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
光透过窗棂, 洛千俞刚从浴桶里出来,身上还带着未散的热意。
灌满的皆被引了出来,洛千俞坐在床沿, 后颈彻底红透了, 他怀疑了人生一会儿,依旧没回过神。
他垂眸,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身上的里衣似乎是新的, 清透干爽,衬得皮肉愈发白皙, 尺寸分毫不差,正是他惯穿的样式。
而闻钰握住他的脚踝, 正给自己穿鞋袜。
洛千俞喉结微动, 启唇:“我有三个问题。”
一开口, 才发觉嗓子哑得厉害。
闻钰抬了下眸, 指腹停在他脚趾上, 道:“你问。”
洛千俞指尖抵在床褥上, 略显迟疑, “闻公子此番从大熙千里迢迢远赴昭国,是为了我?”
闻钰:“是。”
竟真是奔着他来的!
哪怕他当初乖乖留在皇宫, 或是东宫, 以闻钰这样的身手, 想来也必定能轻易找到自己。
洛千俞掌心撑在床褥,忍不住蜷了下指尖, 他问出第二个问题:“你我从前……是相好吗?”
另一只鞋袜也被穿上。
他听到闻钰的声音:“是。”
还真是?
就小侯爷?就小侯爷??
他这么个出了名的浪荡纨绔, 是怎么把主角受追到手的?要知道,原书里小侯爷爱而不得,甚至连春.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了, 结局都没能赢得美人心。
堪称炮灰得相当彻底。
果然,他穿来之前,这书中世界的剧情似乎早就偏得没了边,或许,已经与自己看过的那个版本截然不同了。
洛千俞喉结滚动了下,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昨夜你主动吞下那药……莫非是因为,从前我也用过这般手段…疼过你?”
这一次,空气沉默片刻。
闻钰低低应了一个字:“……嗯。”
……
难怪啊难怪!
洛千俞愤愤不平,心里暗自把原主骂了八百遍,你是一时爽了,把一屁股债留给了他这个无辜的穿书者,昨夜他见到闻钰之后,将仇家尽数想了个遍,竟未曾料到能是笔情债。
还是和主角受的情债!
看这情形,竟是小侯爷当年得手后便抽身离去,薄情至此,才让主角受记挂至今,不惜远跨两国来找自己讨回来。
只是,要是细说昨夜究竟如何,洛千俞喉头一哽,陷入沉思。
如何说呢?
有点……太爽了。
难怪世人皆忍不住沉溺于此,纵是忘了生计、抛了正事,连帝王都愿为它罢了早朝。一夜过去,他现在双腿还软着,心中不免疑惑,男子之间,通常来说也会这样么?还是说只是个例,唯有他与闻钰才这般默契?
甚至到他近乎承受不住,连眼睛都失了神。
只是过程太过羞尺,尤其到了后来,他撑不住时,主角受让他唤的那些称呼,他竟都一一应了。
什么“相公”“钰郎”“哥哥”,连“好绅,不行了”这般话也都说了……如今想来,简直恨不得找条地缝来钻。
要是方才没再来两次就完美了,时间有点太长了,他不懂既然药性已退,清醒的闻钰为何还要继续,难道忘记翻云覆雨之事,仇已报、意已纾,不该是两全其美之事?
按说如此之后,主角受该对自己弃如敝屣才是,怎会是眼下这般模样?
…
“以前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洛千俞蓦地一怔。
这是和闻钰相遇以来,对方说过最多字的一句话了。
若非曾读过原书,他几乎要以为眼前人是个闷葫芦、大冰块,可此刻的主角受,一袭黑衣,红纹暗敛,不过稍稍靠近了些,那迫人的气场都令他微微屏息。
可小侯爷的身份显然已经暴露,再装傻充愣于自己毫无益处,洛千俞默默隐去自己手握原书剧情这茬,金手指还是不要暴露的好,轻叹了口气,道:“……都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我是昭国三皇子,萧鱼。”
闻钰神色未改,显然早已猜到。只是他拇指微动,指腹却挪到他的胸前,停在了心口。
“这里的伤,也不记得了么?”
洛千俞微怔。闻钰说的,正是心口那道贯穿伤,他轻轻摇了摇头:“有记忆时,便已是这般模样了。”
这倒是实话。
闻钰未发一语,只是手心滑下,落在他腰间的手微微用力。洛千俞猝不及防被抱起,心头一慌,忙出声阻拦:“等等,闻公子!我尚有一事相问!”
