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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小侯爷只想跑路[穿书] 酒晚意 6101 2026-03-09 13:04:04

洛千俞眉角一抽, 原地站定,手心的折扇被攥得隐隐发颤:“……什么?”

柳刺雪轻轻一笑:“你分明听见了。”

男人顿了顿,声线微挑:“前些日子, 你不也和那小贼谈过条件?”

柳刺雪向前倾了倾身, 目光却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星子,直直锁着他:“我可以直接告诉你闻家一案的真相, 省得你再这般劳神查探、忧恼不已,前提是……”

那人换回了柳儿的声音, 娇滴滴的,像在撒娇, 视线落在少年面庞上:“你亲我一下。”

洛千俞暗暗一怔, 忽然就想起那晚抓贼时一闪而过的影子, 如今想来竟不是错觉, 就是柳刺雪!

小侯爷一阵无语, “亲你?”

就知道柳刺雪是个没正形的, 还惦记着那档子事, 更让他的无法理解是,这女装大佬好歹是书中高人气大股票, 放着正主闻钰不去追, 反倒将心思打到他这个情敌身上, 实在让人不寒而栗。

“好啊。”少年冷冷启唇:“你若能让玉团起死回生,我就答应你。”

谁知话音刚落, 柳刺雪眼里却倏地一亮。

那瞳孔似迸出簇野火一般, 直直盯着洛千俞,染上近乎疯狂的炽热:“你所言当真?”

小侯爷后撤一步:“……?”

洛千俞被他盯得心底发毛,将那状纸收入怀中掖好, 抬眼冷声道:“柳刺雪,我眼下没心思与你动手,你若识趣点,这几日别来烦我。”

说罢转身就走。

如此想来,一个月后他离开京城也是有好处的,起码能让这个变态彻底断了心思,往后天各一方,再也找不到他。

可这念头刚落,身后便有带起一阵风。

刚转过身,没走两步,柳刺雪却已落在了他面前,挡住去路。

小侯爷脚步一顿,沉吟一瞬,右手在袖中一旋,便把折扇亮了出来,却听柳刺雪启唇:“亮折扇做什么?难不成,你要伤我这个唯一能告诉你真相的人?”

洛千俞握着扇柄的手心收紧,微微凛神,声音透着警惕:“我凭什么信你?”

“你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我却记着。”柳刺雪缓缓开口,目光落在他脸上,“直到现在,我依旧记得那日。”

他顿了下,轻笑:“你那时,大概只有七岁?”

洛千俞心头微动,却听男人继续道:“小侯爷想知晓当初自己到底扳倒了谁,说过的话又是什么,却无人知晓,有没有想过,并非当初闹得不够大,而是周围的人,根本不想让你记起来?”

洛千俞瞳孔微紧,“此话何意?”

柳刺雪声音压得更低:“那么多人因你而死,我也差点成了其中一个。”

他一边说话,边说话,一边一步步上前,洛千俞下意识后退,脚后却踩上了檐边,退无可退。

柳刺雪倾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渐渐拂上他的面庞,他微微侧头,唇几乎要贴上洛千俞的耳畔,轻声问:“你那贴身侍卫,亲过你的嘴吗?”

咫尺之距,呼吸相闻,温热的气流扫过唇畔,洛千俞还未及反应,下一秒,几乎是下意识扬手,清脆的“啪”一声响。

他竟给了柳刺雪一巴掌。

柳刺雪被打得偏过头,风意拂过,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起一道红痕。

洛千俞:“……变态。”

没忍住低声骂了一句。

只是回过神,才发现这一巴掌好像有点太过顺手,没经思考就打上去了,差点忘了眼下还在和这变态谈判呢。

柳刺雪缓缓回过头来,目光落在对方打红了的指尖,磨了磨牙,却未见恼意:“是你说了能亲的。”

洛千俞微微蹙眉:“放屁,何时准你亲了?我说的是除非你将玉团还来。”

柳刺雪道:“我让那只兔子起死复生,你就让我亲个够?”

