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堂只觉得谢风扬活像有那个什么大病的样子。
“你还我!”
他伸手想把金多多抢回来,结果谢风扬敏捷收手,直接把两个娃娃都藏到了身后,他一边灵活躲避着金玉堂的抢夺,一边在这狭小的走廊间腾挪闪跃:
“金兄,我可是一番好意,多多晚上一个人肯定很孤单,我特意让羊羊过来陪他的。”
“谁要你陪!你个假货!”
金玉堂气死了,多亏他是古代人,他如果生活在现代,一定会骂谢风扬手里的娃娃是A货盗版烂平替!
谢风扬从柱子后面探出头:“你怎么知道多多不要人陪?要不这样,你把他放我这儿,让他们俩先试着处几天?”
“不需要!你赶紧把多多还我,否则我就去告诉柳夫子你不仅作风淫邪,有断袖之癖,而且在学宫天天骚扰同窗!辜剑陵和慕容兄还有楼兄都被你骚扰了个遍,你看夫子信你还是信我!”
金玉堂怒不可遏祭出杀招,谢风扬闻言终于原地停住。
柳夫子信谁?
这还用问吗,那肯定是金玉堂啊,谁让自己前科多呢。
谢风扬闻言终于收敛了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换上恰到好处的讪然:“金兄,天地良心,我可是正人君子,你瞧,就连我和你同住的时候都是分床睡的,我除了偶尔和你切磋一下武功,从来没有骚扰过你吧?”
他一边说,一边从身后把金多多拿出来,
“喏,还你就是了。”
金玉堂冷哼一声抢过娃娃,然后又颇为紧张地低头检查了一遍,发现没什么损坏,连细节处都对得上,这才撇嘴不屑道:
“你是不是正人君子你心里清楚,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大清早四仰八叉躺在楼兄的床上呢!”
谢风扬慢悠悠“哦”了一声:“这不是楼兄屋里没有多的床吗,我俩只能挤着住了呗。”
他不说还好,一说金玉堂顿时气得七窍生烟,跳脚骂道:
“没有床你不会把他赶到贵妃榻上睡吗?!你当初住我屋里的时候我屋里难道就有多的床了?!你怎么就知道把我赶到贵妃榻上睡呢?!!谢风杨你个王八蛋!柿子光捡软的捏是吧?!”
谢风杨被他骂得一愣:“那不是……那不是因为楼兄体弱多病吗?”
金玉堂闻言鼻子都差点气歪了:“他体弱多病?难道我的身体就很好了吗?!你把我赶到贵妃榻上睡不算,还天天对我非打即骂,要不是我命硬早就和崔蒙一样躺医舍去了!”
他越说越气,恨不得当场把谢风杨劈头盖脸抽一顿,但想起两人悬殊的武力值,到底没敢真的动手,重重冷哼一声,愤怒拂袖离开了。
【叮!目标人物金玉堂好感度-4%】
【当前好感度:2%】
谢风扬听见系统提示音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倒是把小黑蛇给惊得瞬间醒了过来,它身形嗖地出现在半空中,眼见金玉堂怒气冲冲离去,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猩红的蛇瞳满是怒火,在谢风扬耳畔咆哮吼道:
【我不是说了让你别轻举妄动吗?!啊?!一会儿不盯着你就给我捅这么大个篓子,你故意的吧?!本来好感度就不高,现在就剩2%了!2%!你还玩什么玩,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谢风扬被吼得耳朵嗡嗡作响,过了好半晌才缓过来,神色却并不见有多么着急,轻啧一声道:“急什么,这不是还有2%吗?你老说让我听你安排,你也没给我安排呀,时间就是金钱你懂不懂?”
他话音刚落,后脑勺就被蛇尾巴猛地抽了一记。
【我不是在想办法吗?你赶着去投胎啊?!】
谢风扬被打习惯了,反正也不痛不痒的,他随意坐在围栏上,然后弯腰从湖里扯了一朵嫩莲蓬,边吃边含糊不清道:
“不是我赶着投胎,是金玉堂赶着投胎,他爹已经被判了择日处斩,现在不知道多少人想杀他呢,只要他一死,金家的财产就成了无主之物,任人宰割。”
新鲜的嫩莲蓬是甜的,可惜还没长熟,大半都是空心的,谢风扬吃了几颗就没了,语气不免带了几分惋惜:
“目标人物一死,系统就会自动判定人物失败,你说我们是不是得争分夺秒?”
小黑蛇在半空中急得游窜几圈,不知想起什么,又倏然顿住。它猩红的瞳孔眯成细线,尾巴甩了甩,语气竟透出几分算计似的得意:
【这不是挺好的吗?等有人来杀金玉堂的时候,你就出手把他救了,刚好赚一波好感值,说不定能直接涨回安全线以上。】
谢风扬却把手里残破的莲蓬轻飘飘抛进湖心,“噗通”一声惊起圈圈涟漪。他拍了拍手上沾的细屑,懒洋洋道:
“你把我想得太厉害了,我上次能从楼疏寒手里把他捞回来纯属侥幸,接下来想杀金玉堂的人不计其数,而且大半都是皇宫豢养的顶尖高手。”
“要在二十多名顶尖高手的围攻下保他毫发无损,简直难如登天。”
“而且这些杀手只要没完成任务,就会源源不断的过来,根本杀不干净。”
谢风扬说着掐指算了算:
“最快的一波估计今晚就到,慢点的也是三天后了。”
【今晚就到?!!】
小黑蛇惊呆了,那他们岂不是就剩下一个下午的时间了?