美人身影停了一下,垂眸望向他。
“昔日我见色起意,唐突了公子,如今我已洗心革面,立志做个正人君子,断不会再对公子有非分之想,更不会馋你身子。”洛千俞深吸了口气,神色恳切,试探道:“你既然已经睡回来了,那放我回皇城吧。你我就此互不相欠,分道扬镳,可好?”
洛千俞顿了顿,才小声补充道:“……太子哥哥肯定在寻我了。”
闻钰薄唇轻启,只回了二字:
“不好。”
洛千俞被披风裹起,被闻钰抱着离开客栈。洛千俞喉间一紧:“闻公子,我们要去哪儿?”
转过街角,便见一辆马车静静停在阴翳处,车帘低垂,分明是早有人在此等候。
“唤我钰郎。”闻钰看了他一眼,“昨夜不是唤了好多次吗?”
这话入耳,洛千俞脖颈瞬间染上绯红,连耳尖都烧得发烫,竟一时语塞。
被放在马车软垫上,车帘刚落,车夫便扬鞭驱马,车轮声响起,开始远去。
洛千俞眼见着行情不对,强行冷静,道:“闻钰,你若带我走,至少容我与父皇、太子哥哥传个信,报声平安。否则以皇家之力,定会日夜追查过来,届时你会难以脱身。”
闻钰指腹划过腰间玉佩,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彻底掐灭他的念想:“你回不去了。”
洛千俞心头蓦然一沉。
果然是绑架!!
他脑筋飞速转了转,又道:“既如此,那至少让我写封家书,他们见不到我,必会调兵四处搜寻,到时候追兵紧逼……反而会拖累我们的行程,不是吗?”
或许是自己说的有理,这一次,闻钰竟答应了。
洛千俞望着小案上备好的纸笔,连墨都已蘸好,一时竟怔住,只余下无声沉默。
洛千俞:“……”
他垂首沉吟片刻,指尖捏着笔杆,一笔一画认认真真,末了将信纸折好,递向闻钰。
纸上一共四句诗行:
【速避尘烦离昭境,
来日归期定不辜。
救解愁绪需时日,
我自安妥待归途。】
闻钰接过信纸,目光只淡淡扫过,便一字一字启唇:“速来救我。”
洛千俞:“……”
藏头诗竟被发现了?
这美人也太敏锐了吧。
洛千俞有些尴尬,全然惊讶的模样:“是吗?怎么连起来读是这样的,我竟没发现,真是巧合,巧合。”
说着,他默默伸手拿回信纸,道:“我还是再写一张罢。”
洛千俞握着笔,指尖紧了紧,这次斟酌许久,才在纸上落下新的诗句:
【此离昭都寻静快,
归程一月莫延来。
暂避尘愁勿念找,
遥寄乡思常忆我。】
闻钰这次读得更快:“快来找我。”
洛千俞:“……”
藏尾诗也被发现了。
这次连狡辩的话都说不出,最后,竟是闻钰提笔,亲自写了一张。
笔尖落纸,墨痕流转间,一行行字迹已然成形。
洛千俞彻底绝望。
瞥了眼闻钰落笔的侧脸,好奇凑过去,目光刚落在纸上,便倏然怔住。
——那字迹与自己的竟分毫不差。
内容大概意思便是告知父皇无需挂心,最近诸事烦心,自己只是暂离昭国散心,待日后便归,勿要劳神寻觅。
别说父皇和太子,便是他自己拿在近前细辨,都未必能看出异样。
他那笔丑字也有人模仿得出来?
