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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林雪

鬼怪狂欢夜 槿雾蓝 5484 2026-06-03 07:29:53

今天下午不就是闲聊、画画、偶尔开开玩笑吗?

林雪像是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眼珠轻轻一转,最终落在钟遥晚提着的那一袋子零食上,说:“啊……我的意思是,你上次给我买的零食我都还没吃多少呢, 我以为……你起码会等我吃完了再来。”

“今天正好有时间, 就想过来看看你。”钟遥晚顺着她的话接下去, 将零食袋放在房间角落的小桌子上。

和林雪的对话让钟遥晚有些不适应。

他虽然出于同情, 给林雪带过一些零嘴,但是先前两次见面都是出于工作原因, 和她并没有多少交情,说过的话也不过十来句而已。

可此刻,林雪看向钟遥晚的眼神平常, 甚至还有些雀跃, 丝毫不见上次相见时的失落,对他的态度更像是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一般。这种过于自然的亲近感,反而让钟遥晚感到些许不自在和困惑。

林雪的目光又落到了应归燎身上,问:“这位是……”

“我姓应, 陪他来的。”应归燎将手机翻过去,他随手将自己的手机屏幕朝下, 放在了旁边的床头柜上, 随后将目光落到沙盘上。

沙上的线条粗糙, 比例扭曲, 只能勉强能够辨认出画的是两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其中一个看着要更高一些, 但是不难辨认出两个女孩的五官非常相似,看起来就像是一对双胞胎一般。

“你这是在画什么?”

“两个朋友。”林雪说。

“外面的朋友吗?”钟遥晚也看向沙盘。

林雪摇摇头:“不, 是在这里认识的。”她哈哈笑了一声, 说, “我画人很难看对不对?”

钟遥晚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要从相似度方面点评的话,他会觉得沙上的两个姑娘像是外星人。但是如果要从艺术层面来点评的话,他愿意称这幅画是极简抽象派的代表作。

然而,就在钟遥晚斟酌着如何委婉又不失鼓励地回应时,应归燎托着下巴,认真道:“不,你画得很传神。”

钟遥晚:“……”哦,对了,这里还有一位抽象派大师。

接下来的大半天,钟遥晚和应归燎都留在这间小小的病房里,陪着林雪聊天。林雪也完全不认生,将那张人像沙画抹开了,改画了许多风景画向两人展示。

不得不说,林雪在描绘自然景观方面有着惊人的天赋。那些象征着干涸的沙子在她手下却宛如有生命一般,手指一勾一转就能够绘出广阔的天地。甚至一些景色,只是听了应归燎和钟遥晚的描述而已,就能够通过画作还原个八九不离十。

在这块小小的沙盒中,出现过连绵的山峦,蜿蜒的河流,无垠的原野。一幅幅画面在这方寸之间徐徐展开,最终却又被束缚在边框之中。

应归燎看得啧啧称奇,兴致也被勾了起来。

林雪把位置让给他。钟遥晚也有些好奇地凑过去,他以前只见过应归燎在陈祁迟脸上画王八,倒还没见过他正经画画。

两分钟后。

钟遥晚默默地掏出手机,对着沙盘里那团难以形容的作品按下快门,然后将照片发进了群里。

几乎是瞬间,群消息就炸开了锅。

-

群聊:V我五十(7)

小醒狮(陆眠眠):我去,我在案发现场呢,打开手机的时候吓我一跳!这啥玩意儿?宇宙大爆炸模拟图?

泪の天使在微笑(许南天):你在案发现场还玩手机?

小醒狮(陆眠眠):现场没有思绪体,我就只能在一旁摸鱼了呗。话说这图谁画的?钟遥晚?

陈叮当(陈祁迟):??钟遥晚你在干嘛?你那里发泥石流了???

周末勿扰(钟遥晚):这是阿燎的大作,请你们欣赏一下。

陈叮当(陈祁迟):……作品的作还是作死的作?

寂静岭(唐佐佐):人类的审美倒退一万倍都很难欣赏这东西。

小柳枝飘啊飘(柳如尘):哈哈哈哈哈哈哈嗨哈哈哈哈哈!!这也太丑了!!

