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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他和他,他和她

鬼怪狂欢夜 槿雾蓝 3609 2026-06-03 07:29:47

就这还嘴硬说没谈?

最后钟遥晚还是妥协了, 和应归燎挤在一张床上。

这事倒也不是解释不清楚,可偏偏当事人也掺和在里面,那就是真解释不清楚了。

不过,钟遥晚心里还藏着另一个缘由。他注意到, 应归燎在没人注意他的时候总会露出些许倦色, 那双平日里锐利的眼睛会微微失焦, 反应似乎也慢了半拍。

更重要的是, 今天晚餐桌上的那盘小炒肉不是别人做的,正是出自我们的钟大师之手。

钟遥晚小时候在家里, 陈暮从来不让他进厨房,说他笨手笨脚的反倒添乱。后来去了暮雪市读书,钟遥晚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不是啃门口的包子就是扒拉外卖盒饭, 对于做饭可谓是一窍不通。

今天钟遥晚心血来潮尝试了炒菜。事实证明陈暮说得没错,他确实是笨手笨脚的,一盘小炒肉再加点水,那就是一碗正宗的孟婆汤了。

钟遥晚尝了一口以后只想把它倒了。但是考虑到今天餐桌上还有发小和应归燎, 于是他眼珠一转,决定让这盘“佳肴”发挥它最后的余热。

他怂恿陈祁迟尝过以后, 陈祁迟刚咽下去就变了脸色, 那表情活像生吞了只苍蝇。可这货眼珠一转, 立刻换上副陶醉的表情, 对应归燎竖起大拇指:“好吃!绝了!我们阿晚那可真是厨神转世啊!”

结果应归燎听了以后, 真的一筷子接一筷子,把整盘黑暗料理扫荡一空。

有问题, 这一定有问题。

肯定是味觉失灵了。

钟遥晚思来想去, 这应该和应归燎一口气净化了一池子思绪体有关。

白天的时候, 应归燎也像是被魇住了一样,但是有人在旁边的时候就会安稳许多。那么直接挤一张床也算是从源头解决问题了。

虽然这源头解决得有点过于亲密了。

洗漱完以后,应归燎已经睡着了。

钟遥晚关上了灯,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床。

两张床都是单人床,要挤两个大男人有些太勉强了。应归燎的背已经贴到了墙上,他感受到了冰冷后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就要往钟遥晚身上靠。

钟遥晚也只能侧躺着,被他一挤,半边身子悬空,差点滚下床去。

睡着的应归燎似乎仍不安稳,他眉头微蹙,呼吸时轻时重,唇间溢出几句含糊的呓语,轻得只有紧挨着他的钟遥晚才能听见。

钟遥晚叹了口气,将手搭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行了,快睡吧,明天还有一堆事呢。”

也不知是听进了他的话,还是单纯贪恋那点温度。应归燎微蹙的眉头轻轻舒展开,甚至还顺手捞过他的手腕,攥在手心里,像是攥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不肯松开了。

月光如水,轻柔地披在两人身上。

男人平日里凌厉的轮廓在夜色中柔和了许多。几缕碎发在枕上铺开,衬得肤色愈发冷白,像是块上好的羊脂玉浸在月光里。

应归燎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无意识地又要往他边上靠。淡淡的薄荷香弥漫在鼻翼间,钟遥晚忽然反应过来,这几天和应归燎都是同吃同住,沐浴露都是共用的。像是在他人身上混进了自己的气息一般,让人莫名地心安。

不对,等一下,这好像有点太暧昧了。

钟遥晚感觉自己的耳尖有点发烫,低声道:“……松手。”

然而,睡梦中的男人非但没有松手,还像是怕这丝温暖会离开一般,反而将手臂环到他腰上,将他往怀里带了带。应归燎的脸埋在他颈窝里,温热的鼻息拂过他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那只握着他手腕的手也微微收紧,拇指在他脉搏处轻轻摩挲,仿佛在确认他的存在一般。

这家伙……

钟遥晚在心里骂着,最终还是任由应归燎圈着,渐渐放松了紧绷的身体,任由睡意将自己淹没。

房间另一头,被彻底遗忘的陈祁迟默默放下手机,看着对面床上交叠的身影,瘪了瘪嘴。

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拉上窗帘以后又回到床上。

就这还嘴硬说没谈?