小侯爷自动无视:“你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话音未落,腰间忽然一紧,只觉一股力道传来,整个人被提起,他听到男人的声音:

“乖乖,随我去个地方。”

……

风声掠过耳畔,卷着无边夜色一齐倒退,洛千俞被柳刺雪带起,足尖堪堪擦过瓦脊,下一瞬已掠上更高的飞檐。

眼下是京城的街巷,车轿人□□错,吆喝声混着茶坊酒肆的喧嚣一齐漫上来,连带着绸缎庄前晾晒的幌子都在风里招摇。

柳刺雪带着一人,身形却轻得像片流云,衣摆掠过瓦当不见半分滞涩,起落穿行之间,仿佛不是在飞檐走壁,倒像是闲庭信步。

洛千俞这才隐约想起,书里写过柳刺雪是顶尖杀手,轻功了得,在背景里能排进前三的。

风势渐缓时,他们已掠至南城。

这边离着永定门不远,白日里的喧闹被抛在身后,连空气都清寂了几分,越往深处走,巷道越见窄仄,最后落在一处不起眼的巷口上空。

洛千俞低头望去,发现是座三进的四合院。

只两扇旧木门掩着,门楣上的漆皮已斑驳,进了头门,可见方方正正的天井,缝隙里甚至生着些青苔。

正房三间,两侧配着耳房,都是灰瓦硬山顶,看着像是有些年头的老屋,墙皮泛着浅黄,窗子是最简朴的方格样式,僻静清幽。

这里离都察院似乎不算近,却也不算远,每日卯时出门,步行半个时辰便能到衙署,足够通勤,胜在清净。

一声轻响,脚落在实处的瞬间,洛千俞还有些发怔。

他站在第二进的檐上,望着下方朴实的院落,忍不住问:“这是哪儿?”

柳刺雪垂眸看着他:“你想要的真相。”

洛千俞:“?”

他打量起这处宅子,虽不知主人是谁,但这位置……往北再走两条街便是御史台属官聚居的胡同,加上这院落规模不大不小,恰好够一位中层京官居住,毗邻的几户看着也都是安分人家……

一个念头刚要冒头,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厢房转出个仆役,端着个托盘,盘里放着只白瓷碗,正轻手轻脚走向主屋。

恰在此时,主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人披着件里衣站在门前,发间还带着些湿意,像是刚梳洗过。

洛千俞的瞳孔一滞。

竟是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苏九成,苏大人。

……

他们竟来了右佥都御史的宅子。

【二更】

到底是何意?

这桩案子,难道与这位素日和善温润的苏御史有关联?

柳刺雪只带他来了这处,却不说苏九成与所谓真相有何关联,在其中又是一个怎样的角色。

洛千俞蹲着身,观察许久,皱着眉梢,压低声音:“这算哪门子真相?”

柳刺雪在旁边,无辜道:“是真相啊,只是没有证据罢了。”

小侯爷:“…………”

少年起身,砰的踢了男人膝盖一脚,转身便走。

如今会了轻功,回去时不算遭罪,路程也快了许多,防止再被那变态跟着,他今夜没再去都察院,径直回了侯府。

苏御史本就与闻家这桩案子有所牵扯,偏偏他自身又是都察院的佥都御史,若他当真曾插手过此案,那事情只会愈发棘手难办。

如此看来,便是依旧陷入瓶颈之中,毫无进展。

洛千俞终是放下了都察院那堆积如山、数也数不清的卷宗与案录,转而细细回忆起原著里的内容来。

闻钰的祖父闻道亦,在书中着墨并不多,即便偶有出现,也皆是为了衬托主角受身世背景冤屈悲惨,更好地衬托出美强惨这个人设罢了。

他蹙眉细想。

隐约记得中后期,书中曾写过这么一段:

——【闻钰紧握着祖父闻道亦的血状,彼时烈日高照,他垂眸看着那状纸,字字句句,皆由血书而就。一滴清泪滑落,坠在血状之上,洇开了闻家三代的沉冤。】

等等。

……血状?

洛千俞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状纸,那是用墨写成的,虽说沾染了些许血迹,却绝非血书。

也就是说,还有一份真正的血书?

是后来经案官吏在呈递过程中动了手脚?还是这中间另有隐情,被人刻意换了状纸?

最重要的问题是,那份血书如今在哪儿?

