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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小侯爷只想跑路[穿书] 酒晚意 5251 2026-03-09 13:04:05

翌日, 西郊校场尘沙飞扬。

洛千俞一身劲装,将云衫也带了出来,冰原狼终日困于侯府, 正好趁此时机出来透透气, 皮毛在日光下熠着光泽,气势又俊朗。

春生牵着缰绳候在一旁,见小侯爷专注打量着各个马匹, 忍不住问:“少爷为何不乘披风去?”

洛千俞对着一匹黑色骏马试了试缰绳,吁了一声, 道:“那匹烈马与我不对付,真到了战场上给我使绊子, 一不小心命都得丢了。”

春生挠了挠头, 疑惑:“可闻侍卫不是带着您驯服披风了吗?”

洛千俞咳了一声, 连忙纠正:“现在可不是闻侍卫了, 是闻公子, 将来的闻大人。”

春生闻言嘿嘿一笑:“少爷说的是, 闻公子原先整日与少爷一处, 如今竟要分道扬镳了,小的还没适应呢。”

洛千俞未语。

轻轻叹了口气。

可不是么, 不知不觉间, 与他们当初约定的契约时效, 竟已过了半数。

接下来的大半日,洛千俞择了匹性子温顺的千里马, 一遍遍练习乘骑, 竭力与马儿相熟,适应久疏骑乘的颠簸,间隙之中, 他立在一旁观士兵操练,暗自将相关指令记在心上,直至暮色渐浓。

一整日下来,洛千俞累得乏透了,懒得回府用晚膳,便往最近的樊楼歇脚。

樊楼内烛火摇漾,丝竹声隐约飘来,混着酒气与菜香,倒也算得上恬适自在,洛千俞没要雅间,拣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云衫便蹲在他内侧脚边,银白尾巴圈着前爪,惹得邻桌几人偷眼打量。

小二刚记罢菜名,目光落在云衫身上,愈看愈移不开眼,忍不住啧啧称奇:“客官这犬瞧着真俊,毛色亮得像落了雪,体格也壮实,想来已是成年了吧?”

洛千俞拿起茶杯,敷衍“嗯”了一声。

心里默默道:

其实才一岁。

而且不是狗,是冰原狼。

就在这时,邻桌忽然传来一阵朗笑。

洛千俞抬眸望去,只见那桌坐着几位长衫文士,正摇着扇高谈阔论,桌上的酒盏已空了大半。

只听其中一个文士拍桌道:“诸位听说了吗?镇北侯府那位世子,前两日竟去敲了登闻鼓!为三年前靖安公的旧案翻案不说,还一状参倒了神策卫的全佥事,顺藤摸瓜,竟把端王一党都给揪了出来!”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笑声里带着几分酣畅:“这等大事,谁能不知?莫说京城,怕是此刻快马已出了城门,不出三日,天下都要传遍了!”

令一个戴方巾的书生捻着胡须,感慨:“先前只当洛小侯爷是个纨绔性子,终日斗鸡走狗,不成想竟是这般有胆识的义士忠良!凭一己之力撼动盘根错节的旧案,还敢直面强权,这等魄力,我等自愧不如啊!”

小侯爷握着茶杯的手一顿,忍不住呛咳起来。

实在没料到,不过是敲响了登闻鼓,这桩事竟已传得这般沸沸扬扬,连这樊楼角落都能听得见议论。

正怔忡间,有个文士凑过来,好奇道:“说起来,都察院那位苏御史,竟就是当年的端王?这可真是奇了!难道世间真有易容换貌之术,能瞒天过海这么多年?”

先前拍桌的文士嗤笑一声,压低了声音:“那等邪术岂是寻常人能碰的?听说,要寻体质完全相合的替身,夺了对方皮囊不说,还得靠千年雪莲吊着命。”

“最要紧的是,那后颈处会留下一道舟形的印记……不是我说,今日过后,这禁术也再就称不上禁术,竟是彻底废了,往后再有这等妖术,官家只消让人查验后颈,岂不是当场就露了馅?”

