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祁迟还想再说什么,唐佐佐就先一步捂住了他的嘴。
六十四章监控
四层的监控室外, 唐佐佐和陈祁迟正屏息贴在门边。
他们今天已经辗转调查了多处,先去了海底餐厅打探和苏武有关的消息,得知那个手头拮据的厨师,在发薪日那天神秘失踪了, 从此以后杳无音信。
随后他们又试着去泳池打探消息, 可是在泳池附近工作的工作人员年资都不长, 别说命案, 连三年前的旧事都没听过。
现在,最后的希望就寄托在这扇门后了。虽然要从三年前的录像中捞出线索的机会微乎其微, 但总得一试。
陈祁迟透过门上的小窗往里瞧,监控室里的两个值班人员正歪在椅子上打盹,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监控画面在他们眼里, 大概和催眠曲没什么两样。
游轮上的摄像头多如牛毛, 真有什么异常,也未必能及时钻进他们眼里。
他眯起眼,试图从屏幕的排列里找出些规律。
最上面一排是顶层的实时画面,往下依次是各层监控, 整整齐齐、一目了然。可到了显示中层区域的屏幕时,排布却突然乱了套, 像是被人随手打乱的拼图。
再仔细一看, 那些杂乱屏幕里的画面全来自财务室和美术馆。
摄像头的角度刁钻得厉害, 连墙角的阴影都没放过, 显然是刻意布置的。
这两个地方藏着什么秘密?
陈祁迟的视线在几块监控屏幕间来回扫视, 忽然在其中一块画面上定格。
屏幕上,两个熟悉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出现在财务室门口。他定睛一看, 吓得差点咬到舌头。
是钟遥晚和应归燎!
陈祁迟的眼珠子都要贴到玻璃上了。只见两人正以可疑的姿态在财务室门前徘徊。他们一会儿贴着门偷听, 一会儿又对着门锁嘀咕, 那副模样活像俩准备行窃的盗贼。
陈祁迟刚要告诉唐佐佐这个惊人的发现,一扭头却发现唐佐佐正蹙着眉,盯着墙壁出神。
陈祁迟碰了碰她肩膀:「怎么了?」
「我感觉墙里有灵力在蔓延。」唐佐佐快速比划着。
「啊?」陈祁迟一愣,他刚想问什么意思,耳畔骤然炸开一阵诡异的电流声。
“滋——滋滋——”
两人瞬间被这阵暴起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齐齐往屋里看去。
数十块屏幕在同一刻剧烈闪烁,画面开始扭曲、撕裂,最后啪的一声陷入黑暗。
一块、两块、三块……黑屏如瘟疫般极速蔓延,转瞬间吞噬了所有的监控屏幕。
“怎么回事?!”值班人员立刻清醒了,从椅子上弹起来。一个惊慌失措地拍打着设备,另一个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可监控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急得他们额头直冒汗。
唐佐佐眼神一凛:「是阿燎!」
「应归燎?」
「没错,」唐佐佐点头,「他有一个灵契可以做到这样的事情。」
陈祁迟咋舌:「我刚刚也看到他们出现在监控里了,鬼鬼祟祟地不知道准备做什么。」
唐佐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看来应归燎他们也发现了这个船上的异状。
监控室内,两名值班人员正手忙脚乱地拿起对讲机准备上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唐佐佐身形如鬼魅般闪入门内,动作快得甚至连一旁的陈祁迟都没有反应过来,只听见“咚、咚”两声闷响。
再定睛时,两名值班人员已经瘫倒在地,后颈上各留着一道浅浅的红印。
唐佐佐反手拽过还在门外发愣的陈祁迟,“咔嗒”一声锁上门。
应归燎不惜耗费大量灵力黑掉全船监控,必定是要进行某些绝不能被人发现的行动。以他的能力,维持这种规模的干扰撑不了多久。
这艘船上显然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若让这两个员工把异常上报,很快就会有人来调查,届时他们所有人的行踪都会暴露。
陈祁迟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值班人员,嘴巴张了张:“你这……下手是不是太狠了?”
唐佐佐蹲下身,飞快地将两人的对讲机关闭:「已经留手了。」
陈祁迟:“……”这看起来有留手吗?
