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默年在包厢门被推开的瞬间就看见了站在张端身后的封凛,毕竟有些人生来耀目,哪怕什么都不做也像沙砾堆里的金子一样显眼,短短片刻功夫,对方身边就围满了打招呼的人,七嘴八舌的声音险些盖过了Dj。
“我认出来了,你就是封心锁鬼对不对?”
“没想到你真人比照片上帅多了,听说你游戏玩的不错,下次有时间要不要一起组局?”
“Leo是去年联盟赛的冠军,末日之烬玩得可好了,他平常很少和队外成员组局的。”
“长这么帅不做主播可惜了,有没有想过来魔牙签约?我们可以带你哟,等会儿后台你通过一下好友申请,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封心锁鬼,你真的是道士吗?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哎。”
群里十gay九零,封凛照片刚被爆出来的时候就有不少人对他感兴趣,现在真人一露面,杀伤力堪称巨大,有几个小零已经快要把持不住上手勾搭了,看向封凛的眼神亮晶晶的,不是借着递酒的机会往前凑就是拿出手机要加微信好友。
封凛却无一例外都拒绝了,礼貌开口:
“抱歉,我不是职业选手,平常很少打游戏,有机会下次再约,失陪一下。”
他语罢长腿一迈,径直朝着白默年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黑色的风衣下摆掠过桌角,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在了白默年身侧,冷酷的性格和网上如出一辙。
“吱呀。”
身侧沙发陡然下陷,一股浅淡的檀香味夹杂着烟草气息悄然袭来,前者宁静淡然,后者却极具侵略性,让人的心跳控制不住陡然加速,白默年下意识偏头,恰好对上封凛近在咫尺的侧脸——
光影顺着对方冷峻的脸庞滑落,线条分明利落,于是唇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便格外清晰,让人脸红心跳。
封凛望着白默年怔愣的样子,比了一个新学的手语:【看傻了?】
“我……”
白默年无声动唇,刚开口就哽住了喉,略长的墨色发丝遮住了耳尖泛红的烫意,却藏不住心中的慌乱,他本能拿出手机想打字,结果屏幕刚一亮起就露出封凛的那张桌面壁纸,顿时触电般缩了回去。
“呵……”
身旁传来一阵低低的闷笑,虽然没听见声音,却感受到了几分从胸膛处传来的轻微震动。
白默年知道,封凛一定是在笑自己。
他略显无措地抿唇,按灭了手机屏幕,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露了馅,大脑一片空白。
封凛见白默年不抬头,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他故意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轻轻戳了戳对方的膝盖。
白默年下意识垂眸,却见手机屏幕被男子修长的指尖按亮,桌面壁纸赫然是他昨天在衣帽间拍给封凛的那张照片,这下脸颊瞬间红了个透彻。
封凛把手机收回来,饶有兴趣打了一行字:
【我们算不算心有灵犀?】
白默年看见消息,还没来得及回复,对面就又弹出来一条消息:
【你今天很好看。】
前世他们见面次数不多,唯一留下的印象只有孤僻阴沉,但随着这一世的交集逐渐加深,封凛对白默年也有了新的认识,莫名觉得对方像个软包子,傻傻的挺可爱。
“……”
暂且不提白默年现在没法说话,就算他能说话,估计也被封凛撩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红着耳朵打出一行字:【这件外套很衬你。】
封凛的真人比白默年想象中还要帅,而且对方好像并不怎么介意他的听障,无论哪一点都让人心动得怦怦直跳。
封凛倾身靠过来看屏幕,风衣领口不经意擦过白默年的肩膀,薄荷味的烟草气息很是清爽,他修长的指尖轻点键盘,直接在白默年手机上打出了三个字:【你挑的。】
封凛回复完这条消息就坐直了身形,然后长臂一伸从桌上捞了杯香槟,他丝毫不见新人刚刚参局的紧张尴尬,该吃吃该喝喝,一派落拓大方,眼皮子偶尔散漫轻掀,目光也只落在白默年身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俩有事。
白听川看见这一幕,心情多少有些复杂,却不知是因为弟弟已经长大脱离他的羽翼保护,还是因为别的,一时神思不属,甚至都没顾得上在旁边数次欲言又止的张端。
场内唯一不受影响的大概就只有周少了,毕竟他一没打算勾搭封凛这个群内天菜,二又喜欢吃瓜看热闹,直接从桌上捞过一副纸牌,跨过矮桌走到沙发边,在封凛身旁落座。
“哎,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封大师,和我们玩几局游戏呗。”
封凛也没扫兴,微微举起手中的酒杯示意,吐出两个字:“封凛。”
他语罢似乎是怕白默年不知道他们在聊些什么,低头看向对方,无声动唇解释道:我的名字。
因为封凛坐得太近,两个人的大腿可以说是紧贴状态,薄薄的布料几乎阻挡不住周身滚烫的温度。白默年读懂了封凛的唇语,轻轻点头,然后不动声色调整了一下坐姿——
却没离远,无形之中反而和封凛挨得更近了。
直到这个时候众人才发现他们两个身上穿的外套好像是情侣款,而且封凛有时候会用手语和白默年交流,摆明知道他有听障问题,倒让一些原本准备看热闹的人大失所望。
“行啊,那我就叫你封凛了。”
周少恍若没察觉到周遭的暗流涌动,乐颠颠坐在位置上洗牌,
“哎,咱们是玩国王游戏还是玩真心话大冒险啊?”
