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仄,窒息,不见五指。
唐佐佐在黑影掠过眼前的瞬间就认出了陈祁迟的身影。但那根缠绕着他的触手速度惊人, 她根本来不及向应归燎和柳如尘说明,只能立即全力追去。
她凭借敏捷的身手在密林中穿梭,始终紧咬着前方那道黑影。
她知道触手一定注意到了她的追踪,不过她也没有刻意掩饰, 如果这根触手要停下来和她正面对决的话场面反而对她更有利。
可那根触手不但没有停歇, 速度反而越来越快。陈祁迟被拖行着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 发出凄惨的哀嚎:“啊啊啊——!别拖了!住手啊!脸!我的脸要磨平了!!”
一路上陈祁迟不断发出狼狈哀嚎。
终于, 触手停了下来。
在一间小屋前面。
那是间仅有两平米左右的狭长屋子,月光下, 黑洞洞的门口像张开的嘴,让人莫名不安。
唐佐佐的呼吸微微一滞,这种密闭空间总能唤醒她记忆深处最本能的恐惧。
她抿紧嘴唇, 强迫自己冷静观察。
这根触手的举动透着古怪, 它显然不打算取陈祁迟性命。在刚才的追逐中,唐佐佐注意到它多次调整了拖拽姿势,若真要置人于死地,大可直接勒紧, 以那样的速度拖行早该致命了。
更蹊跷的是它对她这个追踪者的无视。
触手如果有什么不可告人目的的话,为什么能够容许别人追踪?它难道不怕自己把它净化以后, 无法完成目的吗?
唐佐佐凝了凝神。
陈祁迟挣扎着从地上撑起身子, 声音因恐惧而发颤:“你到底……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又带我来这里?”
“又?”唐佐佐拧紧了眉。
那根暗紫色的触手对他的质问置若罔闻, 只是不紧不慢地将他往小屋的方向拖去。
陈祁迟的指甲死死抠住门框,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你休想!”
但人类的挣扎在非自然的力量面前总是显得如此徒劳。
触手轻轻一拽, 他便踉跄着跌入那片浓稠的黑暗。
木门缓缓合拢,在最后一道缝隙消失前, 唐佐佐清晰地感受到那根触手似乎朝她藏身的方向停顿了一瞬。
“放我出去!你特么到底想干嘛?!”陈祁迟的怒吼声隔着门板传来, 带着明显的颤抖, “别再关着我了!你想做什么?!直接说行不行!”
小黑屋内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有人在用身体不断冲撞门板。
陈祁迟刚进屋子的时候还是生龙活虎的,可是没一会儿,声音就渐渐低了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开门……求求你……我喘不过气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化作气音,仿佛连呼吸都成了奢求。
听到这里,唐佐佐再也按捺不住。
她原本打算继续观察触手的动向,可陈祁迟声音里那份真实的恐惧,像根细针刺进了她记忆中最深层的部分。
她也曾被囚禁在这样不见天日的黑暗里,太清楚那种逐渐被绝望吞噬的滋味。
唐佐佐深深吸气,将涌上喉头的战栗强行压下去——这个动作她再熟悉不过,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她伸手按在门板上,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掌下流动的暗涌。
这栋小屋是由怨力构成的。
谁会用怨力来建造这样一座小屋?谁会想把人关在暗无天日的囚笼里?
