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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黑猫

鬼怪狂欢夜 槿雾蓝 4920 2026-06-03 07:29:53

如果忽视她身上浮现出的尸斑的话。

钟遥晚说过年的时候回平和市就是彻底的回归了, 这对应归燎来说无疑是一剂最好的定海神针。

距离过年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了,只要再过两个月,灵感事务所就会回到最初的状态了。应归燎看着日历,最多再往彩幽市跑十次, 钟遥晚就能回家了。而且第十次的时候, 回平和市的飞机也不会是他一个人坐了!

除此之外, 不得不提的是, 虽然这一年聚少离——好吧,其实时间对半开, 谁也没闲着——但钟遥晚的身手和经验,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他时时看顾的新手了。这种见证恋人飞速成长的成就感,混合着即将结束异地的期盼, 让应归燎在面对令人深恶痛绝的工作时都是一股子牛劲。

唐佐佐看着他元气满满的样子, 还以为他是中邪了,私下甚至找陈祁迟问了有没有驱邪的中药,给应归燎抓一点。

而陈祁迟则表示,这病只能时间治, 等钟遥晚回来了他就无心工作了。

彩幽市这边,生活与工作也在新的轨道上稳步运行。

小葵在精心疗养院的收尾工作彻底结束后, 迎来了休整期。她也决定利用这段时间, 到妖魔鬼怪都退散事务所看看自己到底能不能承担这份工作。

说实话, 她觉得鬼怪很可怕, 但是柳如尘开出来的条件太诱人了, 基础工资加上各种绩效和可能的委托提成,干满一个月, 差不多能抵上她在疗养院大半年的收入!

而接受这份工作的小葵心想,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是真不假。

小葵的工作就是负责回复邮件, 编排工作,以及收发快递,如果柳如尘忙不开的话,也需要她承担起驱邪工作。

驱邪工作也不需要灵力,只需要过硬的心理素质,能在顾客面前撑起场子就行。

精心疗养院的事件过后,院长还找过柳如尘,问她怎么刚刚驱邪过就会闹出这种事情,柳如尘只说疗养院的怨气被压抑得太久了,实在镇不住了才会发生这种事。

而如今的小葵却知道了另一个版本的答案——原来驱邪根本就是无用功的!虽然柳如尘和钟遥晚是货真价实的捉灵师,可是在这方面,他们只是来给顾客提供情绪价值和心理安慰的而已!

不过,先前就在精神病院工作的小葵也深知这两项的重要性,在心里对两人进行了一番鄙视后,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一个月的生活可以用四平八稳来形容。

小葵的家在郊区,每天上班来回不便,干脆就搬进了事务所,住在了第二间客房里。毕竟钟遥晚先前住的那间里堆了不少男士衣物和私人物品,显然不适合给她用。

况且,等到钟遥晚正式回去平和市以后,妖魔鬼怪事务所里也需要留出应归燎的房间,这样也好方便柳如尘薅他羊毛。

柳如尘也是真的想要留住小葵,虽然她无法负责事务所的主要业务,可是工作能分摊出去一点就是一点。她可不想凌晨回到家还要打开邮箱看邮件了。

为此,小葵只是抱怨了一句事务所的老爷电脑运行速度太慢了,柳如尘就立刻斥巨资换了一台顶配的电脑,配了两块显示屏,让小葵一边打游戏,一边还能处理邮件。下班以后也能一边打游戏,一边看视频,两不误。

钟遥晚当时正好在场,忍不住幽幽开口:“我之前让你换的时候你怎么不换?”

而对此,柳如尘却语重心长地表示:“小钟啊,你看啊,你来我这儿这是来学本事的,硬件条件艰苦一些,那是为了磨砺你的意志!让你把全部心思都放在提升自我上!怎么能让游戏啊、娱乐啊这些东西,动摇你坚定的向道之心呢?!这可是为你好啊!”

钟遥晚:“……”滚啊!

