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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你什么意思

狩心游戏 碉堡堡 3622 2026-04-02 07:57:40

所有人都被厄里图这条突如其来的消息弄得一愣。

封凛最先反应过来:【你什么意思?】

厄里图察觉到他的情绪,轻笑摊手:【别紧张,我只是随便猜猜而已。】

封凛皱眉,觉得这个猜测并不是太妙:【依据?】

厄里图漫不经心倒入椅背:【或许你们可以换位思考一下,一个游戏如果真的能无限次重来,玩家岂不是可以卡着漏洞反复试错,直到完美通关?而一个合格的游戏设计者,考虑的核心永远只有两件事。】

厄里图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如何让玩家进来。】

【第二,如何让玩家无法轻易通关。】

陈恕刚好对游戏领域稍有涉及,隐隐明白了什么:【你的意思是,谢风扬每次故意弄砸任务,又在事后获取旧目标好感度获得重生机会的行为就像在卡漏洞,而游戏创造者是绝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的?】

厄里图轻轻挑眉:【嗯哼,我亲爱的朋友,如果在你们人类世界会如何杜绝这种事情发生呢?】

陈恕倒沉吟片刻:【增加难度,或者给玩家设下限制?】

封凛:【但是我好像没看见游戏给出类似的提示。】

楚陵解释道:【凡机密要事,素来不可宣之于口。既为规则,便不会明晃晃示于人前。就像圣旨天条,何曾将算计二字写于明面?往往藏于字里行间,隐于不言之中。】

他话音落下,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开始翻看起视频记录,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最后终于在游戏最开篇的一段引言中察觉端倪。

[亲爱的玩家,欢迎您进入大型沉浸式爱情攻略游戏《一千零一夜:天枢学宫》篇的瑰丽世界。关于游戏的真相,请恕我暂时无法告知。但请相信,在游戏助手的指引下,您终将揭开它神秘的面纱。]

[最后,请您务必谨记一点——]

[我,是真心期盼您能活下去的。]

——镜龍游戏开发公司

封凛发现了那个稍显奇怪的数字,嘶了一声:【一千零一夜?这算提示吗?】

楚陵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叩:【倘若这个数字并非虚指,一千零一夜是否可解作一千零一次轮回,也就是一千零一次重生机会?】

而那句“我是真心期盼您能活下去的”,此刻听来,竟像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提示。

您只有一千零一次机会。

用完即止。

【靠!】封凛下意识爆了句粗口,【我记得上次那个破系统是不是还在问谢风扬来着,说他的重生次数已经达到999次了,再死一次就凑够一千次了?】

厄里图好心提醒:【已经一千次了,最后一次是被小黑蛇给勒死的。】

【那还不是你给撺掇的!】封凛骂完后悚然一惊,【等等,那岂不是说……】

厄里图淡然接话:【也就是说,谢风扬的下一次死亡,很可能就是彻底终结。】

封凛想起来一件事:【陈骨生不是会借尸还魂吗?他能不能——】

话未说完,他忽然意识到陈骨生今天好像安静得有些不同寻常:【奸商?!你死哪儿去了?】

几秒后,陈骨生慢悠悠甩出一段视频,附言:

【我才发现系统原来可以回放时空记录。这是我当初埋金子的全过程。】

【封凛,我认为你有必要就当初针对我的辱骂言论,进行一次公开诚恳的道歉。】

视频自动播放,画面里赫然是陈骨生当初和厉京楷在树下埋金子的身影,连金子的反光都看得一清二楚。

封凛:【……】

小黑蛇隔着屏幕窥屏许久,然后缓缓抬头,若有所思。

原来谢风扬这个坑爹货居然只剩下最后一次重生机会了吗?