“……”

洛千俞心头蓦地一动,转身寻来当初苏鹤交给他的那沓话本,足有几个月的分量,厚厚一叠堆在案上。

他指尖捻着纸页,从头开始,一页页翻检过去。

发现自从自己下药失败,丞相将自己扣在府中废去双腿的剧情并未发生,而独属于闻钰的线还循着旧轨往前铺展。

闻钰如何拿到血状固然关键,可这血状当初由靖安公写下后,诏狱中究竟交托给了谁,更是更要紧的关节。

洛千俞的动作渐渐慢下来,直到某一页,目光顿住。

——【闻道亦写完状纸便咽了气,恰逢一清理诏狱牢房的锦衣卫进来,那人瞥见地上的状纸,脚步一顿,怔了许久,终是俯身拾起来,收入囊中。】

这段旧事仅是一笔带过。

那锦衣卫听着像是个校尉,甚至算不得正式官职,是锦衣卫里的底层军士,说白了,便是个不起眼的新人。

如此看来,当初被那锦衣卫收入囊中的,绝非自己如今手中这份认罪的状纸……而是那份真正让闻钰落了泪的血状。

可那个锦衣卫,如今又在何处?

要寻这么个人,何其困难?锦衣卫人数众多,真要查起,得从当初的千户、百户、总旗、小旗……一路问下去,再牵扯出他们管辖的无数普通锦衣卫,涉及的人太多太杂,难如登天。

更别提这般动静,必会惊动锦衣卫指挥使,先不说调查难易,单是这阵仗,就必定打草惊蛇。

即便侥幸找到了,对方又怎会轻易吐露实情?

“……”

洛千俞坐在案前,长长叹了口气,又忍不住思忖,一个最底层的锦衣卫,为何要留下这等关键物事?

不必细想也该知晓,此物分明是烫手山芋。何况既是血状,内中多半藏着不为人知的隐情。寻常人见了,第一反应自当是上报上官,说不定还能得个小功。

可那锦衣卫见了,非但不邀功,反倒选择留下。这场冤案牵扯的势力盘根错节,留下这血状无疑是揽祸上身。

一个寻常锦衣卫,怎会有胆子将这等物事私下藏入囊中?

除非……

洛千俞眸光微动。

除非那人是个心思深沉、极有野心之人。

在他眼中,这血状或许从不是什么祸端,反是一个契机,一份证据,一股底气。如同揣着一颗不定时的炸弹,只待未来某日,便能将其化作自己向上攀爬的筹码。

……究竟是谁?

小侯爷忽然想起,自己家里还有个千户大人呢。

洛十府在北镇抚司当差多年,对诏狱的人事往来熟稔,若能打听到清理牢房的当值人员,说不定能问出什么线索来。

匆匆回到侯府,这么一问,才听下人道:“小侯爷,您回来了?千户大人还没回府,说是今日当值,怕是要晚些。”

洛千俞等不了那么久,便问:“他今夜在何处当值?”

“回少爷,应是在北镇抚司衙门,或是……诏狱那边。”

洛千俞没再多问,转身便往马车走:“去北镇抚司。”

北镇抚司的门脸不算张扬,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森然,门前侍卫见他穿着常服,虽客气却也拦了路:“敢问贵人有何公干?”

“我找洛十府,洛千户。”

侍卫进去通报片刻,出来一位身着总旗服饰的武官,对着洛千俞拱手:“小侯爷,千户大人正在诏狱审案,审理的是钦犯,眼下怕是走不开。”

“我去诏狱找他。”

总旗面露难色,却也知道这位小侯爷与千户大人的关系,只得引着他往侧门走:“诏狱乃禁地,小侯爷且随卑职从偏门进吧。”

穿过两道厚重铁门,一股阴寒之气陡然裹了上来,像是瞬间浸在了冰水里,连呼吸都渗着凉意。

这是洛千俞头一回踏足诏狱,脚下的石板路湿滑冰冷,像是常年渗着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铁锈般的血腥气混着霉味、汗臭,还有些似有若无的烧焦味,种种气味拧成一股绳,往人鼻腔里钻,呛得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两侧是密密麻麻的牢房,栅栏早已浸成了深褐色,有的牢房里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光线从头顶狭小的气窗透进来,隐约能看见角落里缩着影子,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有的则传来铁链拖动的哗啦声,或是压抑的咳嗽。

洛千俞只觉得后颈一阵发凉,阴沉得人喘不过气,不愧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诏狱,如今一瞧,才知什么是人间炼狱。

洛十府日日在这里当值,是怎么熬过一天又一天的?

