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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二合一章

狩心游戏 碉堡堡 6108 2026-04-02 07:57:25

【电悉:据确切情报,敌方26师正奉命后撤,此为千载难逢之战机,着你部暂置盘城,全师轻装疾进,星夜驰援厉戎生部,勿殆战机,此令。】

当最后一封电文发出的时候,整个南海军营已经被冲天的火光包围。

王定北看准时机杀了两名看守他们的士兵,然后夺过武器奋力爬上高处,用机枪对准四周的南海军一阵疯狂扫射,声嘶力竭吼道:

“江北的弟兄们!我是29师3营营长王定北!!南海军已经完了!留下来就是死!有血性的就跟我一起杀出去!!”

他的吼声如同熊熊烈火,瞬间点燃了大家积压的绝望与愤怒。

“奶奶的!跟他们拼了!!”

“这群畜生完全不把咱们当人,留下来也是个死,是爷们儿的就杀出去!!”

被俘的士兵们红了眼,抢过一切能当武器的东西扑向最近的敌人,那些被抓来的苦力更是如同决堤的洪水,向着营地外汹涌奔逃。

王定北从始至终都目标明确。他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直插混乱中心,带着上百名部下直冲三号堡垒,然后一脚踹开弹药箱,抓起里面的轻机枪飞快扔给后面的人:

“会使的都自己拿枪!速度快!!”

他语罢又抢下几辆停在一旁的军用卡车,一边用火力掩护,一边站在车尾对着人群咆哮:“麻溜的!老人孩子先上车!能动的都跟上!”

南海军终于从最初的混乱中反应过来,分出一小股势力冲上前阻拦,王定北立刻用轻机枪横扫,把冲在最前面的几人扫倒,厉声大喝:

“两侧火力掩护!其余人上车!”

就在这时,只听后方忽然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巨响,原来是三号弹药库遭受波及也发生了爆炸,滚烫的火球裹挟碎片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附近的一切。追击的南海军被远方气浪震得齐齐趴地,连站都站不起来。

王定北趁这个机会正准备上车撤退,不知想起什么,动作又硬生生一滞。他扭头扫过混乱的人群,恰好看到厉京楷像没头苍蝇一样在火光中乱窜,像是在找谁。

“陈骨生!你人呢?!你个挨千刀的跑哪儿去了?!陈骨生!!”

“小兔崽子,别他妈找了!”

王定北骂了一句,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然后粗鲁揪住厉京楷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不由分说地把他拽起来,狠狠扔进了卡车的车厢里。

“你放开我!我还得找人呢!”厉京楷摔得七荤八素,挣扎着要往下跳。

“顾不上了!开车!”

王定北看也不看他,翻身跃上车厢后挡板,把机枪架在上面对准后方的追兵死命扣动扳机,巨大的后坐力震得他双臂发麻。

“轰隆——!”

开车的士兵把油门踩到底,卡车发出沉闷的咆哮,颠簸着撞开前方横着的障碍物,向着黑暗的远方驶去。

厉京楷被颠得东倒西歪,他扒着剧烈摇晃的车厢边缘,不死心地回头望向那片已成炼狱的营地,火光在他绝望的瞳孔中疯狂跳动,一切都被枪炮声彻底吞没。

……

不同于战况激烈的南海军营,此刻的万城一片死寂,空荡好似鬼蜮。月亮白惨惨地悬在夜空,仿佛在吊唁谁,入目所及皆是残骸。焦黑的梁木戳向天空,余烬里还裹着未散尽的硝烟与血腥气。

南海军为了攻下万城这块难啃的骨头,不惜代价炮火犁地,整整二十门重炮的轰炸,足够把这座昔日繁华的城市炸得支离破碎。

就在九个小时前,北门的城墙被彻底轰塌,南海军顺着缺口蜂拥而入。厉戎生率领部下拼死反击为百姓撤离拖延时间,杀退了敌军四次冲锋,却也付出了极其惨烈的代价。

在弹药告罄的情况下,全城官兵由原本的五千人锐减至两千人,三个团长全部战死,六个营长战死了四个,壮烈牺牲的连长、排长更是不计其数,营副魏常冬为了干掉敌方的机枪手,更是自己抱着炸药包冲了上去,被炸得尸骨无存。