*

第二天早上,应归燎醒得很早。

睁眼就看到自己整个人都埋在钟遥晚怀里,额头抵着对方温热的胸膛,一只手还紧紧环着那截精瘦的腰身,跟撒娇似的贴着他。

应归燎瞬间就清醒了。他小心翼翼地想要抽回手臂,指尖刚一动,钟遥晚就无意识地收紧了环在他肩上的手。

睡梦中的青年眉头微蹙,带着浓重的鼻音呢喃:“没事……别怕。”

他的声音又轻又软,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兽,手上还把他搂得更紧了些。

这一晚上应归燎其实还是睡得不安稳,但是每一次做噩梦都会被钟遥晚及时地安抚,这会儿都已经形成肌肉记忆了。

见钟遥晚没醒,应归燎干脆放任自己继续沉浸一会儿钟遥晚身上的温暖,偶尔还会制造出一些动静,让钟遥晚继续安抚自己。

人在做恶作剧的时候果然是不会累的。他悄悄收紧了指尖在钟遥晚腰侧蹭。果然,睡梦中的青年立刻条件反射地抱紧了他,嘴里含糊地嘟囔起安抚的话语。

应归燎忍不住勾起嘴角,变本加厉地往钟遥晚怀里靠,直到听到耳畔的呼吸节奏变了才仰起脸,笑得像只偷腥的猫:“醒了?”

“嗯……”钟遥晚的声音中还透着浓浓的倦意,“你干嘛呢?”

“叫你起床啊。”应归燎毫无心理负担,“不是说今天上午还要办什么事吗?”

“是。”钟遥晚打了个哈欠,然后慢慢松开了环在他腰上的手。

腰上的温度褪去,应归燎还觉得有些不适应,眨眨眼以后才跟着一起起床。

钟遥晚走向衣柜,背对着应归燎翻找衣服:“今天要去给爷爷扫墓,回来这么久了,光顾着和‘河神’周旋了。”

应归燎坐在床边,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钟遥晚的身影。

晨光将钟遥晚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清晰。青年赤裸的背部线条流畅,抬手时还能看到两块形状优美的蝴蝶骨。长期伏案工作的痕迹让他的身形略显清瘦,却意外地透着一股韧劲。

应归燎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床单上摩挲,回想着那截腰身搂在怀里的温热触感。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克制住了从背后抱住他的冲动。

“我跟你一起去吧,”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一会儿把佐佐也叫上。”

钟遥晚回头看向他:“你们去干嘛?”

“我们去给捉灵师老前辈扫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应归燎说。

*

陈祁迟这人,人如其名,晨起迟,早上根本起不来床。

钟遥晚叫了他好几次,他还不耐烦地把被子蒙到了脑袋顶上。

应归燎把唐佐佐叫了出来,这还是河神新娘事件解决以后钟遥晚第一次见到唐佐佐。

他这才发现唐佐佐身上到处都缠了绷带,一些小伤口她甚至都没有处理,就大剌剌地让它们暴露在空气中。

“你的伤……”钟遥晚皱眉。

唐佐佐正在帮着陈暮收拾要带去扫墓的祭品,她手上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不少,却依然强撑着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闻言以后朝着钟遥晚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三人在村口的小摊吃过早餐,便往后山走去。临水村的人过世了以后都会埋在这里,青石板路两旁是郁郁葱葱的松柏,晨露还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

钟遥晚给钟棋上了香,香炉里的线香袅袅升起,在晨光中勾出缥缈的轨迹。他将老人家生前爱吃的水果仔细码在墓前,还将墓碑擦干净了。

“昨天晚上,我数了一下,河神新娘一共只有二十几个。”

应归燎的声音悠悠地从身后传来。

钟遥晚回头看向他。

应归燎的目光落在墓碑上,继续道:“我想应该是老人家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到了最后时刻,用尽全部灵力,净化了大批思绪体吧。”

