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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小侯爷只想跑路[穿书] 酒晚意 4970 2026-03-09 13:04:35

洛千俞瞳仁一紧。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 去推、去掰动蔺京烟那只牢牢禁锢在他小腿上的手,然而那只手如同铁铸,纹丝不动。

力量的悬殊与希望的湮灭, 让他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不再挣扎, 只是长睫剧烈颤抖着,泪水瞬间决堤。起初是无声的落泪,随即呜咽再也无从压抑, 哭得浑身发颤,眼尾唇瓣都哭红了, 泪珠顺着下颌滚落。

啪嗒。

滴到男人那只握着他小腿的手背上。

蔺京烟垂眸,就在这时, 少年垂着泪眼, 透过朦胧的水光, 带着哭腔却清晰的、淬着绝望的声音, 一字一顿地砸向他:

“蔺京烟……”

“你想把我……变得与你一样吗?”

……

男人身形一顿。

许久。

久到小侯爷几乎以为时间已近乎凝固。

那只紧握在他小腿上、蕴含着可怕力道的手, 指节极其缓慢地松开了。

施加于骨骼与筋络上的压迫感骤然消失。

洛千俞睫羽上还挂着泪珠, 随着他细微的颤抖滴落下来, 正落在蔺京烟肩膀衣料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蔺京烟抬起手, 宽大的、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抚上少年湿漉漉的脸颊, 用指腹极其缓慢地、拭去那不断涌出的泪水。

随即, 他俯下身。

没有言语,一个吻落在少年的额角。

……

“嗒。”

这时, 窗棂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落地声音。

似是一道人影。

两人都听到了。

那修长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立于室内, 逆着窗外朦胧月光,目光落下,周身散发着冰冷杀气。

蔺京烟维持着俯身的姿势, 两人在床脚,挨得极近,洛千俞脸上还有泪痕。

背对着窗子的蔺京烟侧目回眸,眼睫湿透的少年也抬眸,两人下意识朝声音的源头望去。

洛千俞瞳孔一紧。

……

是闻钰!

只是,美人背对着月光,神色近乎可怕,阴沉得仿佛凝结了万载寒冰,是他从未见过的。

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

下一瞬,一道凌厉无匹的玉灵剑光,直劈蔺京烟的左肩!蔺京烟反应极快,揽着洛千俞旋身疾退,避开这致命一击,剑锋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将身后床塌劈开一道深深裂口。

“你做了什么?”

闻钰声音一贯的清冷,却阴沉得可怕,目光落在洛千俞未干的泪痕上,“他为何在哭。”

蔺京烟站起身,另一只手已无声地自身后掣出佩剑。男人脸上看不出喜怒,只对着闻钰漠然道了一句:“阴魂不散。”

话音未落,两道剑已如离弦之箭磕在一处!剑光交错,金铁交鸣之声充斥整个寝屋,剑气激荡。

两柄长剑相击处迸出细碎火星。

交手的两人显然都顾忌着洛千俞,剑光每每触及他附近便骤然转向,劈砍在桌椅、梁柱之上,发出巨大的碎裂声响!

在昏暗寝屋内划出转瞬即逝的亮痕,寝屋内的陈设在剑气激荡中准时损毁大半,声色震耳。

洛千俞看得心惊。

……

救命,主角受怎么和大反派股打起来了?

他心系闻钰,眼见两人战况激烈,他迅速朝着闻钰的方向跑去。奈何身上药力未散,脚下虚浮,到近前时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蔺京烟眼角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剑势微不可察地一滞。

男人侧目,看着少年毫不犹豫地从自己身后奔向另一个人。

洛千俞额头沁出冷汗。

闻钰或许不知,但他清楚,依照原书轨迹,蔺京烟是未来权倾朝野、近乎君临天下的摄政王,甚至眼下就已因这场时疫赢得民心,朝臣纷纷倒戈,已有架空皇帝之势。

这大反派根基深厚,若在此地将他一剑杀了,闻钰纵是九幽盟盟主,又如何抵挡随之而来的朝廷倾轧?动摇国本之祸,必引来滔天巨浪,杀身之祸,届时如何善终?

“不行,闻钰。”小侯爷迅速道,声音急切:“现在并非取他性命的时候,眼下尚有更紧要之事,京城疫病横行,亟待月蓝草救命,我需即刻出城,此事既系我三妹安危,更关乎万千生民性命,迫在眉睫。”

洛千俞咬牙道:“闻钰,先带我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殿外脚步闻声一齐涌来,伴随着侍卫们惊怒的呼喝:

“有刺客!”

“保护丞相大人!”