泪の天使在微笑(许南天):大家集资给应大师报个艺术班吧,不能再放任他的天赋被埋没了,我先V五十。

小柳枝飘啊飘(柳如尘):报班?这水平还需要报班?直接说这是后现代解构主义抽象派大师的即兴创作,应该能唬住不少人。

-

另一边,应归燎还在沉迷于自己的艺术无法自拔,完全不知道他的画已经全票当选为「年度最具视觉冲击力」的作品了。

就像小葵说的,撇开被囚禁的处境和复杂的家庭问题,林雪本身的性格,至少在今天的短暂相处中,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甚至可以说很讨人喜欢,聪明,有灵气,只是在压抑的环境里被磨去了太多光彩。

钟遥晚也能清晰地感觉到,林雪太孤独了。

被长期禁锢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缺乏正常的社交和情感交流,以至于她和他们两个年纪相差十几岁的陌生人,也能找到共同话题,聊得颇为投机。

仅仅是有人愿意坐下来,听她说说话,陪她玩一会儿沙盘,那双眼睛里,就会燃起对生活、对外界的渴望和期待。

那是一种独属于被困者的,对自由的向往。

一直到夜幕降临的时候,钟遥晚才给小葵发消息,请她上来开门。

两人要走的时候,林雪问:“你们……下次还会来找我玩吗?”

她的视线有些飘忽,似乎害怕被拒绝,目光先在应归燎和钟遥晚之间的空隙停留了一瞬,最后才挪到他们的面容上。

钟遥晚心头一软,而是转身回到沙盘边,用手指在平整的沙面上写下了自己的地址,说:“当然,你要是出院了,也能来这个地址找我们。”

“好!”林雪应道。

小葵来时看到林雪这么有活力的模样也有些惊讶和感慨,拍了拍林雪的脑袋,嘱咐她晚上好好休息后才带着两人离开房间。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又或者是林雪明显好转的情绪感染了周围,钟遥晚总觉得从这间小小的牢房出来以后,走廊里那股无处不在的沉滞压抑感,似乎比刚进来时淡薄了一些。空气仿佛也流通了些许。

小葵将铁门再次锁上。

林雪站在门口,目光穿过冰冷的栏杆,追随着他们三人的背影,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还跑到窗口去,继续向外张望。

没过多久,她就看到钟遥晚和应归燎两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一前一后地出现在楼下的院子里,踩过清扫出的路径,走向大门。

似乎是心有所感,两人在快走到大门口时,不约而同地回过头,朝着她窗口的方向望来,并抬起手,朝着这边挥了挥,得到林雪的回应后才转身走出了疗养院的铁门。

林雪趴在窗台上,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嘴角却一直微微上扬着。

*

回到车上。

应归燎的手机已经没电了,正在等手机亮起,一转头,就看到钟遥晚已经动作麻利地把身上刚裹紧没多久的羽绒服、围巾、帽子,一股脑儿全脱了下来,随手丢到了后座。

应归燎气笑了:“你还真是一点苦吃不了,不能热也不能冷。”

“这能怪我吗?是北方的暖气太热情了。”钟遥晚理直气壮,调整了一下座椅,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然后看向应归燎亮起的手机屏幕,“你一下午都没摸过手机,怎么没电了?”

应归燎说:“刚才在进那个小牢房之前,我给许南天打了个电话。”

钟遥晚一愣:“许南天?”

应归燎说:“对。这不是一家精神疗养院吗?林雪又是以精神问题为由送进来的。我就开了免提,让他听听林雪到底有没有精神问题。”

“我们今天只和林雪随便聊了些家常吧,这也能听出来吗?”

“可以进行初步判断。”应归燎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边点开聊天软件,一边问道,“对了,你有没有拍林雪的沙画?发我一份,我一起发给南天。”

“除了她最开始画的人像没来得及拍,别的都拍了。我现在传给你。”钟遥晚应了一声,利落地把照片都传给了应归燎。

应归燎刚要接收,却正好瞥见那个名为V我五十的群聊头像旁,赫然显示着999+的未读消息。

好奇心驱使,他点开了群聊,一刷记录,脸瞬间黑了下来。

钟遥晚系上了安全带:“先回家吧,我都有些饿了……嗯?阿燎?”应归燎一直不开车,钟遥晚便转头望过去,一眼就看到了他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对话框,和各种花花绿绿的头像。钟遥晚有些心虚地干咳两声,问:“那什么……要不然今晚我开车?你……休息一下?”

“行,你开车。”应归燎一点都没和他客套,说完以后就拉开车门下车了。

钟遥晚和他换了个位置。

车子行驶上路的时候,他就听到旁边传来了噼里啪啦的打字声,不用看也知道,某人此刻正火力全开,以一己之力舌战五人,进行着一场艺术尊严保卫战。

钟遥晚听得心痒难耐,可握着方向盘又不能分心去看手机,只能侧耳听着那激烈的战况,忍不住问:“你们……战况如何?都说你什么了?”

应归燎咬牙切齿:“他们说把我的杰作代替SETI射线发送到太空去。”

钟遥晚一时没反应过来:“SETI射线?什么意思?”