年前的这段时间,两边的事务所都忙得不可开交。

应归燎第三次来彩幽市并离开的时候钟遥晚已经在收拾家中的行李了。到处堆满了打包用的纸箱,原本简洁的空间被分割得有些凌乱。钟遥晚本身物欲不高,家里的大部分东西都是应归燎东一件西一件地添置的。

钟遥晚收拾的原则是断舍离,好一些东西钟遥晚打算直接让它们秽土转生了,出二手也好,捐给红十字也好,托付给柳如尘也好。但应归燎看到了,这个也舍不得,那个也觉得“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趁钟遥晚不注意,偷偷往自己的背包里塞了不少东西,准备分批运回平和市。

钟遥晚送他到门口,一眼就瞥见那鼓胀得几乎要裂开的背包,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同时暗下决心,接下来就算工作再忙再累,也一定要挤出时间,赶在应归燎下次来之前,和剩下的物品做个了断。否则,照这个蚂蚁搬家的架势,估计到了明年,这祖宗还在折腾不休。

钟遥晚接下来还有工作,没办法去机场送应归燎,只能替他叫了车。

出门前,应归燎像只大型树袋熊一样缠上来,手臂箍着钟遥晚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拖得又长又黏糊:“宝贝……要不然你今天就跟我一起回去吧?反正也就剩两周了,早两天晚两天有什么区别?”

“就两周了你也等不了?”钟遥晚失笑,努力把身上这只树袋熊扒拉开,又抬手抵住他试图蹭过来的额头,“年前事务所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等过了这阵我就回去了。”

“好吧——”应归燎也知道钟遥晚不会提前跟他回去的,不过单是从钟遥晚嘴里听到他什么时候会回来就开心,像被猫爪子挠一下,又痒又软。他凑过去,在钟遥晚唇上结结实实地亲了一口,说,“这周可能会有些忙,我下周抽时间看看能不能过来。”

“好,知道了。”钟遥晚应着,又提醒道,“我拜托你的事别忘了。”

“我还能比你迷糊?我现在可是比你还称职的好大孙,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应归燎说完,还在钟遥晚腰后爽快地拍了一下,说,“走了,你工作的时候小心点,别太拼。”

应归燎说完以后才潇洒转身,临走前还没忘顺走茶几上的几包零食,美其名曰补充飞行能量。

叫的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钟遥晚拜托他的也没什么大事,只是陈暮约莫一个多月前养了一只猫,据说是在后山捡的,陈暮上山的时候发现他正盘在钟棋的墓碑旁睡觉。

小家伙通体乌黑,油光水滑,看起来不过三四个月大。小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和猫妈妈走散了,还是自己跑出来的,但是如果放任他一只猫在野外的话,一定是活不过这个冬天的。

陈暮觉得有缘,便把他带回家养了。

老人家原本就给猫喂些羊奶和剩饭,但是后来听说现在流行什么科学养猫,于是在网上看了不少宠物用品,发给钟遥晚托他帮忙购买。

从河神新娘事件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年半了,在陈飞升的大力投资下,临江村的基础设施建设发展迅速,不仅通了公交,连快递网络也铺设得相当完善。

只是那天钟遥晚实在忙得脚不沾地,下单时一个疏忽,把那些宠物用品都一股脑送到灵感事务所去了。

于是,几天后,周三晚上,应归燎在事务所收到了一大堆猫粮、猫砂、猫玩具。他还拿着其中一个项圈对着自己的脖子比划,拍了一个视频给钟遥晚看,并配文:「阿晚,你买的这东西是不是看错尺寸了?我戴好像有点紧。」

钟遥晚收到消息以后才意识到自己填错地址了,并且此时此刻,看着应归燎搔首弄姿的样子,他有一种巴掌伸不进屏幕里的无力感。

他立刻回复解释是地址填错了,并拜托应归燎找个时间,把这些宠物用品重新打包寄去临江村,免得小猫断粮。

应归燎则表示,现在过年期间,快递时效慢,等下周他可以抽空亲自跑一趟临江村,顺便也能够带点年货回去。毕竟今年他们大年夜的时候肯定是回不去了,多准备一点总没错。

钟遥晚听过计划以后,觉得甚好,批准了。

应归燎回到事务所的时候已经傍晚五点多了。他加了个班,把堆积的事情处理了,等到第二天,才带着家里的大包小包前往临江村。

今天是入冬以后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毫无保留地洒下来,驱散了连日的阴冷。

有一段路是沿着江边开的。冬日暖阳下,宽阔的江面波光粼粼,反射着细碎耀眼的金光,甚至有些晃眼。

这一年多来,应归燎跑了好几趟临江村,只要两个工作日之间能挤出空闲,他总会跑一趟,送点东西,陪陈暮奶奶说说话,有的时候也会和应书、谢灵,一家三口一起过来,反正也都是老熟人了。

