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堂听不懂什么叫“拼多多”,但他认得谢风扬手里那根东西叫棍子,更知道那玩意儿抽在身上有多疼。权衡利弊后,他只能含着两泡眼泪,万分憋屈地让出了一半房间。
入夜之后,甲斋笼在一片漆黑的暮色里,廊下挂着几盏死气沉沉的灯笼,被寒风吹得摇摆不定。
金玉堂完成夫子布置的课业,习惯性走向那张奢华宽阔的真丝软床,然而就在他一只脚刚刚抬起准备踏上去的时候——
“笃。”
一声不轻不重的敲击,硬生生截断了他的动作。
金玉堂动作一僵,循声看去。
谢风扬闭目躺在屋里唯一的躺椅上,双腿交叠,惬意轻晃,连眼皮都没掀。他懒懒扬起手里那根漆黑的铁藤棍,准确无误点了点金玉堂,然后,棍尖慢悠悠地转向,又点了点墙角那张铺着雪白狐裘的贵妃榻。
意思很明确:你的床,在那边。
金玉堂见状一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哆哆嗦嗦开口,气得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是强盗吗?!占了我的屋子,睡了我的床,还要把我赶到榻上?!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你这和强抢民宅的土匪有什么两样?!”
他越说越气,指着谢风扬的手指都在抖:“你这穷酸鬼、丧门星、活土匪……”
“咔嚓——!!”
一道木头碎裂声忽然响起,硬生生掐断了他所有咒骂。
只见谢风扬面无表情攥住旁边的矮几,竟是硬生生掰下来一块边角,因为游戏给每个玩家都赋予了一定的武力值加成,所以他很轻松就把那块边角料当着金玉堂的面捏成了齑粉。
金玉堂:“!!!”
谢风扬慢悠悠开口:“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重复一遍?”
金玉堂所有未出口的辱骂都僵在了喉咙里,脸色“唰”地变得惨白。他惊恐望着那一地齑粉,又猛地抬头看向躺椅上神情淡淡的谢风扬,浑身一哆嗦。
下一秒,他二话不说,连滚带爬地冲向床脚,从被褥里面慌乱捞出一个半旧不新、针脚细密的布娃娃抱在怀里。然后像被火燎了屁股似的,一溜烟蹿到贵妃榻上,用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裹了起来,只露出半个黑漆漆的发顶。
金玉堂背对着床的方向,把脸埋进布娃娃肚子里,肩膀一抽一抽,带着哭腔的细小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像是在跟怀里的娃娃告状:
“……呜……多多,他欺负我……他劈了爹爹送我的桌子……他是个大坏蛋……”
这是金玉堂临上书院前他娘给他缝的布偶,平常宝贝得很,上课都不离身,他甚至给这个布娃娃取了名字,也叫“金多多”。
谢风扬对金玉堂的“告状”行为浑不在意。他左手枕在脑后,右手拿着那根细铁藤,有一下没一下轻敲膝盖,发出“嗒、嗒、嗒”的声响,在这过分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再哭,”他眼睛都没睁,声音带着困倦的沙哑,“我就把你打成……碎金金。”
敲击声停了半拍。
贵妃榻上那小小的抽泣声也跟着瞬间噎住,彻底没了动静,取而代之的是疯狂弹出的游戏提示音。
[叮!警告!]
[金玉堂好感度-15!]
[金玉堂好感度-20!]
