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内洞外,四人在弥漫的尘埃中终于相见。
“我们再找找出去的办法, ”钟遥晚说,“已经有小鬼实体化了,一会儿说不定还会有。”
现在他们无法找到更多的思绪体,要进行封印的话也只能封印整栋家具城, 小鬼依然可以在内部进行实体化。
这样的话, 他们不如省点力气, 留着应付突发状况。
应归燎已经完全缓过来了, 面上已经完全看不出他刚刚被一段痛苦的回忆冲刷过。他点点头,说:“好。”
两人已经在夹层里绕行好几圈了, 却始终未见出路。
能够和外界相接的,仍然是最初那两个洞口。
挂画后的入口和婴孩窟的缺口。
可是婴孩窟的洞口太小了,他们现在没有趁手的工具, 根本没办法将婴孩窟的缺口强行破开。
那么, 他们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继续那幅挂画了。
其实他们之前也找到过挂画,钟遥晚在应归燎的帮助下攀上了洞口边缘,可是钉着挂画的钉子生涩,没有着力点的话根本没有办法移动那幅挂画丝毫。
钟遥晚把手机捡了起来, 左右找了一圈以后确定了一个位置:“走吧,应该就在前面。”
手电光束刺破黑暗, 在头顶上方游移。挂画后方有坑洞, 阴影会更为浓重。
两人对着黑暗寻找了片刻才终于找到了与众不同的那处。
应归燎说:“这次还是坐在我肩膀上?”
钟遥晚打量他:“刚刚净化完, 撑得住吗?把我托上去就好了。”
应归燎气笑:“我也就比刚刚多净化了一个思绪体而已, 有什么扛不动的?”他说完以后便蹲了下去, 拍拍肩膀,手, “上来。哦……对了, 记得使劲的时候小心点啊, 别把你老公的脖子扭断了。”
钟遥晚没再推辞。确实也只有这个办法才能够让自己靠近挂画还能够使上劲。
他利落地跨坐上应归燎的肩头。应归燎双手稳稳扣住他的小腿,腰背发力,缓缓站起,肌肉在衣料下绷出流畅的线条。
视野在颠簸中攀升。
紧密的接触中,钟遥晚可以感觉到应归燎身体的颤抖。果然,他说没有影响也只是逞强而已。
钟遥晚的指尖擦过粗糙的砖墙,摸索着将手机卡进一道缝隙。手电筒的光芒在他专注的侧脸投下斑驳的剪影。
他的双手扣紧画框边缘,腰腹核心绷紧,正要发力——
咚!
闷响破空而来,震得墙面战栗。
钟遥晚的掌心清晰地感受到画框的颤抖,那震动顺着指骨一路蔓延至心口。
应归燎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份动静,他问:“可以啊阿晚,动静这么大?”
“不是我!”钟遥晚立即否认,声音里带着惊疑。
咚!
话音未落,第二声撞击接踵而至。
隐约间,钟遥晚似乎听到了墙体裂开的声音。
咚!咚!咚!
敲击的节奏越来越快,如同骤雨一般倾泻。整面墙都在震颤,灰尘簌簌落下。
“唔!”应归燎闷哼一声,脚下踉跄。突如其来的震动让他失去平衡,肩膀猛地一晃。
“!”
钟遥晚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向后仰去。幸好夹层狭窄,他后背重重撞上对面的砖墙,手掌还能撑住面前墙壁稳住身形。
他疼得倒抽一口气:“嘶!你要把你老公摔残吗?”
“我的错我的错,”应归燎连忙赔不是,“这动静太突然了。”他小心地蹲下身,压低肩膀让钟遥晚能扶着墙下来,“听方向像是婴孩窟那里传来的。我们去看看,说不定是有人来了。”
钟遥晚借力缓缓从他身上滑下,双手始终撑着两侧墙壁:“好。”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循着敲击声传来的方向迈步。那声响在死寂的暗道中回荡,犹如黑暗中唯一的路标。
然而,才走出几步。
钟遥晚猛地顿住脚步。
不对劲。空气中的怨力浓度正在急剧攀升,黏稠得几乎令人窒息。
他迅速将手电光扫向四周,光束所及之处,赫然映出无数翻滚的黑雾,正如同活物般从墙根、从角落汩汩涌出!