电光石火间,一张被她刻意遗忘多年的面孔骤然浮现。唐佐佐惊恐地瞪大双眼,想要抽手却为时已晚。
灵力已经从她的指尖流泻而出,与此同时,一阵不属于她、却也属于她的记忆在她眼前播放起来。
她看见了那个脸上横着刀疤的男人。
狰狞的疤痕从眉心蜿蜒至左耳,像条蜈蚣盘踞在扭曲的脸上。这也是整个童年时期的噩梦。
记忆的画卷徐徐展开。她看见男人将昏迷的女人拖进深山,那间囚禁她整个童年的小黑屋,她自己的降生,还有那些暗无天日的岁月——
然而这一切,却都是从刀疤男的视角呈现的。
她看见女人哀求他时,他居高临下的快意。
她看见他建造囚笼时,他内心扭曲的满足。
而幼年自己的绝望哭泣,在他眼里不过是不值一提的烦人动静。
这些画面的瞬间,唐佐佐一直刻意建造起来的某种屏障彻底破碎了。男人的暴戾,男人的贪婪,还有那些她曾亲身承受的折磨,此刻竟成了施虐者内心的盛宴。
每一个她记忆中痛彻心扉的瞬间,对应的都是施暴者脑海中变本加厉的快感。
“啊啊啊——!啊啊啊!!”
唐佐佐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那些属于恶魔如同浩海一般灌入大脑。
可即便男人的记忆如此清晰地映照,她的灵魂仍在剧烈抗拒——就像清水与污油永远无法相融,她根本无法和这些记忆共情。
那些肮脏的记忆正在她的意识里横冲直撞。唐佐佐痛苦地跪倒在地,十指深深抠进泥土,碎石割破指尖也浑然不觉。
“佐佐?!”
小黑屋在灵力冲击下如雾气般消散。
月光重新洒落时,陈祁迟第一眼看见的不是明朗的夜空,而是蜷缩在地上面容扭曲的唐佐佐。
他甚至来不及平复自己的恐惧,也顾不上浑身火辣辣的伤口,连滚带爬地扑到她身边。看着唐佐佐痛苦的模样,他慌乱地在衣襟上擦掉手上的血污,颤抖的手指扶住她的肩膀:“佐佐!你怎么样啊?!你别吓我,出什么事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快点回去,这山里有问题!”
“陈祁迟……陈祁迟!”
听到他的呼声,唐佐佐死死抓着他的衣袖,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皮肉里。
她借着他的支撑勉强直起身,双手胡乱在他身上摸索,仿佛要通过触碰来确认真实。
陈祁迟正要开口,唐佐佐突然用力捧住他的脸。
月光下,陈祁迟看见她那双杏眼布满血丝,瞳孔因极度恐惧而收缩:“快走!我看见了……那个男人疯了!他真的疯了!!你快……”
话音未落,磅礴的怨力如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
刚刚消散的小黑屋在瞬息间重构,将两人彻底吞入黑暗。
逼仄,窒息,不见五指。
就在被黑暗吞噬的刹那,唐佐佐的声音戛然而止。
“佐佐?!你怎么了?”陈祁迟能感受到怀中人剧烈的颤抖,可她却像被扼住喉咙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脸颊上原本温暖的触感骤然变得冰凉。唐佐佐猛地收回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连惊慌的喘息都被强行压抑成细微的气音。
“佐佐!用灵力照明!”陈祁迟摇晃着她的肩膀,可对方仿佛陷入另一个世界,对他的呼喊毫无反应。
这一刻,陈祁迟已经顾不上再次浸入黑暗的恐惧了,他一味地抱着唐佐佐,拼命地想将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
这间狭小的屋子里此刻挤了三个人。
陈祁迟,唐佐佐,还有那具沉默的白骨。
唐佐佐蜷缩在角落,后背紧贴墙壁却仍在不住颤抖。陈祁迟听着她压抑的喘息声渐渐微弱,最终完全消失。
他的心猛地一沉。
不该是这样的。他到这山中来是想要看看困住唐佐佐的回忆到底是什么样的没错,他想要瞒着唐佐佐,帮助应归燎和钟遥晚一起埋葬她的心结。
可现在……为什么反而让她陷入了更深的痛苦?
陈祁迟知道,唐佐佐会出现在这里一定是因为他们长久未归,因为担心才找了过来。她一直是这样嘴硬心软的。
他们原想帮她挣脱枷锁,为何反倒将她推回了最深的梦魇?