[当前好感度:-65(深恶痛绝/恐惧憎恨)]
[状态更新:他认为你不仅是强盗,还是魔鬼。]
谢风扬压根没理会金玉堂暴跌的好感度。他漫不经心从摇椅上起身,走到床边掀开锦被一角躺上去,然后在枕头上找了个舒服位置合眼。
夜明珠的光晕朦朦胧胧,映着他半边侧脸,呼吸也逐渐变得绵长起来。
乍看去,谢风扬像是被这一天的波折耗尽了精神,沉沉睡去了。
那根漆黑的铁藤棍随意放在身侧,被他一只手松松搭着,姿态闲散,仿佛只是无意识的动作。但如果仔细看就能察觉,他修长的指尖一直在有一下没一下轻敲棍身,始终没有停过。
哒……
哒……
哒……
忽然——
动作毫无预兆停下。
谢风扬倏地睁开了双眼。
他那双总是玩世不恭的眼眸此刻不见丝毫困倦混沌,只有针尖般的锐利与寒意,直直刺向头顶上方的横梁。
——透过屋瓦间细微的缝隙,一点幽蓝森冷的光芒正静静悬在那里。
那是一根通体呈现螺旋纹路、泛着暗蓝光泽的细针,如果有识货的人在这里,一定会认出这分明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暗杀利器“雨丝穿堂”。其形细若雨丝,却沉如铁石,专破内家罡气。一旦刺入躯体,螺旋纹便会绞断经脉、穿碎骨骼,阴毒至极。
此刻,这根致命的杀人暗器,针尖正精准无误透过瓦缝垂直向下,不偏不倚刚好对准枕头位置。
若它落下,甚至无需听见声响,这根银针就能瞬间贯穿头颅,把睡觉的人牢牢钉死在这张价值连城的金丝楠木床上。
谢风扬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没乱一下,他只是静静抬眼,与屋瓦上方那双毫无感情、如同死水般的眼睛,隔着黑暗无声对峙。
时间在死寂中流淌。
也许只是一息,也许过了许久。
瓦缝后的那双眼睛终于极细微地转动了一下,目光扫过谢风扬的面容轮廓,察觉到了与金玉堂并不相似。
没有犹豫,没有拖沓。
就像出现时一样突兀而诡秘。
那点寒星无声无息向上收回,瓦缝后那双沉寂泛着死气的眼眸也随之消失在屋外深沉的夜色里。
瓦片上传来一声比猫步更轻的细微响动,然后彻底归于寂静,仿佛刚才命悬一线的森然杀机从未出现。
一墙之隔。
黑衣人的身形犹如鬼魅,悄无声息翻入内室,他对床榻上的人无声屈膝下跪,那是一名裹着雪白狐裘正闭目养神的病弱公子。
“属下失手,金玉堂屋中多了一名新学子。”
榻上之人正是楼疏寒。他并未睁眼,苍白修长的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摩挲着膝头的一只布偶娃娃。那布偶针脚细密,形貌竟与金玉堂终日不离身的那个一模一样,连边角的磨损做旧都仿制得分毫不差。
“为何不连那人一并除去?”楼疏寒声音轻缓,听不出情绪。
黑衣人喉结微动,迟疑一瞬:“属下观其气息沉凝,隐而不发,武功应该不弱,贸然出手恐难一击必杀,反会打草惊蛇。”
摩挲着玩偶的指尖顿住。
楼疏寒缓缓睁开双眼。那是一双极漂亮的狐狸眼,此刻却如同浸在寒潭中的墨玉,清冷幽深。他并未看向跪地的刺客,而是望向窗外残月,淡淡吐出一句话:
“给你三日,要么,提金玉堂的人头来见;要么……”
他后半句话并未出口,只余一缕病弱的尾音消散在空气中。案头烛火却无风自动,猛地一晃,在墙上拖出一道颤动的长影。
黑衣人肩背绷紧,深深俯首:
“是。”
随即身形如蛇,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翌日清早,谢风扬如常去万象斋上课,但不知是不是昨夜没歇好,竟迟了半盏茶的功夫。等他踏入门内,堂中学子已坐了大半。
他目光习惯性地朝后排扫去,却忽地一顿——
只见原本空敞的右后排,竟多了一张铺着锦垫的软椅,那椅子上躺着一名容貌雌雄莫辨的年轻公子,他墨色的发丝并未挽起,而是顺着肩头倾泻,衬得肤色苍白失血,淡淡阖目时眼尾上扬,又多了几分勾人心魄的意味。
赫然是那位传闻中引得学宫鸣钟三响的不世天才,楼疏寒。
书院明令不得携仆入学,他却因为天生的软骨之症成了例外。此刻楼疏寒阖目倚在椅中,膝上狐裘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仿佛一阵稍重的风就能将他吹散,满堂晨读声里,唯有那一角安静得近乎诡异。
似是察觉到身上停留的视线,楼疏寒缓缓睁开了眼。
他的目光清浅倦淡,越过几排桌椅,正落在门边的谢风扬身上。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笑意,微微颔首,竟是出乎意料的和气:
“谢兄。”
谢风扬眉梢几不可察地一动,随即也拱手还礼:
“楼兄。”
楼疏寒的姿态温和得近乎脆弱,可谢风扬看见的却是一条色泽艳丽、正无声吞吐信子的毒蛇。他本能想退远些,目光一扫,却发现斋内座无虚席,唯独楼疏寒身侧还空着一个位置。
——倒也难怪。
天才总令人望而生畏,何况是楼疏寒这般家世显赫、却满身病气、性情孤诡的人物。他在书院向来独来独往,如同悬在人世喧嚣外的一弯冷月。此刻那空位,倒像无声昭示着某种众人心照不宣的疏离。
谢风扬思考一瞬,还是掀起衣袍下摆落座。
因为他发现辜剑陵就坐他前面。
陈恕上次说对付辜剑陵这种武痴,写风花雪月的东西是没用的,还不如送一份武功秘籍。谢风扬深觉有理,于是打从夫子进门开始就认认真真提笔蘸墨,在纸上写着什么。
黑蛇莫名有些不安:【你在干嘛?】
“写武功秘籍。”谢风扬头也不抬,“上辈子闲书看得多,给他编一套厉害的。”
小黑蛇欲言又止。思路是对的,可执行人是谢风扬,它就总觉得心惊肉跳:【你……真的行吗?】
谢风扬笔尖不停:“把心放回肚子里,信你谢哥,准行。”
今日为众学子执教的乃是曾镇守北境、令胡马不敢南顾的严刀严将军。他不仅是名将,更是天下公认的兵法大家,其所著《治军策》被兵家奉为圭臬,如今他虽鬓染霜雪,解甲执鞭,一身杀伐之气却依旧让人不敢直视
此刻他正在讲解《兵策概要》,剖析一场前朝的经典围城战,众人都听得全神贯注。直到前排一名出身将门的学子踌躇再三,终于谨慎举手开口,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所有人听清:
“严师,《治军策》中曾论‘绝地驰援’之要。学生愚钝,始终难解其中关窍……譬如,史册所载的‘断龙岭’一役,天时、地利、人和皆悖,援军何以能至?其中是否……另有玄奥?”