应归燎说:“意思是,他们觉得外星文明看到了我的画,说不定会以为是同类发来的友好问候,然后主动联系我们地球人。”

钟遥晚皱眉:“他们说的这也太武断了。”

应归燎闻言,打字的手一顿,心头瞬间涌上一股暖流——果然,关键时刻,还是自家男朋友懂得欣赏……呃,至少懂得维护自己!

他刚想转过头给钟遥晚一个感动的眼神时——

就听到钟遥晚语气认真地补充道:“你的画外星人也未必看得懂,说不定会把它直接当成宇宙噪音过滤掉。”

应归燎:“……”他气道,“小叛徒,回去找你算账。”

钟遥晚干笑了两声,正好前方遇到红灯,车子缓缓停下。趁着这短暂的停车间隙,钟遥晚转过头,看向应归燎,神色正经了些,问道:“对了,南天那里怎么说?”

应归燎还在群里和损友们激战,闻言头也不抬:“等我先吵完再……”

他的话戛然而止。

应归燎忽然感觉到一股凉飕飕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钟遥晚没说话,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应归燎立刻改口,语气无比顺畅:“……我现在就去问!立刻!马上!”

说着,他毫不犹豫地退出了吵得热火朝天的群聊,手指飞快地点开了与许南天的私人聊天框,给他单独弹了一个电话过去。

许南天很快就接了电话,带着笑意的声音响了起来:“哟,这不是我们刚刚震撼了整个艺术界的应大师吗?怎么,是来传授创作心得,还是来追讨名誉损失费的?”

“许南天,你要死是不是?”应归燎气道。

“好吧好吧,不逗你了,”许南天见好就收,“这么急找我什么事?”

“你说呢?我今天托你判断那个姑娘精神方面怎么样的事情。还有她画的沙画,我都传给你了。赶紧帮忙看看,那个姑娘的情况还挺紧急的。”

“知道了,我现在看看。记得给我开加班费哦。”许南天说完,电话那头便传来了鼠标点击声,片刻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些图是按照顺序发的吗?”

应归燎确认了一遍,说:“对,没错。”

许南天沉默了片刻,声音也恢复了正经:“你不知道你说的紧急是怎么判断的。但是单从今天电话里听到的内容,我觉得那个姑娘的逻辑思维清晰,语言表达顺畅,情绪反应与谈话内容基本匹配,声音里也听不出明显的紧张、恐惧、妄想或思维混乱的迹象。从精神病学症状学的角度初步判断,她不像是患有需要强制住院治疗的重性精神障碍,当然,初步判断的准确率也不高,具体的情况你们可以试试弄一份脑波检查资料过来让我看看。再说这些沙画……嗯……这些画的时间跨度是怎么样的?”

“都是今天下午画的。”

“这些画……”许南天的语气比刚才更认真了几分,“技巧不错,意境也有。嗯,画得比你好是毋庸置疑的。”

“许南天!”应归燎额角青筋一跳。

“咳,说正事,”许南天立刻把话题拉回来,语速加快,“我不是艺术治疗师,对沙盘游戏的深层解读不算专业。但就一个旁观者的直观感受来说……这些画给我的整体印象是,这个孩子内心对「外面」的世界有很强的向往和感知力。”

“她的心绪最初是相对开阔,甚至有些飞扬的。给我的感觉是,她似乎很迫不及待地想要做成某一件事情,并且这个目标对于她来说是伟大的,是神圣的。但是——”他加重了语气,“如果按时间顺序看后面几幅,画面的构图似乎变得更紧了一些,线条也显得不如前面几幅那么肯定、流畅,看起来像是在作画的时候有些犹豫。”

“犹豫?”钟遥晚忍不住插话,他回忆着下午的情景,“可是我们今天和她相处,感觉她的状态越来越放松,聊得也很开心啊。哦,不过画画的时候确实……最初的时候,她画画的时候是很果断的,几乎不怎么停顿,但到后半段时间,她每次开始新的创作前,都要对着沙盘发一会儿呆。”

“这可能是累了,或者注意力转移了,不一定有临床意义。我不在现场,也不敢下什么判断。”许南天说,“但是,如果这种变化确实反映了她的心态转变……”他似乎在组织语言,停顿了片刻后才道,“说实话,从最初的果断,到后来的犹豫,这个转变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发生,幅度不算小。如果不是单纯的生理性疲劳或注意力转移,那么可能意味着,今天下午发生了什么事情,影响了她,让她原本那个神圣的决心动摇了。”

钟遥晚:“动摇了?神圣的决心也能一下午就动摇吗?”

