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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玩脱了

狩心游戏 碉堡堡 3303 2026-04-02 07:56:36

这不是哈琉斯第一次沾染鲜血。

他曾在战火硝烟中摸爬滚打,也曾在绝路颠沛流离,那双手扭断过敌军脆弱的脖颈,也合上过战友濒死不甘的眼眸。

但此刻意义不同。

鲜红的血液从拉维身体里悄然流出,在地板上蜿蜒四散,就像无数条猩红的小蛇,将他脸上属于北部的金色图腾舔舐得模糊不清。

他们本该是盟友、是同谋、是北部那片冻土上共同生存的子民,但此刻尽数死在了哈琉斯的枪下。

那意味着他在与南部割裂后,再次背叛了北部。

仅仅因为厄兰。

这只可恶的、来自南部的雄虫。

军靴缓缓踏过粘稠的血液,最后停在厄兰面前,哈琉斯用那双经过伪装的冰蓝色眼眸面无表情盯着他,目光带着难以言喻的鬼魅气息,侧脸沾着星星点点的喷溅血迹,在苍白的皮肤衬托下殷红刺目:

“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他的声音低沉阴凉,用尚带余温的枪管挑起厄兰的下巴。刚才拉维喊出“哈琉斯”这三个字的时候,他注意到雄虫的神情没有丝毫讶异,说明对方早就知道这件事。

厄兰不动声色瞥了眼地上的尸体,没想到哈琉斯居然会杀了那些来自北部的同盟:

“你杀了他们难道就不怕惹麻烦吗?”

哈琉斯不答,用冰冷的枪管在厄兰下颌处缓慢游走,姿态亲昵得就像调情,语气却让虫毛骨悚然:

“你最好回答我的问题。”

他自认为伪装得天衣无缝,前一夜甚至拒绝了厄兰让他留在南部的提议,没道理会被一个没有任何反侦查意识的雄虫认出来。

厄兰的身形有片刻僵硬,随即又一点点放松下来,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唇边出现一抹若隐若现的弧度,多次死里逃生果然让他的胆子大了不少,语气戏谑:

“你只想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吗?我还以为你会问……我是怎么发现的。”

他的目光慢悠悠从哈琉斯的耳垂下移,在脖颈处反复流连,哈琉斯注意到他的视线,脸色瞬间难看起来,这才想起在雾牙港的时候这只雄虫曾经短暂标记过他。

面容可以改变,气息却不会。

或许早在他以新身份潜伏到厄兰身边的时候,对方就把他认了出来。

厄兰亲眼看见哈琉斯攥枪的手力道骤然收紧,连青筋都浮现了出来,很担心对方会不会恼羞成怒之下一枪崩了自己,但没想到短暂的静默过后,耳畔蓦地响起了一声低笑。

“真聪明……”

哈琉斯收回枪支,忽然伸手捧住了厄兰的脸颊,他用力抵住雄虫的额头,呼吸间尽是铁锈味的血腥气,带着薄茧的指腹远比枪管更有温度,在眼下寸寸摩挲,语气低沉危险,

“但真可惜,聪明的虫往往都活不长……”

说完这句话,他忽然安静了下来,连唇边弧度也一点点消失。

哈琉斯长久维持着那个与厄兰紧贴额头的姿势,呼吸缠绕间不分彼此,当黑暗将他们两个的身形吞噬时,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突然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情意,就像海水退潮之后,终于露出岸边赤裸的真心,却带着让厄兰读不懂的难过。

“厄兰……”

哈琉斯怔怔开口,语气低沉幽深,不知夹杂着怎样复杂的情绪:

“你知不知道……我潜伏到你身边是为了杀你?”

他潜伏到厄兰身边不是为了保护他,是想杀了他。

哈琉斯这样的叛军是不需要后路的,也不需要信仰。

因为没有后路,所以做事可以不计后果,

因为没有信仰,所以杀戮不必顾及底线,

死了也不过赔一条残命而已。

但是厄兰,你怎么能对一个在悬崖钢丝上游走的亡命之徒,说你可以做他的退路?