……小侯爷和闻钰不会是真爱吧。
闻钰掀起车帘一角,将信递向窗外,便有人拿走了。
车帘落下时,马车已重新动了起来,轱辘声碾过石板路,愈发往城外去。
洛千俞忍不住掀开一丝缝隙,望着远处皇宫的飞檐一点点缩小,心骤然一紧,忙道:“我在皇城里养了一头冰原狼。”
“它本就瘸了条后腿,我这一走,没人会留心照顾它。若真要离开昭国,我想带它一起走。”
本是商量,原以为会□□脆拒绝,没成想闻钰仅是无言俄顷,竟答应了。
洛千俞心中一喜,正想问是不是要先折回皇城,却见闻钰已掀开车帘下了马车,只留他一人在车内。
一个时辰过得格外漫长。
洛千俞哪会坐以待毙?这可是天赐良机,趁这间隙悄悄推开车门,见车夫虽看在眼里,却并未阻拦,甚至连劝都未劝。
小侯爷虽心中纳闷,但也顾不上许多,急忙跳下车往街巷深处跑去。
因着昨夜,他小腿发软,跑起来竟没平时快,刚跑出两条街,后腰便突然被一道力道揽住,下一秒已被抱起,重新往马车方向走去。
洛千俞:“……”
马车停在城门附近,他被送回原地,刚欲上车,却见巷口处一道银白的身影探了出来。
洛千俞身形一顿。
那只毛发柔软雪亮,瘸着的后腿微微踮着,正是他的冰原狼!
冰原狼踏着步子朝他奔来,洛千俞心头一震,下意识伸手抱住,熟悉的毛绒绒触感袭来。
闻钰竟真的将冰原狼带回来了!
可他的狼明明养在皇宫深处的殿宇里,外有层层御林军把守,寻常人连靠近都难,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将它带出来,闻钰又是如何做到的?
闻钰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看着那狼,开口:“它叫云衫。”
洛千俞一愣。
“从小在侯府长大,是你亲手养大的。”
……
洛千俞心头惊震,半晌都没能回过神来。
难怪当初在极寒之地遇见这头冰原狼,它不仅救了自己,还在他失温高烧、昏迷不醒时,将他一路拖到农户家中。他原以为是偶遇的奇事,或是狼将他错认成了旧主,却没曾想,自己竟就是它真正的主人。
天下间,怎会有这般巧的事?
.
马车轱辘碾过城门,渐渐驶离西昭的地界。
洛千俞扒开车帘,眼巴巴看着远去的西昭,越来越小的城池轮廓,眼底满是复杂。
在家的时候整日想着出去,真正离开时却想回家了。
而闻钰自始至终都没绑他,或许是笃定他逃不掉,即便逃了,也会被轻易抓回来。这般“放任”,倒让洛千俞自尊心受了挫。
洛千俞暗暗宽慰自己:
绑就绑吧,又不是第一次了。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至少还有云衫,不用太子哥哥来接他,待他自己找机会逃脱了,就能顺着道一路找回南昭,简直熟练地让人心疼。
关名炀那纸老虎他打的过,而闻钰,他已几番确认,确实打不过。
甚至昨夜交手时,竟隐约有种自己的招数对方都了如指掌的感觉……想到这儿,洛千俞叹了口气,真是邪门。
不会当初教他武功的人,就是闻钰吧?
只是自己问出了口,对方却并未答。
而且,他不懂当初关明炀带他回京城时,一路上遮遮掩掩,不仅连马车都不怎么让他下,甚至还为了避开昭国兵的搜查,一路绕到了极寒之地,害自己高烧,差点没活下来。
洛千俞指尖挠着云衫的下巴,心底忍不住暗骂:
关明炀那个剑人,若非当初在极寒之地遇上云衫,零下三四十度的低温酷寒,别说平安回昭国,他恐怕早成了冰原上的一抔冻骨,死的不能再死了。
反观眼下,闻钰的马车走的全是明面上的正途,即便偶有关卡拦下,守卫见了车驾,转瞬便换上恭敬姿态。
简直一路畅通无阻。
到了晚间,更不用在狭窄马车里将就,总能住进附近城中或城郊最雅致的客栈,热水、暖炉早早备好。
他身上的衣袍也换了样,西昭标志性的蓝色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质地柔软、尺寸刚好的锦缎长袍,或是月白,或是浅金,衬得少年肤色愈发剔透。
