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247章 同类的气息

狩心游戏 碉堡堡 3203 2026-04-02 07:56:58

厉戎生倒没觉得陈骨生深更半夜打算意图不轨,毕竟他就算身子骨不好,以前也是从尸山血海里趟出来的,想收拾一个小白脸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陈骨生示意了一下手中的药箱,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少帅既然请了我做私人医生,我自然也该尽职尽责,晚上正是调理气血的好时候,所以我特意上来为您行一次针,对安神入眠有好处。”

自打他们初次见面后,陈骨生似乎就和那些挺括的洋装断了缘法,平常只穿一身素淡宽衫,颇有几分返璞归真的禅意。此刻他静立灯下,宽松的衣服被他穿得清逸出尘,那副金丝眼镜更添几分文雅,竟无端生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

原来是扎针。

厉戎生闻言顿觉兴致大减,毕竟他这个人喜欢刺激,陈骨生如果半夜来场刺杀什么的说不定他还会有兴趣,扎针?还是算了吧。

没人爱打针,少帅也不爱。

厉戎生重新倒回椅背,眼皮耷拉着,只余懒洋洋的敷衍:“不急,你先回去吧,这件事过两天再说。”

陈骨生早就料到会是如此,一向知情识趣的他却并没有立即告辞离开:

“少帅,您这段时间接连大病了两场,气血双亏,如果不趁这个时候施针调理,恐怕以后都补不回来了,我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一定能把您从鬼门关拉回来第三次。”

“医者最怕讳疾忌医,少帅既然不愿意配合诊治,我这一身医术也无处施展,未免彼此不便,不如您还是放我回家吧,各自清净。”

厉戎生闻言掀起眼皮,语气危险:“你这是在威胁我?”

陈骨生笑了笑:“非也,在下只是不想白食俸禄。”

“哗啦。”

厉戎生直接站起身,一脚把椅子踢开,然后阴恻恻踱步走到了陈骨生面前——离得近了,他才发现这小白脸个子是真高,自己穿厚底军靴的时候也不过勉勉强强和对方持平,现在穿着居家拖鞋,眉眼无故矮了几分,连气焰都嚣张不起来了。

厉戎生皮笑肉不笑,觉得这小白脸子就是没安好心眼子:

“你说这么多不就是想扎老子吗,说那么多啰里吧嗦的话做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随手解开衬衫扣子,皱眉不耐问道:“扎哪儿?”

厉戎生的卧室套房和书房是挨着的,陈骨生对他恶劣的态度恍然未觉,侧身对着里面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平稳淡然:“少帅脱掉上衣,趴在床上就好。”

厉戎生闻言斜睨了他一眼,目光掺着几分危险的玩味,拖长了语调道:“趴着啊?那陈医生可得多留神了,手底下的针得认准了穴位扎。”

他意有所指地顿了顿,

“我这人警觉惯了,最烦别人在我后背鼓捣小动作,万一觉出什么不对劲,下意识做出什么反应……到时候伤了陈医生,可就不好看了。”

他语罢利落脱掉身上的衬衫往床尾一丢,依言趴了上去,肌肉线条在脊椎处紧紧绷起,就像一头暂时收敛起利爪的猛兽。

陈骨生站在原地,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呐,天地良心,他可是真心过来帮对方针灸的。

陈骨生认认真真想过了,如果想得到厉戎生的信任,从身体下手就是一个不错的突破点,假如他能把对方病入沉疴的身子骨治好,将来在督军府也不会太受怀疑。

那么该怎么治呢?

开药?不现实,厉戎生也不一定会放心喝。

食补?太简单,温养或许有效,治病就不一定了。

所以陈骨生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扎针比较好。

扎完了,他的心情好了,厉戎生的身体也好了,岂不是两全其美的法子?

陈骨生随手拖了张椅子在床边落座,双腿优雅交叠,然后徐徐展开一方青布针包,从里面拈起一枚细长的银针,就着暖黄的灯光仔细端详了片刻。

针尖寒芒微闪,映在陈骨生镜片后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却深邃的兴味。

“少帅,”

他慢条斯理开口,声线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

“我可要落针了?”

灯光流泻而下,将他的手照得清晰无比——

那是一双完美到有些不可思议的手,指尖修长有力,肌肤下隐着淡青脉络,找不出一处关节变形的瑕疵。手腕骨感白皙,看起来却半点也不显孱弱,反而蕴藏着沉稳的力道,使得他拈针的动作都透着一股子冷静专业。

厉戎生趴在枕间,只觉得这人废话忒多,他狭长锋利的眉宇紧紧蹙起,毫不掩饰烦躁:

“要扎就扎,利索点!”

或许是因为幼年时那场几乎夺去性命的大病,厉戎生的身躯并非武人常见的精壮,反而透出一种嶙峋的、被病气侵蚀过的清瘦。指尖触及的皮肤下方虽然覆着一层薄而坚韧的肌肉,却也被这些年反复发作的沉疴旧疾蚕食得所剩无几,骨架的轮廓清晰得近乎硌手。

他此刻不耐紧闭双眼,长而密的漆黑睫毛压在过分苍白的皮肤上,宛如墨迹洒落在雪地。薄唇抿成冷硬的直线,眼下是一片常年不散的倦怠青黑,衬得整张脸愈发缺乏血色。那深邃立体的五官在灯影下明明灭灭,竟无端透出几分阴鸷的、鬼气森森的俊美来。