耳畔的呼吸声完全消失,只有贴近过去才能听到才能感受到细微的气流。
“佐佐……”
陈祁迟小心地叫了她一声,然而,下一秒唐佐佐就开始强烈的应激反应。她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身体拼命往墙角缩去,仿佛要钻进墙壁里。
陈祁迟被她激烈的反应惊得慌了神,忽然他想起什么,慌忙从口袋里掏出几株干枯的缬草,摁在唐佐佐的鼻尖。
缬草清雅的香气在密闭的黑暗中徐徐铺展,像一双温柔的手抚过紧绷的神经。唐佐佐死死抵着墙壁的肩背终于松懈下来,急促的喘息渐渐转为绵长的呼吸。虽然指尖还在微微发颤,但那种濒临崩溃的颤抖已经平息。
陈祁迟感受到怀中的身躯不再僵硬,这才松了口气。他保持着递出缬草的姿势,轻声问道:“好些了吗?”
那香气仿佛带着某种安神的魔力。唐佐佐接过草药,主动凑到鼻尖深深吸气。
她想要比划手语,可是做了几个动作以后陈祁迟都没有回应,她才想起来,这里一点光线都没有,陈祁迟看不见。
这时,陈祁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他说:“佐佐,你先休息一会儿,这该死的屋子是怨力做的,底下是空的。我挖个地道,我们就能出去了。”
唐佐佐沉默片刻,一个略带沙哑却清澈的女声在黑暗中响起:“既然是怨力所化,我用灵力直接消解不是更快?”
狭小的空间让平常的音量都产生了细微回声,轻轻震动着鼓膜。
陈祁迟连忙道:“别勉强,你刚才状态很不好。挖地道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唐佐佐发出一声干涩的轻笑:“他不会放你走的……他抓你来,是想让你救我母亲。”
“啊?”陈祁迟一震。
“嗯。”唐佐佐的声音肯定。刚才在小屋消失的瞬间,她瞥见了地上那具骸骨,而当小屋再次形成时,那具白骨也被一同笼罩了进来。
那具骨骼异常洁净。深山里生活的女人,本该因劳作留下磨损,或因虐待产生裂痕。
可这具白骨太完美了,唯一的解释就是,她生前拥有灵力,灵力会滋养她的身体。
这一刻,唐佐佐忽然又感到一阵心悸,连忙深吸了几口缬草才继续说:“这具骸骨应该就是我妈妈。刚才消解小屋的时候,我读取到了那个男人的记忆,还有他一部分的想法。他死后的怨力能够在这一片的山区活动、监视,所以发现你会医术以后就把你绑来了。”
陈祁迟喉结轻轻滚动。难怪第一晚青面鬼出现时触手毫无动静,偏偏在他煎药后就找上门来。他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无语道:“我那天只是熬了一锅药而已,这也算医术啊?”
“大概也是没有办法了,死马当作活马医了吧。”唐佐佐轻声道。
黑暗中,她感觉到气流微微扰动。应该是陈祁迟抬起了头。
她继续道:“我听阿燎说,那个男人所在的村子对人贩子深恶痛绝。他可能是怕被村民发现囚禁了人,更何况囚禁的还是对村子有恩的人。”
陈祁迟回想片刻:“那个村子确实有种疾恶如仇的氛围。”他顿了顿,“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等天亮再逃?等等……你刚才读取了他的记忆,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经……”
“没有净化。”唐佐佐打断他,“我说了,那些记忆是他主动让我看到的。既是为了震慑我,也是想通过我传达他的执念。”她声音里带着讥讽,“他大概觉得会治病救人的都心怀慈悲,把你抓来就一定会帮忙。”
她冷笑一声:“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也配指望别人以德报怨?”
黑暗中,陈祁迟几乎能够想象到唐佐佐那张清冽的脸上冰冷的眼眸,不自觉地浑身颤了颤。
“这根本不是我愿不愿意救的问题!”陈祁迟忍不住提高声音,“人都已经变成白骨了,我要怎么救?!”
