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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他想x你

狩心游戏 碉堡堡 3003 2026-04-02 07:57:19

陈医生是个斯文讲究的人。

这是督军府上下公认的。

以前在督军府的时候,他永远都是一身妥帖的丝绸长衫,头发纹丝不乱,通身都透着温和清隽的书卷气,和那些战场上退下来的鲁莽汉子截然不同。

可瞧瞧现在。

脸黑的像刚从泥地里滚过,那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恐怕也就比乞丐强上些许,打眼一瞧确实是越混越“差”了。

厉戎生看得一阵无名火起,可他心里越是生气,表面就越是平静,暗沉的眼眸莫名让人脊背蔓延一阵寒意,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陈骨生从床上懒懒坐起身,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浮灰,哪怕浑身脏兮兮的,笑起来也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意味:

“倒是没想到少帅的眼力这么好,一眼就把我认出来了。”

厉戎生没有搭理他,而是目光晦暗,冷冷吐出一句话:“陈骨生,你是自己走出来,还是要本少帅亲自把你请出来?”

已经有部下识趣上前打开牢门,免得惹了少帅发火。

陈骨生当然不会让厉戎生真的进来请,他弯腰走出这间略显低矮的牢门,离得近了,那身破布烂衫看起来更加闹眼睛。

厉戎生无声咬紧牙关:

“陈骨生,你就算要和人双宿双栖,也该穿件体面的衣服吧?怎么,那姓孟的好歹也算是个富商,就让你穿着这身乞丐行头招摇过市?”

他这就冤枉孟阙了,陈骨生身上的破衣烂衫分明是韩副官给找来的。

隔壁牢房的韩副官饶有兴致坐在稻草堆上看戏,他也是不怕死,这个时候还敢往枪口上撞:

“厉少帅此言差矣,没听过戏本子里唱的么?‘愿学那倩女离魂随君去,荆钗布裙也甘心’?这真心二字,原不在锦衣玉食里。”

他这是火上浇油,妥妥的打击报复。

厉戎生直到这个时候才注意到隔壁牢房还关着个人,他把视线缓缓从陈骨生身上移开,锐利的目光看向韩副官,语气喜怒难辨: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唱戏?”

厉戎生刚才一听见陈骨生的消息就立刻赶过来了,所以岳振声还没来得及禀告韩副官的事,他生怕少帅一个怒火上头就把人给毙了,连忙凑上前在耳畔低声解释了一遍。

厉戎生闻言冷笑:“我说呢,那个死老头子早不拍电报,晚不拍电报,偏偏在老子攻破邳州的时候拍了封电报回来,说要把一个叫韩洋的人活着送去燕陵,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原来是个磕碜乞丐。”

不用怀疑,他嘴里的死老头子就是厉督军。

吴部长虽然贵为政府大员,名义上调配全国军务粮饷,但这权力离了省城就薄了三分。面对厉督军这种坐拥六省的庞然大物,他那些公文训令,终究要靠“商量”二字才能落地。

厉督军显然觉得没必要因为一个不认识的人和吴部长彻底撕破脸,这才顺水推舟,全了对方颜面。

韩副官性格一向稳重,也就在陈骨生面前破防过几次,此刻面对厉戎生的刻意折辱,他竟显出异样的平静,笑着道:

“厉少帅,韩某是乞丐也好,是高官也罢,现在省城局势日益恶劣,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有些面子,厉督军愿意给,有些人情,吴部长也记着。”

他话音落下,牢房瞬间陷入寂静,一时只能听见头顶灯泡偶尔发出的轻微电流声。

厉戎生盯着韩副官,明明没有什么暴怒反应,却无端让人脊背蔓延一阵寒意:

“哦……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电报里好像只写了让我把你活着送回去,万一缺个胳膊少个腿,又或者再少半截舌头,你说吴部长会不会为了一个残废和我们大动干戈呢?”

韩副官闻言唇边弧度微不可察僵了一瞬,总算对厉戎生的疯劲有了见识。自己都把利害阐明的这么清楚了,这人真就要为了刚才的那句话如此记仇,硬生生打吴部长的脸?

他也是倒霉催的,偏偏在厉戎生心情不好的时候撞上来,厉戎生不收拾他收拾谁?

就在局面剑拔弩张的时候,陈骨生终于看够热闹,只见他用拳虚抵住下唇,不轻不重咳嗽了一声:

“少帅,牢房脏污,您身份贵重,还是不要在这里久待的好。”

厉戎生回头狠狠剜了他一眼:“不出声没人把你当哑巴!陈骨生,你胆子肥了,居然敢和那个姓孟的私奔逃跑?老子这回要是不把你扒层皮,就倒过来跟你姓!”

话音未落,他已经攥住陈骨生衣领,毫不介意那身黑泥,直接把人拽出牢房,徒留韩副官扒着牢门在后面看得津津有味。

#啧,厉戎生原来真的是断袖啊#

厉戎生目前就驻扎在吴凯之的那座大帅府。汽车驶入院落,还没等停稳,厉戎生就拽着陈骨生迈步下车,一路穿过戒备森严的廊道,径直进了主楼。

这里早已不复吴凯之时期的奢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冰冰的办公气息。厉戎生显然没打算客气,把人带进二楼卧房,直接把陈骨生往浴室里面一推:

“给你半小时,把身上这层乞丐皮扒干净。”

他语罢抬手扯松领口,阴恻恻盯着陈骨生,咬牙切齿吐出一句话,

“洗完了,我们再好好算这笔账!”