……

闻钰沉默少顷,随即俯身,将人抱起。

无视周遭明晃晃的刀剑,径直向外走去。

侍卫们面面相觑,刚要上前阻拦,美人一个眼神扫过,那目光中蕴含的杀意与威压,竟让他们硬生生顿住脚步,下意识地看向丞相,等待指令。

蔺京烟立于一片狼藉之中,手持长剑,沉默地看着闻钰抱着他心念之人,一步步走出他的寝殿,消失在自己的视线。

他并未下令阻拦。

两人一路直至丞相府大门。

.

府门洞开,外面的景象却让洛千俞吃了一惊。

只见洛镇川与洛十府赫然立于府门前,身后是数十名高举火把、甲胄齐全的家将亲兵,火光跳跃,映照着他们凝重愤怒的脸庞。

洛镇川脚边,那头通体银白、眼神凶戾的冰原狼正龇着牙,发出低沉的威胁声,显然已是蓄势待发。

他们竟是直接带兵围了丞相府。

洛千俞身上披着闻钰外袍,仍由人抱扶而出,老侯爷一见这般模样,眼眶瞬间瞪红了,声音压抑不住的怒火与疼惜:“俞儿,你先回去。”

“爹爹替你讨回公道。”

洛十府没说话,看见闻钰,面色愈发阴沉如水。

没有更多言语,径直上了一旁备好的马车。车夫一扬鞭,马车便朝着侯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内,隔绝了外面的气氛。闻钰将洛千俞小心地放在软垫上,随即低头,不由分说地握住他的手腕、脚踝,仔细地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

洛千俞任由他动作,忍不住问:“我留给你的信……你看到了?”

闻钰声音低沉,“嗯。”

洛千俞喉结微动,道:“不是小胖鸟的那封,是九幽盟,我们成亲那日……”

闻钰:“我看到了。”

小侯爷心头跳动,鼻头一酸,莫名委屈。

他道:“那时……我是真心实意想与你成亲的。”

闻钰检查他伤口的动作一顿,抬起头,原本清冷的眉眼柔和下来,低笑了声:“钰郎知道。”

然后他便被抱起,感觉到……闻钰竟然俯身,轻轻舔舐去了他滑落的泪珠。

啊,为什么舔他的眼泪!

好脏。

可没等这念头落下,接着,就被含住了嘴唇,细细密密地吻。

所有的呜咽与抱怨都被堵了回去,这个吻不带情欲,更多的是珍视、安抚与失而复得的庆幸。

良久,闻钰才稍稍退开,用一种平静到令人胆寒的语气,低声道:“我会杀了他。”

洛千俞一惊,暗暗叹了口气:“还是别了吧……”

腿没废成虽是好事,但他和主角受成了相好,本就结仇了一众情敌,这剧情走向已经偏得连原作者都认不出来了,不能再继续崩下去了,穿书人面条宽的眼泪哗哗流。

只是……主角受身上好香啊。

洛千俞终究还是忍不住,伸出手臂,回抱住了对方。

马车刚在侯府门前停稳,等在门前的孙夫人便疾步奔出,一见洛千俞下了车,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

她一把抱住长子,上下打量,声音带着哽咽:“俞儿……你可算回来了!前几日宫中内侍传话,只说你在宫中染了风寒,需留宿休养,我这心里就七上八下的……结果一连几日音讯全无,娘都快急疯了……”

洛千俞站直身体,安抚地拍了拍母亲的背:“母亲宽心,儿子没事。” 他此刻最牵挂的仍是妹妹,急忙问道:“枝横呢?她身子如何?”

孙夫人用帕子拭了拭眼角,语声含涩:“横儿仍是整日低热,今日勉强进了些粥水,连饭也吃不下了……”

洛千俞心下一沉,时间愈发紧迫。

他让昭念去丞相府将父亲和十府叫回来,替他骂几句解解气就可以了,眼下别耽误正经事。

昭念领命,可一看到闻钰时就变了脸色,快步离开时,他心中暗骂:

这个姓闻的,放着好好的官职不做,辞了官又跑回来给小侯爷当贴身侍卫,阴魂不散……牛皮糖一样的!

回到锦鳞院,展开地图,正与闻钰商议,本来要与洛千俞一同去西漠,就在此时,一只信鸽却飞进锦鳞院,扑棱着翅膀,落在闻钰身边。

闻钰解下鸽腿上的竹管,展开内里的纸条一看,眸色微微一凛。

“怎么了?”洛千俞察觉有异。

闻钰将纸条收起,轻声道:“无事,盟中琐务。”

洛千俞岂会被他骗过,“你若瞒我,我现在就单枪匹马闯西漠去。”

闻钰与他对视片刻,才将纸信递给了他。

洛千俞接过一看,纸条上言简意赅,竟是昭国已调派边军,不日将兵发九幽盟!

