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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把他给我逮回来

狩心游戏 碉堡堡 4058 2026-04-02 07:57:16

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太过平静。

当万城军攻破邳州城门的那一刻,吴凯之那些负隅顽抗的残部瞬间溃散。他们或有些想趁乱逃出城外,或有些借着地形便利躲了起来,还有些机灵的直接脱下军服伪装成平民百姓,试图蒙混过关。

“各营注意!我部已突破邳州城防,现发布一号作战指令:各营按预定区域肃清残敌,逐屋搜查,控制所有交通要道,如遇抵抗,就地击毙!”

“一营负责城西,二营城东,三营抢占制高点以及吴凯之帅府,炮兵营在城外预设阵地警戒,侦查连就位,谨防敌军残部反扑!”

夜色漆黑,只见大批万城军潮水般涌入城内,动作迅速利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他们在接到军令的第一时间就以战斗队形散开,或三人一组,或五人一队,开始逐屋搜查躲在城内的残敌。

“砰!”

“砰!”

“砰!”

不时有枪响声从街巷深处传出,那些躲藏在里面的守军被接二连三揪了出来,模样狼狈地在街心空地跪成一排。

吴凯之的部下是出了名的吃喝嫖赌无恶不作,而且十个人里面有八个都染上了大烟瘾,这种乌合之众,厉戎生自然看不上,骨子里冷血杀伐的一面暴露无遗,下令天一亮就集中击毙。

彼时陈骨生和韩副官正蛰伏在一处相对安全的所在——

一座被炸毁半边、废弃多年的钟楼顶层。

早在十分钟前,上来搜查的那队士兵就已经被雅桑婆用邪术迷惑离开,只要不发出动静打草惊蛇,暂时不会有人搜到这里。

韩副官躲在钢筋缝隙后面,用望远镜观察着街面情况,直到看见一队士兵冲进大帅府,这才收回视线。

钟楼视线昏暗,空气中漂浮着厚重的尘灰,让人极其不舒服,他背靠着残破的砖墙,用仅有周身几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

“万城军已经接手了城防,等排查完毕后,厉戎生就会带着部下进城,而且大概率会直接入驻大帅府,等他坐车经过的时候,我们就按照原定计划动手。”

他嘴里说的计划,只有雅桑婆和他自己知道。

陈骨生坐在旁边的空地上,一直在闭目养神,安静得险些让人忘记了他的存在,大片阴影从头顶洒落,以至于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藏在袖子里的右手正漫不经心捻着几根黑色的发丝。

“放心吧,人已经准备好了,这次绝对万无一失。”

雅桑婆苍老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莫名让人感到了几分黏腻不适。她拄着拐杖站在墙后,透过缝隙观察着下方街道,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毒辣的恨意,低声喃喃自语,

“当年的债,总算可以讨回来了……”

那一瞬间,雅桑婆仿佛想起了什么往事,背影控制不住佝偻了几分。她闭目攥紧手中漆黑的蛇杖,重重拄地,沉声吐出一句话:

“都下去埋伏待命,时机一到,立刻动手!”

她话音刚落,一旁的墙角阴影处就缓缓走出了四抹身影。那是四名有老有少的男人,算不得十分强壮,有一个甚至已经胡子花白,年过半百。哪怕万城军搜查残敌,恐怕都不会怀疑这几个老弱病残是敌军细作。

他们几人目光呆滞,听见雅桑婆的吩咐缓缓转身,迈步朝着楼下走去。一缕初升的阳光恰好穿透砖墙缝隙,照亮了他们藏在衣领下方的脖颈,只见上面有一圈密密麻麻的针线缝合痕迹,倒像是头颅断了被谁重新缝到身体上似的。

陈骨生似有所觉睁开双眼,然后又重新闭上,什么反应都没有。

邳州虽然已经被吴凯之弄得乌烟瘴气,然而其地处南北要冲,好歹也算是过往铁路的重要关口,厉戎生既然已经打下来了,自然没有白白丢弃的道理。

早上八点,一列车队浩浩荡荡驶入了邳州城。

响了一夜的枪声与炮火声终于停歇,只有焦糊味和血腥味弥漫在整座城池上空,浓烈得一度有些化不开。街道上随处可见的都是守军尸体,断壁残垣在清晨的薄雾中冒出缕缕硝烟,处处都透着战后的百废待兴。

正中间的一辆指挥车上,许维均正和厉戎生汇报着城内情况。

“少帅,目前城内小规模有组织的抵抗已经基本肃清,仅剩小股残兵也已经全部押解到街中心,我部初步统计,阵亡约二百三十六人,重伤员已全部转至野战医院救治。”

“根据战俘口供,吴凯之在邳州城共有四个粮仓,一个大型武器库,陈旅长已经全部封存,只等您亲自下令清点。缴获的枪支和重火器目前数目不详,正在加速盘查,就是吴凯之……”

厉戎生一直坐在车后座闭目养神,军帽阴影遮住了他锐利的眉眼,军大衣盖在腿上,整个人透着一股懒散的意味:

“吴凯之怎么了?”