……

十一月初,胡人的铁骑踏破边关,裹挟着血腥与寒风气势汹汹杀入了中原的村镇。

他们是来抢掠的,眼底满是凶戾。

火光在夜色中连成一片,百姓们刚收完粮的谷仓被撞开,粮食被成袋掳走;来不及逃走的村民被驱赶到一起,男人砍杀,女人与孩童则被绳索系成一串,在雪地里拖向关外。马蹄踏过染血的地面,夹杂着他们兴奋的欢呼与狼嚎。

这不是异族第一次入侵边关。

他们总是这样。

被打疼了,便缩回草原深处舔舐伤口,休养几年,等到牛羊重新繁盛,幼小的孩童长成能与野狼搏斗的勇士,便又会在某个秋末或初冬再度卷土重来,重复同样的烧杀抢掠。

消息传入京中,便如楚陵所料,皇帝夜召群臣于内阁议事,急调重兵北援。

与此同时,一封奏报自辽东八百里加急送入皇宫,让本就不算平静的京城愈发动荡。

——辽东王妃病危,恐大限将至。

奏报是辽东王亲笔所书,字字沉痛。更关键的是,这位王妃并非寻常宗室女,而是当今天子的亲妹,昔年先帝为羁縻辽东而将公主下嫁。如今生命垂危,临终前唯一夙愿便是见一见在京为质、十年未见的独子。

消息传开,朝堂顿时一片暗流涌动。

明眼人都知道,楼疏寒留在京中数年,名为恩赏,实为质子。

纵然楼氏在辽东掌兵十万,雄踞一方,只要楼疏寒一日还在京中,辽东王便不敢轻举妄动。如今这封奏折怎么看都让陛下陷入了两难之中。

于公,天子若不许人子尽孝,必遭物议,有损圣德;于私,兄妹至亲,见死不允,于情何堪?

更何况,辽东王在奏表中言辞哀切,字字恭敬。

“臣戎马半生,唯此一妻、一子系于心间。今爱妻将亡,不敢求其他,唯愿陛下垂怜骨肉亲情,准世子归辽,容其榻前尽孝,送母终程。臣及辽东上下,感念天恩,永为陛下固守疆土,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殿内,皇帝将那份奏报置于案上,目光长久停留在“准世子归辽”那一行字上,无意识盘弄着手上的翡翠珠串。

良久,他淡淡阖眸,声音听不出喜怒:

“拟旨,长公主病危,朕心不忍,特准辽东王世子楼疏寒即日返辽省亲,以全人伦孝道。”

“另,赐宫中珍藏之百年紫参,火速送往辽东,为公主延医问药。”

旨意一下,朝野上下皆称颂陛下仁厚,但只有皇帝自己心里清楚。

他只赐了楼疏寒三个月的解药,对方若是延期不归,唯有死路一条。

圣旨传到学宫的时候,楼疏寒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没有惊,没有悲,甚至连一丝应有的担忧都寻不见。只是平静地撩袍跪下,叩首,谢恩,接过那卷明黄的绸帛。

阎公公在一旁垂首恭立,苍老的眼皮耷拉着,看起来竟像尊佛陀,他声音压得极低:“陛下口谕,世子孝心可嘉,此去山高路远,特多赐一份药量,可保三月无虞。北地苦寒,望善加珍重,勿负朕心。”

他语罢微微直起身形,后退两步:“送行队伍已在山下等候,还望世子尽快收拾行囊,勿要延误。”

阎公公语罢一甩臂弯浮尘,领着身后的两名小太监离开了,走出月亮门时,恰好看见一名身穿蓝衫的年轻学子守在外间,肩上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雪,无端有故人之感。

阎公公奇怪看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转身离去。

谢风扬在原地站了片刻,直到四肢被寒气冻得发僵,这才缓缓走进甲斋。许是因即将远行,楼疏寒的屋门并未关严,风雪卷入门内,依稀可见药奴沉默收拾行囊的背影。

楼疏寒独自坐在椅中,身旁桌上搁着一只空药碗。他垂眸望着地面,像在出神,直到视线里映入一双熟悉的靴子,这才缓缓抬眼。

看见谢风扬时,他极轻地牵了一下唇角,说的第一句话却是:

“谢兄,我要回家了。”

回家了。

就可以看见阔别十年的故土与亲人,不用困在这个囚笼中苟延残喘了。

谢风扬怔在原地,心口却像被什么狠狠拧了一把。

他忽然想起了金玉堂死去的那个夜晚,楼疏寒也曾经这样抬头望着天边残月,用很轻的声音问他:

“我死的时候……也不知有没有母亲来收尸。”

如今,楼疏寒终于能回家了。

却是要去为他的母亲送终。

谢风扬喉结动了动:“天下神医无数,未必没有转机,我也略懂一些医术,或可……”

楼疏寒闻言极淡地笑了笑。

他转过脸,望向窗外纷扬的雪,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谢兄,我真想让我母亲见见你,她这人喜欢热闹,瞧见你一定很欢喜。”

