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199章 一起睡吧

狩心游戏 碉堡堡 4384 2026-04-02 07:55:09

茫茫黑夜吞没了他们的背影。

厄兰没有深思自己为什么要救哈琉斯。

心里那么想,自然也就那么做了。

不过好在他办事从来都不需要理由,就像他小时候看一只气焰嚣张的雄虫不顺眼,直接抬脚把对方踹河里一样。

踹下去了,心里也就舒服了。

啧,天生的恶种。

雨水铺天盖地袭来,却因为对方强劲翅翼煽动所掀起的气流而隔开了一片真空区域,哈琉斯艰难睁开双眼,银色的睫毛沾满了暗沉的血迹,入目就是雄虫的胸膛和咽喉,仿佛只要稍一用力,他虫化后的利爪就可以轻易贯穿对方的心脏,然后捏个粉碎。

——这只雄虫应该不会像他那么好运,心脏天生长在另外一边?

就像厄兰做事不需要理由,哈琉斯下杀手也从来不需要理由,他可以上一秒还在和你笑吟吟地说话,然后下一秒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就利落扭断你的脖子。

苍白且伤痕遍布的指尖一点一点,用力攥住雄虫的衣领,力道大得手背都泛起了青筋,皮肉外翻的伤口交错纵横连在一起,就像他们命运错乱的一生。

“西南方向……”

哈琉斯到底没有下手,他偏头靠近厄兰耳畔,呼吸裹挟着冰冷的铁锈腥味,声音嘶哑地吐出了一个地名:

“铺满黑色石头的巷子……左拐第三间……进去之后有一家地下旅馆……”

这段话耗费了他仅剩的力气,他最后深深看了厄兰一眼,冰冷的利爪尖端因为太过锋利,刺破衣服布料抵住了胸膛血肉,像是某种意味深长的警告,

“藏好你的脸。”

……

雾牙港是一座可以容纳无数罪恶的城市,那条铺满黑石的巷子里就藏着一间鱼龙混杂的旅馆,进门后正大堂是一张偌大的赌桌,四周围满了穷凶极恶的赌徒,乍看都是通缉令上的熟脸,上面堆满了金灿灿的星币,骰子声碰撞不休,声嘶力竭的怒吼几乎掀翻屋顶:

“大!大!大!!!”

所有虫的注意力都在赌桌上,以至于没有谁发现门口悄然出现了一抹黑色的身影,对方脸上扣着一枚银色面具,怀里还抱着一只浑身是血陷入昏迷的银发雌虫,只是因为姿势原因有些看不清面容。

这副形象如果出现在繁华的帝都,分分钟就会被巡逻队给抓起来,但出现在这样一座罪恶的城市,又显得极为稀松平常,毕竟这里每天来来往往的不是星际罪犯就是雇佣兵,全都是一群刀尖上舔血的家伙。

“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好在一名穿着黑白礼服的侍者注意到了这位奇怪的来客,主动走上前询问。

那名蒙住面容的来客什么都没说,指尖轻弹,一枚上好的宝石戒指就“当啷”落在了侍者怀里,这是从拍卖行里高价拍到的,流光溢彩,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声音低沉:“拿去典当,我要你们这里最好的房间。”

能在这种地方工作,鉴别宝石是最基本的能力,侍者认真检查了一下那枚戒指,最后确定是个大顾客,微笑着在前方领路:

“请跟我来。”

这间旅馆环境破败,里面却内有乾坤,装修得丝毫不逊色于宫殿,厄兰跟着对方穿过曲曲折折的走廊,又乘坐电梯下了好几层,这才来到一间大约有百平米的豪华套房里。

“这是您的入住卡,请务必保管好,明天中午之前我们会将您的戒指拿去典当估价,应该够您住很久了。”

“不用,我只住一个月。”

服务员微微一笑,居然很有职业道德:“那么明天我将多余的星币折算成卡送到您的房间来,祝您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语罢后退几步离去,轻轻带上了门。

这里的房价昂贵是有原因的,据说无论你犯下多么大的罪行,只要逃到这里付出相应的房资,在旅馆的地盘上就没有任何军队能够搜到你——

鬼知道幕后老板是不是和驻军有什么交易。

厄兰一边这么想着,一边俯身把怀里的雌虫安置在床上,然后轻啧了一声。

——他的前任未婚夫和前前任未婚夫看起来好像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呢,打架专门往死穴下手,掏心插喉一个不落,自己要是再晚点,哈琉斯说不定真的就要去见虫神了。

借着头顶昏黄的灯光,哈琉斯胸膛处的伤口狰狞可怖,凝固的血痂下方依稀还能看见里面森白的肋骨,尽管雌虫强悍的自愈能力已经止住了出血,但依旧满目疮痍。

厄兰的动作极为谨慎,他先是反锁房门,又仔细合上每一扇窗户,确认密闭后,一层透明的精神力屏障自他周身展开,将整个房间包裹得密不透风,信息素的味道被彻底封锁在这屋内,连一丝都泄不出去。

哈琉斯的伤势相当糟糕。

糟糕到哪怕他这种SSS级雄虫疗愈起来也有些棘手。

剪开对方身上的军装外套时,沉甸甸湿漉漉的重量能轻易拧出一整盆的血。

厄兰既可惜哈琉斯当时没有直接捏碎缇宁的喉骨,也可惜自己开枪的时候没有打穿对方的脑袋,不过这两只雌虫的脑袋当时离得实在太近了,鬼使神差的,他的枪就往下偏移了几寸。

等替哈琉斯包扎好伤口,已经到了后半夜。

厄兰也没什么精神再折腾,洗完澡就躺在沙发上准备睡了,只是闭眼的时候,大脑依旧控制不住想着别的事。

帝都的援军已经抵达雾牙港,说不定明天就会进行大规模搜捕,不知道这间旅馆能不能幸免?

