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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一起死吧

狩心游戏 碉堡堡 4196 2026-04-02 07:55:09

雾牙港靠近“缄默之海”,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这座偏僻的三不管港口充斥着各种肮脏的地下交易,无数流亡者和雇佣兵都将这里当做罪恶的乐园,连驻军都不敢擅自插手。

据传在远古时期,南部与北部曾经共为一体,后来北部叛逃,他们的末代君王便将王冠掷入深海,将地域一分为二,立誓此生永不相融。

在腥咸的海浪声中,依稀还能看见一块篆刻着誓言的腐朽残碑立在岸边:

【你我曾经共为一体,

但今后血液便如此海永不相融。

你的手足将成为我剑锋下的亡魂

你的死敌将在我的王座前受封。】

传说这片海域的风浪会吞噬所有声音,倘若有船只擅驶闯入,船员最终都会因为失声而被暗流撕碎,因此得名“缄默之海”。

但现在缄默之海成了南北双方心照不宣的政治雷区,这片法律上的共有海域实际上谁都不敢轻易踏足,任何越界行为都会成为对方外交谈判中最有力的筹码,在两国议会上被反复翻炒,成为政客们互相攻讦的利器。

而雾牙港,就这样在两大势力的夹缝中,畸形地繁荣着。

大雨滂沱,缇宁带着一队精锐驻军在黑夜中飞快朝着目标逼近,雨水浸透了他身上的军服,腹部尚未痊愈的枪伤传出阵阵糜烂的疼痛。

当那栋民居的轮廓逐渐出现在眼前时,缇宁立刻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他压低身形紧贴着潮湿斑驳的砖墙,握枪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隐隐泛白,心脏剧烈跳动,无声咬紧牙关——

早在四天前他就该完成营救行动,可他现在不仅没能救出那些被劫掠的雄虫,还放跑了所有叛军,消息传回帝国立刻引起了高层的震怒。

缇宁在得知哈琉斯和那群被劫掠的雄虫藏身在这里的时候,枪伤还没痊愈就立刻联系了当地驻军准备展开营救。

这是他唯一可以将功赎罪的机会。

缇宁很清楚,这次行动如果失败,等待他的结局恐怕会比那些北部叛徒更加凄惨,军部的审讯室、高层的怒火,还有那些痛失爱子的贵族们的报复,光是想想就让他腹部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三队绕后包抄,四队封锁所有出口,一队二队和我从正面突入。”

缇宁压低声音下令,几乎被暴雨吞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他看向驻军长官,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一句话:

“记住,一定要把所有雄虫都毫发无损地带出来!”

那群被挟持的雄虫背后要么是军方高层,要么是名流政要,无论哪个出了差错他都会被问责,现在只能祈求虫神保佑,那群丧心病狂的绑匪并没有拿雄虫开刀。

躲在地下室里的雄虫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是隐隐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响,吓得纷纷从地上爬了起来,就像一群受惊的鹌鹑。

“发生什么了,外面是不是有枪击?!”

“难道是帝国来救我们了?”

“万一是那群叛军内讧了呢,别出去,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这群雄虫已经被吓破了胆,连爬到木板盖上去看一看情况都不敢,他们既担心是叛军耍弄他们的把戏,也担心自己成为流弹的牺牲品,所以全都瑟缩在角落不肯挪动一步。

厄兰一言不发,若有所思地抬头看向上方,他莫名想起哈琉斯曾经说过的话,等把缇宁捆过来,要让自己当着他的面亲手杀了对方。

——难道对方和缇宁的队伍开战了?

厄兰思及此处,直接顺着地下室唯一的那把梯子爬了上去,其余雄虫见状难掩吃惊,却没有任何一只虫开口阻拦,毕竟在他们眼里厄兰和那群叛军的关系不清不楚,和他们早就不是一类虫了。

厄兰爬到顶,小心翼翼把木板盖掀开了一条缝隙,视线所及之内没有看见任何巡逻的军靴,反而到处都是玻璃碎屑,他见状胆子大了几分,直接将木板推开,然后一个利落的翻身跃上地面。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杂着硝烟与血腥味的气息,整个客厅宛如飓风过境,碎裂的窗框在风中摇晃,雨水裹挟着玻璃渣在地板上蜿蜒成河,那张黑色的真皮沙发如今布满弹孔,内部的羽毛填充物满天乱飞。

——而枪声的来源就是外间的庭院,只是混着密匝匝的暴雨声有些听不真切。

早在一个小时前,缇宁就带队悄悄潜入了这栋民居,但没想到他的部下里面居然有北部探子反水,导致行动彻底暴露,迫不得已与叛军展开了枪击。

那群叛军明显早有防备,潜伏在黑暗中占据了所有制高点,将他们打得全无还手之力。

“拖住他们!掩护我进去!”缇宁厉声喝道。

借着火力掩护的间隙,他直接冲进了民居内部,子弹擦着耳际呼啸而过。缇宁很清楚,这群叛军的主力早已乘船前往霍斯堡,留下来的不过是断后的小股部队,但现在他急于确定那些雄虫的安危,根本无心在外面缠斗。

然而就在他即将冲入门廊的刹那,军靴突然踩中了什么异物——

“咔哒”。

这声细微的响动在枪火声中几不可闻,却让缇宁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多年战场养成的本能让他毫不犹豫地纵身扑向侧面,几乎在同一瞬间,炽烈的火光从地面炸开,掀起数丈高的土块。

“砰——!!”