“是因为我?”洛千俞身形一僵,第一反应便是他爹和太子来找他了。

闻钰摇摇头:“与你无关,昭王已知你在京城。”

洛千俞惊讶:“那是为何?昭国一向太平,父皇怎会轻易开战?”

闻钰将这两月来发生的几件关键之事道出,大意便是——

两月前,昭国派往北境洽谈互市的使者团,于苍茫岭官道遇袭,全员殉难,无一幸还。且有密信遗落,信中九幽盟已默许借道,助其突袭昭国盟友,信尾竟有伪造的九幽盟印鉴。

几乎同时,昭国边境数支运粮队遭‘九幽盟门徒’劫掠,被捕者经不住酷刑,招认是受盟中高层指使,意在“断其粮草,弱其边镇,为日后进取做准备”。

第三桩更为诡谲,数月来,多股起义军突然在昭国与九幽盟交界地带的数个城镇集中起事,他们只劫掠昭国府库,攻击昭国驻军,对近在咫尺的九幽盟势力范围却秋毫无犯,甚至有意避让。

反观九幽盟周边地界,竟呈现出一派异乎寻常的太平景象,两相对比,泾渭分明。

这几件事,看似孤立,实则环环相扣,伪证俱全,已层层呈报至昭国朝廷。朝堂之上,群情激愤。在昭国君臣眼中,九幽盟多年来的中立姿态,不过是包藏祸心的伪装。其不争不抢,实则是为觊觎疆土所做的蛰伏。

主战之声甚嚣尘上,边关大军频繁调动,战局已如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洛千俞听得心惊。

这分明是有人精心策划的嫁祸!

他未过门的媳妇要和他爹打起来了?

可小侯爷仍有疑虑。

饶是如此,父皇行事向来谨慎,怎会这么轻易便主动开战?

少年心乱如麻,一边是岌岌可危的妹妹和满城病疫,一边是九幽盟与昭国或许即将开战。

“闻钰,你先回九幽盟处理此事,昭国那边,我会修书一封向父皇陈明利害,尽力斡旋。” 一瞬之间,洛千俞已然做出决断,“西漠取药,我独自前去。”

闻钰却果断拒绝,“我不会让你一人涉险。”

洛千俞却笑了下,握住他的手,沉声道:“我的剑术、体术、乃至骑射,可都是你亲手一点点教出来的,你不信自己的徒弟,还不信自己么?”

洛千俞道:“而且,我并非真正孤身一人。”

“这次,便当是我们兵分两路,最后会合一处,可好?”

闻钰微怔。

随即睫羽微颤,缓缓敛下,回握住少年的手,放在唇间一吻。

洛千俞想,原书中他身边有洛十府,还有一位“楼衔”,是原主的小跟班,虽然如今不知那人在哪儿,可即便三人组变二人组,但有洛十府在,还成功求到了军队,这个药草大抵是取得成的。

他迅速铺纸研墨,草就一封陈情信,将九幽盟被诬之事细细剖析,恳请父皇明察,暂缓兵戈,快鸽会携往昭国。

笔尖顿了顿,又在信尾提及了最重要的事,隐晦提了下闻钰是他儿媳妇的事实,用的词是坦诚相待、彼此相契的“莫逆之交”。

事已至此,两人不得不兵分两路。

他们约定半月后,皆在凉州渡口汇合。

临别在即,闻钰低头吻着他,咬了下他的下唇,声音喑哑:“上一次,你答应我一别三月,在凉州渡口相见。”

“可我从天明等到日落,等来的……却是你征战沙场,尸骨无存的死讯。”

洛千俞一怔,忽然有些心酸。

那时的闻钰,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接受心上人的死讯?

他不敢想象。

洛千俞望入他浅眸深处,许下承诺,“我不会让你从天明等到日落,更不会死。”

“我还欠你一场花烛呢,不是吗?”

……

闻钰瞳孔微震,低头狠狠攫住少年的唇瓣,一个近乎掠夺的、缠绵至极的吻,以誓封缄。

吻别之后,便各自奔赴未知险途。

闻钰走后,洛千俞站定,转身便吩咐下人更衣戴甲。

银甲上身,触感冰冷,洛千俞刚欲上马,昭念也与洛十府匆匆赶回。

洛十府一见洛千俞戎装打扮,道:“我与阿兄同去。”

洛千俞心中有数,但还是先例行劝退一下:“此去西漠路途凶险,叛军横行,非比寻常,会很艰苦。”

洛十府却幽幽道:“比起兄长三年音信全无,让弟弟遍寻天下而不得还要更苦吗?”