军部派系太多,也不知道这次过来的是哪只队伍,如果也掺和进了当年的秘金事件,他们一定会疯狂追杀哈琉斯,绝不可能让他活着离开南部。

啊,这么一想事情就有些麻烦了。

厄兰虽然自认为权力滔天,但终究不是在自己的地盘上,谁也没法保证不会出纰漏,保险起见还是先躲着,等哈琉斯养好伤再想办法把对方送回北部吧。

他思及此处,控制不住偏头看向床上陷入昏迷的银发雌虫,不知是不是因为这间套房的装修色系和他在帝都的住处有些像,又或者头顶的水晶吊灯色泽过于潋滟,有那么一瞬他也会产生恍惚,感觉自己已经回了家。

——假如没有当年那场变故,他们应当是这样的。

住在同一间屋子里,睡在同一张床上。

但也只是假如而已……

这间旅馆的服务员很有职业道德,第二天中午就准时按响门铃,把那枚戒指折算成的星卡给厄兰送了过来,只要不离开雾牙港,他可以在任意消费场所使用里面的金额。

厄兰曾经不动声色向服务员打听过外面的动静,果不其然得到军队正在大规模搜捕全城的消息,但侍者却依旧不见惊慌,仍是那副笃定的笑意:

“阁下,请不要担心,只要您付足了房费,我保证不会有任何虫搜到这里。”

仿佛是为了映证他的话,接下来的几天果然风平浪静,外面的赌博声依旧嘈杂,丝毫没有受到军队搜捕的影响。与此同时,哈琉斯的伤势也在慢慢恢复,胸口血肉破碎的伤口结了一层厚厚的血痂,等血痂脱落,新生的皮肤也就长出来了。

“为什么救我……”

这是哈琉斯苏醒后说的第一句话,他目光晦暗地盯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么,嗓子因为失血过多和虚弱而变得嘶哑,但那股毒蛇般的阴冷感依旧挥之不去。

这副残破的身躯并没有让他变得软弱可欺,恰恰相反,看起来更危险了,仿佛只要你放松戒备不小心踩上去,他就会随时弹起用剧毒的獠牙给予你致命一击。

厄兰虽然救了哈琉斯,但同时也暗暗警惕着这只危险的雌虫,所以他并没有趁着对方伤重的时候摆出一副奚落讥讽的态度,照旧还是那副假惺惺的深情模样,语气诚恳真挚:

“你忘了,我们可是未婚夫,我不救你谁救你?”

他握住哈琉斯苍白瘦削的指尖,继续睁着眼睛说瞎话,深情款款:“我说过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去南部我也去南部,你去北部我就陪着你一起去北部,绝不反悔。”

才怪。

哈琉斯发出一声讥笑:“冕下,您编的我都快信了。”

但他忽然想起这只雄虫好像确实是那么做的,唇边弧度又渐渐消失了。

对方明明可以不杀缇宁,却当着他的面开了那一枪。

对方也大可以跟着救援队伍一起回帝都,却偏偏带着他躲到了这里。

为什么?

为什么?

想不明白的事总是令虫烦躁的。

哈琉斯倏地从床上坐起身,那双阴鸷冰冷的眼眸微微眯起,一动不动盯着厄兰,就在后者已经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演技太过恶心惹得哈琉斯要暴揍他时,对方却直接移开视线,掀开被子起身进了浴室,“砰”一声关上门。

哗啦啦,淅沥沥。

里面传出花洒放水的声音,热气顺着门缝飘出,混合着沐浴露的味道。

厄兰瞥了眼被血迹斑驳的床单,直接按铃让服务员过来换洗,自己则戴上面具悠哉悠哉地坐在沙发上看杂志。

服务员进屋铺床时,浴室里的水声微不可察停了一瞬,过了几秒才恢复正常,警惕得不像话。厄兰眼见服务员打扫完卫生准备离开,似笑非笑勾了勾指尖,把一张卡片塞到了对方的上衣口袋:

“帮我买几套替换衣服,小费从卡里扣。”

他虽然戴着面具,但身形很是修长,骨节分明的指尖白皙细腻,全然不似外面那些五大三粗的星盗,面具后方的紫色眼眸总是带着淡淡的笑意,蛊惑心神。

饶是服务员训练有素,见状也不由得红了脸颊:“好的先生,我等会儿就去。”