厉戎生当机立断下令撤入巷道,命令旅长陈灵浦带领剩下的弟兄从西门突围,自己则和警卫排留下来吸引火力,为他们逃跑争取时间。

陈灵浦一听,眼眶瞬间红了,猛地抓住厉戎生的胳膊:“少帅!说好了要打一起打,要死一起死,你现在让我当逃兵,我以后死了还有什么脸面下去见弟兄?!”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残存的、浑身血污的士兵,又猛地看回厉戎生,声音已经带上了哽咽的哭腔:“弟兄们跟着你出生入死,不就是为了一口不认命的血气吗?!你把我们当什么了?!”

厉戎生背靠在断墙边,右手死死捂住腹部,鲜血从他指缝间不断渗出,把残破的军装染成更深的暗红。他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带着沉重的杂音,可那双冰冷的眼睛却像两簇不肯熄灭的鬼火,在黑暗中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艰难抬头看向陈灵浦,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阴戾:

“陈灵浦,你看看你身后的那些兵。”

陈灵浦下意识回头,火光映照着一张张年轻却布满硝烟与血污的脸,他们双手紧握着枪,眼神里满是厮杀过后的力竭,还有对生死的茫然。

“他们还那么年轻,”

厉戎生的声音像钝刀子在心上割肉,冰冷残忍,

“家里还有老婆孩子盼着他们回去,你忍心让他们全都死在这里,烂在这座空城里吗?”

他说着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偏头吐出一口血沫,等再抬头时,脸色比起刚才又惨淡灰败了几分。

厉戎生就像被抽空了全身力气,头颅重重向后仰抵着冰冷的断墙,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沉重艰难。他咬紧牙关,把缠在腰间、早已被血浸透的布料,又狠狠勒紧了几分,仿佛要把最后一点生机也锁进这残破的躯壳。

没人知道他在刚才的厮杀中挨了多少子弹、又被敌人的刺刀捅了多少下,厉戎生没有让任何人看见他的伤口,连军装都扣得严严实实,只是胡乱捡了件阵亡同袍的旧军装粗糙缠住腰腹,死死勒紧,好像这样就能掩盖住底下糜烂的血肉。

可血是藏不住的,暗红的液体不断从层叠的布料里渗出,温热粘稠,已经染红了脚下的那片土地。

“死守万城是我一个人收到的命令,不是你们的。”

厉戎生用尽力气抬起手,指向枪声略显稀疏的西门方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趁着现在……西门火力空虚,带着他们,杀出去,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道命令。”

他盯着陈灵浦,目光阴鸷决绝:“滚!别让我重复第二遍!再不走,老子先毙了你!”

寒风卷着雪沫呼啸而过,只有断壁残垣依旧挺立。

陈灵浦猛地背过身去,这个在战场上挨了子弹都没皱过眉的汉子,此刻却哭得红了眼。他抬手狠狠抹了把脸,掌心全是湿漉漉的水渍,分不清是汗是泪。

他深吸一口气,鼻腔里满是硝烟和血腥味,呛得他五脏六腑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再转身时,他通红的眼睛扫过厉戎生惨白的脸,最终猛地站直身形,抬手敬了一个军礼。

“少帅……”

他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鸣,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四个字,

“属下……遵命!”

说完这句,陈灵浦猛地起身,再不敢多看厉戎生一眼,像是怕自己会后悔。他对着那些残存的士兵嘶吼,声音却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全体都有——跟老子突围!”

他语罢扛着机枪发狠似地往前冲去,大颗大颗的泪珠混着额头的血水狠狠砸进脚下的焦土里,寒风裹挟着雪沫迎面吹来,仿佛利刃正在一层层剔去他们身上的血肉。

这个血性汉子到底还是服从了命令,肩扛着两千多名弟兄的性命,然后带着一身未干的血泪,头也不回地扎进了西边的夜色中。

此刻,厉戎生的身边只剩下稀稀疏疏的十几个人,这些都是他警卫排的亲兵,也是一手培养出的嫡系。

他们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话,也没有任何人跟着一起往西边突围,而是拉开枪栓,沉默围拢在厉戎生四周,用身体构筑成最后一道防线,用行动表明与他共存亡。

或许是知道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厉戎生没有再浪费唇舌。他背靠着断墙艰难站直身形,看向身旁同样浑身浴血的副官许维均,声音嘶哑:

“维均,还有多少子弹?”

