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280章 你不懂

狩心游戏 碉堡堡 3398 2026-04-02 07:57:20

夜路走多了总会踩到屎的。

天色尚且暗沉,透着浓墨般的压抑,整座大帅府却是灯火通明,在黑夜里显得格外刺目,像是硬生生从这片暮色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上天仿佛给孟阙开了个恶劣的玩笑,他刚获得自由身没多久,转眼又被五花大绑跪在了客厅。地板上的凉意从膝盖一直蔓延到了头皮,竟让他一时不知是该惊惧求饶好,还是豁出去骂个痛快,再坦坦荡荡赴死更好。

陈骨生的待遇稍好一些,起码能站着。

但他的处境比起孟阙也强不到哪儿去。

毕竟他已经是第二次“私奔”被逮回来了。

这座前朝遗留下来的王府,哪怕四处点了灯,也依旧鬼气森森,处处透着腐朽糜烂的华丽。厉戎生就坐在紫檀圈椅里,灯火描摹着他的军装边缘,像一尊新供的煞神,腰间配枪幽黑发亮,镇住了满堂阴气。

人人都屏气凝神,等着他接下来的雷霆震怒。

厉戎生却一言不发,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不紧不慢捻着那枚红艳艳的朱砂牌——

八张邪佛面,喜怒嗔痴,哀怨忧苦,在光影里变换着神情,哪一张脸都深不见底。

他不语,陈骨生便也沉默。

这死寂比钝刀还磨人。

最终是孟阙先垮了下去。只见他身形晃了两晃,“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像棵底下烂了根的木头,再也支撑不起来。

他心中的绝望已经压过了不甘,目光死死盯着厉戎生的靴面,像将死之人做好了迎接命运的准备,胸膛起伏不定,呼吸浑浊得像老旧风箱发出的动静:

“厉戎生……你杀了我吧……”

“是我……是我要挟陈骨生……他才不得不开车送我出城……”

“你要杀人泄愤……只管冲我来……”

不知是不是该欣慰,在这一刻,孟阙终于选择了保全陈骨生。这何尝不是一种迟来的顿悟,让他终于看清了自己对这颗“棋子”早已滋长的不忍与情愫。

只可惜,这场幡然醒悟来得太晚,主角之一的陈骨生从来不曾入戏,唯一的观众也丝毫不为这出情深意重的戏码所动。

厉戎生靠坐在紫檀椅里,面无表情掀起眼皮,目光掠过地上狼狈的孟阙,最终落在陈骨生身上。军帽阴影在他高挺的鼻梁处投下一道清晰的分界线,掩去了阴鸷眸色,只余下半张脸,薄唇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陈医生,孟老板说是他胁迫你的,”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朱砂牌,语调喜怒难辨:

“你怎么说?”

这个理由拙劣到圆谎都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圆。

一个被捆在树上只剩半口气的人,拿什么胁迫旁人?就算这漏洞百出的说辞能勉强圆上,陈骨生又是怎么迷惑警卫开车出城的?

——这才是真正致命的症结。

所以陈骨生此刻思考的并不是该怎么洗清私放孟阙的罪名,或许他潜意识里确信——厉戎生并不会因为这件事把他怎么样。

他真正好奇的,是厉戎生究竟发现了多少秘密?如果对方没有察觉降头术的端倪,又怎么会精准摘走他从不离身的命牌?

陈骨生看似思考了很久,其实不过短短一瞬。他回过神来,却并没有看摔在地上的孟阙哪怕一眼,而是在众人注视下朝着厉戎生所在的方向走去。

“少帅,”

陈骨生声音低沉似水,然后轻轻覆住了厉戎生的右手,他指尖轻动,有那么一瞬间或许想取回朱砂牌,最终却化为一个温顺的姿势,浅笑握住了厉戎生的手,

“有什么事,不如回房再说?”

陈骨生话音刚落,手腕就骤然一紧。

厉戎生毫无预兆反手攥住他的腕骨,黑色皮手套冰凉的触感紧贴着皮肤,就像毒蛇悄无声息地缠住猎物。力道极大,掐得人骨头发疼。

“回房?”