洛千俞:“……”

一旁的昭念看着小侯爷披甲、决意奔赴险地的模样,嘴唇抿得发白,没说话,等到洛千俞戴上佩剑,终于忍不住,忽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竟是不管不顾地“砰砰”磕起头来。

他泪流满面:“六年前……太子殿下拼了命将您护下,不是让您这时去拼命的!”

洛千俞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住,连忙上前扶起:“好端端的,磕什么头?”

“快起来。”少年看着他,叹了口气:“我会回来。”

他轻轻一笑:“小爷余生还长着呢,大好山河还没看够,不会折在那个鬼地方的。”

洛千俞顿了顿,眼前一亮,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追问:“你方才的意思是……先太子殿下,生前很护着我?”

昭念茫然,泪未尽,点了点头:“殿下待您,自是极好的。”

小侯爷想了想,一个念头浮现:“那我去东宫一趟,拿他一样东西,他会介意吗?”

昭念立刻道:“怎么会!太子殿下若在,莫说一样东西,恨不得把心都给您。”

只是他忍不住好奇,“少爷,您要取何物?”

洛千俞嘿嘿一笑:“待会儿便知。”

他不再耽搁,翻身上马,凭着记忆与身份,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皇城,直奔那已沉寂多年的东宫。

推开沉重的殿门,一股混合着尘封与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殿内陈设依旧,却蒙着一层薄灰,寂静得让人心头发慌。

洛千俞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缓步走入。

目光缓缓扫过熟悉的物景,最终,他停在了外殿正厅。

少年抬眸,望向墙壁。

那里,悬着一柄剑。

剑鞘古朴,隐隐有暗金纹路缠绕,如云海翻涌,又似星河暗藏,珠玉镶嵌,流苏拂起。

虽静置于壁,却自有股渊渟岳峙的沉凝,仿佛一位敛去锋芒的战神之魂,静默地守护着旧主最后的痕迹。

剑未出鞘,已能感受到其下蕴藏的、曾令天下瞩目的煌煌威仪,意气风发。

原来,这就是那柄先太子殿下曾使用的、名震天下的佩剑。名为——

云渺剑。

洛千俞心头一股莫名情绪涌动,又酸又涩,仿佛透过这柄沉寂佩剑望见了一个身影。

少年在震目良久,抬手,取下了云渺剑。

剑柄入手,目光坚定。

*

回到府中,坏消息接踵而至,洛枝横病情加重,竟咯出血来,医士摇头,暗示情况危急,恐难持久。

洛千俞心沉到谷底。

一刻也不能再等,当即决断,安排马车,铺上厚厚的软垫,带上必需的药物和可靠的医士,他要带着枝横一同前往西漠。

哪怕路途颠簸,也好过往返耗时,在京城绝望等待的好。

洛千俞手持兵符与加盖了印信的文书,顺利从京郊大营点齐了两千精兵。

人马肃穆,刀甲鲜明,只待主帅一声令下。

就在队伍即将开拔之际,一辆马车疾驰而来,停在近前。

一位朝臣探出身,正是朝中素有清名的刘秉大人。

他朝着洛千俞的座驾拱手,声音急切:“小洛大人……小洛大人,留步!”

“本官已向朝廷请旨,愿随军同行!小女……小女亦染重疾,药石罔效,实在无法坐视……恳请小侯爷允准,带小女一同前往,只求一线生机!”

洛千俞心中恻然,刘秉既已请旨,便应承而下:“刘大人言重了,既然如此,便请令媛的车驾随行中军,路途颠簸,恐要劳顿辛苦。”

刘秉感激道:“无妨,无妨。”

队伍终于缓缓启动。

洛千俞垂眸,看着云衫跟在自己战马一侧,却听见妹妹洛枝横在车内微弱地唤他:“大哥哥……”

洛千俞戴了面巾,掀开车帘探身进去,放轻声音安抚道:“别怕,哥哥在呢。”

她问:“我们要去西漠吗?”

“嗯。”洛千俞道:“这就去找能治好你的药,路上睡一觉,剩下的交给兄长。”

正温言宽慰着妹妹,忽听得车外传来一阵马蹄声,士兵们恭敬的声音由远及近:“将军!”

……

将军?

哪个将军?

洛千俞心中疑惑,安置好洛枝横,便起身准备出去查看。

刚掀开车帘,还未来得及看清外面情形,便撞入一人怀中。

他下意识抬眼。

恰与垂眸的楼衔撞上目光。

作者感言

酒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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