国王游戏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作破冰游戏,顾名思义是给刚认识没多久的人拉近距离破冰用的。
一堆人坐在一起抽纸牌,其中抽到K的就是国王,可以对大家随意下达指令,例如抽到数字3的人要给抽到数字6的人喂水果,又或者抽到数字1的人要和抽到数字5的人接吻。
四周的群成员明显更想玩国王游戏,毕竟封凛虽然和白默年结了情缘,但能和这么一个极品帅哥玩玩暧昧也是赚了。
封凛接下来的举动却戳破了他们的幻想,轻抬下巴:“不是有酒瓶吗,真心话大冒险吧。”
周少立刻答应了:“行啊,那就真心话大冒险,来来来拿个空酒瓶过来,转到谁就是谁啊。”
他语罢让众人全部坐在沙发上,叫了个业务精熟的服务员过来转酒瓶,一支倒空的轩尼诗酒瓶放在桌上猛力一转,快得能看出残影,到最后速度渐渐慢下来,不偏不倚恰好指向了张端。
“哟,云端之上!”
周少率先带领众人起哄,
“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张端显然没想到自己会成为第一个,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那我……我选真心话吧。”
被酒瓶尾巴对准的人和修凯是一伙的,见状不怀好意问道:“云端之上,你谈过几个前任?”
这个问题一出,稍稍有些冷场,毕竟谁都知道张端之前和白听川有过一段,虽然后面闹了矛盾,但甭管分没分,这个问题都怪让人尴尬的。
张端脸色也僵了一瞬,下意识去看白听川,后者却没什么反应。
出问题的人笑嘻嘻催促道:“云端之上,你前任有那么多吗?想这么久都想不明白?”
“他前任是挺多的。”
关键时刻还是封凛开口打破了僵局,只见他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似笑非笑道:“如果从幼儿园算起,张端的前任少说得有一百多个了,可不得仔细想想?”
前任数量可以无限多,也可以一个都没有,但绝对不能精确到个位数。
张端也反应过来了,笑着接茬道:“你小子,记得比我还清楚,那就先按一百个算,回头不够了再补。”
大家闻言都乐得不行,只有出题人有些不满意被他混过去:“这算什么答案啊,就从你大学开始算起呗,大学往后数谈了几个?”
封凛抿了一口香槟,轻挑眉梢:“这算是第二个问题了吧?要不你再转一次,下个问题转到他再继续问?”
那人没吭声,摆明有些不乐意。
直到一直摆弄手机的白默年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虽然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却暗藏几分警告,后者这才稍有收敛,尴尬坐直身形:“行行行,那就重新再转。”
白听川以前担心弟弟太孤僻交不到什么朋友,聚会的时候偶尔也会带白默年出来,所以相熟的人都知道这个看似静默内敛的白家二少性子其实不怎么好惹。
游戏继续,中间又转了三四局,当中数周少最会折腾人,真心话让人家说出手机浏览器最近的一条搜索记录,大冒险把头发扎成冲天炮发自拍到朋友圈,简直夺笋。
“当啷——”
酒瓶子又转了数圈,最后慢悠悠停下,这次指着的居然是封凛,不,确切来说是封凛和白默年,毕竟酒瓶子离得远,他们两个又贴得太近,一时间还真分不清指的是谁。
周少瞬间来了精神:“哎,我不管,这酒瓶子指的是你们两个人,你们两个都得玩真心话大冒险!”
封凛淡淡挑眉,直接拒绝了,毕竟谁知道周少会出什么馊主意折腾人:“重新转。”
周少不依不饶:“不行不行,这不是作弊吗,要么你和默年一人来一次真心话大冒险,要么你一个人来两次!”
白默年虽然听不见,但通过周少吵吵嚷嚷的唇形也猜到了几分,他正准备做些什么,忽然感觉自己肩膀处落下一只温热的手,不轻不重按了一下,带着淡淡的安抚意味。
封凛翘着二郎腿,唇边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行,那就我来两次。”
他不信周少有那个胆子敢折腾自己。
周少眼睛提溜一转:“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封凛重新拿了一杯香槟,抿了一口才道:“真心话。”
周少笑得很贼:“封大师,说说你手机浏览器最近的一条搜索记录是什么,不可以撒谎,我们等会儿要查手机的哦。”
封凛就知道这小子没憋什么好屁,上一个被大家查看记录发现看小黄片的已经社死了,他直接拿出手机解锁,把界面切换到浏览器在大家眼前晃了一圈,上面密密麻麻的搜索记录赫然都是手语课程。
“看完了?”封凛给他们看一眼就收回了手机。
周少和其余人见状哪里还不明白封凛学手语是为了白默年,纷纷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哦~”,他们原以为封凛长得一副渣攻样应该是个风流种子,没想到居然这么体贴专一,该死的,当初进群的时候自己怎么就没发现这么大一颗沧海遗珠?!