爆炸的冲击力将缇宁狠狠掀翻在雨地里,无数碎石与弹片擦着脸颊飞过,右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虽然避开了致命伤,但飞溅的金属碎片还是深深扎进了小腿,鲜血立刻浸透了军裤,在雨水中晕开刺目的红。

缇宁痛苦闷哼一声,脸色苍白如纸,就在这时,他的头顶忽然响起了一道低沉散漫的笑声:

“啊哈~,老朋友,好久不见,还喜欢我送你的见面礼吗?”

暴雨如注,墨色翻涌。

只见屋顶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抹颀长的身影,雨水顺着对方的周身倾泻而下,把黑金色的军装浸得更加暗沉,俊美的脸部轮廓几乎被阴影吞噬。他居高临下睨着缇宁,右手把玩着一个红色的操控器,唇边露出一抹恶劣的笑意,很明显就是刚才那场“爆炸”的始作俑者。

“哈琉斯,”

缇宁怒吼出声,几乎把牙根咬碎,

“你这个第三军的叛徒!不知悔改也就算了,居然还敢劫掠雄虫,帝国当初就应该直接把你绞杀!”

四周此起彼伏的火光照亮了哈琉斯微微偏头的动作,他漫不经心按了按手中那个红色操控器,远处又是一阵爆炸声响起,将那些驻军队伍炸得四分五裂,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此举落在缇宁眼中无异于最恶毒的挑衅。

“我杀了你——!”

缇宁怒吼着翻身而起,拔出了腰间的备用配枪,然而就在他抬腕瞄准的刹那,哈琉斯已从屋顶纵身跃下,那抹黑色的身影划破雨幕,宛如一柄出鞘的寒芒利剑,裹挟着杀气直扑而来,周身爆发出的强大精神力直接震飞了枪支。

一旦失去武器,虫族的打斗就会变得血腥而又原始,就像两头争夺地盘决斗的野兽,至死方休。他们翅翼上的骨刺狠狠刺进对方的肩胛骨,虫化时的利爪每次划破皮肤时都能剐下大片血肉,拳头的每一次重击都能引发胸腔骨骼碎裂的声音。

缇宁在生死关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气,他拼着被哈琉斯掐碎咽喉的风险,右手成爪狠狠刺进了对方的心脏,利爪穿透肋骨缝隙在里面搅动血肉,艰难寻找着心脏的存在,滚烫冒着热气的鲜血喷溅而出,混合着冰冷的雨水浇在脸上,视线内一片猩红。

哈琉斯不仅不生气,反而胸膛震动,发出一阵病态的低笑,猩红的血液喷溅在他那张阴鸷冰冷的脸上,看起来就像地狱里爬出的恶鬼。他虫化后锋利闪着寒芒的利爪狠狠刺进缇宁的咽喉,却偏偏不取对方的性命,而是恶意搅弄着里面的血肉:

“最后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

哈琉斯的嗓音嘶哑可怖,却偏偏带着笑意,他倾身靠近缇宁耳畔,听不出情绪的问道,

“当年第三军押送的那批秘金……到底在哪儿?”

缇宁的咽喉因为呛血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视线因为疼痛而开始涣散,他仰头看向茫茫雨幕,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从帝都赶来的援军应该快抵达了吧?

如果不是担心这群叛军今夜就带着被劫掠的雄虫潜逃至霍斯堡,他也不会贸贸然出击。

“我……”

缇宁的喉管被血沫堵住,声音支离破碎,每吐出一个字都疼得快要断气,他的视线猩红一片,耳畔却隐约听见飞行器引擎的轰鸣声——到底是援军,还是自己濒死的幻觉?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哈琉斯唇边弧度渐深,丝毫不意外对方的回答,鲜血顺着他苍白的下颌滴落,在雨水中晕开浅色的痕迹,语调温柔得令虫毛骨悚然:

“真可惜啊。”

哈琉斯慢条斯理扯开自己染血的军装前襟,露出内衬里那枚紧贴心脏的微型炸弹操控器,倒计时只剩三分钟,红光疯狂闪烁,他倾身靠近缇宁,一字一句都带着玩味,像恶魔低语:

“前途无量的缇宁少将,要和我这个叛徒一起……粉身碎骨了~”

