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堂课谢风扬堪称如坐针毡。
毕竟他是一名品德高尚的老师,从没有想过自己会卷入这种疑似三角恋的狗血关系里。
尤其旁边的辜剑陵时不时就要往他这边看一眼,而辜剑陵一看,慕容龙泉也会似有所感地往这边瞥一眼,弄得谢风扬连头都不敢偏,只敢僵着脖子全程盯柳夫子讲课。
辜剑陵每看谢风扬一眼,好感度就涨一波。
慕容龙泉每看他们两个一眼,好感度就掉一点。
就在谢风扬第一百零三次不安调整坐姿时,耳畔忽然响起了一道让他心脏骤停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关键人物“辜剑陵”好感度已达圆满:100%】
【羁绊已确认:他对你一腔真心。】
【达成隐藏成就:金石为开。】
【获得特殊奖励:重生机会×1】
谢风扬:“……”
说实话,活不活的已经不重要了,他现在挺想死的。
当提示下课的古老编钟声从窗外幽幽传入时,柳夫子不紧不慢捋了捋胡须。他苍老的目光掠过满堂学子,最后停在了谢风扬身上,眼底透出几分罕见的欣慰。
——此子虽天资卓绝、机辩过人,无奈上课总爱走神打瞌睡,已有数位夫子私下向他提过。今日难得见他一整堂课脊背挺直、目不斜视,显是悔改向学之心已起。
善哉,孺子可教也。
柳夫子微微颔首,眉目间少见蕴含一丝温和:“今日课毕,诸生散堂吧。”
他语罢偏头看向窗外,只见天色朦胧潮湿,不知何时飘起了细密的雨丝,檐水如帘,远山藏雾,庭前花草皆笼在一片空濛中。
柳夫子缓缓吟道:“倒是应了那句‘雾锁重楼,雨湿烟芜’。”
他转身看向众人,意有所指道:“眼下正是黄梅时节,雨气绵延,最易侵体,尔等切记莫要贪玩戏水,晨昏需添衣物,无事不可往后山而去。”
他的重点在最后一句。
诸生自然无不应允,齐齐起身行礼:“谨遵夫子教诲。”
眼见柳夫子在一片恭送声离去,谢风扬不动声色后退,拔腿就往后门溜,但没想到辜剑陵速度比他更快,身形一闪直接拦在了门前:“谢兄。”
谢风扬脚步倏然刹住。
他抬眼看向挡在门前的辜剑陵,脸上先是讶然,随即浮现出一抹惊喜的笑意,仿佛刚才急着开溜的人不是自己:
“原来是辜兄啊,有事吗?”
辜剑陵望着他,唇瓣动了动,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一句:“谢兄这是要回学舍?”
谢风扬只想脱身:“正是正是。”
辜剑陵静了一息:“我们刚好顺路,不如同行?”
谢风扬一噎——差点忘了,他们住同一个院子来着。他反应过来连忙摆手:“不不不,我忽然想起还未用晚膳,正要和慕容兄一起去饭堂呢。”
辜剑陵神色不变:“我也未用,不如一起?”
谢风扬:“……”
明明是两个人的“约会”,最后却变成了三个人,实在拥挤沉闷且尴尬。
他们三人来到饭堂,各自打了饭,然后寻了一张桌子坐下。谢风扬全程埋头旋风干饭,一句话都不肯多说,只想赶紧吃完赶紧回房待着。
辜剑陵见状将自己的炙肉往谢风扬的方向移了移:“谢兄,若是不够我这里还有。”
慕容龙泉静坐一旁,见状淡淡开口:“辜兄这次回来,比起从前好似变了许多。”
他记得辜剑陵以前对谢风扬的追求从来不假辞色。
辜剑陵看了他一眼,目光沉静:“人总是会变的。从前双目蒙尘,许多事看不真切,如今……”
他视线转向一旁闷头扒饭的谢风扬,声音忽然低了几分,像是刻意说给谁听:
“总算心明眼亮,知晓何人何事,最该珍惜。”
【叮!慕容龙泉好感度-1】
谢风扬闻言,一口饭不上不下呛在了喉咙里,他猛地偏过头,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连脊背都弓了起来。辜剑陵和慕容龙泉见状皆是一惊,一个想抬手帮他顺气,一个端起茶盏想递给他,结果都被谢风扬疯狂摆手拒绝了。
“咳咳……别……咳咳咳咳你们……你们两个别过来……咳咳咳咳咳!!”
他一边咳一边拼命摆手,脸涨得通红,也不知是呛的还是急的。
金玉堂比他们稍慢一些来到饭堂,刚进门就看见谢风扬咳的撕心裂肺,他没多想,抱着怀里的布娃娃径直走过去在旁边落座:
“咦,你们在吃饭啊,带我一个呗。”
谢风扬的咳嗽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头看向金玉堂,狠狠瞪着他,压低声音挤出一串又快又急的话:
“你眼睛是摆设吗?没看见这儿已经坐不下了?抱着你的娃娃去隔壁桌,再往上凑信不信我让你陪崔蒙一起躺着!”