他猛地回头,光源直射向那个属于杨苏前生的婴灵破开的墙洞。
只见那个碗口大的破口,此刻竟如同溃堤的洪闸,浓稠如墨的怨力正从中疯狂喷涌!
在那翻腾的黑潮中,无数由淤泥凝聚成的漆黑小手正疯狂扒抓洞口边缘。一张张扭曲的婴孩面孔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猩红的双眼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咯咯……”
“嘻嘻……”
细碎的笑声如同瘟疫般在通道内蔓延。起初只是墙角零星的呜咽,转眼间就汇聚成令人头皮发麻的合唱。
更可怕的是,这些小鬼不仅仅源于那个破口。
整条暗道都开始剧烈蠕动!
一个个淤泥构成的人形轮廓正在拼命向外挣脱。
它们撕开斑驳的墙皮,顶起开裂的砖石,就连头顶的混凝土都开始簌簌掉落碎渣。无数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黑暗中接连亮起,如同地狱里睁开的千万只眼。
这些婴灵正在同时实体化!
“跑!”
应归燎的嘶吼破空而出。他猛地攥紧钟遥晚的手腕,几乎将人拽离地面,向着通道另一端亡命狂奔!
身后,墙体崩塌的轰鸣、砖石被碾碎的爆裂声,还有那越来越近的啼哭与诡笑,交织成一张死亡的罗网,紧咬着他们的脚步穷追不舍。
可是他们没跑两步就发现,不止是身后,就连身前也有婴灵在涌来!
黏稠的淤泥在地面快速铺开,一个个扭曲的形体正在凝聚成形。
钟遥晚一脚踏下,像是踩进灌满胶水的沼泽,每抬一步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拉扯声。
就在他奋力拔脚的瞬间,脚下突然传来“噗”的一声脆响。
一个尚未完全凝聚成型的头颅被他正好踏中。颅骨碎裂的触感透过鞋底清晰传来,那颗尚未成型的眼珠在压力下爆开,黏腻的浆液混着黑色物质从鞋缝间挤出,溅在他的裤脚和鞋面上。
温热与冰冷交织的诡异触感让钟遥晚胃里一阵翻涌。
“至情!”
应归燎毫不犹豫地将罗盘掷向前方。盘身尚在半空便迸发出灼目的光华,在顷刻间将面前的几只小鬼烧成了灰烬。
就在光芒最盛的时候,钟遥晚清楚地看见,应归燎的手腕上浮现出了一道血红的符文。
他知道,这是罗盘开始抽取应归燎的灵力时才会有印记。
罗盘里的灵力已经耗尽了!
“呃……!”应归燎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罗盘入手瞬间,他整条右臂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过量的疼痛在一瞬间反噬而来,颅腔内像是被烧红的铁钎贯穿,几乎将他的意识撕成碎片。
“应归燎,你……”
“走!”
应归燎厉声打断,不容置疑。他率先冲向刚刚清出的通道,转身的刹那,指腹飞快擦过唇角,将那一线猩红悄然抹去。
继续往前走是有出路的!
他听到了!
在那片令人头皮发麻的鬼哭狼嚎中,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陈祁迟的声音!他听到陈祁迟在问洞口砸得够不够大!
是唐佐佐和陈祁迟!他们正在砸开婴孩窟的入口!
果然,几步之后一束柔和的光芒破入了洞口,那不是手电的强光,而是柔和的室内灯光。
婴孩窟的洞口比他们先前来的任何一次都要大!
“陈祁迟!!快砸!小鬼们都实体化了!!”应归燎用尽力气朝洞口嘶吼。
陈祁迟正卖力地挥着榔头。尽管占了男性力量的先天优势,但长期缺乏锻炼的他,几十锤下去也只在碗口大的窟窿上又砸出了个碗口大的窟窿。
应归燎的声音忽然从墙洞中传来。
唐佐佐原本还在思考为什么墙里的怨气忽然浓重了,却始终没有小鬼跑出来。听到应归燎的声音以后,她二话不说,直接从陈祁迟手中夺走了榔头。
“退后!别站在洞后面!”唐佐佐厉声道。
陌生的女声传来,陈祁迟惊愕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姑娘。
但是唐佐佐根本没空理会他。
只见她腰马合一,手臂带起一道劲风——
咚!