像是被娇惯长大、养的极好的小公子。
接下来的两日,本以为又要遭罪,事实却恰恰相反。
每日晨起,桌上定是温热的粥品与精致点心,连他偏爱甜口、不喜葱姜的习惯,闻钰都记得分毫不差。赶路乏了,马车里总备着软垫与暖手炉,甚至有方墨砚与宣纸,还有几样城外新奇的玩意,甚至还有他在南昭养的蛐蛐,供他闲来涂鸦解闷。
至于闻钰是何时将他的大将军蛐蛐带回来的,洛千俞陷入沉思,多少有些细思极恐了。
而他平日马车躺坐的位置,会垫上厚茸软垫,像坐在云朵上一样,背后有靠枕,比野营还惬意。
闻钰竟还知道自己最喜欢栗子煎。
夜里洗漱,铜盆里的水温总恰到好处,洗脚都不用亲力亲为,滴着水的脚趾都被对方握入手中,拭去水滴。晨起时更甚,他有时困的抬不起眼,闻钰竟帮他穿衣,里衣、中单,外袍和狐裘,他迷迷糊糊坐在那人怀中,被握着脚踝放入软靴。
洛千俞靠在软垫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心头竟冒出个严肃又荒唐的念头:
……这日子也太爽了。
爽到他都忘了要伺机回昭国的事。
穿书以来,他向来不习惯旁人触碰,这些事,就连皈喜都不曾让做过。
简直比当皇帝还舒服——他爹还得日日批奏折呢。
除了马车时,偶尔被抱着亲一会儿。
正想着,腰身被一点点揽紧,闻钰俯身低头,带着清浅香气的吻堵住他的唇瓣。
那香气似雪后梅枝的冷香,又掺着几分淡淡的墨韵,萦绕在鼻尖,让他瞬间忘了方才在想什么。
闻钰身上香香的。
降低了他与男人亲吻的事实感,直到被含住嘴唇,卷起唇舌时,洛千俞心头一跳,被亲到颤栗,生出喘不过气的错觉时,才堪堪思绪飘回。
他想往回缩,却被揽紧了后腰。
“在想什么?”闻钰的气息拂过耳畔。
洛千俞耳尖微热,偏过头去,只含糊道:“没什么……你身上的味道,还挺好闻的。”
……
罢了罢了。
亲就亲吧,两日前,更出格的事他们也不是没做过。
整座城池都被攻陷,这小小堡垒失手好像也算不得什么了。
马车驶入下一座城池,洛千俞原以为会直接去客栈,没料闻钰却带着他往一条僻静街巷走,尽头竟是家挂着“陈记药馆”木牌的铺子。
入了药馆,闻钰便让洛千俞坐在椅上,对对面的老郎中道:“劳烦先生看看他的头部,此前遭过撞击,至今记不起过往事。”
郎中点点头,先让洛千俞伸出手腕诊脉,又俯身仔细查看他的后脑,指尖轻按几处时,洛千俞仍能觉出细微的酸胀。
片刻后,老郎中收回手,捋着胡须道:“公子脉象平稳,只是后脑隐隐有滞涩之感,想来是颅内积了瘀血。看这情形,恐是不止一次受创撞击,瘀血堵了记忆通路。待我开副活血通络的方子,每日煎服,假以时日瘀血化去,记忆或有恢复之望。”
洛千俞坐在一旁,心中暗讪。
记忆不会回来了,毕竟当初正是小侯爷撞到了头,遭遇雪崩,自己才得以机会穿过来。
老郎中很快写好药方,叮嘱道:“每日一剂,温水煎服,忌生冷辛辣。”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又看向二人,“听二位口音不像本地人,是要往京城去?近来老夫听到些传闻,说京城周边不安定,似是生了时疫,只是真假难辨,二位若真要去,可得多留意。”
闻钰接过药方,淡淡应道:“多谢先生提醒,我们不去京城。”
离开药馆,他们并未去客栈,反而往城郊方向走。行至一处宅院前,朱漆大门应声而开,一位身着青布长衫的中年男子快步迎出,对着闻钰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大人可算来了,后院的院子已收拾妥当,您和这位公子只管安心住下。”
进了宅院,中年男子引着他们往深处的独立小院走,院中有井有树,收拾得干净雅致。
待主人退去,洛千俞终于按捺不住诧异,问道:“你不是要带我回京城?”