唐佐佐没有再回话。
她的状态比刚被关进来时好了许多,扶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在黑暗中缓缓摸索着走向那具白骨。
纷乱的记忆仍在脑海中翻腾。
她其实不能确定唐左左是不是自己的母亲,但是唐策说过她和自己的母亲长得很像,那么自己应该就是她的女儿吧。
在那段暗无天日的岁月里,唐左左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偶尔有一丝天光漏进小黑屋的时候她也只能看见对方形容枯槁、满面尘垢的模样。
那个女人沉默蜷缩如同石像,不会说话也不会动弹,却是唐佐佐见过最勇敢的人。
在小黑屋的那段日子里,只要她发出丝毫声响就会招来虐打。
他踢踹她的腹部,甚至用利刃割过她的脖颈。可悲的是,她过于强大的灵力让伤口快速愈合,连求死都成了奢望。
他面目狰狞,形同恶鬼。
唐佐佐从来不惧鬼怪,因为在她年幼的时候就见识过这世上最狰狞的存在。
可偏偏是在面对这样一只恶鬼时,是那个终日蜷缩在角落、从未发出过声响的女子,竟猛地扑上前死死缠住了男人的双腿,为她争取了逃出魔窟的时间。
那个男人是人间最可怕的恶鬼,
那个女人是尘世最无畏的勇者。
黑暗中,唐佐佐的眼神微动。
这些年她发疯一般地提升自己的体能、体术,最初不过是为了自保。但若真有了足够的力量,她更想成为像那个女人般勇敢的存在——能够保护同伴,守护重要的人。
她就是为了这个而来的,她就是为了保护同伴才回到深山的,现在绝对不能因为这片黑暗退缩。
灵光从她掌心浮现。
这间小屋是怨力构筑的,方才因为陈祁迟挪动了位置,这间小屋的位置也偏移了一些。
那具白骨被土墙微微托起,倚墙而坐的姿态一如记忆中的模样。
唐佐佐注视着骸骨,轻声说:“放心吧,这次我也会离开这个鬼地方的。我现在已经成为捉灵师了,成绩还不错,所以那个恶魔……交给我们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抬手按在土墙上。
强大的灵力在顷刻间消融了怨力的囚笼,意识再次侵蚀大脑的时候她也不动分毫。
*
钟遥晚和应归燎沿着拖痕向山上追寻。穿过一片杂乱的草丛时,应归燎不忍直视地捂了脸,说:“阿迟的脸非得被磨平了不可。”
“要是让他听见这话,你俩闹起来就给我滚远点吵。”钟遥晚头也不回地说。
“这说的什么话,”应归燎弯起眼睛,“我可是从来不和人吵架的。”
钟遥晚想说他说的是吵闹的吵,不是吵架的吵,但转念一想也没区别,便没再接话。
钟遥晚拨开最后一丛半人高的杂草时,正看见前方空地上漾开一圈柔和的光晕。
灵光如薄雾般缓缓流动,在夜色中映照出唐佐佐挺拔的身影。她站在光芒中心,衣摆无风自动。陈祁迟半跪在她身后不远处,仰头望着她的侧脸,眼中还带着未褪的惊诧。
陈祁迟下午在桃花村刚换的衣裳,此刻又变得破破烂烂,沾满了泥土草屑。
“阿迟!”钟遥晚连忙过去,搀扶住发小,“没事吧?”
“没事、没事。”陈祁迟说话时还吃吃地笑了一声,只不过不是对着钟遥晚的,而是对着唐佐佐。
钟遥晚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恨铁不成钢地说:“花痴啊你?”