许维均快速摸遍了自己和身旁两名士兵的弹匣袋,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少帅,加上弟兄们身上的,长枪子弹……不到五百发,手枪……还能打个十来响,另外还有八个手雷。”

这个数字让周围死寂了一瞬。这意味着,每个人最多只能再开二十几枪。

厉戎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一言不发把自己手枪里的弹匣退出,填满仅剩的子弹,然后重新装好,握紧发烫的枪柄。

“省着点打。”他的命令简短清晰,带着一股子狠劲,“放近了,瞄准了,最好一发子弹送一个人上路!”

南海军显然也察觉到了他们火力的骤减,队伍开始大胆向前推进,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他们嘻嘻哈哈的兴奋笑骂。

“给我打!”

伴随着厉戎生一声嘶哑的怒吼,所有人齐齐从掩体后方探身,拼命扣动扳机,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敌军应声倒地。然而这最后的抵抗如同杯水车薪,他们仅剩的子弹也彻底打空,转瞬就被敌军火力淹没。

枪声,彻底停了。

街巷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剩下敌人踩过雪地的“咯吱”声,以及粗重的呼吸声,他们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逐渐朝着街巷里躲藏的众人缓缓聚集,就像狼群正在围猎。

许维均打空了最后一个弹匣,他咬牙扔掉配枪,红着眼眶看向厉戎生:“少帅,怎么办,子弹已经打空了,只剩下几个手榴弹了!”

厉戎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而是干脆利落取下了腰间的手榴弹,声音低沉,却带着视死如归的绝然:“都听好了,把家伙准备好,等他们再近十步,听我口令,一起招呼!”

弹尽粮绝的时刻,他选择了最为悲壮、也是杀伤力最大的死法。

那一瞬间,没有谁知道厉戎生的脑海里在想些什么,他只是无声闭目,染血的手指下意识抬起,紧紧攥住了自己空荡荡的衬衣领口——

那是一个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习惯。仿佛那里本该贴着一条细细的玉绳,坠着一枚温热的朱砂牌,藏着他心底那个从不宣之于口的名字。

许维均立刻哑声传达:“准备手榴弹!”

残存的士兵立刻行动,有人用牙咬,有人用残存的力气扯住了拉环,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远处逐渐靠近的敌军身影,像是在计算猎物的距离。

敌人显然认为胜券在握,队形开始变得密集起来,速度也快了很多。

厉戎生估算着距离,食指已经勾住了拉环线圈,只等最后一刻,然而就在他指尖蓄力,那个“拉”字即将冲口而出的瞬间——

“轰隆!”

东门方向忽然爆发出一阵密集的枪炮声,炮弹精准地砸进了合围敌军的后队,瞬间炸得人仰马翻。紧接着,猛烈枪声如同疾风骤雨般响起,伴随着山呼海啸般的喊杀,瞬间把南海军的阵脚彻底打乱!

一道粗犷强悍、穿透力极强的吼声,借助某种简易喇叭,压过了战场的所有喧嚣:

“前面的弟兄挺住!江北战区第八师师长楚百川,奉命率部前来接应!!”

厉戎生身形猛地顿住,他霍然抬头,只见前方的敌军已经在突如其来的打击下陷入崩溃,他眼底那潭死水骤然破碎,翻涌起难以置信的惊疑。

“援军到了!援军到了!!”许维均的嘶吼带着劫后余生的兴奋,“少帅!是楚师长的部队!”

厉戎生缓缓松开了勾住拉环的手指,把手榴弹紧紧攥回掌中,那冰冷的触感此刻却给予了他一丝属于生存的灼热。他盯着混乱的战场,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一句话:

“全体都有,跟老子杀出去!!”