得益于这一年多的努力,陈暮虽然每次看到应归燎都会嫌弃他这个嘴上不把门的家伙又来了,却也很实诚地把家里的钥匙给了应归燎的一份。

这下,陈暮对于应归燎的认可,也算是不仅仅停于口头了。

临江村民风淳朴,白天的时候通常家家户户大多敞着门,方便邻里走动。

然而,当应归燎把车稳稳停在熟悉的钟家门口时,他却愣了一下。

眼前那扇熟悉的朱红大门此刻竟然紧闭着。

奇怪,这是不在家吗?

应归燎心里嘀咕着,停好车,走到门前,抬手敲了敲厚重的木门。

笃、笃、笃。

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显得很清晰。他等了一会儿,侧耳倾听,里面没有任何脚步声或回应。

是,他现在是有奶奶家的钥匙不错。

可是大门是用的门闩子啊!有钥匙也进不去!

他拍着门,半晌也没有人来开门。

应归燎皱起眉,左右张望了一下。不远处的墙角,几个半大的孩子正猫在那里,不知道在鼓捣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诶!那边几个小陈!”应归燎扬声招呼。他其实不太记得这几个孩子的具体名字,但在这个几乎一村同姓的地方,叫“小陈”准没错。

而且看那几个孩子探头探脑的模样,似乎对他并不陌生。

果然,孩子们一看见他,立刻丢下了手里的东西,呼啦啦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兴奋和熟稔的笑容。

“小应哥!你又来啦!”带头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的男孩,“这次给陈暮奶奶带了什么好东西呀?有没有我们的份儿?”

“你们几个小鬼头!我每次给奶奶带的东西,是不是最后都进了你们几个的肚子?嗯?”应归燎不记得他们,但是不妨碍他张口就来。

“哎呀!话不能这么说!”那男孩理直气壮,“陈暮奶奶疼我们嘛!再说了,小钟哥每次回来,也都会给我们带糖带玩具!你身为小钟哥的……嗯,男朋友!”小孩挺着胸膛,说得头头是道,“来临江村,讨好讨好我们这些‘娘家人’,不是应该的嘛!”

“去去去,就你有道理。”应归燎笑骂道,他指了指大门,说,“说正经的,奶奶去哪儿了你们知道吗?怎么大门关着?”

孩子们互相看了看,摇了摇头。带头的男孩说:“不知道诶。陈暮奶奶家的门,好像关了有好几天了。村里还有人猜,是不是你们接她出去旅游过冬了呢。”

好几天了?

应归燎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心猛地往下一沉。他立刻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果,快速分给孩子们,三言两语将他们打发走:“去去,玩去吧,哥哥有正事。”

孩子们得了糖,欢天喜地跑开了,并未察觉他语气里的异样。

应归燎转身,几步退到墙根下,助跑,蹬踏,手掌在斑驳的墙头一撑,矫健的身影便无声地翻过了不算太高的院墙,落入墙内。

小院静得诡异,连风都似被扼住了喉咙,与墙外的世界仿佛隔了一层无形的膜。几张熟悉的竹凳零散摆放着,那是陈暮平日里晒太阳、和邻居闲聊的地方,此刻却空荡荡的,只剩冷硬的木头对着苍天,透着说不出的荒凉。角落里那棵老柿子树早已掉光了叶子,枯瘦的枝桠在冬日的风里微微颤动,发出簌簌的轻响,更添几分萧瑟清冷。

应归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莫名的不安,正准备抬脚往正屋走去,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点异样。