厉戎生终于开口,声线低沉,带着某种讥诮的寒意。他拇指在陈骨生手腕间不轻不重地摩挲,是个暧昧又危险的姿势。

“陈医生,”

他军帽下的眼眸缓缓眯起,

“你是不是觉得,我每次都会吃你这套?”

陈骨生唇边噙着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虽然不答,但意思很明显,他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少帅如果不吃这套,我也不知道该给谁吃了。”

厉戎生指尖力道又重三分,连皮手套都出现了褶皱:“今天的事,你就没什么想解释的?”

陈骨生发出一声轻笑,那双含情眼被灯火照得潋滟,笑意与凉薄倾泻而出,任是无情也动人:

“蝼蚁罢了,少帅想杀就杀,如果怕脏了手,就让底下人去,有什么需要解释的?”

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他是真不在意——从孟阙动了真心的那一刻起,任务就已经成功了,又何必再演什么虐恋情深。

或许是因为陈骨生的态度过于反常,就连抱着必死之心的孟阙都忍不住惊诧抬头,试图从他浅笑的神情中窥出几分端倪,可对方眼底分明风轻云淡,哪里还有半点往日温情。

厉戎生眸色暗沉,只觉得陈骨生又在做戏:“怎么,真不怕我送你的小情郎上路?”

陈骨生语气不变:“少帅如果愿意的话,也可以先送他上路,再和我上楼。”

厉戎生静静盯着陈骨生,眼底陡然泛起危险的兴味,他略一抬手,两名亲兵立刻把孟阙堵嘴拖出厅外。

“好。”

他唇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那你就仔细听着,我是怎么送你的小情郎上路的。"

他话音刚落,窗外骤然炸开一阵密集枪声,惊起满院栖息的鸟雀。那枪声像是在泄愤,又像是单方面的屠宰,不知倾泻了多少发子弹,才重新归于死寂。只有有浓烈的血腥气执拗钻进厅堂,萦绕在每个人的鼻尖。

厉戎生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陈骨生脸上,试图捕捉一丝端倪。但很可惜,那人只是静等着枪声停歇,这才浅笑着摊开掌心,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人死了,少帅,我们可以上楼了吧?”

仿佛在哄一个赌气的孩童。

厉戎生就着他的力道起身,却在站定的瞬间猛地反客为主,将他狠狠拽向楼梯。陈骨生也不抗拒,任由他拽着上楼,只在拐角处不经意朝窗外投去一瞥。

目光波澜不惊,淡淡收回。

在陈骨生最初的设想中,厉戎生上楼之后就该爆发了,毕竟对方从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善男信女,自己不痛快了当然要好好收拾别人。但没想到对方出乎意料的平静,只是进屋关上门后把他往床上一推,然后在对面的沙发上落座。

卧室里没开灯,夜色与阴影缠绵不分。厉戎生坐在沙发上,军装纽扣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他幽深的眼眸就像一片寒潭,直直盯在陈骨生身上,视线剐得人脊背发凉。

如果许维均在这里,多半会吓得腿软,有脾气不发,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陈骨生陷在被褥间轻笑:“少帅就没什么想问的?”

“你忘了,”厉戎生的嗓音古井般寒凉,“我之前就说过,不重要。”

陈骨生是别有所图也好,心有所属也好,包藏祸心也好,虚与委蛇也好——这些对厉戎生来说都不重要。

他只要结果。

而结果就是,陈骨生以后再也不可能飞离他掌心半步。

这是厉戎生花了几个小时“想通”的道理,他忽然觉得做土匪也没什么不好,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弯弯绕绕,看上了就抢回来,抢回来就是你的,是你的就锁在身边,哪儿也不许去。

至于情爱。

他内心嗤笑,狗都不吃的玩意儿。

厉戎生缓缓开口:“以后我出门,你就跟着我,我有事,你就待在屋子里,哪儿也不许去。”

“如果还是不死心想跑……”

他摩挲着那枚朱砂命牌,带着不动声色的狠劲,

“你尽管试试。”

陈骨生闻言坐直身形,从床边站了起来,他走到厉戎生身边,看起来对那枚朱砂牌倒不怎么上心,而是微微倾身,笑望着厉戎生:

“就这些,没别的了?”

