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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探查

鬼怪狂欢夜 槿雾蓝 4272 2026-06-03 07:29:53

钟遥晚点头,没有异议,三人便一同往后院溜去。穿过通往内院的……

钟遥晚点头, 没有异议,三人便一同往后院溜去。

穿过通往内院的月亮门,便是齐府的内院。庭院深深,花木扶疏, 内院中的布局精巧, 处处都透露着主人财力与品位。

然而, 与这华丽气派形成鲜明对比的, 是府邸内一种近乎死寂的冷清。好几处院落门窗紧闭,听不到任何人声, 路上只偶尔瞥见一两个低头匆匆而过的仆役身影,整个府邸仿佛缺少了鲜活的人气。

他们借着假山和回廊柱子的阴影,小心地掩藏着身形, 在迷宫般的庭院中穿行。很快就发现了方才接待他们的小厮的身影, 一路尾随其后。

许桃忽然道:“对了,如果齐临是人牙子的话,那他身上有灵力吗?”

“没有。”钟遥晚说,“两次照面都没有感觉到。”

“那他是怎么当人牙子啊的?” 许桃更疑惑了。

“或许……他还有帮手?”钟遥晚的声音带着犹疑, 不太确定地看向应归燎,“会不会是戏班班主?”

应归燎一边留意着前方小厮的动向, 一边快速分析, 摇了摇头:“概率不大。我感觉那个戏班班主的灵力并不充沛, 跟柳如尘差不多。但是昨天跟踪我们的那个人, 灵力很强。具体地说不上来, 但是,起码是小哑巴那个级别的。”

钟遥晚闻言后点了点头。

灵力越充沛的人, 越能感受清楚他人的灵力。昨天那人带着小厮追踪他们的时候一直是隐匿在人群中, 没有制造出什么特殊的动静, 显然也具备极强的灵力感知能力,才能实时知道他们的所在。

前方,那小厮端着托盘,拐进了一处更为僻静的独立小院。

院门虚掩,里面隐约传来一股淡淡的,混合着墨香与某种难以形容的甜腻腐朽气息。

应归燎停下脚步,朝钟遥晚使了个眼色:“带莲花镜了吗?”

“带了。”钟遥晚说着,从腰封中将莲花镜取出来。

应归燎告诉过他在那片小山林中发生的事情。池悠然大概率在死后也附着在了原本属于王小甜的莲花镜上,并且完成了自我净化,变成了灵契,能力是能够让持有者隐身。

就这样,他的莲花镜成了一个双灵共存的灵契。

这种情况很罕见。一般而言,一个已经有完整灵魂寄宿的灵契,很难再接纳另一个灵魂共同居住,除非两者之间存在着某种极其特殊、深刻的共鸣或关联。

钟遥晚对王小甜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她是一个眼中只有江泽城,偏执到近乎疯狂的人。

他不知道是净化过程改变了王小甜,还是她在彩幽群山中目睹了太多被拐女孩的惨状,产生了某种共情或救赎的意愿,才允许了池悠然的入住,但总之,两人似乎共住得很和谐。

钟遥晚曾经实验过,这面镜子只能让持镜者一人隐身,且使用的时候灵力消耗得极快。

此外,莲花镜原本的测谎功能也非常消耗灵力。如果把灵力完全耗尽,而没有及时补充的话,两人的灵魂就会进入轮回之中。

所以这段时间里,钟遥晚也都避免过多使用镜子的能力,免得一时失手把两人都送走了。

毕竟他答应了王小甜,要带她再见江泽城一面。

“我去探探。”应归燎伸手,想要从钟遥晚手中接过那面莲花镜。

然而,钟遥晚却将手腕一翻,将莲花镜稳稳收回掌心,说:“我去吧。你留在外面,看着点桃子。万一里面情况不对,你们也能有个接应。”

“小晚哥,我才不需要人看着呢。”许桃不服气得瘪瘪嘴。

“你最该被看着。”应归燎毫不客气,一伸手直接摁在了许桃的脑袋上,将他牢牢固定在身边,同时也算是默认了钟遥晚的安排。他说,“你去吧,小心一点。”

