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维均忽然觉得活着也挺没意思的。
他现在手里要是有把枪,帐篷里有一个算一个,全他妈给老子鸡哔!鸡哔!鸡哔!!
哪个正常人撒尿还要在旁边开枪伴奏?!他脑子都快转出火星了也没想出这破事儿该怎么圆!
少帅!
你倒是说句话啊少帅!
你别光坐在上面装哑巴啊少帅!!!!
许维均内心疯狂咆哮,面上却还得死死压住崩溃强作镇定,试图从陈骨生那句离谱到姥姥家的“边撒尿边开枪”里抠出一线生机:
“少帅……邳州战事在即,属下……属下是担心自己枪法生疏,拖累全军,这才半夜去后山加练的……”
他越说越顺,连自己都快信了:
“结果晚上水喝多了……顺带着就撒了个尿……”
厉戎生闻言暗中勾唇,好小子,不愧是留洋喝过墨水的,这种鬼话都能圆回来,他怕陈骨生又找出什么漏洞,不等对方开口,直接一锤定音道:
“你既然是为战事准备,其心可嘉。”
话锋陡然一转:
“不过半夜扰营,军法难容!”
“岳振声!”
“属下在!”
厉戎生面无表情敲了敲桌子:“既然许副官这么勤勉,后面几天你亲自训练他打枪,至少给老子进八个十环,没达标不许停!”
打了三枪都没打死孟阙那个撮鸟,许维均的枪法得烂到什么地步,练死了也活该!
许维均闻言眼前顿时一黑。
完了。
这他妈的简直比直接枪毙还折磨人!
岳振声却咧出一口白牙,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许维均肩上:“许副官放心,我可是出了名的神枪手,练一练保管让你脱胎换骨!”
闹了这么一出,主帐里总算重新恢复了安静。
厉戎生眼见许维均他们走了,这才转头看向陈骨生,故意问道:“陈医生,你对我的处置没什么意见吧?”
陈骨生微微一笑:“少帅的处置自然是公道的,我没什么意见,只不过……”
厉戎生挑了挑眉:“只不过什么?”
陈骨生重新拿起眼镜戴上,然后用指尖轻推调整位置,慢条斯理问道:“只不过……我有些好奇,少帅为什么一定要杀孟阙?”
“……”
他这句话一出,军帐里顿时陷入了死寂。
厉戎生缓缓眯眼,盯着陈骨生一言不发,指尖却在桌子下方飞速敲击膝盖,思考自己哪里出了破绽,毕竟刚才那出闹剧从头到尾都没人提过“孟阙”的名字,就算许维均出了点状况,也不该联系到他身上。
就在厉戎生陷入沉思的时候,空气中蓦地响起一声轻笑,只见陈骨生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轻描淡写就把刚才那句话揭了过去:
“少帅,我开玩笑而已,不用当真。”
厉戎生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也跟着笑起来,只是笑意未达眼底:“陈医生的玩笑,倒是别致。”
他起身走到陈骨生面前,然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嗓音刻意压低,莫名听出几分亲昵,还有几分暗藏的危险:
“不过你的玩笑,说不定哪一天就成真了呢……”
掌心在肩头缓缓收紧,隔着衣料能感受到下方清晰的骨骼轮廓,就在陈骨生以为他会继续施力时,力道却又骤然松开。
“天黑了。”厉戎生转身走向行军床,声音恢复如常,“明天还要赶路,歇着吧。”
他背对着陈骨生解开武装带,金属扣碰撞发出清脆声响,仿佛刚才那句暗藏机锋的话只不过是随口一提。
厉戎生所谓的“歇着”,其实就是把两张折叠行军床拼在一起合成一张,虽然陈骨生表示完全可以拆开各睡各的,但厉戎生就是死活不同意,说两张床拼一起宽敞。
陈骨生直觉对方晚上睡觉可能不会太老实,面上却不显,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过多争执,简单洗漱过后就躺上了床。
夜已深,后半夜的时候人困马乏,除了巡逻队还醒着,几乎各个营帐都鼾声连天。
陈骨生一直在闭目假寐,厉戎生也没怎么睡着。
他想起这小白脸今天说不在下面的话,肚子里就一阵窝火。
一个小白脸不在下面待着,难道还想上天?!