谢风扬也不知怎么了,鬼使神差道:“那我便陪你一起回去。”

话音落下,连他自己都怔住了。

屋内一片死寂。

只有风雪拍打窗纸的沙沙声。

楼疏寒缓缓转过头来,那双总是沉寂的眸子里清晰映出了谢风扬的身影。有那么一瞬间,他脸上的笑意是如此真切,像一捧干净的初雪,不掺任何杂质。

“好啊。”

楼疏寒轻声道,

“你再等等。”

他望着谢风扬,眼中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仿佛要把这、这个人、这句话,都仔细收进心底最深处:

“等到明年雪化了,暖和了,我再带你去辽东,可好?”

他说得那么笃定,那么温缓,仿佛这句承诺已经近在咫尺,只待冰雪消融便能成行。

他当真了。

谢风扬也当真了。

他望着楼疏寒眼中那片难得的、微弱却真实的暖色,控制不住地,缓缓轻点了一下头。

“好。”

山道上风雪漫天,谢风扬一直将楼疏寒送到了山脚下。宫内负责护送的车驾在官道上渐行渐远,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彻底消失。

他站在原地,肩上落满了雪,却迟迟未动。

直到很久后的某一天,谢风扬才知道,那日楼疏寒为何对母亲的病况避而不谈。

原来,辽东王妃为了能让儿子离京,早已暗中服下损伤心脉的虎狼之药。宫中御医奉密旨前往诊脉,确认她已药石无医,皇帝才终于“开恩”,准楼疏寒返回辽东。

这不是恩典,是一场用至亲性命换来的交易。

而那句“明年雪化”,终究也没有实现。

旬月之后,楼疏寒抵达辽东。

王妃强撑病体,于榻前见子,三日后薨。辽东境内举哀,素缟七日。

然丧仪方毕,惊变骤起,辽东楼氏忽然举旗造反,尽起麾下十万兵士,自燕鸿关一路南下,连破潼北、河陵两道重镇,兵锋直指中原腹地。

消息一出,朝野震惊,天下哗然。

陛下于朝堂之上掷碎砚台,怒极叱曰:“楼氏负恩,其心可诛!”

遂拜镇国大将军卫延为主帅,统三军精锐,并檄令四方兵马,合击辽东叛军。

一时间,天下兵戈大动。

而那时的谢风扬,早已离开书院,独自一人向北而行。

事实上,自从楼疏寒离京后不久,谢风扬便以“游历山川、增广见闻”为由辞别了书院。这段时日,辽东的铁骑打到哪里,他便远远地跟到哪里。为了避开战场与乱军,他不得不绕行山野小径,迂回辗转。

行至苦海渡时,远方忽有闷雷般的马蹄声隆隆碾来,震得脚下冻土都在轻颤。谢风扬抬眼望去,只见烟尘冲天,一队黑甲铁骑正自官道尽头疾驰而来,那滚着金边的旗帜在昏黄天光下猎猎作响,赫然是朝廷的兵马。

谢风扬心下一凛,却面色未改,只牵着马静静退至道旁。

队伍前方,领军的将领显然已瞧见这孤身一人的不速之客,手中令旗一扬,身后百余骑霎时齐齐勒马,骤停的嘶鸣声刺破长空。

“前方何人?!在此作甚?!”

喝问声当头劈来,带着战场磨砺出的杀气。

谢风扬遥遥拱手,声音清晰平稳:“在下只是一介游学书生,欲往嘉州访友,途经此地,并非故意冲撞。”

言罢,他便牵马走进一旁的荒野小道。

谁料那领头的年轻将领目光如电,在他身上定定落了片刻,忽然一夹马腹,竟是单人单骑直接追了上来!

“吁——!”

马蹄声急,转瞬已横截在前。离得近了,对方玄甲上尚未干涸的血腥气混着铁锈的味道,被冷风吹了过来。

谢风扬顿住脚步,却见那人忽然抬手,一把摘下了头上沉重的帽盔——

一张布满血污、眉宇间却难掩锐利英气的少年面孔就这样突兀撞进视线里。对方嘴唇干裂,眼底布满血丝,死死盯着谢风扬看了片刻,喉结滚动了一下,这才从嘶哑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谢兄。”

竟是辜剑陵。

作者感言

碉堡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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