陈骨生在他后背处落下第一根针。

针尖锐利,刺破皮肤的瞬间带来一阵极其细微却清晰存在的刺痛。然而没入表皮之后,就像遇到了一层无形的阻隔,再难深入分毫。

不知是陈骨生下手留了余地,没用足力道,还是厉戎生这人瘦得只剩下一身嶙峋倔骨,紧绷的肌肉与骨骼硬得连银针都难以轻易穿透,警惕抵御着外力的侵入。

陈骨生轻扶眼镜:“少帅,放轻松些,您的肌肉太紧绷,针是扎不进去的。”

厉戎生心想谁他娘的被针扎了还能放轻松的?!可纵然眉宇紧锁,满心不耐,他还是在努力尝试着松弛周身紧绷的肌肉,只是收效甚微。

直到一只微凉的手掌不轻不重覆上他后背,徐徐按揉开来,指尖蕴藏着的劲力穿透皮肉,这才稍有效果,厉戎生绷紧的后背竟真在对方那不紧不慢的揉按下,一点点松弛了下来。

陈骨生淡然坐在床侧,右手持针,左手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本纸页泛黄的《周身经穴析解》。他就那么气定神闲地垂眸,时而瞥一眼书页上的图示,时而指尖在厉戎生的脊背丈量比划,从容下针。

——毕竟脊柱周遭遍布要穴,万一稍有偏差,扎得半身不遂可就麻烦了。虽然说用降头秘术并不是不能挽回,但终究太过麻烦,能免则免。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淌,厉戎生趴了太久,不经意侧过头,却瞥见陈骨生手上竟然捧着一本泛黄册子,当下脸色骤变,阴晴不定:

“你认穴位还得照着书来?!”

这他娘的是哪里来的庸医,别是拿他当试验的牲口了吧?!

“少帅安心。”

陈骨生敏锐察觉到厉戎生微微直起的上半身,不动声色把对方重新按回去,因为那副极其专业的态度,面不改色说起瞎话也相当可信:

“我只是闲来无事温习一下罢了,哪儿有大夫会认不准穴位的呢?毕竟有句话说得好,活到老,学到老嘛。”

鉴于他前两次确实把厉戎生从鬼门关救了回来,所以尽管看起来很不靠谱,许维均和厉戎生也默认他是个技术不错的大夫。厉戎生闻言脸色终于好了几分,重新趴了回去。

陈骨生却在这时几不可闻地轻“啧”了一声,慢悠悠开口:

“少帅这身子骨……着实有些糟糕,不过不打紧,以后我多替您调养,将来少说也能恢复个八成。”

厉戎生闻言偏头看向他,却并没有看出任何惊喜高兴,一双眼眸阴沉狭长,微微眯起,如同盘踞在阴影处的毒蛇:

“八成?”

“陈医生口气倒是大,从来没有哪个大夫敢像你这么打包票。”

陈骨生迎着他的目光,语调缓慢低沉,意味深长道:“他们不敢,是因为本事不够,而我敢,自然是因为……我确实有这个本事。”

厉戎生冷冷勾唇:“那你知道我的身子骨为什么会垮成这样吗?”

这件事整个万城人尽皆知,却从没有谁敢在他面前提起,仿佛已经成为一个不可触碰的禁忌。

“不重要。”

陈骨生似笑非笑开口,

“重要的是当年害您的人已经死了,而将来您会活得很好,长命百岁。”

厉戎生闻言缓缓闭眼,意味不明咀嚼着这几个字:“长命百岁……”

他莫名低笑了一声,

“你说的对,我得长命百岁地活着,毕竟有些人我还没杀干净,如果现在就死了,未免太过可惜。”

厉戎生说着幽幽看向陈骨生,眼底像是燃了两簇阴暗的鬼火:“陈医生就不问问……我想杀的是谁?”

陈骨生缓缓合拢那本泛黄的穴位书,随手放置一旁,既没有显得太过好奇,却也表达出了认真倾听的模样,声音平和:

“少帅想杀谁?”

厉戎生却不答话了,他面无表情闭上双眼,把所有情绪都藏在沉寂之下。直到施针的时间差不多了,陈骨生帮他把最后一根银针从后背取出来,厉戎生这才冷不丁开口,嗓音低沉暗哑,难掩嗜血的兴味:

“老头子在外面藏了十四个野种,我到现在才杀了五个,抛开厉京楷不提,还剩下八个没找到。”

他缓缓睁开眼,侧过头看向陈骨生,眼底不见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寒,唇角似笑非笑勾起一丝极淡却残忍的弧度,慢条斯理问道:

“陈医生,你说我如果不杀干净,是不是太过可惜?”

厉戎生的声音很轻、很缓,却足够让所有人心底发寒。都说血浓于水,另外几个私生子虽然和他不是同母所生,却也称得上一句手足兄弟,何必如此赶尽杀绝?

然而陈骨生脸上并没有出现厉戎生预料中的惊惧或惶惑,他只是从容把银针一一归拢,然后起身取过床尾那件白色衬衫,细致披在厉戎生略显冰凉失温的身体上。

陈骨生的动作很细致,很温柔,离得近了,甚至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老山檀香味。

他垂眸对上厉戎生审视的目光,唇边漾开一抹极浅淡的笑意,然后扶着厉戎生因为扎针而酸麻乏力的身体,帮助对方缓缓坐起身,声音低沉,意有所指:

“自然是可惜的……”

“所以少帅才更要保重身体才是……”

毕竟任谁也看不出来、包括厉戎生也想不到,面前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曾经在许多年前,笑着杀了自己的亲哥哥。

作者有话说:

厉戎生:陈医生的针法是哪里学来的。

陈骨生:祖传的。

厉戎生:传了几代了?

陈骨生:刚从我这一代开始传起。

作者感言

碉堡堡

碉堡堡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阅读模式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