“哈哈,此言极是!”

……

“公子所言差矣。”

忽然,一道女声轻轻打断,那声音柔婉清润,让喧闹的角落莫名静了一瞬。

方才高谈的文士来了兴致,转头笑道:“敢问这位姑娘有何见教?我等哪里说得不妥?”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邻桌坐着位戴帷帽的女子,青纱垂落遮住了面容,只隐约可见下颌。

桌上一盘莲子尚未动筷,她声音透过纱帽传来,温润朦胧:“几位官人说的端王旧事,倒有几分道理,只是这易容之术,却不止那一种。”

“端王当年遭先帝清算,诏狱之中本就油尽灯枯,拖着那般病体行易容缩骨之术,本就是孤注一掷,他所用的,是最古旧的法子,伤筋动骨,夺人皮囊,说到底是走了邪路,并非正途。”

“哦?”那文人挑眉,“那依姑娘之见,还有更好的法子?”

女子轻笑一声,宛然道,“真正的易容之术,从不会伤及性命,更论不到夺人皮肉,只如同戏台上的勾栏画脸,藏住本相罢了,卸了妆,仍是本来面目。”

几人先是一怔,随即面面相觑。

有个急性子的追问:“姑娘怎会知晓这些门道?何况,你说起来容易,可这真正的易容之术,究竟是如何施展?哪有这等画皮的高手?”

洛千俞颈背微滞。

说话的女子,竟就在自己身后的邻座。

而且这声音……莫名有点耳熟。

那姑娘却没再细说,只柔柔笑道:“禁术之所以为禁术,便是不可轻传,若真告诉了诸位官人,岂不是让小女子犯了忌讳?”

“哈哈,姑娘这是拿我等寻开心呢!”为首的文士朗声笑起来,倒也不再追问,只当是听了段趣闻,“罢了罢了,这般奇术,本就不是我等凡夫俗子该深究的。”

笑声又起,重归喧哗。

“客官,您要的葱烧海参、水晶虾饺来嘞!”

小二的吆喝声自远及近,托盘上的瓷碗叮当作响。

洛千俞闻声抬头,恰逢邻座的女子抬手摘下了帷帽,她盘了发,斜插一支银质海棠簪,烛光落在女人眼尾那颗痣上。

四目相对的刹那,小侯爷一下便认出对方。

……

竟是宿红荧!

当初为了躲闻钰,他暂避栖月楼,帮自己打掩护的那位花魁娘子!

“宿姑娘。”洛千俞先开了口,有些意外。

宿红荧也怔了神,随即眼尾弯起笑意,声音比方才更添柔婉:“小洛大人?真是巧,许久不见,公子风采更胜从前了。”

小二已将菜碟摆上桌,香气漫开来。

小侯爷瞥了眼她桌上,只一壶清茶、一盘莲子,便抬手唤过小二,让把新上的几样小菜都送到邻桌:“前次多谢姑娘搭救,今日便让我做东,宿姑娘若是不嫌弃,尝尝这几样?”

宿红荧也不推辞,笑道:“那便谢过公子了。”

乐声依旧,洛千俞忍不住想起宿红荧方才那席话,沉吟片刻,终究没忍住开口:“方才姑娘说起易容之术,说有不伤人命的正途,此话……当真是真的?”

宿红荧道:“自然为真。”

洛千俞沉吟少顷,不自觉压低了些声音:“若是……有人想借这易容之术隐姓埋名,会叫旁人发现吗?”

宿红荧放下竹筷,取帕子擦了擦唇角,“不会,纵是亲娘当面,也断断认不出。”

小侯爷追问:“也不会伤及旁人?”