【你就没有别的办法能救他吗?】
谢风扬眨了眨眼:“有是有,不过你光救他是没用的,只有把他爹一起救了才能把好感度刷满。”
小黑蛇理所当然道:【那就连他爹一起救啊!】
谢风扬:“……那你去救?”
小黑蛇懵了:【我怎么知道怎么救?】
谢风扬重复了一遍:“对啊,我怎么知道怎么救呢?”
他随手掸了掸衣摆上的莲子壳,似笑非笑道:
“你打算劫天牢还是劫法场啊?真想去我也能给你指个明路——他爹金满仓,现在就关在京城天字号大牢里,从左往右数,最里面那间,以你的本事,‘嗖’一下飞进去,再‘嗖’一下把人捞出来,轻轻松松,皆大欢喜。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小黑蛇气得直甩尾巴:【你休想!本大人可不会插手你们凡人的事!】
谢风扬摊了摊手:“那就只剩最后一个办法了。”
小黑蛇狐疑:【什么办法?】
……
是夜,月上中天。
金玉堂提了桶刚烧好的热水,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回廊往偏房走。沉甸甸的水桶坠得他手臂发酸,身子直往一边歪。好不容易挨到房门口,他刚腾出一只手要去推门——
“嗖!”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撕裂寂静,他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手中木桶猛地一震,发出“笃”的一声闷响,热水瞬间泼洒出来,烫得他手背一痛。
一柄通体乌黑的菱形飞镖不知何时深深嵌入桶壁,在夜色中闪着阴毒的寒芒。
金玉堂见状心脏骤停,一股凉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他下意识想把扔下水桶冲进屋内,结果刚跑一步,第二道破风声接踵而至!
“嗖!”
另一枚飞镖精准地钉在他身侧的廊柱上,入木三分,不同的是,这枚飞镖的尾部系着一卷细小的信笺。
金玉堂背靠冰冷的墙壁,双目惊恐瞪大,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那枚带信的飞镖,良久,才颤抖着伸出手,费力把那枚冰冷的飞镖从木头里拔出来,指尖触及锋利的边缘,又是一阵哆嗦。
他展开那卷薄薄的信纸,借着廊下昏暗的灯笼努力辨认。
上面也不知写了些什么,金玉堂读完脸色瞬间一变,纸张从他颤抖的指间滑落,他却浑然不觉,猛地抬头望向那一片黑沉沉的山林,然后跌跌撞撞往后山跑去。
那张信笺飘落在地,只写着一句话:
“令尊尚有一线生机,独自至后山古榕树下一见。迟则无及。”
药奴方才去盥洗茶具,端着托盘穿过月亮门时,恰好看见金玉堂往后山跑的身影。他却面不改色,仿佛什么都没瞧见,脚步不停,径直推门进了屋。
屋里静悄悄的。
楼疏寒披着一件外袍,垂眸敛目,站在书桌后安静临帖。他因为缠绵病榻,气力难免不足,笔尖游走于宣纸之上,却并不显得虚浮无力,横折勾撇都显得锐气逼人。
药奴见状放轻手脚,熟练冲泡好一壶茶水,然后将茶盏恭敬置于楼疏寒手边的桌角,刚好是对方伸手便可取用、又不妨碍书写的位置。
他微微躬身,压低声音禀报道:
“主子,皇城来人了。”
楼疏寒笔锋未顿,悬腕勾完最后一笔,这才将湖笔轻轻搁在笔架上。
“何人?”
他语气平淡,仿佛早有预料。
药奴将腰弯得更低了些,声音里透出凝重:“是阎公公亲至。”
这三个字落在寂静的室内,仿佛连烛火都暗了一瞬。
楼疏寒执起茶盏,却并不喝,而是用茶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撇茶沫,雾气升腾,模糊了他晦暗的眉眼,嗓音低沉缓慢:
“陛下连自己的贴身大太监都派了过来,看来对金家是势在必得了。”
药奴颔首,烛火下面白无须,嗓音细听带着几分阴柔:“国库空虚,陛下动心也是情理之中。”
楼疏寒听了并不言语,直到指间的茶盏渐渐温,他这才轻飘飘抬眼,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谢风扬呢?”
药奴迟疑一瞬才道:“并未看见谢公子身影,不过多半是跟着金玉堂往后山去了。”
深更半夜,孤男寡男,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打算做些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作者有话说:
谢风扬:\(▼ヘ▼#)/你这是毁谤,小心我告你毁谤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