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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一天?!

鬼怪狂欢夜 槿雾蓝 4735 2026-06-03 07:29:52

钟遥晚沉默片刻,破罐子破摔地挺直腰板。

“我操?!”

陈祁迟的惊叫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钟遥晚也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冷气, 后背一阵发凉。

为什么这里会有一具白骨?

更诡异的是,这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为何会孤零零地立着这样一间仅能容身的狭小木屋?

“这, 这是思绪体吗?是她把我抓过来的吗?”陈祁迟的声音抖得厉害, 牙齿都在打颤。

“不知道。”钟遥晚沉声道, 目光始终锁在那具骸骨上, “我去试试。”

自从钟遥晚离开了桃花村以后,周遭的怨力便一直维持在一种异常稳定的高浓度状态, 即便踏入了这间黑屋,也既未增强,也未减弱, 如同凝固的死水。

“小心。”陈祁迟提醒。

钟遥晚说:“我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 强压下心头的寒意,伸手探向那具白骨。指尖传来的触感湿滑透凉,像是触碰到了浸水的玉石,却没有感知到任何类似心跳的脉动。

钟遥晚定了定神, 转而小心翼翼地拨开那些几乎腐烂的衣料,试图查看下方是否藏着什么线索。

这具骸骨不知在此沉寂了多久, 部分布料已经与泥土融为一体。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粗糙的麻衣, 样式与桃花村村民的日常穿着并无二致。

钟遥晚必须极为轻柔地拨开周围的泥土, 才能将衣料完整掀开。就在他的指尖即将再次触碰到骸骨时, 一阵阴冷的气流猝然拂过他的后颈!

钟遥晚猛地回头。

陈祁迟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 两人同时望向门口——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木门竟然无风自闭!

月光在瞬间被隔绝, 浓墨般的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空间。

“不……等、等一下!让我出去!”陈祁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在死寂中颤抖着响起。

突如其来的黑暗, 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陈祁迟已经被那根触手囚禁在未知的黑暗中太久,刚刚才因钟遥晚的到来重见光明,紧绷的神经稍得舒缓。此刻再度被抛回这令人窒息的绝对黑暗里,压抑了数小时的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垮了他勉强维持的镇定。

不,这间房子不止是黑暗,还有压抑。狭小的空间仿佛正在积压着人的生存状态,只是在里面待片刻就让人喘不上气。

陈祁迟没来由地想到了唐佐佐。他不知道她是怎么在这样的环境中忍受一个童年的。

他的呼吸立刻变得急促而混乱,胸口剧烈起伏,却感觉吸不进一丝氧气。

陈祁迟跌跌撞撞地扑向门板,双手发疯般地拍打着粗糙的木门:“开门!放我出去!!”

但木门纹丝不动,就像先前那样严丝合缝地紧闭着。掌心传来的钝痛让他猛然清醒——这间棺材般狭小的屋子,根本无处可逃。

就在陈祁迟即将被绝望吞噬的刹那,一抹柔和的荧光悄然亮起。

那光芒如同月华般流淌开来,温柔地充满整个狭小的空间,恰到好处地照亮了每个角落,也驱散了令人窒息的黑暗。

陈祁迟下意识地望向光源——只见钟遥晚摊开的掌心上,正悬浮着一团淡淡的光晕。

钟遥晚的声音平静:“别喊了,回音震得我耳朵都疼了。”

陈祁迟怔怔地望着他,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那光芒确实驱散了他心头的恐惧,可不知为何,此刻的钟遥晚却让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违和。

他的视线在发小脸上细细巡梭,最终定格在某处,呼吸猛地一滞:“阿晚,你的耳钉……”

钟遥晚把耳钉摘掉了。

“在家具城的时候意外发现的,只要用我本身的灵力可以很好地控制输出量。”钟遥晚站起身,说,“耳钉里的灵力我控制不好,一用就容易过量。”

“可你的枯竭症……”陈祁迟忧心忡忡地看着他空荡荡的耳垂。

“这不就是为了省点灵力才摘耳钉的吗?”钟遥晚语气轻松,“没事的。”

陈祁迟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妥协:“好吧,你自己多注意。”