宿红荧忍不住莞尔:“自然不会。”

洛千俞张了张嘴,斟酌着如何开口。

“若公子真有需要,只管开口。”宿红荧端起茶杯,朝他举了举,心下了然,“红荧自当相助。”

小侯爷一愣,没料到这宿姑娘竟然这么爽快,他拿起酒杯,将那酒一饮而尽:“那便先谢过宿姑娘了。”

随即,少年心头微动,往前倾了倾身,低声问:“不知这易容之术,准备起来需得多久?再过两日,我……我那友人便要离京了。”

宿红荧盈盈一笑,“两日时间,足够了。”

洛千俞点了下头:“如此便有劳宿姑娘了。”

宿红荧颔首,只将杯沿凑到唇边,茶香漫过唇齿,眼尾的痣在烛火下亮得怜人。

.

离了樊楼时,夜色已浓,洛千俞顺手拎了壶上好的酒。

回到侯府,他没回自己的院落,反倒借着灯笼的微光,纵身跃上了锦麟院的屋顶。

他将酒壶往身旁一立,半倚在正脊旁。

撑着青灰檐瓦,抬眼望去,夜空不见半分云影,数不清的星子密密匝匝缀着,银河流转,清晰得能看出连绵不绝的光带。

洛千俞禁不住暗叹,先前只当这星星有什么看头?可古代的星空竟全然不同,与他记忆里那个被霓虹掩了星月的现代世界,判若两样。

没有呛人的烟尘,没有轰鸣的车辆,只这一片不用望远镜也能瞧个真切的星空,就足够让人失神。

少年摸出两个小巧的酒杯,斟了酒,一个随手放在自己膝侧,另一个则推到酒壶另一侧,隔着半臂的距离。

小侯爷并未言语,静默地坐着,心里却默默数着数。

三,

二,

……

身边传来一丝细微轻响,察觉一道身影落在了身旁,如一片落叶落在檐瓦上。

是闻钰。

洛千俞拿起自己膝侧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杯沿仍抵着唇边,却听到那人低声问:“少爷在等我?”

小侯爷转过头,把酒杯稍稍一推:“嗯,今夜小爷请客,请你吃酒。”

闻钰将那酒杯拿起来,目光却未从自己身上移开,启唇:“累了?”

洛千俞伸了个懒腰,尾音拖长,满是少年气的惫懒:“嗯,今日在校场连了一天,我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话音刚落,却忽然坐直了些,挑眉道:“不对,闻钰,你怎么还没改口?往后不许再叫我少爷了。”

闻钰看着少年,足足沉默少顷,才道:“小侯爷……就这般想与我划清界限?”

“非也非也。”少年忽而一笑,“如今你可是忠烈公的后人,是先帝爷亲点的状元郎,往后不必再寄人篱下,堂堂正正地活着,你本就该站在日光下受万人敬仰,而非藏在我身后做个侍卫。”

洛千俞说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摸出个油皮纸包,借着月色展开,里面正是那张有些泛黄的卖身契。

接着,少年摸出火折子,“嗤”地一声吹亮。

火苗触及纸角,迅速蔓延到整张纸页,很快便将那薄薄一纸烧成了灰烬,随风散在瓦上。

仿佛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火光在闻钰脸上明明灭灭,映得他瞳孔微微缩紧。

洛千俞看向他,小声道:“从今日起,你便是真正的自由身了。”

夜风拂过,静谧得呼吸可闻。

“我……”

声音未出口,却已被少年打断,“闻钰,我就是神秘客的事,你好像并不意外。”

小侯爷眯了眯眼睛,放下酒杯,“说真的,你早就知道了吧?你究竟…是何时认出我的?”

他早就察觉有异,只是前日没来得及问出口,就被亲的站不住脚,现在回想起来,闻钰在朝上得知自己是神秘客的反应,未免接受得太快、也太过坦然。

洛千俞甚至怀疑,那时闻钰忽然提及神秘客相救,以提供小侯爷的不在场证明,就是在炸他自爆。

反正日后他与闻钰此生不复相见,今夜便是最后一夜,不如就当作坦白局,何况,他也是真的好奇。

接着,便见闻钰缓缓开了口:“签下卖身契那日。”

小侯爷目瞪口呆:“……什么?!”