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南海军的弹药库接二连三爆炸,巨响震得四周地动山摇,冲天的火光把半边夜空都染成了血色。

正在猛攻盘城的26德械师自然也听见了爆炸动静,因此当他们接到总指挥部命令他们火速回援的电文时,几乎未作他想,立刻放弃阵地,连夜驰援。

远处山路的暗影里,一辆军用吉普车静静停在树荫下方,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陈骨生坐在驾驶座上,车窗半开,冷静注视着26师庞大的队伍火急火燎赶赴营地。周遭铺天盖地的落雪仿佛也被这滚烫的温度灼化,远离这片炼狱般的焦土。

直到最后一辆满载士兵的军用卡车也驶入营地附近,陈骨生才不紧不慢坐直身体,然后发动车子,朝着前方一望无际的夜色驶去。

与此同时,他随手捞过身旁一个黑色操控装置的按钮,“咔嚓”按下。

“轰隆——!!!!”

下一秒,更为恐怖和庞大的爆炸在南海军营猛然爆发,最后两个巨型弹药库被同时引爆,巨大的火球翻滚着腾空而起,刚刚赶回的26师先头部队瞬间就被这可怕的灾难吞没,葬身于烈火。

滚烫的气浪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哪怕吉普车已经驶出数公里之外,陈骨生仍能从摇晃的车身和扑面而来的热风中,感受到那股毁灭性的气息。

后视镜里是映红天际的熊熊烈火,也是无数人的惨痛哀嚎。

可陈骨生的目光依旧淡漠,镜片后的眼眸专注盯着前方蜿蜒漆黑的路。

那条通往万城的路。

韩洋一直蜷缩着躺在后车座上,接二连三的巨型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对他的大脑造成了震荡。他眼前模糊一片,耳边是持续不断的尖锐耳鸣,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吉普车的每一次颠簸,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他腹腔内狠狠搅动,逼得他喉头阵阵发紧,差点把胆汁也呕出来。

陈骨生修长的指尖轻敲方向盘头,也不回的道:“你要是敢吐在车里,后果自负。”

韩洋顾不上骂陈骨生心黑手毒,捂着嘴打开车窗,把头探出外面吐了个稀里哗啦,凛冽的寒风迎面刮来,冷空气灌入肺腑,总算让他晕乎乎的脑袋清醒了几分。

韩洋艰难掏出军用水壶灌了几口水,这才觉得缓过气来,他有气无力靠着车窗,只剩翻白眼的份儿了:“你……你该不会要去万城吧?”

陈骨生的车速丝毫未减,冷风顺着车窗缝隙灌入,吹乱了他的发丝:

“怎么,害怕?现在下车还来得及。”

韩洋闻言差点气乐了:“我害怕?”

他心想厉戎生能不能活着都不一定呢,说不定整个万城军都被炮火给犁平了,楚百川就算赶过去,最多也就帮忙收个尸,现在姓吴的也死了,还有谁能找他秋后算账?

不过他的铁饭碗反正已经让陈骨生砸了个稀碎,现在也没处可去,只能暂时先跟着这个煞星看看情况再说:“我有什么害怕的,我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倒是你,陈医生,火急火燎赶去万城——”

他故意拖长语调,带着几分恶意的报复:

“该不会是赶着去给厉少帅收尸吧?”

韩洋说完紧盯着陈骨生的侧脸,等着看这张永远从容的面具出现裂痕。

可惜让他失望了,陈骨生什么反应都没有。

男子依旧专注望着前方的路,斯文俊雅的侧脸半隐在车影里,只有远处爆炸的余火偶尔为他镀上转瞬即逝的金边。

韩洋不会懂的……

他怎么会懂呢?