钟遥晚房间的窗户后面,藏着一双眼睛。

在昏暗的室内,有两点幽绿的光,正透过蒙着灰尘的窗玻璃,定定地注视着他,像暗夜里蛰伏的野兽。

是一只黑猫。

屋子里没有开灯,老房子的采光又差,黑漆漆的一片。它的皮毛在暗淡的光线下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唯有那双剔透的猫眼,反射着院子里的天光,显得格外醒目。要不是应归燎视力好,几乎要忽略这悄无声息的监视者。

黑猫的视线随着他的移动而缓缓转动,冰冷,专注。

应归燎被这目光盯得心里有些发毛,但此刻更紧要的是找到陈暮。

他定了定神,暂且不去理会那只猫,快步走到正屋门前,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

锁开了。

应归燎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旧木、灰尘和某种难以言喻,且更为滞重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奶奶?”他提高声音唤道,声音在空荡的堂屋里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有自己的回声撞在墙壁上,又轻飘飘地落下来,带着几分虚无。

他踏进堂中,下一秒,视线不由自主地被走廊尽头的阴影吸引——

那只黑猫不知何时来到了堂前,此刻正悄无声息地蹲在走廊的阴影里,依旧用那双幽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他,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诡异的感觉如同冰冷的蛛丝,悄然缠上应归燎的神经。

应归燎的神经微微一跳。而几乎同时,一股无法忽略的气味,穿透了旧宅复杂的气息,直钻入他的鼻腔——是尸臭!

虽然还不算特别浓烈,还夹杂在旧屋的霉味里,但那种特有的甜腻中带着腐败的气息,对于经历过无数案件的应归燎来说,这气味熟悉得令人心悸。

糟了,出事了!

他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冲向内室,那只黑猫却仿佛看透了他的意图,轻盈地一甩尾巴,转身,迈着无声的步伐,沿着走廊向深处走去。

它小小的身躯在昏暗中几乎难以辨认,只有尾巴尖偶尔摆动一下,像一盏引路的暗灯。

应归燎心脏狂跳,强压下立刻冲进去的冲动,放轻脚步,紧紧跟了上去。

寂静的宅子里,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声和几乎微不可闻的脚步声。陈暮在冬日喜欢把屋子里弄得暖呼呼的,空调显然没有关,吹出来的热气让整间屋子的空气都显得格外闷热凝固,连带着萦绕鼻尖的尸臭味,都像是被禁锢在了这间老宅中,浓得化不开,黏腻地贴在鼻腔里,挥之不去。

黑猫在一扇房门前停住,那是陈暮的卧室。它侧过身,灵巧地将小小的身体挤进了并未关严的门缝里,没有发出半点声音,瞬间消失在内室的黑暗中。

应归燎站在门前,那股甜腻的尸臭味在这里达到了顶峰,无声地宣告着门后的残酷真相。他的指尖有些发凉,抬手,极其缓慢地推开了门。

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昏暗的光线从门缝和唯一的小窗渗入,勉强勾勒出房间的轮廓。陈暮就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穿着一件她平日里常穿的旧式花袄子,双手自然地交叠放在腹部,面容平静,双目微阖,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她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像是在冬日的房间里,做了一个安详的梦。

……

如果忽视她身上浮现出的尸斑的话。

【作者有话说】

我不行了,我看到了我给小钟同志和小陈同志单独开本番外,那小应同志算什么,算他们play中的一环吗的言论。刚要无语,脑子里忽然出来了一个场景

应归燎看到这种言论以后应该会狂笑,笑完以后就拉着钟遥晚非要他陪自己演情景剧:阿晚啊阿晚,我是不是你最爱的人?

钟遥晚:你又发什么疯?

应归燎:阿晚啊阿晚!我是不是你最爱的人!

钟遥晚:有病能不能治病?

应归燎:阿晚啊阿晚!我是不是你最爱的人!!!

钟遥晚:……

钟遥晚(拿着镜框挡在脸前面,假装自己是魔镜):是是是,当然是你啦

作者感言

槿雾蓝

槿雾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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