严刀执卷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眉峰微蹙,目光掠过堂下某处,声音沉缓:“兵者,诡道也。然此役……不过史笔春秋,寻常一败,无甚可析。”
他语带避讳,显是不愿多谈。可那将门学子被勾起了好奇,追问道:“可学生听闻,当年领兵者用兵如神,纵是绝地,亦不该……”
“是呀严师,讲讲吧!”
“我们都想听听!”
座中渐起附和之声,少年人好奇心盛,又逢名将在前,皆想听一段尘封的壮烈故事。
严刀静立片刻,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殷切的脸,终是几不可闻地一叹。他合上手中书卷,置于案上,声音里染上一丝难以言喻的沉涩:
“既如此……便依史册所载,略述一二罢。”
堂内霎时安静下来。
“……镜龍十七年秋,镇北将军辜白城接烽火,率精兵三千,自朔州星夜驰援……”
他讲得惊险,堂下也渐渐有些躁动。就在这时,严将军眼角余光忽然发现后排的谢风扬从始至终都没抬过头,对着一沓纸写个不停,全然未听讲授。
一股无名火骤然升起。
严将军手腕一抖,指间捏着的纸团便如暗器射出,裹挟劲风“嗖”地一声袭向谢风扬脑门!
谢风扬正神游天外编着他的“绝世武功”,耳畔风声骤至,身体已经快于意识做出反应,条件反射猛地把头一偏!
“嗖!”
那个纸团擦着他的耳廓飞过,直接击向身后白墙,留下一道凹陷的痕迹。
顿时满堂死寂。
谢风扬心觉不妙,缓缓抬头,正对上严将军那张阴沉似水的脸,整个学堂所有学子的目光此刻都聚集在了他身上。
“你,”严将军低沉的声音喜怒难辨,“为何心不在焉?”
谢风扬心想这难道就是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他硬着头皮起身,轻咳两声,努力装出一副谦逊的样子:“回夫子,学生并未走神,只是听得太入迷了。”
“入迷?”
严将军冷笑,指着书那段记载道,
“好,既如此,尔且细言。史载三千将士为赴战机,弃骡马而攀绝巘,昼夜兼程。朔风凛冽,赭砂漫卷如血霰,沾襟贯甲。如此浴血跋涉三昼夜,终抵战阵——此间忠勇坚韧,用兵之妙,何以彰显?”
满堂目光齐刷刷落在谢风扬身上,大多带着看好戏的意味。一个乙斋末流、上课还心不在焉的学渣,能说出什么兵法精要?