他们收拾好东西,静悄悄退出了房间,没过多久就送来几套纯黑色的均码常服,还有扣费完毕的卡。

哈琉斯在里面洗了很久,直到水都冷了这才从里面走出来,他银色的碎发湿漉漉往下滴着水,神色漠然,仿佛丝毫不在意厄兰会看去多少,直接拿起床尾的换洗衣物换上,胸膛处的血痂被尽数洗掉,只剩下泡得发白的伤口。

啊,看来恢复的还不错,他可以随时找机会溜了。

厄兰随手翻了一页杂志,好心提醒道:“营养剂在桌上。”

哈琉斯闻言并没有分出哪怕一丝眼神给桌上那些用来恢复体力的药剂,而是一步步走到厄兰面前,然后缓缓俯身,猝不及防伸手扣住他的后脑靠近自己。

“我忽然想起来了……”

哈琉斯唇角微勾,扯开一抹恶劣的弧度,眼眸平静中暗藏癫狂,就像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你刚才好像说过……我去哪儿你就去哪儿?”

厄兰眼神飘忽:“啊,是吗?”

哈琉斯亲昵抵着厄兰的鼻尖,嗓音刻意压低,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他周身的水汽干了之后有些冰冷,沐浴露香气混杂着空气中还未来得及散去的血腥,形成了一丝诡异的甜腻味道:

“现在我打算回北部。”

不是问句,不是选择句,而是一句轻飘飘的陈述句,他脸上纵横交错的伤痕早已痊愈,那张面容实在称得上漂亮,眉眼带着南部雌虫少有的清冷锐气,瞳仁幽紫,像氤氲散开的夜色。

厄兰当初就是看中这张脸,所以才那么轻易就同意了婚事,如果是在南部,他很乐意娶这么一位雌君,但如果是在北部——

别闹了,傻子都知道那里是雄虫的地狱。

厄兰很清楚,面前这只雌虫在等待着自己的投诚,假如回答错误,对方冰冷的指尖说不定下一秒就会利落扭断他的脖子。

厄兰试探性开口:“那……我也跟你一起回北部?”

哈琉斯静静睨着他,并不说话,或许这句话里暗藏的迟疑和问句让虫并不十分满意。

厄兰于是又换了一个说法:“我很想和你去北部,但是……”

哈琉斯听不出情绪的开口:“但是什么?”

厄兰大脑飞速运转,故意吞吞吐吐:“但是……但是那边以雌虫为尊,你过去之后会不会把我一脚踹了,再另外娶别的雄虫?”

“……”

哈琉斯淡淡挑眉:“不会。”

厄兰:“我的星民证还在南部,去了北部会不会没办法结婚?”

哈琉斯:“没关系,去北部重新办一张就行了。”

坏了,听语气这家伙在北部混的居然还不错?

哈琉斯:“还有什么要问的?”

厄兰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那……那你会不会一心一意对我?”

这句话一出,空气陡然陷入了静默。

哈琉斯一言不发望着他,过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只要你不背叛我,现在、将来、至死,你都是我唯一的伴侣,满意了吗?”

过往无数事实都证明,雌虫确实比雄虫要坚贞得多,起码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哈琉斯的前半生在南部接受了无数规训,哪怕中途叛逃北部,亦不能免俗。

看在对方救了自己的份上,哈琉斯决定不计较四年前退婚的事了。

满肚子花花肠子的厄兰深觉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内心悔得捶胸顿足,面上却还要强装出一副感动的样子含泪点头:“满意,我特别满意。”

苍天啊,他昨天就溜了多好,真被带去北部还能活?听说北部现任首领是个杀虫不眨眼的大魔头,自己长这么俊俏,哈琉斯能护得住吗?

一整个下午,厄兰都在为自己即将到来的悲惨命运担忧,并思考着自己现在从这家旅馆冲出去找到军队求救还来不来得及,但在哈琉斯漫不经心的盯梢和审视中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七步之内,哈琉斯快。

七步之外,哈琉斯的枪更快。

厄兰伤心得连晚饭都吃不下去了,洗完澡喝了两瓶营养液就倒在沙发上准备睡觉,但没想到躺在床上的雌虫漫不经心掀起眼皮看向他,然后淡淡吐出一句话:

“躺上来。”

既然已经决定要结婚,那就是伴侣,没有让雄主睡在沙发上的道理。

厄兰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怀疑自己听错了:“?”

哈琉斯微不可察皱眉,语气危险:“你不愿意?”

“……愿意愿意愿意。”

厄兰心情复杂地掀开被子躺上了床,盯着被角的花纹发呆,虽然有这么一只漂亮的雌虫陪着睡觉是好事,但他真的很担心后半夜睡熟了会被对方一刀抹喉,毕竟哈琉斯看起来挺像个精神病患者的。

“在看什么?”哈琉斯低沉冰凉的嗓音从身后响起。

“看你像个精神病。”厄兰下意识答道。

话一出口,空气瞬间陷入了可怕的死寂。

“……”

作者有话说:

厄兰:

死嘴!让你说话不过脑啊啊啊啊啊!!!

作者感言

碉堡堡

碉堡堡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阅读模式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