没看见场面已经够乱了吗,还来添乱!
金玉堂闻言瞬间瞪圆眼睛,不明白谢风扬怎么忽然像吃了炸药似的,他哪里受得了这种冤枉气,把娃娃往怀里一搂,指着谢风扬怒声道:
“好你个谢风扬,你过河拆桥!你以为本公子乐意天天跟你吃饭?明明是你拿着棍子逼我,说什么必须寸步不离跟着,吃饭也得一块儿,晚上睡觉也不能出去,否则就打断我的腿。”
最!重!要!的!是!
金玉堂委屈指着自己,语气义愤填膺:“饭钱还顿顿都是我掏的!现在有慕容龙泉和辜剑陵陪你了,你有了新朋友,转头就嫌我碍眼是不是?你还欠了我一千两银子,你还!你现在就还……唔……”
谢风扬一把死死捂住他的嘴,力道大得金玉堂整个人往后仰了仰,谢风扬额角青筋直跳,恨不得把他捂死算了。
娘的!他什么时候说过这么暧昧的话了?!
他当初的原话明明是:站在离老子一耳刮子能扇到的距离,省得你被人剁了都不知道!
金玉堂这话一出来,不知情的人听了还以为他私生活多混乱呢!
谢风扬一边死死捂住乱扑腾的金玉堂,一边对慕容龙泉扯出抹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意:
“慕容兄,你千万别误会,我和金兄平常打打闹闹惯了,嘴上没个把门——我私生活很正经的,从来不和别人玩暧昧,不信你回头去问楼兄。”
他说着,手下力道又重了几分,金玉堂被捂得直翻白眼。
慕容龙泉见状不由得顿了顿,他的目光在谢风扬和金玉堂之间来回打转,最后礼貌笑了笑,轻轻颔首:
“谢兄的人品,我自然是信得过的。”
【叮!慕容龙泉好感度-1】
谢风扬:“!!!”
兄弟,不带你这么心口不一的啊!
辜剑陵却在这时放下了筷子。
他起身走过来,动作平稳却不容抗拒地分开了谢风扬的手,将金玉堂从钳制中轻轻带了出来。待金玉堂喘匀了气,辜剑陵才抬眼看向他,语气认真:
“谢兄欠你多少银子?连本带利,我替他还。”
金玉堂愣住了。
他看看谢风扬,又看看辜剑陵,胸口起伏得厉害——不是吓得,是气的。
他家财万贯,富可敌国,哪里稀罕什么一千两银子,都不够他做身衣服的,他在意的是谢风扬这个唯一肯和他玩的“朋友”。
虽然谢风扬平时对他非打即骂,虽然谢风扬经常对他言语恐吓,但对方是学宫里唯一一个肯和他玩的人,辜剑陵这副帮忙还钱的姿态落在金玉堂眼里,简直和撇清关系割席断交没什么区别了!
金玉堂双目喷火地看向谢风扬:“谢风扬,你说!”
谢风扬冷不丁被点名,罕见懵了一瞬。
说?他说啥啊?
“我……我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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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堂眼睛瞪得溜圆,只觉得他这是要和自己划清界限的意思:“你的意思就是让辜剑陵帮你还喽?好,你有本事今天从我屋子里搬出去,以后别吃我的喝我的,别住我的地盘!还有,那一千两是本金,连本带利你得还我两千两!”
他语罢重重冷哼一声,抱着金多多头也不回地走了,周遭顿时投来一片看热闹的目光,窃窃私语声四起。
谢风扬猛地转头,直接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没见过高利贷追债的啊?!”
语气不重,却让最近几桌人齐刷刷缩回了脖子。
是夜,月上中天。
谢风扬却没有回屋,而是坐在院子里捶桌痛哭:
“完了完了!都完了!慕容龙泉的好感度已经跌到8%了!再这样下去又得死!我好不容易刷那么高!死系统,你赶紧想办法!”
小黑蛇气的恨不得抽死他:【我能想什么办法?!谁让你乱搞男女……啊不对,谁让你乱搞男男关系?!脚踏两条船你也不怕翻死!】
谢风扬含泪抬头:“我乱搞还不都是为了你。”
【?????】
小黑蛇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你TMD要不要脸?!】
谢风扬豁出去了:“我不要脸了,不能吃不能喝的留着也没什么用。你不是认识很多人吗?赶紧揺几个靠谱的军师过来想想办法,否则这局死了你可别赖我。”
小黑蛇心想他哪里认识多少人,能揺的都揺来了,想起剩下唯二的两个家伙,它坚定且抗拒地摇了摇头:【不行!你想都不要想!遇到点事就摇人,你让我在朋友间的面子往哪儿搁?!】
谢风扬愤怒拍桌:“到底是我的命重要还是你的面子重要?!”
小黑蛇回以怒吼:【当然是我的面子重要啊!!!】
谢风扬心梗:“……”
作者有话说:
厄里图(似笑非笑):我亲爱的朋友,本来就没有的东西,你要它做什么呢?
小黑蛇(撸袖子):你再说一句!老子和你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