第一锤重重砸下,墙体发出痛苦的呻吟,裂纹瞬间蔓延。
咚!
第二锤紧随而至,砖石轰然崩塌,碎块四溅!
就在烟尘弥漫的刹那,应归燎和钟遥晚恰好冲到洞前。应归燎猛地刹住脚步,将钟遥晚往身后一拉,飞溅的碎石擦着他们的衣角掠过。
洞内洞外,四人在弥漫的尘埃中终于相见。
“小哑巴!”应归燎第一个从破口钻出,“你差点把我脑袋开瓢了!”
「我不是都警告过你了吗?」唐佐佐白了他一眼,快速比划。
“都什么时候了还斗嘴?快走!”钟遥晚紧跟在应归燎身后钻出来,“小鬼们全都实体化了!”
“哦,对!”应归燎猛地反应过来,也不再管其他人的反应,拉起钟遥晚就往外冲。
钟遥晚被他拽着,两个人一阵风一样地跑走了。
陈祁迟还没有从方才唐佐佐说话的震惊中缓过神来。黏稠腥臭的黑色淤泥却已经从墙洞涌出,迅速凝成一只小手,死死抓住了他的鞋面!
唐佐佐眼疾手快,灵力快速张开覆盖在榔头上。只见她抡圆手臂,重锤带着破风声狠狠砸向地面!
轰!
灵力以落点为中心炸开,瓷砖地面应声碎裂。强大的灵力沿着淤泥内部急速传导,所过之处黑泥纷纷溃散,硬生生清出了一片安全区域!
剧烈的疼痛在瞬间袭入大脑,奇怪的记忆形式和往常每一次都不同。但是唐佐佐来不及细想这么多。
她推了一下陈祁迟的肩膀,又指了一下不远处的何紫云。在陈祁迟去取榔头的时候,唐佐佐已经将何紫云搬到了一旁的床铺上。
“哦、哦!”陈祁迟如梦初醒地回过神,急忙冲过去背起何紫云,追上应归燎和钟遥晚的步伐。
钟遥晚回头看到陈祁迟还背着人,他知道陈祁迟的体力不好,立即放缓步伐与他并行,看准时机一把将昏迷的女子接了过来。
“这是谁?”他的声音因奔跑而急促喘息。
“是何紫云!”陈祁迟说。他没告诉钟遥晚何紫云和钟离是朋友。
钟遥晚一愣:“何紫云?”
“游灵号上那个占卜师!”应归燎回头喊道。
“她怎么也来了?!”钟遥晚恍然,将背上的人往上托了托。
唐佐佐负责断后,婴孩潮已经基本成型了,那些由怨念凝聚的婴灵互相推挤着,嘻嘻哈哈地追在他们身后。
婴孩们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
每当黑潮逼近至数米之内,她便猛然抡起榔头砸向地面。灵力裹挟着劲风灌入砖石,形成一道无形的冲击,最前端的婴灵在触及这股力量的瞬间发出尖锐的嘶鸣,扭曲着向后溃散。
她很清楚,若要彻底净化如此数量的邪秽,所需灵力堪称海量。但若只是威慑的话,对于唐佐佐来说还算是游刃有余。
四人一行快速跑到了门口。
就在即将出门的时候,钟遥晚忽然道:“等一下,阿燎!现在家具城没有封印,这些小鬼是不是也能够跑出去?!”
应归燎的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他闻声后瞳孔猛地收缩,手掌瞬间转向,“咔嗒”一声利落锁死大门,转身冲向:“上楼!”
应归燎依旧跑在最前面。
几只小鬼注意到了他们转变了路线,赤着黏腻的双足啪嗒啪嗒追来,漆黑的手臂直取应归燎脚踝。
应归燎甚至没有低头,脚步丝毫不乱。
就在小鬼即将抓到应归燎裤腿的时候,一把匕首破空而来!