白听川也不免感到了几分讶异,他在光影中下意识偏头看向封凛棱角分明的侧脸,随即又飞快收回视线,显然没想到对方居然肯为了弟弟专门去学手语。
周少用颇为暧昧的目光看了眼白默年,又看向封凛:“游戏就得丰富多样才好玩,封凛,你第一次已经选了真心话,第二次就玩大冒险呗。”
封凛一眼看出他在憋坏水:“怎么个冒险法,说来听听?”
“很简单。”周少竖起双手大拇指,然后贴近做了个亲亲蹭蹭的动作,“让默年喂你喝一杯酒,怎么样?”
他不敢折腾白默年,更不敢折腾封凛,只能用这种小把戏逗逗眼前这对小情侣。
封凛闻言既没答应也没拒绝,这个大冒险还算在他接受范围之内,只是不知道白默年愿不愿意,就在他指尖轻轻敲击膝盖,思忖着要不要应下的时候,身旁的人忽然微微倾身,直接伸手从桌上拿了杯香槟过来。
“喝吧。”
白默年望着封凛,无声吐出了这两个字,他的眼型偏向狭长,天生自带一股疏离和清冷感,睫毛轻轻划过空气,打落一片朦胧的阴影,竟然有几分勾人的蛊惑,他却犹不自觉,专注把酒杯递到封凛的唇边想要喂他喝下。
三秒后,封凛终于松口,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喝下了这杯酒,最后不知是谁悄悄从左右用力推了他们两个一把,导致白默年失衡跌入封凛怀中,酒液漾了满身。
“好!!”
当中数周少鼓掌鼓得最用力,整个人笑得前仰后合,显然十分喜欢这种恶作剧。
封凛也不生气,随手拿过纸巾盒抽了几张纸递给白默年擦拭,又抽了几张纸给自己擦拭,他里面的内搭是一件白色薄背心,戴一条钛钢项链,此刻被酒液浸透,隐隐约约露出一片肌肉轮廓,好身材显露无疑,酒桌上已经有好几个人的眼睛不听使唤的黏了上来。
白默年注意到这一幕,冷冷抬眼扫了过去,漆黑的目光看得人后背毛骨悚然,那几个人见状触电般移开视线,不满嘀咕了一句什么,听不太清,但总归不是什么好话。
中场休息的时候,大家陆陆续续起身出去上厕所,毕竟刚才被周少灌了不少酒,再不往外放一放膀胱都快憋炸了。
铂宫连洗手间都装修得像皇宫一样,全是金色系,晃得人眼睛晕,几名群成员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洗手,忍不住低声讨论着什么。
“周少这次真是大手笔,我听说那个VIP包厢低消三十万起步,啧啧,有钱人就是丧心病狂。”
“那没办法,谁让人家会投胎呢,不过这次能看见封心锁鬼也不算白来,艹,他真人简直比照片上还帅,伊达,你之前还说他是照骗来着。”
被称作伊达的男子就是刚才席间老偷看封凛的那个,之前要加好友还被拒了,只见他对着镜子拨了拨头发,撇嘴道:“我哪儿知道他真人比精修图还能打,长这么帅卖什么符啊,去拍电影肯定赚得盆满钵满,不过长得再帅也没用,眼神不好看上一个聋哑人,真是白瞎那张脸。”
同伴轻拉了他一下:“你声音小点,到处都是人呢。”
伊达嘁了一声,直接甩开他的手:“怕什么,白默年难道不是个哑巴?要不是家里有钱谁怕他啊,我看那个封心锁鬼也是吃软饭看上他的钱,周少还在那里瞎起哄说什么真爱,简直笑掉大牙了……”
话未说完,同伴猛地踩了他一脚。
隔间传来冲水声。
伊达僵着脖子转头,却见白默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身后,对方斜倚着墙壁,站在台阶上方居高临下看着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做,碎发后方那双黑沉的眼睛却让人心里冷不丁打了个突。
白默年面无表情抬手,隔空点了点那几个同伴,然后指向门外,意思很明确,让他们都滚。
然后又单独点了点伊达,唇角微扬,笑意危险,无声吐出三个字:
“你留下。”
作者有话说:
伊达(吓得吧唧跪地):
对不起我错了,别打我呜呜呜呜!!!
白默年:不好意思,我耳朵听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