闻钰正将药方放在桌上,挑出今日的量:“不是。”
待洛千俞问他到底要去哪儿时,闻钰却不答了。
当夜,洛千俞睡得极浅,翻来覆去到天还未亮,睁眼时,窗外仍是一片墨色。
他摸了摸身侧,被褥早已凉透。
闻钰竟不在房里。
心头一动,他低低唤了声“云衫”,见狼抬了抬眼,起身朝他走来,便翻身下床。
目光扫过墙角,他随手抽出自己那把佩剑扛在肩上,没走正门,反倒轻手轻脚绕到后窗,刚推开窗棂跳出半个身子,耳尖忽然捕捉到熟悉的脚步声,又慌忙缩了回来。
糟了。
是闻钰回来了。
洛千俞站在原地,脑中飞速盘算。从回到床榻继续装睡,和趁这间隙从正门逃出,毅然决然跑向了正门。
刚推开房门,一道身影却突然从旁跃出,他收势不及,径直撞进对方怀里。
——是闻钰!
对方的表情让他后退一步,侧过头,心砰砰直跳。
闻钰手里拿着油纸包,里面香气腾腾,只垂眸问他:“天还未亮,要去哪儿?”
洛千俞喉结微动,压下心跳,怎么回事,简直像男鬼一样。
洛千俞灵机一动,把身后的剑拿到身前,握在手里,笑了下,道:“找你学剑。”
…
结果就是天不亮,小侯爷就被迫起床练剑了。心里把肠子都悔青,早知道装睡也比自投罗网强。
起初他还心中哀嚎,剑招挥得有气无力,可闻钰教得极有耐心,每一个劈、刺、格挡的发力点都亲自纠正。渐渐地,洛千俞倒真听进了几分,握着剑柄的手也稳了些。
且这并非是习得新识,反倒像是旧日便刻在骨血里的东西,正一点点从记忆深处浮上来。
那些所知所想、所言所行,皆透着一股莫名的熟稔,仿佛从前本就这般通透,只是暂被尘雾掩了去。
末了,闻钰上前,一只手环住他的手腕,带着他握住剑柄,另一只手抬起,指腹划过冰凉的剑锋。
洛千俞的目光不由自主随他修长指尖而去,没意识到自己就在对方怀中。
接着,玉灵剑挥出。
剑锋掠过,带起一阵风声,院中的柳叶簌簌落下几片。
洛千俞眼前一亮。
书中从未真正做过武力值排行,而闻钰作为文武双全、当之无愧的奇才,果然深藏不露,他猜,至少是个排名前三高手。
虽说是弄巧成拙被迫练剑,可转念一想,这些日子闲来无事,跟着武力值超高的主角受学剑,总是稳赚不亏。
哼。
众所周知,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等我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就是你痛哭流涕被昭国军关押,向我下跪忏悔之时!
.
晨光漫过院墙时,他们已重新上路。马车轱辘碾过石路,车厢里铺着柔软的锦垫,洛千俞靠在窗边看风景,倒也自在。
没一会儿,腿弯被轻轻握住,他刚转头,便被闻钰抱起。
洛千俞心头一紧。
又要亲了。
他下意识闭了闭眼,却没等来熟悉的触碰,反倒觉出腰间一松,系着的玉带竟被闻钰解了下来。
洛千俞:“?”
所以接下来,小侯爷被晗时,整个人还是懵的。
他彻底僵住。
.
一柱香后。
搭在肩膀上缠.着的蹆重新落下。
小鱼爽了,软着腿下了马车,进城里吃了四个饼。
洛千俞拎着油纸包走向马车,未掀开车帘,却听闻钰低声问他:“还疼吗?”
意识到对方在说什么,洛千俞脸腾得红了。
毕竟都过两三日了,怎么可能还疼?
“不疼。”洛千俞喉结微动,撇开头,避开对方的目光,指尖攥着油纸包的边角,小声道:“就是有点肿。”
“我看看。”
洛千俞猛地抬眼,耳尖瞬间发烫:“你、你要看什么?”
待上马车,握紧腰间玉带,后背抵着车帘,死也不从。
兴许是他态度坚决,腰带成功守住了。
闻钰却在这时抵在他耳边,轻声哄他:“宝宝,让我看看。”
这一声让洛千俞彻底愣住,脑中一片空白。就在他失神的间隙,脚踝忽然被人轻轻握住。
他想挣开,却被对方稳稳按住,力道不重,却让他没了反抗的力气。
最后,竟真让对方看了。
洛千俞垂着头,耳尖的红意蔓延到脖颈,好半晌没回过神来。
他正暗悔自己方才不该走神,美色误人啊,指尖却忽然攥紧了衣袍。
洛千俞身子一抖,下一刻,差点惊呼出声。
一阵滑匿诗热的触感袭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