纵是想到了千万种回答,也绝非眼前的这个。

签下卖身契那日?

那岂不是最初闻钰就认出他是神秘客了?

震惊许久,洛千俞才喉结微动,缓缓出了声:“你最开始便知道了?”

闻钰轻轻嗯了声,道:“只是那时我心下未明,更多的是疑虑。”

自以为伪装完美,实际上一早就被人家主角受怀疑了?

小侯爷长长叹了口气,认命道:“罢了罢了,也是……如今想来若不是认出,以你的性子,怎会甘愿屈身侯府,答应做我的贴身侍卫?”

闻钰轻轻笑了下,“那时我只是觉得奇怪,签下卖身契那日,你行事乖张,一路跟踪埋伏,甚至拿母亲姓名相胁,那般恶劣,与那位神秘客简直判若两人,我甚至曾怀疑……你是一体双魂,或是易容改貌。”

“噗——”洛千俞刚喝进去的酒差点喷出来,愣了一愣,倏然大笑起来。

以为他有双重人格?或者易容改扮?

他究竟把主角受逼到了什么地步?

少年禁不住,笑得肩膀不住发颤,方才入喉的酒气呛得眼眶发烫,泪水险些涌出来,“一体双魂?易容?闻钰,你这么理智的人,竟也能生出这么离谱的念头?”

笑够了,像是回想起了什么,洛千俞啊了一声,脸骤然一红,僵硬道:“那次客栈,我救下陈伯豫的那日,楼衔走后,你忽然凑那么近,动手动脚的把我摸了个遍,该不会就是想摸出我有没有易容或是缩骨的痕迹吧!”

“嗯。”闻钰垂首,低声道:“但那一试,反倒更确定了……小侯爷便是那位恩公。”

小侯爷一愣,怔了半晌,忍不住懊恼低骂:“太阴险了!”

“嗯,属下本就是这般阴险之辈。”闻钰望着他,缓缓开口,“那时想来,或许小侯爷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敢在属下面前显露神秘客的身份,属下便只好配合,直到少爷愿意亲口告诉我的那一天。”

……

最后也不是我自愿的!分明是被你一步步布下陷阱,诱人上钩套出来的!

以前怎么没发现主角受这么腹黑?

小侯爷听罢,终究长长叹了口气,眉眼间那点懊恼渐渐散去,倒也没真的动气。

这也不怪闻钰。

闻钰也没办法,就算想破了脑袋,谁又能想到,其实他是个穿书者,前后言行不一,是在走剧情,而对美人说出那些荒诞调.戏之词,是在念原书台词呢?

“千俞。”

“嗯?”小侯爷侧目。

“皇上已下旨,”闻钰忽然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命我以参赞身份随镇北军同行,待边境安定,再领京兆府少尹一职。”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地图,在瓦上铺开,指尖点向西北一处关隘,“届时我会先往云漠关整顿军备,待你出京后沿官道西行。”

“三月后,我们会在此处汇合。”

闻钰的手指落在那地图的一处。

洛千俞怔住,目光望向地图上曲折繁密的线条,神色一滞,启唇道:“凉州?”

“对,凉州。”闻钰引着他的手指,轻轻握住,缓缓移动,最终停在标红的地名上,“我们不会分开太久,三月后凉州的渡口,不见不散。”

洛千俞心头一跳。

闻钰在等他的回应。

少年垂眸,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喉头,他默默抽回手指,面上却只扯出个笑来,许久,才微微点头:“……好,就这么说定了。”

洛千俞拿过酒杯,饮去大半,呛得脖颈发烫。

闻钰从怀中取出个瓷瓶,轻轻搁在小侯爷手心:“这是你当初送我的玉创膏,治刀剑伤确有奇效,你带在身边。”

洛千俞微怔,刚要推拒,“不可,那你……”

闻钰却打断他:“接下来三月,你多半要常乘马背,腿心娇嫩,想来用得上。”

洛千俞:“…………”