缇宁的瞳孔骤然紧缩,哈琉斯这个疯子,居然想和这里的所有虫一起同归于尽?!恐惧如毒蛇般缠上他的心脏,缇宁拼命挣扎,虫化的利爪在哈琉斯胸膛里狠狠搅动,试图逼他松手,可哈琉斯只是笑,仿佛感受不到丝毫疼痛,居高临下欣赏着他濒临崩溃的表情。

缇宁终于痛苦松口:“我……我说……”

他和哈琉斯这个一无所有的罪徒不一样,他有显赫的家族,完美的履历,绝不能死,起码不能死在这里。他嘶哑的声音支离破碎,血沫从嘴角溢出,吐出一个几不可闻的地名。

哈琉斯闻言唇边的笑容却骤然凝固,像是听见了世间最不可饶恕的答案,他微微偏头,神情阴鸷可怕,声音却依旧轻柔:“你说什么?”

缇宁痛苦仰头:“那批秘金……早就被一些军部高层瓜分了……你们当年押送的那箱……装的是废铁……”

“砰——!”

下一秒,缇宁被恶狠狠甩开,身躯重重砸在泥泞的地面上方。

当对方尖利的钢爪从胸膛内骤然抽离时,哈琉斯也吐出了一大口鲜血,身形踉跄后退,他万万没想到当年害得整个第三军支离破碎,缠绕了自己整整四年的梦魇,答案居然会是这个?!!

四年!

整整四年!!

他为了追查那批秘金的下落,在审讯室里受尽折磨,甚至不惜投靠北部沦为叛徒,结果这一切竟然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当年那批价值上亿的秘金,此刻正放在那些政客要员的金库里,成为他们庞大财富的一部分。议会的老狐狸们早就瓜分了秘金,却让第三军背锅,他们炸毁运输舰,处决知情者,把活下来的战士扣上罪名流放至死……

而海庇,那个像父亲一样教导他的长官,那个替帝国征战无数的老将,一生都在维护军部的荣耀,死后却被泼上了最污浊的脏水!

哈琉斯低笑出声:“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他慢慢抬头,看向从地上挣扎着爬起的缇宁,唇边勾起一抹令虫毛骨悚然的弧度,然后慢条斯理伸进自己血肉模糊的胸膛,找到那枚黑色的炸弹操控器,

“阁下,我忽然改变主意了。”

贪婪虚伪的北部叛军可从来不讲信用,他们以谎言为食,以背叛为乐,就像缄默之海永远翻涌的黑潮,一半是幽暗的深渊,一半是锋利的礁石。

这片海域从未与南部相融,正如他们骨血里流淌的仇恨,至死方休。

“你们还是全都死在这里吧——”

帝国的援军已经抵达,黑压压的飞行器就像一头钢铁巨兽般掠过夜空,所过之处连雨水都开始消失。

哈琉斯懒懒仰头看向上空,心想这群精锐军的数量抵得过当初第三军牺牲的战士数量吗?

算了,数不清。

他的一生也就这样了。

活着也行,死了更好。

他冰冷的指尖正准备按下爆炸按钮,一声突兀的枪响却陡然划破夜空,迅疾的子弹划破空气,不偏不倚正中缇宁后背,爆出一大蓬血雾。

“砰——!”

缇宁身形踉跄着跪倒在地,不可思议缓缓转头看向后方,却见磅礴的雨夜中赫然站着一抹熟悉的身影,对方那张惊艳的面容在雨水冲刷下更显夺目,唇边笑意无辜又恶劣。

“抱歉,打歪了。”

厄兰语气惋惜,不是很满意自己的准头,明明是瞄准后脑去的,怎么就打到了胸膛呢,不过他现在没时间和对方算账了。

他仰头望向天际,帝国的飞行器群已如黑云压境,引擎的轰鸣震得整片天空都在颤抖。

视线下移,隔着朦胧的雨幕,他和浑身是血的哈琉斯四目相对——那个疯子即使到了这种地步,嘴角仍挂着支离破碎的讥笑。

说实话,厄兰虽然对四年前发生的事情漠不关心,但或多或少也听说过当年的秘金失踪事件,据说当时负责押送的第三军队伍试图私吞,故意伪造了爆炸事件,剩下的军雌带秘金逃亡,至今没有寻觅到下落。

没想到居然落在了那群脑满肠肥的高层手里,倒是很符合那些家伙的作风。

“嗖——!”

一阵耀眼的金光骤然划破黑夜,厄兰背后忽然展开了一双金色翅翼,然后猛地飞向夜空,却在即将离开这栋民居的时候又一个急转俯冲,将哈琉斯带离了这里。

那枚没来得及按下的炸弹操控器也随着他们的离去失重掉落,像断了线的风筝,悄无声息陷入水洼。

作者有话说:

厄兰(叉腰):没想到吧,老子有小翅膀!!

(PS:因为厄兰是sss级雄虫,所以私设有翅膀,不用深究)笔芯

作者感言

碉堡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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