这句话会让他枪里的子弹变得迟疑,

也会让他在不该回头的时候想要回头,

结果只能是堕入万丈深渊。

哈琉斯偶尔甚至会生出一些难过的想法,觉得如果厄兰是在骗他就好了,反正这只雄虫嘴里没有一句真话,对方说不定真的只是在骗他。

可厄兰偏偏不是那么做的。

他修改了哈琉斯的通缉令,也将琉恩带回了家中,如果只是谎言,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哈琉斯缓缓垂眸,用指尖抚摸着厄兰的脸颊,他那双眼睛在阴影中出现了某种猩红的情绪,喉结上下滚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声音沙哑:

“厄兰,”

他低低呼唤,带着近乎虔诚的认真,却又藏着矛盾的恨意,

“我是真的、想要杀了你。”

厄兰活着,会挡住他下坠的路,从此那双手便不能再心安理得沾血,也不能再孤注一掷奔向绝路,可当年的仇总该有谁去报,如今只差临门一脚,他不甘放弃。

光影朦胧,厄兰借着月色窥见了雌虫猩红的眼眶,里面仿佛藏着无数根针,稍一触碰就会泛起难以言喻的痛意。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哈琉斯。

厄兰目光暗了暗,他倾身靠近对方,伸手将雌虫拉到自己怀里,然后低头小心翼翼吻上对方触感冰凉的唇瓣,温柔却又不失力道地撬开牙关,唇边弧度若隐若现。

杀他?

“你舍不得杀我的……”

语调慢悠悠,蛊惑心神。

地上那几具尸体不就是最好的明证?

哈琉斯闻言倏地攥紧厄兰的手臂,力道大得像要捏碎他的臂骨,对方却反将他抵在墙壁上吻得更深,仿佛丝毫感受不到疼痛。

片刻后,哈琉斯的指尖终于缓缓松开,身形僵硬,再没挣扎。

这算是他们两个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吻。

厄兰感觉自己像在亲吻一块冰冷刺骨的寒冰,但那块冰却是由血液冻成的,于是唇齿间满是铁锈味,只有吻得极用力的时候才能尝到一丝腥甜。

渐渐地,那块冰开始融化,冰封在里面的凶兽开始撞击牢笼,仰头极为粗暴地回应着这个吻。

空气中的温度逐步攀升,呼吸变得急促困难。

厄兰修长的指尖扣住哈琉斯的后脑,吮吻得舌根发麻也不肯停下,他隔着军服攥紧对方精瘦的腰身,兴致上头仿佛要把这只雌虫按到自己的身体里才肯罢休,声音暗哑,听起来有些模糊不清:

“哈琉斯,留在我身边……”

厄兰总是喜欢特别且独一无二的珍宝。

并且他的办法很简单,喜欢了就一定要得到。

“你是我的……”

雄虫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意味深长,哈琉斯尚未体会到这句话里的意思,后颈便陡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麻感,他瞳孔骤缩,猛地推开厄兰踉跄后退,却见对方手里拿着一枚微型注射器,似笑非笑对他晃了晃。

“你!”

哈琉斯捂着后颈,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他刚想做些什么,浑身力气却被瞬间抽空,眼前一黑踉跄着朝地面倒去,然后猝不及防跌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真傻……”

厄兰垂眸望着哈琉斯痛苦皱起的眉头,慢悠悠叹息了一声,然后将对方打横抱起,迈步朝着客厅沙发走去,意味不明道,

“亲爱的,下次可千万别信我的鬼话了,事实证明雄虫说的话一点都不可信。”