竟被主角受关心这些,简直是身为攻的奇耻大辱。

不过,这药膏原是楼衔送闻钰的,如今竟辗转到自己这个情敌手里,确实不妥……罢了,前路凶险,闻钰的身手接下来未必会用上,可或许他死遁时用得上。

洛千俞将玉膏收下,想了想,忽而指尖探入怀中,触到一方温润的小木匣,他取出来,打开,放在两人中间。

既收了对方的礼物,自当坦诚相待,自己也应当还一样。

那木匣之中,是一颗浑圆的药丸。

小侯爷垂眸,没与那人对视,只低声开口:“闻钰,我的确曾对你有不轨之心。”

闻钰:“曾?”

“嗯。”洛千俞旧事重提,细细解释起来,难免尴尬,“那时我阴差阳错中了春.药,说起来,那原是为你准备的,这药起效是一柱香的时间,且服下之人,还会忘了前一夜的荒唐事,所以我并非有意忘记、忘记自己对你做了什么……”

洛千俞将那东西放到闻钰掌心,抿唇道:“……如今只剩一颗,还给你。”

闻钰没说话。

许久,将那木匣收入怀中。

闻钰沉吟了半晌,却忽然道:“小侯爷为何要将我留在身?为何在摘仙楼舍命相救?又费心照料我的母亲?”

“又为何为我祖父翻案,为闻家昭雪?”

洛千俞微怔,有些语塞。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这要怎么答?

闻钰看着他:“可是因为先太子?”

洛千俞心头一震。

“因为我们的名字相似,配剑相似,就连眉心都有朱砂印迹……”话末,闻钰轻声问:“可是因为我与他太过相像,所以你将我留在身边。”

“我是替身吗?你将我当成了你的太子哥哥吗?”

洛千俞愣了愣,喉头发紧:“不是。”

“并非如此。”

他道:“你是闻钰,是天下独一无二的状元郎。”

你风光霁月,冠绝京华。

品行正直,心怀天下。

你答应做我的贴身侍卫,教我骑马射箭,教我武功体搏,还教我轻功剑术……你的好,千万般都说不尽。

看书时,便是我心中最完美的主角。

天下何人能替代你?

洛千俞抱着膝盖,侧目看着他,睫羽敛下一弯夜色:“闻钰,我从未将你视做他人替身。”

“这世间唯有一个闻钰,谁也替代不了。”

夜风拂过,将两人之间的沉默拉得绵长,闻钰望着他,眼底的迷茫渐渐散去,只余下一片清明。

而下一刻,他便被吻住了唇。

洛千俞瞳孔放大,指尖一颤,撑着身握住了檐脊,只剩下彻底乱了的心跳。

……

妈的,又亲?

不是说好了只吃酒吗?

他刚夸完主角受君子如玉,世无其二,转头就被啪啪打脸?

啊……亲吧,亲吧。

你也只能亲这最后一次了。

只是这次气氛太好,暧昧中翻涌着炽.热,连小侯爷都觉察有异,心下莫名有些慌乱。

手还顺着衣摆进去了。

小侯爷睫羽颤了颤,嗅到他身上的香气,叹了口气,环抱住对方的脖颈。

任由着他了。

被亲脖颈时,少年喉结微动,眯起一只眼睛,微微抬了头。

远处穹顶猝不及防入了眼,壮阔烂漫,今夜既是重逢,亦是告别。

京城的月亮真漂亮,可惜往后他再也看不到了。

正冥想着,小侯爷瞳孔一颤,脸瞬间烧得烫.红,他抬手一推,抬起胸.前的脑袋,指尖握住那人垂下的发丝,惊惶道:“…你、你做什么!”

闻钰被少年双手握着脸,抬了头。

风拂过,那处湿漉漉的,泛起一丝凉意。

银丝的另一端,连着美人的舌.尖。

洛千俞握住衣襟边缘,用衣领堪堪遮住,抬眸看向他,眼红小声道:

“还没断奶吗?”

作者感言

酒晚意

酒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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