这时应归燎也慢悠悠地走过来了。他回想着钟遥晚在来时路上和他说过的先前的情况,再看着唐佐佐、陈祁迟和骸骨的站位,他大致已经猜到了怎么回事了。
“怎么样?”他问。
唐佐佐转头看他,手指灵动:「没事。」
应归燎和唐佐佐从小一起长大,虽然对她的过去不甚了解,却见过她小时候每次因为黑暗而应激的模样。所以当事情在能够掌控的范围内时,他是最不愿意唐佐佐回来彩幽群山的。
不,不止是彩幽群山,把她独自留在哪里都不行。
但此刻看着曾经需要保护的同伴,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成长得如此强大,应归燎心中百感交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唐佐佐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应归燎瞥了一眼,嫌弃道:“这手势真土。”
话音刚落,他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应归燎被拍得踉跄出去两步。钟遥晚也把陈祁迟搀起来,说:“趁着那个触手还没出现,我们先撤吧。”
「等一下阿晚。」唐佐佐拦住了他。
几人都朝她望了过去,唐佐佐手指飞快:「我知道那根触手的真身了。就是当年囚禁我和唐左左的那个人。」
钟遥晚一顿:“他也成了思绪体?他能有什么执念?”
“执念是很私人的东西。”应归燎接话,“比如一个小偷立志要当强盗,结果第一次打劫就被抓了,到死都惦记着要成为强盗。”
陈祁迟皱眉:“你这比喻也太粗俗了。”
“能听懂就行。”应归燎不以为意。
“你是想净化他吗?”钟遥晚望向唐佐佐。
唐佐佐手指轻动:「既然来了,总该把彩幽群山的隐患彻底清除再走。」
应归燎挑眉:“你是想让那家伙永远闭嘴?”
唐佐佐迎上他的目光,坚定地点头。
两人这番对话让钟遥晚若有所悟——他们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而应归燎此刻也摆出了一副欣赏的模样,露出饶有兴味的神情:“这才有意思。说吧,怎么干?”
唐佐佐继续比划:「刚才我读取到部分他的意识,他似乎想让阿迟救活唐左左,而且他应该具备一定范围的监视能力。」
应归燎若有所思。唐佐佐说的这些他之前都猜到了七七八八,只是没想到那男人竟会指望陈祁迟救活一具白骨。
他是有什么依据,才会有这么荒谬的念头?
陈祁迟吐槽:“我看起来像是会复活术的人吗?”
钟遥晚说:“可能你长得像江湖骗子?”
陈祁迟:“……”这发小不能要了。
钟遥晚扭头望向应归燎:“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应归燎摇头,“但现在我们都在这里,触手却不现身,说明他有把握即使放我们离开,明晚也一定能再次抓住陈祁迟。”
钟遥晚说:“可之前触手出现时,我都成功把它驱赶了啊?只要我们原路返回,明天晚上保持警惕……”
应归燎打断他:“你见过那根触手的本体吗?或者说,它的傀儡形态?”
钟遥晚一愣,说:“没有。”
应归燎继续分析:“而且一到白天,所有的怨力都不见了。照理来说山里这么多的青面鬼,你和至情至信不可能什么都感觉不到,那么很有可能是被其他的咒术压制了。结合那个男人生前喜欢让人闭嘴的这一点,和青面鬼都是被拐的女性来看……这事很有可能就是触手的思绪体做的。”
钟遥晚突然想起什么:“我之前用莲花镜强迫一只青面鬼开口了,它说完话以后就立刻自我消散了。”
“所以是那个男人,还用他的恶趣味控制了一山的青面鬼?!”陈祁迟震惊。
唐佐佐比划:「应该就是这样。」
陈祁迟微微皱眉:“真是作孽,都当鬼了还要受他控制。”
应归燎说:“能有这种庞大的怨力,就算他能够制造出记忆空间都不奇怪了。”
“记忆空间……”钟遥晚轻声念叨着这个词。
如果触手真的能够做到这样的事的话,那确实是有能力将他们留下来。到时候就算他们灵力再强大,只要找不到触手的本体,或是思绪体,那么照样走不出它制造的空间。
他问:“可是进入记忆空间不是应该有条件限制的吗?”