谢风扬却并未露怯,他略一沉吟,抬眼迎上严将军审视的目光,清晰道:
“学生不解其意。”
严将军大怒:“你——”
“严师息怒。”谢风扬姿态依旧恭谨,声音却平稳有力,“学生说‘不解’,非是未曾听讲,恰恰是因为认真听了,反复思量,才更觉困惑难通,实在无法领会其中所谓‘精妙’。”
他此言一出,满堂皆静,连前排那名提问的将门学子都诧异地看了过来。
严刀盯着他,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怒意未消,眼底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晦暗的情绪。他没有打断,只沉声道:“讲。”
谢风扬得到许可,便不再犹豫,他语速平稳,条理分明,把方才那段记载中的疑点一一陈列:
“史书上说,‘镇北将军辜白城接烽火,率精兵三千,自朔风城星夜驰援。为抢战机,弃官道,攀鬼见愁隘口,涉黑水涧,历时三日,终抵断龙岭’,这本身就是不可能的。”
“第一,路程与时限相悖。”
“朔州至鬼见愁隘口,直线九十里,实为崎岖山地,大军行进,日行四十里已是极限。鬼见愁至黑水涧五十里,涧深水急,涉渡艰难。黑水涧至断龙岭尚有六十里,也就是说一共有二百里的险峻路途。”
“史载轻装疾行,无马匹驮运。即便士卒不惜气力,昼夜兼程,三日之内绝无可能走完此程。除非这三千精兵都是骑兵,或者他们走的都是水路。”
谢风扬当着众人的面,用那根铁藤棍隔空扫过四周,洋洋洒洒道:“第二,地理物证不符。”
“严师方才提及‘黑水赭砂漫卷如血霰,沾襟贯甲’,这句描述出自《镜龍风物考》。然而其中记载明确,这种红砂岩脉风化而成的赭红砂,只集中于黑水涧以西十里的河谷,因风向与地势,砂石根本不会向南飘散。”
“而大军由南向北行进,绝无必要、也绝无可能绕行至黑水涧以北,所以这句记载的话,本身便在方位上自相矛盾。”
谢风扬不知不觉已经找回了上辈子当老师的范,拿着“教鞭”在走道间来回踱步,侃侃而谈:“第三,天时选择悖于常理。”
“史书上记载接战之日,为镜龍十七年九月十五。学生查过《司天监·北境月志》,是年此日,断龙岭一带天清无云,月轮满盈,子夜时分明如白昼。”
他说着忽然看向严将军,目光似笑非笑却暗藏锐利:
“严师用兵如神,当知‘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奇袭驰援,贵在隐蔽,忌在光亮。何以辜将军要选一个月光朗照、纤毫毕现的夜晚,正面冲击以逸待劳的狄人铁骑?此举非但不合兵法常理,更有违为将者爱惜士卒之本分。”
话说到这里,谢风扬微微停顿,这才开始总结,声音不高,却字字叩在寂静的讲堂之上:
“故而,学生百思不得其解,此段记载若非记录之人昏聩失察,不通地理,不辨天时……那便只能是领兵之人——是个不顾士卒死活、只知纸上谈兵的庸才。”
严将军立于台上,面色由最初的冷肃逐渐转为青白。他并未出言反驳谢风扬的任何一条考据,因为每一条都根植于公开典籍,严丝合缝,无从指摘。
他沉默许久,久到空气都仿佛凝固,才终于像是耗尽了力气,声音沙哑艰涩地开口:
“……史册浩繁如烟,或有笔误疏漏。兵事瞬息万变,非常理可尽度之。”
他看向谢风扬,眼神复杂难明:“你……坐下罢。”
谢风扬依言坐下,却见坐在前方的辜剑陵忽然回头冷冷剐了他一眼,目光冰冷锐利,如同凝成实质的刀锋,活像是什么生死大敌。
谢风扬此刻还没反应过来,一脸茫然回以疑惑,甚至还偏头看向旁边的楼疏寒求证:
“我得罪他了吗?”
楼疏寒闻言唇角极淡地向上弯了一下,笑意清浅得几乎看不出来:“谢兄方才分析得鞭辟入里,字字珠玑,难道不知……”
他说着故意停顿一瞬,鸦羽般的睫毛轻掀,眸色沉静地看向谢风扬,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那‘断龙岭’一役的领兵主将,姓辜,讳白城,正是剑陵兄的父亲?”
他话音刚落,谢风扬脑中“嗡”地一声响起了系统提示音,一道猩红色的警告光幕陡然在他眼前炸开:
[警告!目标‘辜剑陵’好感度急剧恶化!]
[当前好感度:-50(仇恨/视为仇敌)]
[状态:攻略彻底失败,任务判定为‘不可挽回’。]
[系统将在10秒后启动强制抹杀程序……10,9,8……]
小黑蛇几乎要疯了,勒紧谢风扬的脖子怒吼出声:【卧槽!!你又背着我干什么了?!!!】
谢风扬整个人僵在座位上,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一脸不可置信的问道:
“我这就死了????”
草草草!!
早知道刚才不多那句嘴了!!!
就在谢风扬处于濒死倒数的瞬间,一阵穿堂风忽地从窗外卷入,不偏不倚把他桌上那张写满了字的纸“哗啦”一声掀起,打了个旋儿,然后轻飘飘吹到了一旁楼疏寒的膝上。
楼疏寒垂眸,修长且苍白的指尖轻动,漫不经心捻起那张纸。
只见那纸上墨迹淋漓,笔走龙蛇,开头赫然是四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葵花宝典。
作者有话说:
小黑蛇(劈头盖脸一顿抽):妈的!你今天横竖都是个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