“放心。”

钟遥晚将手掌贴上木门,闭目感知。门外传来细微的怨力波动,他试探着注入灵力,门外立刻响起“滋滋”的灼烧声。

可当他再次推门时,门板依然纹丝不动。

“奇怪……”钟遥晚轻声呢喃,又一次灌注灵力。灼烧声如约响起,但门依然推不开。

如此反复数次。每次他都确信已经清除了门上的怨力,可那令人不安的“滋滋”声总会再次响起。

“应该是我一把外面的东西清理了,它就立刻又控制住了门。”钟遥晚收回手,眉头微蹙。

“那该怎么办?用灵力硬冲吗?”陈祁迟问。

钟遥晚想了想。

陈祁迟又问:“你来的时候大概几点了?”

钟遥晚一愣:“没带手机。但是追了挺久的,大概再一个小时就天亮了吧。”

“既然这样就等天亮再想办法出去吧,”陈祁迟深呼吸一口,强作镇定,“不是说天亮后这些怪物就会消散,最多只能耍些小把戏吗?你把灵光也熄了吧,节省点灵力。”

“不行。”钟遥晚斩钉截铁地拒绝,“在这种地方没有光,我会害怕。”

陈祁迟:“……”

*

决定等到天亮以后再行动以后,两人便干脆趴在地上一起尝试着把这具几乎埋进泥地里的骸骨挖出来。

钟遥晚用指尖轻轻刮开表面的土层,陈祁迟则帮忙拂去骨缝间的碎泥。这具骸骨显然在此沉寂了漫长岁月,贴近地面的部分几乎与泥土融为一体。他们不得不放轻动作,生怕一个不慎就会损坏这些脆弱的骨骼。

挖掘不过片刻,两人就感到指尖传来湿冷的触感。

这间小屋没有铺地板,直接就是泥土地面。

“噫?”陈祁迟缩回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是不是下雨了?水渗进来了?”

他说着,下意识地就要把耳朵贴到潮湿的墙板上,想去倾听外面的雨声。

“别听了。”钟遥晚手上动作不停,说,“你没发现吗?离开桃花村后,就再也没听到过任何自然的声音。昨天也是这样的。”

陈祁迟猛地一怔,这才意识到周遭确实死寂得可怕。

黑暗,狭小,加上这吞噬一切的寂静。

地狱也不过如此了。

两人继续耐心地清理着骸骨周边的泥土。钟遥晚的指尖忽然触到一个异样的硬物,那东西深埋在骸骨腰际的土层下,带着金属特有的冰凉。

“下面有东西。”他低声道。

陈祁迟立刻凑近,两人小心翼翼地拨开湿土,一段锈蚀严重的铁链逐渐显露出来。

这是一截手铐。

链环已经几乎锈死,边缘附着干涸的泥块,显然在此地埋藏了相当长的岁月。

钟遥晚握住铁链,说:“上面还残有灵力的残留,这东西应该曾经是个思绪体,但已经被彻底净化了。”

陈祁迟倒吸一口凉气:“难道她就是刚才袭击我们的青面鬼之一?幸好你们在梯田强制净化了不少,不然现在我也只剩一幅骨头了。”

钟遥晚眼前闪过山下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轻声道:“我差点以为你真的只剩一幅骨头了。”

“啊?什么意思?”陈祁迟说。

“没什么。”钟遥晚迅速收敛情绪,故作轻松地用沾满泥巴的手拍了拍他的肩,“快点挖吧,天快亮了。今天还得赶回彩幽市呢。”

确认这具骸骨对应的怨灵已经往生,钟遥晚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一半。

然而心神稍一松懈,一直被强压下的伤痛便汹涌而至。手臂上被利爪撕裂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腹部遭受重击的地方阵阵闷痛,这些痛楚交织在一起,让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连视线都开始有些模糊。

钟遥晚索性扔下手里的活,往墙边一靠,对着陈祁迟扬了扬下巴:“剩下的交给你了。”

陈祁迟早就发现他身上的伤了,回了一句“遵命少爷”以后继续做土拨鼠。

钟遥晚倚在潮湿的墙板上,强撑着沉重的眼皮。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他生怕下一刻会有突变发生,不敢真的睡去。

可就在这时,他猛地一个激灵。

那始终如影随形笼罩着周身的怨力竟在刹那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一直压在意识深处的沉重感骤然消失,钟遥晚愣了一下,随后立刻闭上眼睛细细感知。

不,不止是附近。更远的地方的怨力也都消失了,就好像整座彩幽群山的怨力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抹除一般。

天亮了?