钟遥晚想要提醒的话语还在喉间没有来得及出口,一回头发现唐佐佐的眼神冷冽,手腕还保持着掷出匕首的姿势。
匕首精准地削过小鬼手腕,黑色淤泥喷溅而出。方才还咯咯直笑的小鬼顿时抱着断臂哀嚎起来。
扶梯静止不动。应归燎一掌拍下开关,履带随之开始运转。
三人快速上了扶梯,唐佐佐用锤子逼退了小鬼们以后也紧跟而上,路过断臂小鬼旁边时还不忘把自己的匕首捡了回来,动作行云流水。
小鬼们还想追击,可是这些路都走不利索的婴孩根本无法在运转中的扶梯上保持平衡,接二连三地摔作一团。
钟遥晚回头看见它们跌跌撞撞的狼狈模样,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地。
看来暂时安全了。
陈祁迟上楼后,看到栏杆就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抱了上去。才跑了几步路,他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
唐佐佐此刻是一群人里最神色自若的一个,她比划道:「你该健身了,这才几步路就虚成这样?」
陈祁迟撑着膝盖大口喘息着,汗水浸湿了额发。他喘得连话都说不出来,脑子里却像卡带的录音机一样,反复回响着唐佐佐的声线。
操,真好听。
原来唐佐佐没有失声?
不知道她平时的声音是怎么样的。清冷的?甜美的?活泼的?
他抬起湿漉漉的睫毛,却见唐佐佐早已转身走向应归燎。
应归燎这会儿也累得不行了。确认安全后直接瘫坐在地,连几步外那张柔软的样品床都懒得挪过去。
见唐佐佐过来,他喘着粗气问:“你们怎么在这里?还带着何紫云?”
「这是你对救命恩人的态度吗?」唐佐佐比划道。
她余光扫过一旁的钟遥晚。
钟遥晚今晚没有使用过灵力,只是长时间的行动让他有些疲惫而已,状态比应归燎要好上不少。
他正在将何紫云安置在床铺上。
唐佐佐不动声色地侧过身,确保自己的手语完全避开钟遥晚的视线范围,这才对应归燎快速比划起来。
起初应归燎还漫不经心地读着她的叙述,直到那些手势透露出“何紫云对钟遥晚别有企图”的信息时,他慵懒的神情骤然凝固。
“怎么样?”恰在此时,钟遥晚的声音忽然从身旁传来。
应归燎作贼心虚地浑身一颤,扭头看见是钟遥晚,立刻扯出个轻松的笑。他揉了揉鼻尖,说:“还行,撑得住。”
“你今天已经灵力使用过度了,感官有没有消退?”钟遥晚在他旁边蹲下身。
应归燎仔细感受了一下,说:“稍微有些麻,但是问题不大。”
“那就好。”钟遥晚稍松了口气,朝他伸出手,“我扶你去床上休息会儿吧。现在还不能放松警惕,家具城肯定有安全通道,那些小鬼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别的路,或者……学会怎么乘扶梯。”
“听你的。”应归燎从善如流地把手臂往他肩上一搭,借着力道起身时,还不忘点评,“那张床看起来更软。”
钟遥晚任他靠着,将人扶到指定的样品床上。
陈祁迟也自觉跟过来,瘫进一旁的沙发里喘气。
安顿好应归燎后,钟遥晚走到扶梯口向下望去。
一楼的婴灵已散去大半,只有几个不死心地试图攀爬运转的扶梯,却一次次滑倒。
钟遥晚的视线转了一圈,发现剩余的小鬼竟自发地在儿童区游荡起来。有的好奇地钻进书桌底下,有的笨拙地爬上样品床铺蜷缩起来,更有几个围着一堆婴儿玩具,用扭曲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拨弄。
它们的举止中带着一种孩童特有的专注。若不是那身漆黑黏腻的躯体和布满血丝的眼眶,眼前这一幕,竟与寻常孩童嬉戏玩闹的光景别无二致。
正当钟遥晚出神时,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
他警觉地回头,视野里却一切如常。
应归燎,唐佐佐和陈祁迟三个人凑在一起,也不出声,手指飞快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扬了扬眉毛。有什么事情这么神秘,不能直接开口说?