跟着引路的杂役往深处走,越往里,光线越暗,血腥味也越发浓重,杂役指了指最内侧的一间牢房:“小侯爷,洛千户就在里头。”说完,便退了出去。

洛千俞定了定神,走过去,眼角余光瞥见牢房内的景象,登时顿住了脚步。

牢房的刑架上捆着个人影,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衣衫被血浸透黏在身上,裸.露皮肤上的伤痕深可见骨,新的血还在不断往外渗,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暗红的水渍。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洛千俞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发出一声轻响。

就在这时,牢房对面的人听到了他的声响。

少年脸上沾了血,眼眸阴翳,走近时血腥味愈重,他正低头,擦拭着手里的什么。

下一刻,少年侧眸,同时抬起头来,叫了声:

“兄长?”

洛千俞喉结微滚,移开目光:“嗯。”

洛十府已站起身,手里的刑具不知何时收了起来,道:“兄长怎么来了这种地方?”

“有事派人传个话,何必亲自跑一趟,我出去便是。”

少年一边俯身,撩起小侯爷衣摆,衣摆不知何时竟沾了泥渍血迹,被卷起掖好,免得拖在地上,又瞥见小侯爷那双漂亮的靴子污了,便赢自己的棉麻衬里擦过。

洛千俞忍不住缩了缩脚,道:“……无妨。”

定了定神,启唇道:“不想在这儿,我们借一步说话。”

洛十府应了声“好”,领着他往隔壁走,那是间简陋的净手隔间,摆着个铜盆,地上放着木桶,虽也带着潮气,却比牢房里干净了许多。

小侯爷显然视觉受到了冲击,竟然一时半会仍在愣神,直到被叫了声阿兄,才回过神来。

洛十府却定定地盯着他,开口:“兄长害怕了?”

他走近了些,少年身上那股尚未散尽的血腥味又漫了过来,低声道:是害怕犯人,还是怕我了?

洛千俞一怔,这才磨了下牙:“什么蠢话,我怎会怕你?”

洛十府却握住他的手,“阿兄,你的手在抖。”

千户大人掌心还带着未洗净的血,一点点染脏了小侯爷的手。

洛千俞抽回手,不自然道:“不过是从来没来过诏狱,有些新奇罢了,倒是你泰然自若,想来是司空见惯,已然熟练了。”

洛十府却没答这句,问:“兄长来找我,是为了何事?”

洛千俞沉吟了一下,终是启唇问道:“我想问你,可曾听闻三年前靖安公一案?那时负责审讯的锦衣卫,除了佥事全松乘,还有谁在列?”

洛十府闻言,明显怔了一下:“靖安公?”

小侯爷喉结动了下,“嗯”了声。

毕竟两人曾经谈过这个话题,那时因为牵扯了闻钰做自己贴身侍卫之事,洛十府不同意,便闹得气氛极僵,可如今一年过去,自己竟因为靖安公的案子主动找上门来,的确尴尬。

果然,“靖安公”三个字刚落,少年眼底的光便一点点沉了下去,眸子里拢上层阴翳:“兄长原来是向我打听闻钰祖父的事。”

他问:“此番头一回来这诏狱寻我,也是因为闻钰?”

洛千俞想说是,可话到嘴边,却被一股莫名的危险拽了回去,于是挪开目光,道:“并非因为闻钰,是我当值期间,发现靖安公这案子处处透着蹊跷。”

他道:“当年案中似乎有一道血状,如今却不知所踪,那血状是翻案的关键,我想知道,当初闻道亦写下血状的那日,是哪位锦衣卫在诏狱当值?”

洛十府抿紧了唇,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莫名透着阴翳:“兄长想替闻钰翻案?”

小侯爷一怔,否认:“并非为了闻钰,是为了靖安公。”

“他若当真蒙冤,我便有重审翻案的职责,这不是私情,是为官者该守的公正。”

洛十府盯着他,半晌才启唇:“说谎。”

“你就是为了闻钰。”

洛千俞微愣,侧过头去,嘟哝:“你不肯帮就算了。”

洛千俞侧身便要走,手腕却猛地被攥住,踉跄半步,后背重重抵在冰冷的石壁上,惊得肩头一颤。

“兄长可知那个案子牵扯的人?”洛十府的声音就在耳边,沉得像浸了冰,“你若想替闻钰出头,大可以给他钱财,放他远走高飞,为何偏要将自己拖进这浑水,以身涉险?”

小侯爷睫羽一动,抿唇道:“我是想替闻钰出头没错!可靖安公的确蒙冤,这案子就在我眼皮底下,我怎能眼睁睁看着不管?不是为了我的侍卫,更是为了那些枉死的冤魂。”

“我知道,天下不公事太多,我管不过来,也无力全管,可在其位,领其俸禄,便要谋其职,就算舍身犯险,我也绝不后悔。”

他第一次见洛十府神色阴沉到这般地步:“兄长这是管定了?”

