底愣住,因为这一次,他听清了。
少年心头蓦跳,无措抬眸,恰好撞上对方的视线,他抿了下唇,一时不解其意。
“不是很能跑么?”
美人声音冷冰冰的:
“现在跑还来得及。”
作者有话说:
小美人变成黑寡妇(不)
[烟花]《小侯爷》上+中卷已结束,正式开启最终卷!
总结一下中卷,作为“跑路篇”,是小美人鱼死遁后独自潇洒的过渡篇(其实原计划并没打算写长)一共24章,书中时间线是过了三年。
最初作者还担心会不会太赶,小侯爷独美的篇幅是不是太少了呢,但发现大家会更希望快一点,于是众望所归地,开启第三卷啦[饭饭]
最终卷,是揭开真相与定情的一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