对邪佛而言,死亡才是永恒的开始。

凡人寿命不过百年,终有尽时,只有魂魄能永世相随。厉戎生活着,固然是好,但如果死了……

陈骨生镜片后的眼眸轻轻闪动,倒映着天边最后一道将熄的火光。

——那就做成傀儡吧。

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傀儡。

把魂魄封存在朱砂命牌里,陪伴着他一起永世轮回。

那辆车在焦土与风雪中不知疲倦地行驶了很久,久到韩洋已在颠簸中模糊了时间,分不清窗外是黎明还是下一个黑夜。就在他浑身骨头快要被颠散架时,万城那经受炮火洗礼的断壁残墙,终于映入眼帘。

南海军显然已被击退,城头变换了军旗,此刻楚百川部已经暂时接手了布防。守卫眼见这辆满是泥泞的陌生军车驶入,立刻持枪警戒围拢上前。

然而陈骨生却理也不理,只是抬手轻轻一摆,那群士兵的眼神就瞬间恍惚了一下,动作停滞,随即如同提线木偶般,僵硬退回了原位。

车辆再度启动,碾过满目疮痍的街道,一路畅通无阻,最后稳稳停在了那座虽经战火、却依旧显露出几分往日威严的督军府门前。

风雪已经覆满了台阶,门口站岗的士兵不知为什么,全都眼眶通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言的悲痛。

陈骨生静默一瞬,这才打开车门下车。

仿佛是不想让风雪遮蔽自己的视线,他抬手摘下了从未离身的眼镜,面容清晰暴露在空气中,沾染着尚未褪去的硝烟与炮火气息。

门口的士兵看见这张熟悉的面容,俱是一怔,一时忘了阻拦。

而陈骨生也没有理会他们,径直步入了花园,韩洋在车上天人交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选择麻溜打开车门跟了上去,万一等会儿被当成特务抓了,他可不保证陈骨生这个挨千刀的会出来救自己。

一楼客厅所有的家具都被清空,被临时隔出了一个医疗间,所有人都聚在一起,气氛难掩沉重压抑,远比刺骨的寒风更加让人悲凉。

那天楚百川虽然及时率部赶来救援,暂时守住了万城,但厉戎生的伤势实在恶化得太严重,他就像一尊千疮百孔的残破雕像,直到援军抵达的那一刻才终于泄出那口强撑许久的气,支撑不住轰然倒下。

现在,他就静静躺在医疗床上,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每一次呼吸间隔的时间越来越久,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断绝,胸膛的微弱起伏令人心慌,唯有眉宇间还残存着一丝未散的桀骜与冷厉。

“不!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许维均猛地摇头后退,泪水狠狠砸在地面。他额头青筋暴起,一把推开身旁的医官,声音嘶哑得变了调:

“我要给燕陵发电!请督军派最好的医生过来!少帅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儿!”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顾众人阻拦,胡乱推开挡在眼前的人往外冲去,布满血丝的眼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然而他刚冲出门口没两步,就猝不及防撞上了迎面而来的人。

陈骨生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门廊下,纷扬的雪花落在他深色的大衣肩头,须臾又因为温度消融。许维均失控的冲势被他抬手轻描淡写地按住,再难前进分毫。

“许副官,”

陈骨生的声音比落雪更轻,却像一根定海神针,清晰镇住了满室的悲痛无助,

“不用发电报了。”

他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我回来了。”

许维均震惊抬头:“陈……陈医生?!”

说不清为什么,在听见陈骨生声音的瞬间,许维均只觉得心口猛地一颤——那是一种溺水之人终于抓住浮木的酸楚,是绝境中看见唯一的亮光时,既想痛哭又感到安心的矛盾。

他所有强撑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竟像个孩子般,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陈骨生没有多言,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迈步走向内间。许维均几乎是踉跄着让开道路,抬手用力抹了把脸。

楚百川站在一旁沉默看着,浓眉紧皱,却没有出声阻拦。

韩洋见状也想跟进去,结果被反应过来的许维均警觉拦在门外:“站住!你是谁?!”

韩洋斜睨了他一眼:“那你又是谁啊?”

许维均眉头紧皱,概因韩洋身上穿着的是南海军的军服,却偏偏是和陈骨生一起进来的,冷冷眯眼吐出一句话:“我是厉少帅的副官!”

韩洋心想那又怎么样,皮笑肉不笑道:

“不巧,我也是副官。”

副官有什么了不起的?谁还不是个副官了?

切~

作者有话说:

韩洋(贱嗖嗖):都是副官,还分什么高低贵贱啊,切~

作者感言

碉堡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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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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