厉戎生在黑暗中阴恻恻睁眼,已经在思考要不要今晚就把陈骨生给办了,等到生米煮成熟饭,对方自然就不会有那么多不切实际的念头。
他原本只是被气昏头了才冒出这个念头,但冷静下来一想,居然越想越有道理,而且可实施性相当大啊。
这小白脸细皮嫩肉的,难道还打得过他不成?
这么一想,厉戎生顿时来了精神。
他下意识放轻呼吸,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偏头看向陈骨生,对方呼吸匀称,应该是睡熟了,借着帐子外的些许月光,依稀还能看清对方高挺的鼻梁轮廓。
他做贼似的俯身,在那微凉的唇上一触即离。
没有反应。
又试探着亲了一下。
黑暗中,厉戎生自己的脸颊先烧了起来。
他薄唇紧抿,只觉得比潜伏在敌营的时候还紧张,指尖摸索着去解陈骨生身上的衬衫扣子,渐渐露出一片平日在衣领下被藏得极其严实的锁骨,然后红着脸靠过去吻了又吻,发丝不经意擦过下巴,触感毛茸茸的,就像一只动物在肩头拱来拱去。
“……”
陈骨生在黑暗中缓缓睁开双眼,内心多少有些好笑。
他还以为厉戎生的段位有多高呢,结果就这?
想上人自然是先扒裤子,他倒好,趴在肩上啃个没完,照这个速度下去,只怕天亮都成不了事。
黑暗中,一只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缓缓覆在厉戎生后背,然后把他掖进军裤的衬衫抽了出来,皮带也应声而开,微凉的指尖也不知顺着腰带边缘探进了什么位置,引得厉戎生瞬间惊醒,脊背陡然一僵,瞪大眼睛的样子活像一只懵逼兔子。
陈骨生嗓音慵懒,在他耳畔意味不明道:
“少帅,皮带扎的这么紧,莫不是担心半夜有人脱你裤子?”
厉戎生:“……”
事实证明他担心的是对的。
这小白脸真敢扒他裤子啊!
厉戎生偷亲被抓了个正着,不仅不羞愧,反而理直气壮起来。他伸手扣住陈骨生的肩膀,月光照出他桀骜的眉眼,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
“实话告诉你,老子这辈子从来不屈居人下。”
他拍了拍陈骨生的脸,灼热的气息拂过鼻尖,亲昵中暗藏警示,
“敢压在我头上的,不是见了阎王,就是快见阎王了,你年纪轻轻,总不会想和那群短命鬼作伴吧?”
陈骨生淡淡挑眉:“少帅这是在威胁我?”
厉戎生勾唇轻笑,兵痞性子暴露无遗:“你说算就算咯。”
他说完也不再继续废话,直接低头粗暴吻住了陈骨生,然后继续解衣服扣子。
陈骨生倒也不挣扎,反而不紧不慢回吻起来,指尖灵活在对方腰间摩挲,高超的技术直接软化了厉戎生的攻势,逐渐变得浑身发软,气喘吁吁起来。
于是厉戎生这边刚刚解完衬衣扣子,一低头就发现自己裤子不知什么时候被陈骨生给扒光了,他恼羞成怒看向身下的人,耳尖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死死压低声音:
“喂!”
陈骨生似笑非笑:“怎么了?”
厉戎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老子才是上面那个!”
陈骨生不紧不慢“哦”了一声,给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不管在上面还是在下面,都是要脱裤子的嘛。”
厉戎生:“……”
好像、好像也有点道理?
他就那么一愣神的功夫,只感觉视线瞬间天旋地转,猝不及防被陈骨生反压在了身下,还没来得及说话,下巴就被对方勾着吻住了,缠绵悱恻,亲得他骨头都酥了。
“唔……”
厉戎生一边艰难喘息,一边暗中用力想要把对方反压回去,结果也是出了鬼了,这小白脸看着文文弱弱,力气居然怪大的,推了半天就是纹丝不动。
黑暗中,厉戎生被迫翻身,刚好趴在床上,身上的衬衫松散褪到腰际,皮肤在月光照耀下就像通透冷冽的玉石。他呼吸急促,眼尾泛起潮红,只感觉自己的双腿被人用膝盖缓缓分开,有什么东西抵了上来,整个人顿时一激灵清醒过来。
厉戎生意识到自己有可能翻车,瞬间慌了。
“陈骨生,你他娘的想死是不是?给老子滚下来!”
陈骨生跪在他腿间,不紧不慢笑问道:
“哦?不滚的话,少帅打算怎么样?”