钟遥晚眸光一闪。

他看着墓碑上爷爷的照片,看着那张平静又慈祥的脸,忽然一阵凝噎。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爷爷总是摸着他的头说:“阿晚啊,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下山时,钟遥晚和唐佐佐走在前面。

走到半山腰,钟遥晚突然发现应归燎没跟上来,便让唐佐佐等在原地,他独自回头去寻。

他站在柏树下,看到应归燎还在爷爷的墓前没有走。那个总是挺拔如松的身影,此刻正跪在爷爷墓前,嘴唇轻轻开合,像是在诉说一个只有逝者才能听见的秘密。

山风拂过,吹扬起额前的发。钟遥晚忽然感觉眼眶发热,赶紧转回了头。

*

他们今天要赶回平和市,回到家以后就争分夺秒地收拾行李,连午饭都顾不上吃就要启程。

陈暮早就准备好了各式点心,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地让钟遥晚带回去吃。后来见陈祁迟也来了,又马不停蹄地忙活了一早上,给他也备上了一份带回去。

当钟遥晚和应归燎收拾得差不多时,陈祁迟才慢悠悠地醒来。

他睡醒以后也懒得动,说自己的背包都没打开过,没有要收拾的东西。跟个大少爷似的坐在一边,乐呵呵地看着钟遥晚和应归燎忙活。

临行前,钟遥晚和应归燎正把最后几件行李码进后备箱。

陈大少爷就背着自己的包,双手插兜悠悠哉哉地站在旁边,偶尔还要指指点点说他们放得不端正,没有把空间最大化利用,把钟遥晚烦得直想揍他。

应归燎放好自己的背包,环顾四周发现少了个人,便朝屋内喊道:“小哑巴!还没好吗?要走了!”

话音刚落,唐佐佐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廊下。

恰在此时,一阵清风拂过,扬起她鬓边几缕碎发。

阳光为唐佐佐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衬得她肌肤如雪。

唐佐佐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腰间系着一条暗红色的腰带,整个人干净利落得像一柄出鞘的剑。

陈祁迟望向门口,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突然凝住了。

他见过唐佐佐的照片,他就是为了那张照片特地从平和市跑来的。

此刻站在阳光下的真人,比照片上生动百倍。少女微微蹙眉的样子,发丝被风吹起的弧度,还有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眼睛,都让他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直到唐佐佐从他身边经过,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草药香,他才如梦初醒般眨了眨眼。

向来舌灿莲花的陈祁迟突然语塞,话到嘴边又噎住了。最后只能落荒逃到车旁,对钟遥晚道:“我来帮你们一起收拾吧!”

钟遥晚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陈少爷舍得动手了?”

陈祁迟干笑两声,根本没心思和他斗嘴。

他一边假装整理行李,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往唐佐佐那儿飘。

少女此刻正安静地站在一旁,阳光在她纤长的睫毛上跳跃,投下细碎的阴影。

“那个……”

陈祁迟鼓起勇气开口,却在唐佐佐转头看过来的瞬间又卡了壳。

阳光在他们之间织了一张金色的网,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时,陈祁迟感觉心脏被什么狠狠攥住了。周围的一切声音似乎都远去了,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慌乱间,陈祁迟手肘撞到了后备箱,发出“砰”的一声响。

唐佐佐皱眉走近,在手机上快速打字:「需要帮忙吗?」

陈祁迟看着她又愣住了。他原本以为“小哑女”这个称呼是应归燎对唐佐佐的戏称,没想到这个飒爽的姑娘竟然真的不能说话。

直到钟遥晚用手肘捅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来:“不、不用!我能搞定!”

说完,他立刻手忙脚乱地继续收拾,结果把刚整理好的箱子又弄乱了。

「你很紧张?」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我?紧张?怎么可能!”陈祁迟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在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耳根泛起一片红色,只能蹲下去假装整理行李。

钟遥晚看热闹不嫌事大,在旁边拆台:“某人的心跳声好大啊,我都听到了。”

作者感言

槿雾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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