“我知道。”钟遥晚说。

钟遥晚点了点手中的莲花镜,小心翼翼地朝着院落走去。

现在几乎可以确定,这个记忆空间是属于齐临的,那么只要强制净化了他,他们就能回去了。

钟遥晚紧了紧竹棍,脚步放得极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就在他即将跨过门槛的瞬间,钟遥晚整个人的轮廓在应归燎和许桃的注视下,如同水中被搅乱的倒影一般,开始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

钟遥晚踏入了那座僻静的小院。

院子不大,收拾得颇为整洁,几丛修竹在墙角随风轻摆,但那股混合着墨香与陈旧甜腻的气息却更加明显,源头似乎来自正对着院门的那间主屋。

屋门同样虚掩着。

钟遥晚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幽灵一般,无声无息地穿过院落,来到主屋门前。

踏入室内的瞬间,钟遥晚的耳膜像被浸入了温热的蜜糖里,所有声音都变得黏稠、迟缓、带着回音。

他侧过身,从门缝中悄无声息地滑了进去。

屋内光线有些昏暗,窗户似乎蒙着厚厚的窗纸,只有书案上一盏明亮的油灯,投下一片暖黄的光晕。

光晕笼罩下,一个人正背对着门口,端坐在宽大的书案前,微微俯身,手持画笔,似乎正在全神贯注地作画。

那人身形清瘦挺拔,穿着一身素雅的常服,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在脑后。

而在书案侧前方,之前引路的小厮正垂手恭立,微微低着头,姿态恭敬,似乎在等待吩咐。

钟遥晚仗着隐身状态,胆子大了许多。

他如同一个无形的观察者,悄无声息地靠近书案。就在他离书案还有三步时,脚下忽然传来极其轻微的“咯吱”一声——

一块老旧的木地板在他体重的压迫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书案前,年轻画师执笔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

钟遥晚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死死盯着画师的背影和那只手,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仿佛下一秒就要破膛而出。

莲花镜的隐身能掩盖形体和气息,但无法消除物理存在带来的细微动静。

钟遥晚背后惊出一层薄汗。万幸,画师只是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流畅地运笔。钟遥晚这才将憋在胸口的那口气缓缓吐出,更加小心地控制步伐和落脚点,甚至模仿起画师呼吸的节奏,让自己的存在彻底融入环境背景音中。

他将脸凑得极近,仔细打量这两个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个垂手而立的小厮。钟遥晚的目光迅速扫过小厮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部皮肤。果然,在那看似正常的肤色之下,隐约能看到一些极其细微的暗红色裂痕,与昨天黄昏戏班那些小厮如出一辙。

但是钟遥晚很确定,他并没有在这个世界的其他人身上看到这种痕迹。

齐临府上的小厮,和黄昏戏班里的小厮,中间有什么联系?

钟遥晚拧了拧眉,视线又转向书案后端坐作画的那人。

桌上放置了两幅画。一幅,是他们那天从齐临手中抢来的红亭青山卷轴画的草稿,另一幅则是一张半成品,看构图和景物,显然是在对照着那幅草稿,进行精细的还原和再创作。

钟遥晚是学鉴定的,对于这些古画有自己的揣摩方式。

齐临之所以能在山水画界享有盛名,很大程度上归功于他那独一无二、极尽飘逸灵动的笔法。

他擅长用看似无形,实则匠心独运的笔触,勾勒出既写实又充满意境的山水景致。这种将想象力、创造力与高超技法完美融合的能力,可以说是天赋使然,后天极难模仿。

因此,临摹画作很难复刻出笔墨间的神韵。

然而,此刻钟遥晚凝神细看面前这人笔下的线条、墨色的浓淡干湿乃至构图间那股流动的意趣……竟然都带有齐临真迹的风采!

他的笔法飘逸却又不失筋骨,墨色层次丰富自然,若非亲眼所见此人正在对照草稿“复制”,他甚至可能怀疑这就是一幅出自齐临之手的未完成真迹。

可当钟遥晚将视线落在执笔者的脸庞时,却赫然发现这人并不是齐临,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

男子约莫二十出头,比齐临显得年轻许多,侧脸线条清晰利落,鼻梁高挺,眉眼低垂专注于笔端,神情专注中带着一种疏离的清冷感,是典型的旧式文人气质,甚至称得上英俊。但绝不是他们见过的那个面容清癯、略带沧桑的画师齐临!

正当钟遥晚满心疑惑时,小厮出声了:

“家主,偏厅那几位访客……要去见见吗?”