厉戎生慌的一批:“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喊卫兵进来!”
陈骨生居高临下睨着他骨感修长的后背,目光寸寸巡睃,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唇边笑意却丝毫不减:
“少帅如果真的想喊,那就喊吧,我没皮没脸,倒是不打紧,就是怕少帅这副模样被人看见,恐怕后半辈子的英明就毁于一旦了。”
这句话正戳厉戎生死穴。
他多好面子的一个人啊,如果被人瞧见衣衫不整的被压在男人身下,不如一枪毙了他来的痛快。
厉戎生无声咬牙,眼眶泛红,已经开始气得打哆嗦了,咬牙切齿道:
“陈骨生,你他娘的到底想怎么样?!”
陈骨生语气温和无害:“不怎么样呀,少帅放心,等到生米煮成熟饭,习惯也就好了。”
他话音刚落,厉戎生就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后面顶了自己一下,瞬间惊恐瞪大眼睛叫了一声,反应过来立刻死死捂住嘴,心里疯狂咒骂。
他艹陈骨生祖宗十八代的!!这个小白脸居然敢捅他?!居然敢捅他?!!
门口卫兵听见厉戎生那猝不及防的一声喊,瞬间警觉起来,隔着帘子问道:“少帅?!您没事吧?!”
厉戎生惊出一身冷汗,生怕他们直接闯进来了:“滚你娘的蛋!老子能有什么事?!你们谁都不许进来,否则有一个算一个全拉出去毙了!”
亲兵还是有些迟疑:“您真的没事吗?”
厉戎生语气森寒:“行,你一个人滚进来,老子现在就毙了你!”
亲兵瞬间闭嘴不出声了。
少帅声音听着挺中气十足的,应该没事吧。
厉戎生却感觉自己非常有事,菊花不保对他来说就是天大的事,他仗着帐子里也没别人,气焰也嚣张不起来了,态度也硬刺不起来了,压低声音恨恨道:
“陈骨生,你现在下来!刚才的事老子既往不咎!”
陈骨生故意道:“少帅,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呀。”
黑暗中,厉戎生只感觉自己屁股又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吓得浑身一阵紧绷,差点被气哭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陈骨生轻叹了口气:“我不想怎么样,只想好好睡个觉而已,奈何少帅不愿意呀。”
厉戎生艰难偏头,红着眼眶瞪他:“你现在下来,我保证今天让你好好睡觉。”
陈骨生饶有兴味反问:“只是今天?”
厉戎生咬牙切齿:“以后只要你不同意,老子绝不压你,这总行了吧?!”
心中却暗恨,回头有机会就把这小白脸捆起来,以报今日之耻!!
陈骨生闻言这才慢悠悠松开他:“那就一言为定了?”
厉戎生哪里还有闲工夫搭理他,挣脱钳制第一件事就是翻身坐起,然后火急火燎套上裤子,结果等他好不容易穿好,一抬头就见陈骨生正坐在对面笑望着自己。
他身上的衬衫扣子已经被解开了,正松垮穿在身上,虚拢着露出一片性感的锁骨和胸膛,视线再往下,裤子分明穿得好好的。他单手撑在身侧,一腿盘起,一腿微曲,骨节分明的右手慵懒顺着膝盖垂落,赫然握着一把眼熟的黑色勃朗宁手枪。
轰——
厉戎生见状脸瞬间烧了起来。
原来刚才戳他的那个玩意儿是……是……
陈骨生还是那副清风明月般的斯文模样,那双眼睛偏偏妖异,笑起来的时候无端多出一段风流,嗓音不紧不慢,难掩戏谑:
“少帅,这下肯好好睡觉了?”
厉戎生:“……”
陈骨生昨晚上把厉戎生“收拾”了一顿,翌日清早明显自由了不少,他带着两袋压缩饼干和一壶水,照旧去后山坡给孟阙送饭,结果对方趁着守卫不注意,猛地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压低声音急切道:
“阿幸!我们逃吧!!”
孟阙昨晚不小心摔下山坡才捡回一条命,浑身都是血痕擦伤,已经不能用惨字来形容了,他红着眼眶看向陈骨生,哆嗦着吐出一句话:
“再不逃,我的命就保不住了!”
作者有话说:
陈骨生(睁着眼睛说瞎话):嗯,再不逃我的菊花也保不住了。
厉戎生(气急败坏):你说的都是老子的词儿啊!老子的词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