「没错,」应归燎转用手语表达,「他这么多天都没有把你们拖进记忆空间里,很有可能是因为你们一直没有触发过条件。而这段时间,你们每天晚上都是高度戒备的,该做的事情都做了,那么触发的条件就很可能是……」
「离开彩幽群山……」钟遥晚的喉结轻动,「但是记忆空间不是只有晚上能够进入吗?」
「记忆空间是一个生成以后就一直存在的空间,不分白天黑夜都能进去,」应归燎解释道,「上次只是王小甜的怨力还没有达到这种程度,做不到这一点而已。」
钟遥晚了然。
应归燎继续比划:「必须尽快找到它的本体或思绪体。」
众人点头,同意了这个做法。
可话虽如此,要在彩幽群山中定位到触手的思绪体无异于大海捞针。
罗盘可以在距离较远的地方感应到思绪体的具体方位,可是这一条却无法作用于彩幽群山,毕竟这里四面八方可能存在思绪体。
只要怨力升起,应归燎的罗盘就一直转动得格外欢快。
「想个办法先把触手引出来吧。」陈祁迟提议,「现在敌人都不知道在哪里,根本无从下手。那根触手出现了,说不定还能有什么线索。」
他比划完自觉考虑周到,又补充道,「但是现在的问题是,要怎么把它引出来……」
还没比划完,他突然发现另外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
陈祁迟顿了顿,指着自己:「不会是想让我去当诱饵吧?」
「还有更合适的人选吗?」应归燎笑得狡黠。
「不是,怎么每次都是我啊!?」陈祁迟怕被触手听到,没办法出声,只能摆出了一副苦瓜脸。
「它就对你感兴趣,我们也没有办法啊。」钟遥晚无奈地耸肩。
陈祁迟看着这个置身事外的发小,忽然觉得要是哪天能用他换一亿彩礼,这家伙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打包塞进花轿。
可转念一想——他自己明明就有上亿身家,何必靠嫁人?
正垮着脸胡思乱想时,原本扶着他的手臂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陈祁迟慌忙转头,只见另外三人早已悄无声息地退到远处,还整齐划一地朝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这就走了?!太不仗义了吧?!」陈祁迟飞快地比划着抗议。
然而根本没人理会他。
陈祁迟垮着脸望了望同伴们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向脚边的骸骨,叹了口气:“小姑,看来现在就剩咱俩相依为命了。”
【作者有话说】
主包的XP在本篇章齐聚一堂
有人天天喊着天塌了有别人顶着,但是真出事了比谁都扛事。经验丰富,责任感爆棚且重情重义,决断力强,却也因为强大的共情能力和应变能力而非常善于妥协和为人着想
有人稳定抗压且越来越强,遇事冷静果断却也偶尔情绪化。别人都觉得他应该是被保护的那一个,实际上,他从走入这个行业开始就已经不畏生死了,拥有保护任何人的实力和决心。自律,但是说是自律,不如说是他有追求自己任何想要的东西的勇气
有人拥有最强实力却被困于黑暗,最终直面黑暗打碎黑暗,别人关心她担心她,但是实际上她早就已经有了自己面对这一切的能力。兜兜转转一整圈,她永远是最强的。她叫唐佐佐,可是她早就已经走出昨天了。
有人是普通人,虽然心里害怕该上的时候从不马虎的,这时候还要叠一点心宽buff,他不是不怕,只是相信还有三双眼睛在盯着他呢,不可能出事的(就像那种默写单词打小抄,心说教室里这么多人呢,不能发现我一样的心情)学医的初衷是为了治病救人,或许这也是他能够快速接受鬼怪存在的一个原因。谁说病魔不是鬼怪呢?一样都是会夺去人生命的东西,不分高低贵贱。
有人看似轻佻玩世不恭不靠谱,实际上大局观MAX。就算会伤及自身也会尽力保人到最后一刻,一个人扛起了整个城市及周边的全部思绪体事件。逆天的身手都是一次次实战中真刀真枪打出来的。
综上所述,主包的XP是阳光开朗大男孩和阳光开朗大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