许维均迟疑一瞬才道:“吴凯之不知道怎么了,整个人看起来痴痴呆呆,活像傻了一样,我们的人冲进大帅府时,就看见他一个人趴在地上到处喊着要奶喝,那些姨太太也早都收拾金银细软跑了个干净。”

“喝奶?”

厉戎生闻言缓缓睁开双眼,嗤笑一声,语气冰冷讥讽,

“这玩意儿我可没有,不过子弹倒是管够,直接送他百十来颗,就当老子给他的见面礼。”

许维均心知少帅这是不打算留着吴凯之了,闻言应了一声“是”,正准备继续汇报其他内容,结果就从后视镜里看见厉戎生眉头一皱,声音阴沉,难掩烦躁:

“那个小白脸呢?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找到?!”

娘的,别是到处乱跑不小心让大炮给轰死了吧?

许维均就知道他得问这个,熟练安抚道:“少帅,陈旅长已经吩咐底下人去找了,一有消息就立刻回报,估摸着还得几天呢。”

厉戎生冷冷骂道:“一群废物,找个人都这么费劲!”

说完又咬牙切齿低声嘀咕了一句:“等抓回来了老子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

说话间,车队刚好停在了大帅府门前。

街道两边有不少民宅,许多老百姓都偷偷摸摸躲在门缝后面偷看,他们被吴凯之剥削得狠了,一时也不知道这个新来的军老爷比起吴大帅怎么样,所以没有任何人敢上前凑热闹,生怕一个倒霉被喂了枪子。

于是偌大的一条长街除了军队,几乎看不见什么闲杂人等,以至于被雅桑婆控制的那四名男子摇摇晃晃朝着厉戎生所在的方向走去时,瞬间引起了警卫的注意,他们立刻抬枪示警:

“你们四个站住!干什么的?!”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四名模样呆滞的男人在枪口警示下不仅没有停下脚步,反而继续朝着厉戎生所在的方向走去。

“站住!再不停下我就开枪了!”

厉戎生原本都要走进帅府了,听见外围的动静不由得脚步一顿,他眼眸锐利眯起,回头看向身后,只见最外圈不知何时多了四个乱闯的百姓。

眼见亲兵已经上前阻拦,厉戎生并没有太过在意,然而就在他收回视线继续朝着大帅府里面走去时,异变突生。

“砰——!”

“砰砰砰——!”

一道震耳欲聋的枪声忽然打破了长街寂静,后面紧随其后响起了一片射击声。

原来就在厉戎生转身的那一刹那,当中年纪最大的那名老者忽然从口袋里掏枪对准了他的后背,只是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就被负责护卫的士兵一枪毙命,他的另外三名同伴也没能幸免,直接被枪打成了筛子。

原本躲在钟楼里的陈骨生听见动静倏地睁开双眼,偏头往楼下看去,只见那四个人已经被全部击毙,尸体直挺挺倒在地上。

而厉戎生也不知是不是这种刺杀情况遇多了,半点不见慌张,甚至还走到尸体跟前看了看情况,然后发出一声轻嗤。

——估计他自己都觉得可笑,哪个傻缺派了几个老弱病残来刺杀?

陈骨生抬眼看向对面的韩副官,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唇角微扬了一瞬:

“韩副官,这应该不是你的最终计划吧?”

韩副官却笑着问道:“陈医生,我请你看一场魔术怎么样?”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雅桑婆正藏身在楼下某个街道拐角附近,她手中蛇杖拄地,低声念念有词,苍老的左手伸向半空,忽然猛地攥紧成拳——

同一时间,骇人情景出现了,只见那四具早已气息全无的尸体毫无预兆睁开双眼,紧接着浑身抖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声。他们的头颅就像离膛子弹般,嗖一声从身体上挣脱开来,然后凶相毕露神情狰狞地朝着厉戎生袭去!