此时,第一次干坏事的陈祁迟还想着帮两个职员换个舒服的姿势躺着,唐佐佐已经雷厉风行地占据了主控台,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监控室里只剩下屏幕黑屏后的滋滋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绷感。
应归燎只是把监控掐了,并没有弄坏这些设备,退出监控显示界面后仍然可以正常使用电脑。
唐佐佐找到堆放监控记录的文件夹,鼠标一点,数以万计的视频文件立刻如潮水般涌现在屏幕上。即便将时间范围精确锁定在三年前的七月,文件数量依然令人望而生畏。
“佐佐,看美术馆和监控室的记录。”陈祁迟凑近过来,道,“刚才的监控排列里,只有这两个地方的监控被特殊排列了。重点查这两个地方的记录,肯定有问题。”
唐佐佐点头,指尖轻点调出对应的视频文件,调整了倍速播放起来。
查看监控的过程枯燥又无味,但是两人都不敢放松神经。
视频才开始播放,他们就发现了视频中的异常。
方才监控中显示的对着美术馆和财务室的监控密密麻麻,几乎织成了一张无缝的网。可是三年前的存档里,这两处竟都只有孤零零一个摄像头在工作,冷清得透着一股刻意的味道。
美术馆的监控尤为离谱。馆内的摄像头巧妙地绕开所有关键路径,镜头对着空旷的墙角,连幅像样的艺术品都拍不全。门口那只更是演都不演了,镜头像是被人硬生生掰过去的,歪得离谱,别说拍清进出的人脸,连门框都只沾了个边,画面里大半是走廊的空白墙壁。
“这是什么监控?”陈祁迟皱眉,“给角落里的盆栽拍成长记录呢?”
唐佐佐没接话,指尖飞快滑动,调出了三年前七月前后的美术馆监控做对比。
七月之前,美术馆大门的监控确实只有一个,角度敷衍得像摆设。可七月一过,监控数量凭空多了三个,全方位无死角地对准大门。馆内更是密密麻麻加了十几个摄像头,几乎每件艺术品都被圈进了监控范围。
很显然,七月是一个转折点。让船上人员开始重视美术馆的监控的转折点,他们想通过监控来探查进入美术馆的人,接触艺术品的人。
而苏晴的死,恰恰也在七月。
这个时间点太巧合了,这让人无法不联想其中的关联。
可是这些艺术品中又藏着什么样的问题呢?
难道是盗窃?
陈祁迟脑袋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就否决了。美术馆的监控最初是歪斜的,明显是不想拍到人员进出的画面。
如今他们布下了天罗地网般的监控,一定因为苏晴让他们意识到了,即使冒着被拍到“秘密”的风险,也必须管控进出的人员。
这个推测暂时无法验证,两人只能暂时搁置疑问,转头去查财务室的监控。
监控画面中,穿着制服的员工们步履匆匆地进出,大多只是例行公事地取送文件。
就在两人看得眼睛发酸时,赵明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镜头里。
他起初还算神色自若,却在推开门后明显怔住了,停顿了几秒才仓促地闪身进屋,连关门的动作都带着几分慌乱,肩膀撞到门框上了都没有在意。
十分钟后,当赵明再次出现时,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诡异感。
视频中,赵明的一条手臂向后伸展,肘部弯得像拉满的弓,像是在费力地拖拽着什么重物。可监控画面中除了他和他的影子以外空无一物。
唐佐佐立刻调取沿途监控追踪赵明的行动。令人头皮发麻的是,从财务室到电梯,再到甲板,赵明始终保持着这个怪异的姿势,他的手臂僵硬得像是焊死了,连转弯时都小心翼翼。
最后,他在泳池边停了片刻,那只向后伸展的手缓缓放下,像是终于 “卸” 下了什么,随后便转身匆匆离开,背影透着股如释重负的仓皇。
唐佐佐皱了皱眉,正要关闭监控视频时,眼角余光突然瞥见边缘处又走过来一个人。
她放大了画面,发现走来的人竟然是苏晴!