陈骨生从头到尾都没挣扎,他慵懒倚着门框,不紧不慢抬手解开身上的衣服扣子,脖颈连着锁骨的位置白净晃眼,衬得那枚从不离身的朱砂牌愈发殷红,语调低沉,细听藏着一丝笑意:

“少帅息怒,万一把身子气坏了,哪里来的力气收拾我?”

他语罢假装没看见厉戎生刀子般射来的目光,似笑非笑合上浴室门,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哗啦啦的水流声。

吴凯之这座帅府虽然是前朝老宅,但房间里面的摆设器具无一不是西洋的新鲜玩意儿,就连浴室也装了黄铜花洒、白瓷浴缸。

水汽氤氲中,陈骨生漫不经心把紧闭的窗户推开半条缝透气,结果目光不经意往楼下庭院一扫,就此顿住。

刚才进来的太急没注意,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原来捆着一道血肉模糊的身影,对方破烂的衣衫早就被暗红浸透,头颅低垂,看不清面容,只有那条蓝纹领带瞧着有几分熟悉,两名持枪士兵肃立在旁。

不是孟阙又是谁?

陈骨生若有所思合上窗户。

看这情形,孟阙八成已经遭到了严刑拷打,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为了活命把自己的身份泄露出去。

厉戎生特意把人捆在自己跟前,杀鸡儆猴的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

不过陈骨生转念一想,又笑了笑——

自己既然连“私奔”的罪名都坐实了,一个假医生的身份又算得了什么?孟阙说不说的,其实早就无关紧要了。

陈骨生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头发还带着潮湿未干的水汽,那张黑了许久的脸终于洗白净,在灯光下泛着玉一般的色泽。他找出金边眼镜戴上,原本模糊的视线重新归于清晰,刚好看见厉戎生坐在靠窗的茶几旁喝酒。

陈骨生随手把毛巾丢在沙发上,一缕墨色的发丝悄然滑落,衬得那张脸多了几分慵懒闲适的意味,他唇角微扬,镜片后的眼眸温柔得像浸了春水:

“少帅好雅兴,对着院子里光秃秃的树也有闲情逸致独酌,不如算我一个?”

厉戎生不语,目光从他修长的脖颈掠过,扫过那副金边眼镜,最后落在他微湿的发梢。半晌,才从喉间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看起来稍显满意。

——总算变得人模狗样了。

厉戎生端起酒杯,面无表情灌了一口酒,漆黑的视线一直紧盯着陈骨生,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和侵略性:

“院子里不止有光秃秃的树,还有一出好戏,陈医生洗澡的时候难道就没瞧见?”

他语气桀骜,带着戏谑的恶意。

陈骨生拉开椅子落座,也没有另外拿杯子,而是双腿交叠,随手拿起厉戎生的酒杯抿了一口,笑望着窗外道:

“他注定斗不过少帅的,蝼蚁而已,何不放他一条生路?”

他这句话说的轻描淡写,仿佛并不在意孟阙所受的苦痛,可浅笑坐在高楼上的样子又是那么神性悲悯,垂眸望下时,就像庙堂里供着的菩萨看向人间。

菩萨么?

厉戎生厌恶这个形容。

他这辈子杀人如麻,是注定得不到神佛垂怜的。

陈骨生如果是恶鬼,倒和他更衬些。

厉戎生缓缓倒入椅背,不再把目光分给楼下苟延残喘的孟阙,而是冷冷勾唇,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睨着陈骨生,轻飘飘道:

“放了他,可以。”

他语气漠然,笑意残忍,话锋陡然一转,

“不过,你拿什么来换?”

空气陡然陷入了死寂。

陈骨生闻言不语,镜片后的视线慢悠悠落在厉戎生身上,像是在思考,又像是遇到了有趣的事在压抑兴味:

“少帅想要什么?”

厉戎生眼眸微眯,莫名让人想起狼这种生物,嗓音低沉缓慢:“你连我想要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和我换他的命?”

——这个男人想艹自己。

这句话虽然有些粗俗,但陈骨生确实从厉戎生身上读到了这种明确的信息。厉戎生目光里的占有欲几乎凝成实质,像野狼锁定猎物一样。

陈骨生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缓慢调整了一下坐姿,谁也不知道那短短几秒的时间里他在想些什么,或许是在忍笑,又或许是觉得厉戎生好了伤疤忘了疼。

终于,陈骨生有所动作,只见他垂下眼眸,然后优雅抬手摘下眼镜,轻轻放在了茶几上——

这个动作很惹人遐思,因为大部分情况下,只有睡觉和接吻的时候才能让陈骨生这种人摘下眼镜。

他拍了拍自己的腿,面容斯文俊雅,却偏偏生了一双妖异蛊惑的眼眸,隔着一段距离对厉戎生轻勾指尖,笑意若隐若现,让人来不及捕捉:

“少帅想要什么,不如自己来拿?”

作者有话说:

《警告!这个男人很可能反艹你!》

作者感言

碉堡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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