厉戎生阴恻恻掀起眼皮,声音听不出情绪:

“怎么,真要老子赏你两颗枪子?”

陈骨生靠坐在沙发扶手边缘,面对面望着厉戎生,他什么也不说,修长骨感的指尖轻轻一勾,挑起对方线条凌厉的下巴,然后低头落下一个不轻不重的吻,唇角微勾,带着几分缱绻意味:

“我如果说只打算把孟阙送走就回来,你多半也是不信的。”

只是明知厉戎生不信,又何必说出来?

这不大像陈骨生的风格。

厉戎生果然没信,语调刻薄:

“你倒不如说想把姓孟的送去西天拜佛求经,老子说不定还会信几分。”

陈骨生忍笑:“他已经被少帅送去西天,不用我亲自送了。”

或许是知道这个人心里还堵着气,陈骨生倒是比平常更温柔几分,他在厉戎生脸颊落下一个又一个细密的吻,眼底笑意春水般潺潺:

“呐,少帅以后可别说我只会骗人,我说了真话,你自己不信的。”

厉戎生神色冷淡,唇瓣紧抿,绷成了一条直线,对于陈骨生的亲热并没有主动回应,直到对方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倾身压在床边时,他这才烦躁不耐地瞪了一眼:

“你他娘的有病是不是?!”

昨天晚上让他压,他不压。

现在他没心情了,又非要跑过来压。

这个姓陈的就是天生克他的吧?!

陈骨生慢条斯理摘下眼镜放在床头柜,发丝滑落下来,多了几分慵懒意味:“少帅不喜欢吗?”

厉戎生牙关紧咬:“老子没心情!”

陈骨生引诱:“试试,说不定做完就心情好了。”

厉戎生攥住他的衣领:“老子就是看见你才心情不好的!”

他不懂,他不懂陈骨生为什么每次都能笑吟吟、风轻云淡面对他的痛苦。

厉戎生这辈子罕少遇见敢忤逆他的人,就算有,也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他明明不想用威胁的手段让陈骨生留在自己身边,可对方为什么总是要一而再再而三和孟阙纠缠不清?!

到底是没把他放在心上……还是觉得他愚蠢可欺?

厉戎生思及此处,指尖控制不住颤抖起来,手背青筋浮现。然而他话音刚落,只觉眼尾陡然一热,泛红的眼眶被人温柔亲吻,细细密密,就像一张缠绵悱恻的网。

陈骨生拥着他,一颗颗解开他冰冷的军装扣子,此刻的亲密却不是为了纾解欲望,只为了抚平伤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贴得密不透风。

厉戎生狠狠闭上眼,压下喉间翻涌的酸涩,不知是该憎恨陈骨生的反复无常,还是该憎恨自己的一退再退。

“嘘,睁开眼,好好看着我。”

陈骨生低沉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蛊惑藏笑:

“不是说不准我离开半步吗?”

“如果现在不习惯,那你以后岂不是天天都要心情不好?”

许维均等人守在主楼下面,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岳振声忍不住从口袋里抽出卷烟点上,吧嗒吧嗒抽了两口,老感觉少帅刚才扯陈医生上楼的情形有些不大对劲,但一时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岳振声到底没忍住,悄悄看向一旁老神在在的许维均,压低声音皱眉问道:“许副官,你说……少帅把陈医生扯上楼干啥去了?”

他大大的眼睛,全是属于直男的疑惑。

许维均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忍住了,摇头叹了口气:

“算了,你不懂的。”

福无双至,gay不单行啊。

作者有话说:

许维均(沧桑点烟):终究是我一个人承受了所有。

作者感言

碉堡堡

碉堡堡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阅读模式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