钟遥晚下意识想踢一下陈祁迟,叫他去试着开门,却忘记了这小屋子只有两平米而已,脚一伸就把陈祁迟蹬得够呛。

“嗷!!”陈祁迟哀嚎,“你做什么呢!”

回声在密闭空间里震荡,震得钟遥晚耳膜发疼。他连忙捂住耳:“轻点!我是想说,周围的怨力好像突然消失了,你去试试看门能不能打开。”

“那你直说嘛!”陈祁迟揉着被踹疼的腰侧,嘀嘀咕咕地站起身。虽然被拖拽这一路也受了不少磕碰,但好在衣着厚实,他的状态总归比钟遥晚要好些。

他伸手准备去推门,可指尖还没碰到门板,整间小黑屋竟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般,在两人眼前骤然消散。

原本倚墙而坐的钟遥晚猝不及防,“咚”的一声仰面摔在湿冷的泥地上。

冰凉的春雨淅淅沥沥地落下,细密的雨点打在他的脸上。

与此同时,他的耳边传来了雨滴敲打树叶的清脆声响,远处山风拂过林梢的呜咽,甚至还有不知名鸟儿的啼鸣。

那些消失了整夜的自然之声,此刻如潮水般涌回他的耳中。

天亮了。

陈祁迟目瞪口呆地望着突然变得空旷的四周,慌乱地举起双手:“我、我什么都没碰啊?!”

钟遥晚躺在泥泞中,重新戴上了耳钉,银质的触感带来一丝熟悉的安定。他望着灰蒙蒙的晨空,幽幽叹道:“陈祁迟,你是拆迁办的吗?”

“等一下!”陈祁迟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拍脑袋,“那屋子会忽然消失,是不是说明……它也是思绪体的实体化啊?!”

“不确定,”钟遥晚缓缓坐起身,“也有可能只是怪物的怨力变出来的东西。”

他入行的时间还很短,遇到未知情况也在所难免。

可是,如果他能够早些识破这层伪装,直接用灵力将整间小屋净化,或许就不必在那片黑暗中困守整夜了。

不过,被困在小屋里时,他们已经将那具骸骨从泥土中基本清理出来了。

想到这不知名的逝者也是被迫困于深山的可怜人,两人还是耐着性子,将剩余的部分完整取出。

这个可怜的女人不知道在这里沉眠多少岁月了。

幸好春雨润泽了土地,泥土松软,挖土不需要太费力。

他们在老槐树下合力挖了个浅坑。将骸骨妥善安葬后,对着这个简易的坟茔,郑重地鞠了三个躬才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显得格外漫长。

陈祁迟架着几乎脱力的钟遥晚,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钟遥晚也毫不客气,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对方身上。

“幸好是下山路,”陈祁迟喘着气说,“要是上山,我肯定半路就累趴下了。”

钟遥晚没接话,目光在草丛中搜寻片刻,指向一处被压弯的草木:“走那边。”

“知道了少爷。”

两人沿着小径艰难前行。钟遥晚拖着疼痛的身体,忽然低笑一声:“还好你上山的时候够狼狈啊,阿迟。要不然还真不知道回去的路了。”

陈祁迟被他说得脸都红了,说:“……要你管!”他顿了顿,又问,“你伤成这样,还能折腾回彩幽市吗?一路可不好走。”

钟遥晚有气无力地眨眨眼:“要不然……你先出去,然后找架直升机来接我?”