哈琉斯视线涣散,勉强靠意志力维持着清醒,他只感觉自己被厄兰放在了沙发上,原本漆黑的客厅忽然从外间涌进数不清的士兵,枪管在月色下泛着悠悠的冷光。

——那是维多秘书长调来保护他的精锐。

厄兰这么爱惜自己的小命,在明知道可能有危险的情况下,又怎么可能拒绝保护呢?今天白天不过是故意逗哈琉斯玩的罢了。

负责带队的军雌名叫洛伦兹,他虽然不明白刚才发生枪战的时候厄兰为什么没有让他们直接冲进来,但看见满地尸体和躺在沙发上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哈琉斯时,也大概猜到厄兰并不想让太多虫知道这件事。

“冕下,那些尸体……”

厄兰漫不经心挥开桌面上的杂志,然后在茶几边缘优雅落座,他饶有兴趣望着哈琉斯阴鸷可怕的眼眸,头也不回地对洛伦兹吩咐道:

“拖下去,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如果维多秘书长问起来,你就说那群叛军负隅顽抗企图突围,被我的护卫当场击毙,听明白了吗?”

他的语调慵懒而又缓慢,字里行间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洛伦兹低低应了声“是”,只听一阵拖拽尸体的响动传出,偌大的客厅很快就就重新陷入了安静。

哈琉斯狠咬了一口舌尖维持清醒,他艰难掀起眼皮看向厄兰,语气讥讽:

“你怎么不把我一起拖下去处理了……我也是北部叛军……”

厄兰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哈琉斯松开牙关,语气低沉蛊惑,每个字都像裹了蜜糖一样:“亲爱的,你可是我的未婚夫,待遇怎么能和他们一样呢?”

他摩挲着哈琉斯唇瓣上的咬痕,唇角微勾,

“其实你用阿斯法这个身份也不错,回头我们办起婚礼来也更方便一些,你说是不是?”

哈琉斯冷冷盯着厄兰,半晌后,语气诡异地开口询问:“你还敢娶我,难道就不怕我杀了你?”

“没关系,雌虫结婚之后就会收心了。”

厄兰极是温柔地吻了哈琉斯一下,他今天原本已经做好了哈琉斯和那群叛军联手的准备,所以让那群士兵提前埋伏在外面以防万一,没想到哈琉斯直接杀了拉维他们,最后只剩下拖尸体这个用场。

哈琉斯脸色难看,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了一句话:“放我走!”

“恐怕不太行,”厄兰拍了拍他的脸颊,语气可惜,“亲爱的,你走了我可就要守活寡了。”

他上哪儿再去找像哈琉斯这么有趣的雌虫。

哈琉斯幽幽盯着他,声音令虫毛骨悚然:“你现在如果不放了我,一定会后悔的。”

厄兰轻笑了一声,好整以暇坐直身形:“是吗?可惜我这辈子从来不做后悔的事……”

话音未落,厄兰的后脑忽然抵上了一只冰冷的枪管,他身形一僵,唇边笑意瞬间凝固,缓缓偏头看向旁边的玻璃窗,却从里面看见了一抹不可思议的身影——

洛伦兹正用枪管抵着他,并抬手扯下了脸上用来伪装的仿真面具,笑意恶劣,不是霍恩格是谁?!

“那么……现在呢?”

一道阴冷的反问声从黑暗中幽幽响起。

只见刚才还浑身无力的哈琉斯忽然从沙发上慢慢坐起了身,他抬手捂着后颈,神情阴鸷地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一阵令虫牙酸的骨骼声,语气冰冷讥讽:

“冕下,您依旧坚持自己七秒前的观点吗?”

“……”

空气一片死寂。

厄兰慢半拍眨了眨眼,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可能玩脱了,语气忧伤的开口:“亲爱的,我知道,你以后再也不可能相信我了对吗?”

“不,”哈琉斯面无表情把玩着手中冰冷的配枪,“我从来就没信过你。”

厄兰一噎,试图挽回:“亲爱的,你听我解释,事情绝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向虫神起誓,我对你的真心天地可鉴……”

作者有话说:

虫神:(╯‵□′)╯︵┻━┻闭嘴!再起誓信不信我真的用雷劈死你!!!

作者感言

碉堡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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