飞头降。

南洋最古老、也是最难修炼的降头术之一。

根据古籍记载,这种降头术练成之后,施术者的头颅不仅可以脱离自己的身躯飞行千里,还能吸食生灵血气,用以增强自身寿命。

不过那也仅仅只是古籍记载而已,毕竟没有谁会那么无聊,动不动就把自己的头飞出去玩。所以这种降头术在后世流传的时候渐渐发生了衍变,或许称之为“驭尸术”更为恰当,也就是雅桑婆正在施展的这种。

她不仅可以操控尸体为自己所用,而且还能操控那些尸体的头颅为武器。尸体一旦被练成傀儡就变成了至阴至毒的邪物,咬一口就会被瞬间吸干魂魄。

怪不得韩副官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原来是有这个杀手锏在。

青天白日的,几颗狰狞的人头在天上飞来飞去,是个人都会被吓到。饶是厉戎生麾下的士兵杀伐果决,看见这一幕也不由得惊骇瞪大双眼,反应过来连忙举枪疯狂射击。

然而也不知是不是活见鬼了,无论他们怎么猛力射击,那些头颅就是刀枪不入,最多因为外力偏移一下方向,然后又继续朝着厉戎生袭去。情急之下他们只能奋力挥动枪杆,试图抵挡攻势。

“少帅!”

“快!保护少帅!”

“这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长街上顿时乱成了一锅粥,就连厉戎生也是神情惊骇,心中难掩恼怒,毕竟他有多少年都没被弄得这么狼狈了,冷着脸掏出配枪朝天空猛力射击,然而直到子弹都空了也还是损伤不了那几颗头颅分毫。

陈骨生隐在钟楼上方,见状不动声色从袖子里取出四根发丝,指尖轻捻,各分两根,然后又互相捻成一根。也不知他做了些什么,那四颗头颅忽然调转方向开始自相残杀起来,活像狗咬狗似的。

“嗯?!”

原本正在暗处施法的雅桑婆见状神情惊疑不定,咬牙又加大了力度,只是她年纪大了,修为已经不足以把另外两颗头颅的操控权夺回来,只能操控另外两个对打。

陈骨生亦是有所动作,轻描淡写抽出两根发丝掐断,只听接连两道爆炸声响起,飞在上空的四颗头颅竟是有两颗都忽然炸开,血肉头骨飞溅。

“噗——!”

雅桑婆被骤然反噬,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她狠狠捏碎掌心的傀儡符,想要知道是谁在暗中和自己作对,却见那仅剩的两颗头颅居然朝着钟楼方向飞去,然后狠狠撞塌了半边墙壁,轰然爆炸。

“砰——!”

陈骨生反应极快地闪身一躲,却是为时已晚,整面墙坍塌大半,直接把他的身形暴露了出来。

楼下的雅桑婆见状恨得牙都快咬碎了:

“居然是你——?!!”

陈骨生心知自己被发现,却是半点不见慌张,他反手扔掉那几根早已作废的头发,然后弹了弹身上的灰尘,笑意温文尔雅,隔空无声吐出一句话:

“承让了。”

他们这一闹,很快引起了万城守军的注意,只听楼下响起接二连三的呼喊声。

“快!钟楼方向有敌情!”

“前面有个老太婆!抓住她!”

几乎同一时间,厉戎生锐利的目光已如箭矢般钉在了钟楼顶端那抹身影上。尽管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一股莫名的直觉却在他胸中来回翻滚,那个人一定是陈骨生!

“去!把他给老子抓回来!”

厉戎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眼睛仍死死盯着钟楼上方,看也不看一把拽过了岳振声的衣领,恨声重复道,

“立刻去把楼上那个脸涂得乌漆嘛黑的家伙给老子抓过来!现在!马上!”

然而下一秒,陈骨生的身影就从楼顶上消失了。

原来韩副官早在情况不对劲的第一时间就打开了密道入口,并且不由分说用枪抵住陈骨生的后腰,挟持他一起钻进了漆黑潮湿的密道里,飞速往城外方向撤去。

陈骨生也没打算留下来送死,自然也就没反抗,顺势跟着一起离开。

这条密道直通后山的老鸦峪,不知过了多久,等他们所有人顺着那条狭窄的密道口出来时,竟有种如获新生之感。

韩副官是个文雅人,不像厉戎生那样动不动就骂娘爆粗口,但饶是如此,被陈骨生坏了如此重要的事也终于笑不出来了。

冰凉的枪管毫无预兆顶上太阳穴,韩副官的语气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冷意:“陈医生,倒是我小瞧了你,没想到你居然也懂降头术。”

被枪顶着脑袋,陈骨生依旧从容不迫,他随便找了块山石坐下来,手里漫不经心把玩着一根头发丝:

“一点混饭吃的小把戏而已,让韩副官见笑了。”

韩副官注意到他的动作,心里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这根头发是谁的?”

陈骨生:“哦,你的。”

韩副官把枪收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韩副官:识时务者为俊杰。

作者感言

碉堡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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