许南天:“我只是基于有限信息做的一种可能性推测。那个‘决心’对她来说应该非常重要。而且,从阿燎之前简单描述的情况看,她长期生活在缺乏关爱,甚至是被强制隔离的压抑环境里。”

“在这种环境下,即使她之前能够凭借某种信念或目标稳住心态,但内心对情感联结以及对外界认可的渴望可能被压抑得很深。一旦接触到相对善意、平等的互动——就像你们今天下午提供的这种陪伴——就像长期缺水的植物突然得到了一点水分,很容易产生强烈的反应,也就是俗话说的给点阳光就灿烂。这种突如其来的情感满足或希望,确实有可能冲击到她原有的决心,让她产生犹豫和矛盾。”

钟遥晚微微皱起眉。

今天下午不就是闲聊、画画、偶尔开开玩笑吗?有什么事情能够动摇林雪的决心?而她下定的决心又是什么?

他正思索着,却忽然察觉到旁边的应归燎已经沉默了好一会儿。钟遥晚透过后视镜望过去,只见应归燎正单手托着下巴,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光影,眉头紧锁,一副陷入深度思考的模样。

片刻后,应归燎像是想到了什么,道:“我想我大概有点头绪了。”

“啊?你想到了什么?”连电话那头的许南天也按捺不住好奇,追问道。

然而,应归燎根本没给他深入追问的机会,语气一转,恢复了平时的促狭:“去,有你什么事?还在这里问东问西的,明天不用上班了?”

“上班也不妨碍我听完这段啊!”许南天说。

“想得美,带着你的好奇心找周公八卦去吧!”应归燎说完,不等许南天再出声,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车内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的低鸣和暖气出风的细微声响。

钟遥晚一愣,趁着又一个等红灯的间隙,转头看向应归燎:“这就挂了?你还没说你想到什么了。”

应归燎捏了捏眉心,有些头疼的样子:“嗯,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还是不要让他听到比较好。”

“什么事情?”钟遥晚问,“我记得你今天一进那个房间,就说那里有问题。”

应归燎点头,道:“对,因为那个房间给我的感觉很熟悉。”

“熟悉?”

“对,我没给你讲过。至情当时被我们救回来以后,没过多久人就疯了。”

“啊?”钟遥晚显然没料到话题会突然转到罗盘上,微微一愣。

应归燎继续道:“当时的情况有些复杂,我之前跟你提过,至情至信是在彩幽群山被发现的,对吧?”

“对。”

“两个小姑娘找到机会逃出来以后,在山里迷路了,食物匮乏,又怕被抓回去。至信为了让至情逃出来,自杀了,变成了魂契。”

钟遥晚一顿:“所以……至情的样子才是一枚指南针?”

“没错。”应归燎说,“至情当时也不懂什么灵契、魂契的,到了我们事务所以后才知道至情是为了救她才自杀的。”

“她知道真相后,整个人就崩溃了。不是那种大哭大闹的崩溃,而是一种……无声的,向内吞噬的疯狂。她不肯说话,眼神变得空洞,对一切都失去了反应,事务所里也每天都处在那样的低气压里,每天感觉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一样,很烦躁。”

钟遥晚想象着那个画面,心头有些发紧。

应归燎继续道:“当时我们只以为是案子太多了,或者天气不好……直到有一天,至情也自杀了。我们才知道原来那种阴郁的感觉是她身上传来的。”

钟遥晚喉结滚动。

前方的信号灯变成绿色,他踩下了油门,声音有些干涩道:“你是觉得……林雪也想自杀?”

“不是没可能。”应归燎说,“长期被囚禁在那种环境里,家庭关系扭曲,看不到出路,内心积压的绝望和愤怒达到临界点,产生极端的念头并不奇怪。而且……”他顿了顿,似乎在犹豫,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我还发现了一件事情,刚刚和许南天通电话的时候,我没敢提。”

“为什么不敢说?”钟遥晚追问。

“嗯……”应归燎沉吟道,“其实许南天当年转行去当心理医生,多少也和至情有关。当时,是他告诉了至情魂契相关的事情,紧接着至情就疯掉了。他平时和至情关系很好,但是至情崩溃的时候他什么忙都帮不上,甚至最后至情变成思绪体了,他也不敢净化。算是心里有愧吧。”他深吸了一口气,说,“你记不记得我们刚到那间房间时,林雪沙盘上画的是什么?”

钟遥晚回忆:“是……两个人像?画得挺抽象的,她说是在这里认识的两个朋友。”

“对,虽然画得有些抽象,但是五官和至情至信很像。”应归燎道,“我想……那个姑娘可能可以看到藏在魂契里的灵魂。”

作者感言

槿雾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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