陈祁迟:“……”他翻了个白眼,把钟遥晚的胳膊架得更稳了些,“想得美。”

不过钟遥晚也是说笑的。

他们现在这样肯定是没有办法长途跋涉的。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陈祁迟架着他的手臂在微微发抖。这家伙本就体力不济,又没有灵力护体,身上的伤恢复得极慢。

回彩幽市的事情肯定是会被搁置的。

他仰起头,雨水细密地扑在脸上,让他不得不眯起眼睛。

不知道应归燎那里怎么样了。

应归燎说他结束了战斗马上就会追上来,可是直到天亮了也不见人影。是被怪物拖住了……还是出什么意外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钟遥晚的心就猛地一沉。他用力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不去设想最坏的情况。

“我们接下来往哪儿走?”

陈祁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钟遥晚回过神,他们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出了那片杂草丛生的区域。

他指了指紧挨着的小径,说:“沿着这条路,一直往下走。”

“好。”

陈祁迟应了一声,搀扶着他小心翼翼地沿着小径往山下走去。

他之前是被触手一路拖拽上山的,那东西速度快得惊人,他光是护住自己不被沿途的碎石树枝所伤就已耗尽心力,根本无暇留意周遭的景象。

也是直到那间囚禁他的小屋凭空消失,他才惊觉自己竟被带到了如此高的山腰,甚至接近山顶的位置。

下山的路走了约莫一个小时。

两人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尽可能节省体力,只是缓慢地一步步向下挪动。

不知何时,钟遥晚已经将冲锋衣的帽子拉了起来,帽檐低低压着,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的视野被局限在脚下泥泞的小径上。

若不这样,这连绵不绝的冰冷雨丝,总会让他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两人互相搀扶着,踏着湿滑的山路,终于蹒跚着抵达了山脚。

陈祁迟停下脚步,喘着气问:“接下来往哪儿走?”

钟遥晚强撑着精神,抬手指向前方一片略显凌乱的灌木丛:“我上山前在那附近遇见过两只青面鬼,应该会留下些痕迹。”

他们依言往前搜寻。拨开被雨水打湿的灌木,果然见到一片狼藉——几处草丛被压得东倒西歪,泥土上还留着深深的抓痕,旁边的树干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撕裂痕迹,树皮翻卷,露出底下湿润的木芯。

“痕迹是找到了,”陈祁迟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追问道,“然后呢?接下来该怎么走?”

钟遥晚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在四周仔细巡梭,眉头越皱越紧。

昨夜那道上山时清晰可辨的拖痕,此刻早已被这场春雨冲刷得无影无踪。泥泞的地面上只剩下密密麻麻的雨点砸出的小坑,像是一张布满麻点的脸,再也看不出任何方向的暗示。

陈祁迟看着他越来越茫然的神色,心里咯噔一下:“你、你不会……一点路都没记住吧?”

钟遥晚沉默片刻,破罐子破摔地挺直腰板,义正言辞道:“……你知道的,我是路痴。”

陈祁迟:“……”救命。

突然,陈祁迟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切问道:“对了!地图呢?地图是不是在你那里?”

“对,没错,在我这里!”钟遥晚眼睛一亮。

他在几个口袋里摸索了一圈以后,找到了唐策给他们的地图。

他在几个口袋里摸索了一阵,终于掏出了唐策给的那张地图。幸好他出发前特意给地图做了塑封,此刻在雨中依然完好无损。

钟遥晚指着地图上那个醒目的红色圆点:“桃花村在这里。”

“嗯嗯,然后呢?”

他的手指顺着包围桃花村的岩体移动,找到了那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说:“你是被从这里被带出来的。”

“嗯嗯!”陈祁迟激动地点头。

“然后……”钟遥晚的手指在地图上漫无目的地画着圈,语气越来越不确定,“好像是往左边走了……不过左前方也有可能,正前方似乎也说得通。其实仔细想想,往右边走也不是没可能……甚至斜对角的方向似乎也……”

陈祁迟:“……”

他听着耳畔的絮絮叨叨,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等钟遥晚罗列出了一百零八种可能性后,陈祁迟听到自己说:“……要不我们点兵点将吧?”

【作者有话说】

我和我的怨种发小又开播了

有人不认路,有人提议点兵点将。这样的人才不仅有两个,还让他们扎堆了……

作者感言

槿雾蓝

槿雾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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