洛千俞:“没错,管定了!”

……

空气一时陷入死寂。

他们还是第一次吵成这样,以前一起说是争吵,更像是小侯爷仗着地位,缺德地欺负自家弟弟的份儿。

腕间的力道骤然松了,下一瞬,少年的头轻轻靠了过来,落在他的肩头。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颈侧,带着洗不掉的淡淡血腥气,却消弭了几分方才的僵持。

“阿兄……”洛十府的声音低了下去,轻轻落在耳边,“为何对那贴身侍卫这般上心?”

洛千俞眉梢微怔,沉吟了少顷,才缓缓道:“非关私情,只论公义,我不过是想为这沉冤三年的案子讨个昭雪,论出分明,莫说他是闻钰的祖父,便是今日蒙冤者是你,我亦会竭尽所能,一查到底。”

少年明显一怔。

洛千俞抿了下唇,道:“三年前经手此事的锦衣卫,我知道难查,可若能寻得当日当值的小旗……不,便是百户、千户的名录也好,余下的时候我会一点点去查,你能不能……”

话未说完,洛十府已背过身去,走到铜盆边,舀起一瓢冷水,哗哗地浇下,洗去了手上的血迹。

许久,他听到洛十府的声音:“这里不是兄长该待的地方,你的唇都白了。”

“回去吧。”

.

洛千俞知道这事儿完了。

回了侯府,那股郁气仍堵在胸口,闷得他透不过气来。

这一晚难得失眠了。

直到深夜都毫无困意。

窗外漏下几缕月光,映着案上摊开的卷宗,直到三更梆子敲过,他依旧毫无困意,只睁着眼望着帐顶发呆。

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心怀希望,自古以来翻案何其难事?如今贪心不足,想再往前探一步,偏又处处受限,寸步难行,调查到这份儿上,线索像是散落在棋盘上的棋子,星点汇聚,却始终没能串连能定局的一线。

便是真能窥见全部真相又如何?缺了最关键的一环,证据不足,又如何撼动旧案?

眼看着自己的剧情即将结束,离他下线的日子不远了。

真的要到此截止了吗?

身侧的云衫忽然动了。

它支棱起脑袋,耳尖微微一动,浅蓝的眸子一瞬不落望向窗外。

接着便感觉手心被舔了一下。

洛千俞缩回手。

因着眼皮沉重,并未睁眼,便下意识摸了摸狼脑袋,翻身往内侧挪了挪,嘟哝着:“好好好,这便要睡了,你不要催。”

接着,云衫便坐起了身,鼻尖拱了拱他的颈窝。

洛千俞拿枕头遮上脑袋。

下一刻,腰侧的被沿忽然一紧,竟是被云衫轻轻咬住,往外掀开。

小侯爷这才拿开枕头,迷蒙道:“……怎么了?”

云衫没转头,望向窗子。

洛千俞起身下了床,没来得及披外袍,伸手打开窗子。

晚风带着夜露的清寒扑面而来,吹散了几分睡意。

而夜笼月下,便看到洛十府站在窗外。

这么一开窗,两人视线落到一处。

洛千俞眸中浮上诧异:“你怎么……”

“阿兄。”洛十府沉默了一会儿,才启唇,“这世间,你是我最不想让那东西落在手里的人。”

小侯爷有些茫然,“什么东西?”

接着,便见少年从怀中拿出一张纸页。

那纸页隐隐透着红迹。

下一刻,那纸页便被递到了他手中。

洛千俞指尖触到纸页的刹那,眼中的诧异更盛。

难道……

洛十府像是看清了他心中所想,启唇:“是。”

“我就是当年那个锦衣卫。”

……

洛千俞瞳仁一紧。

心头倏然跳了起来。

方要抬手展开,纸页连同着手一并被握住。

那力道不算重,却成功让他止住了动作。

“阿兄,打开之前,先答应我一件事。”

洛千俞喉结微动,半晌才开口:“什么事?”

洛十府一字一字道:“翻了这桩案子之后,兄长便与闻钰彻底划清界限。”

“他不再是你的贴身侍卫,你也不再是他的少爷,你们桥归桥,路归路,永生永世,不再相见。”

洛千俞怔住。

许久才启唇,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好。”

作者感言

酒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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