两人看了这么多段的视频,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苏晴的身影。
苏晴穿着一身亮色的泳衣,在黑夜中显得格外醒目。她的皮肤在夜色中泛着明艳的光泽,像是被正午的阳光亲吻着,与周遭的夜色格格不入。
只见她纵身跃入泳池中,划水的节奏轻快而灵动,像一条优雅的美人鱼。
苏晴显然是熟悉水性的。
她游了几圈以后,监控画面突然出现了一帧微妙的凝滞,快得像睫毛颤动的瞬间。
陈祁迟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看久了眼花。他碰了碰唐佐佐的肩膀,问道:“刚才是不是顿了一下?”
唐佐佐立刻将进度条往回拉,把那段画面反复播放。起初几轮,那凝滞感依旧模糊得像水中的影子,可当眼睛渐渐适应了视频的帧率,那帧突兀的停顿在两人眼中无限放大。
他们发现,前一秒苏晴还在水中摆臂,后一秒她的身体就猛地向下倾泻,中间毫无衔接,像是被硬生生剜掉了一截动作。
这个视频被人剪辑过!
画面恢复后,水中的苏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她的四肢突然僵直,整个人如同断线的木偶般笔直下沉。
没有挣扎的水花,没有慌乱的气泡,只有一圈圈涟漪以她的身体为中心缓缓荡开。
片刻后,她的身体缓缓浮上水面。
四肢舒展得如同精心摆放的人偶,在漆黑的水面上静静飘荡。
泳池周边没有人,苏晴的尸体就这样漂浮在水中,直到天亮才被早起的清洁工发现。
陈祁迟看得喉头发紧,咽了口唾沫才找回声音:“就……这样死了?”
唐佐佐看了他一眼,随即沉默地将进度条又往回拉了一些,用游标指出苏晴所在的位置:「她看着有点奇怪。」
陈祁迟眯起眼睛试图分辨,唐佐佐见状直接做出了解释:「她身上太亮了,像是在阳光底下,不像是在晚上。」
陈祁迟恍然:“你是说,这段视频从头到尾都被篡改过了?”
「很有可能。」唐佐佐回复,「应该是有人用特殊手段,把白天的画面镶进了夜间监控里,然后再衔接上苏晴被抛尸进泳池的画面。」
“那赵明的动作那么僵硬也能够解释了,”陈祁迟恍然大悟,“他手里拖着的是苏晴的尸体,也被同样的手段处理掉了?”
「可能性很大。」
“那我们……”
陈祁迟还想再说什么,唐佐佐就先一步捂住了他的嘴。
唐佐佐的掌心带着海风的咸涩,严严实实堵住了他未出口的话语。她的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让陈祁迟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喉咙里的话堵成了团,连睫毛都不敢颤动,生怕自己细微的动作会打破某种平衡。
唐佐佐的身体绷紧。她微微侧头看向门口,那双漂亮的杏眼此刻正微微眯起,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一般警觉地望向门口。
她的耳廓因专注而轻轻颤动。监控室里的电流声仿佛被无限放大,滋滋地钻进耳朵,却盖不过她捕捉到的动静——
一片寂静中,她听见一串急促的脚步声正由远及近。不是一个人,是好几双鞋底敲在地板上的声音,节奏又急又乱,像砸在鼓面上的雨点一般。
唐佐佐飞快比划:「有人来了。」
【作者有话说】
本文周六开始倒V啦,从25章开始,到时候会开个小抽奖[三花猫头]
这段时间还是日更,中间不会断~
真的很感谢喜欢这本书的朋友们,这个梗其实好几年前就开始构思了,最近才有时间写出来。第一本就能V真的很感慨了[彩虹屁]
喜大普奔的日子里,加播一个灵感事务所的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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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请问,如果用一种动物来形容应归燎的话,你觉得他会是什么呢?
钟遥晚:鹦鹉,会说话了就一个劲地说
陈祁迟:狗吧,没什么理由,就觉得他这人挺狗的
应归燎:你俩嘴里能不能有什么好话
许南天:应归燎最像狐狸
应归燎:好兄弟,会说话
许南天:因为他小时候喜欢到处惹祸,出事了就往小哑巴身后躲。那个成语怎么说来着?哦……狐假虎威……
唐佐佐:那他应该更像蜜獾才对,喜欢惹是生非还会反过来挨揍
应归燎:决裂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