正当钟遥晚准备上前询问的时候,视线却忽然被何紫云吸引了。
他注意到晕倒的何紫云不安地动了动。
原来方才的声响来源是她。
“你醒了?”钟遥晚问。
听到了声音,何紫云猛然睁开眼睛。
她如同惊弓之鸟般从床上弹坐起来,脸上还残留着昏迷前的疯狂与急切。
钟遥晚见状,温声安抚:“暂时没事了,小鬼们现在都在一楼,上不来。”
然而,何紫云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她的视线慌乱地扫视四周,嘴唇哆嗦着喃喃:“小晚呢?钟遥晚呢?!”
钟遥晚懵了:“我就在这……”
“诶诶!何姐,我在这儿呢!!!”
那边打哑谜的三个人听到了这边的动静。陈祁迟的腿还在发软,却已经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硬生生截断了钟遥晚的话:“何姐你醒啦?你刚刚忽然晕倒了,可吓死我了。”
“小晚!你在这里!”何紫云一见陈祁迟,立刻死死抓住他的胳膊,“他刚才说小鬼都在一楼?你还没把它们净化掉吗?”
“啊……”陈祁迟尴尬地应了一声,飞快地瞟了一眼旁边的钟遥晚,硬着头皮道,“还、还没顾上,刚才光忙着照看你了。”
“我?我算什么!”何紫云情绪激动,声音拔高,“当务之急是净化所有小鬼!否则等家具城开业,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受害!”
“我知道,我知道,”陈祁迟连忙安抚,“它们现在都被困在一楼,我们还有机会。”
站在一旁的钟遥晚越听越困惑。
陈祁迟要是“小晚”,那自己是谁?陈祁迟吗?!
还有,净化关陈祁迟什么事?
陈祁迟分明没有半点灵力,跑几步都喘不上气,能全须全尾地走出家具城都算他厉害了。
钟遥晚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迅速移动,很快捕捉到了关键——何紫云的视线根本不在陈祁迟脸上,而是死死钉在他左耳的翠玉耳钉上。
她的眼神灼热,仿佛那枚耳钉才是她对话的对象。
钟遥晚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被鬓发遮挡的左耳垂,那里也缀着一枚几乎相同的翠玉耳钉。唯一不同的是,钟遥晚的这枚,是灵契。
是因为耳钉,何紫云才认错了人?
钟遥晚的耳钉是爷爷奶奶给的,难道何紫云认识自己的家人?
钟遥晚眉头紧蹙,思绪正逐渐深入,一个微凉的胸膛忽然从后方贴了上来。
他回过头,发现是应归燎。
应归燎双手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头,像只大型猫科动物般蹭了蹭:“宝贝,你不陪我,我没法安心休息。”
“少来这套?”钟遥晚作势要推开他。应归燎刚才和唐佐佐、陈祁迟一起打哑谜,一定是知道什么内情的。但是最终,考虑到应归燎的身体状态,他终究没忍心用力,只问道,“你刚才不是休息得挺好?”
“就是没休息好才来找你。”应归燎理直气壮地收紧手臂。
他们这番互动终于引来了何紫云的注意。
她的视线第一次从陈祁迟的耳钉上移开,震惊地望向亲密相拥的两人,又难以置信地看向陈祁迟。最后,她颤抖着手指向钟遥晚和应归燎:“你、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我们?”应归燎显然没想到何紫云还有心情关心陈祁迟以外的人。他紧了紧怀里的人,说,“他是我男朋友。”
何紫云的嘴唇又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她难以置信地看向陈祁迟,目光在他脸上停留许久,最终又落回那枚翠玉耳钉上。
那天在她家窗台,分明看见戴着这枚耳钉的人与应归燎举止亲密。怎么转眼间,应归燎的正牌男友就变成了另一个陌生青年?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难辨。
钟离的儿子……
该不会是在当第三者吧?
而且看这两人毫不避讳的亲昵模样,“钟遥晚”显然早就知道应归燎和那青年是一对。
好家伙。
这居然还是个明目张胆的小三?!
何紫云感觉自己一口气快要喘不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
何紫云:QAQ家人们谁懂啊,我女神的儿子居然有道德品质问题
钟遥晚:?
陈祁迟:?
应归燎:?
-
俺们佐佐姐还是有点太超模了,还得削,不然排位放不出来
唐佐佐:(抡起榔头)
蓝:对不起佐佐姐!我刚刚什么都没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