“我一会儿过去。”年轻男子搁下了手中的画笔,声音温和。

钟遥晚趁机将视线落在他搁笔的手上——手背皮肤光洁,指节修长,并没有任何那种令人不安的暗红裂痕。

年轻男子继续吩咐道:“你先去沏茶,端到偏厅,好生招待客人。”

“是,家主。”小厮应了一声,躬身退出了房间,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间里只剩下钟遥晚和那位被称为“家主”的年轻画师。

画师似乎并不急于去见客。他重新拿起搁在笔架上的笔,蘸了些红色的墨汁,又对着那幅草稿端详了片刻,似乎还在琢磨某个细节。

片刻后,他继续落笔。

他运笔沉稳,将写红色的墨汁细细填充进去,为那座孤悬于青山绿水间的凉亭上色。

红色在宣纸上缓缓晕开,呈现出的色彩既不鲜艳也不黯淡,甚至透着几分古旧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森然感。

然而,就在填充完成、即将收笔的瞬间,他的手腕似乎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这个微不可察的停顿,导致笔尖在即将离开纸面时,在红色墨迹的边缘,留下了一道比周围颜色略深的笔触痕迹。

钟遥晚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道多余的痕迹上,心头猛地一跳。

他想起他们昨天被卷入这个空间时,最初降临的那个凉亭,亭柱上也有几道如此怪异的拼接痕迹。只是他们当时还没来得及仔细探究,就被齐临吸引走了注意力,跟着他一起离开了。

这道多余的红色笔触……难道是在复刻那个凉亭上的细节标记?可是,青山红亭的草稿上并没有这个痕迹,钟遥晚仔细回忆自己当初购买的那幅卷轴真迹,印象中也绝对没有这样一道突兀的红色。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人并不是齐临。在没有弄清楚这人的身份之前,钟遥晚不能贸然对他出手,以免打草惊蛇,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想到这里,钟遥晚决定先撤出去,与应归燎汇合后再从长计议。

他屏住呼吸,脚步极其轻缓地向后挪动,准备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

然而,就在他刚刚抬步的刹那——

一抹极其细微、却异常熟悉的翠色流光,忽然从年轻画师那宽大的素色袖拢深处一闪而过!

那光芒微弱,但在略显昏暗的室内,以及钟遥晚高度集中的注意力下,却显得格外刺眼。

熟悉的感觉让钟遥晚的脚步如同被钉住般,猛地顿在原地。

他几乎是不敢置信地转过头,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锁向那光源出现的方向。

他小心翼翼地凝聚目力,透过袖口那不算严实的缝隙,向内窥探——

随后,他看到了。

一抹温润的翠色静静躺在袖拢之中。

那色泽,那莹润剔透的光感,那独特而熟悉的玉石质地,与他戴了二十多年,不久前才被迫摘下的那枚耳钉,竟一模一样!!

钟遥晚呼吸一滞,巨大的惊骇和疑问一同袭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握紧了青竹棍,打算强行净化了面前这个画师,将耳钉抢回来。

然而,就在他打算动手时——

刚才离开去沏茶的小厮,竟然又脚步匆匆地折返了回来。他的神色明显带着慌张,几乎是疾步冲到了门口。

房间内,年轻画师依旧头也没抬,目光还停留在自己的画作上,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

小厮闻声,连忙躬身,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和一丝恐惧:“家、家主!不好了!江班主那边刚刚派人来报,说……说‘罐头人’刚才忽然……薨了!”

罐头人?!

钟遥晚的心猛地一沉。

是昨天黄泉戏班舞台上,那个被装在罐子里,只剩一颗头颅的怪物!

年轻画师闻言,手上正在整理画具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透着浓浓不屑与冷漠的蔑笑。

“薨了就薨了,他前几天不就半死不活的了?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死的不是一条性命,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工具。

他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画笔在笔洗中涮净,用布巾擦干,放回笔架,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这才终于腾出空来,抬眼看向门口惶恐不安的小厮。

“既然江班主那边有事,那我便过去看看吧。”年轻画师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和淡然,但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你先去偏厅,告诉那几位访客,就说我临时有急事要处理,请他们先回吧,改日再约。”

“是,家主!”小厮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应下,转身又匆匆离去。

【作者有话说】

Q:应归燎在遇到钟遥晚之前,如果净化了多个思绪体的话,都是怎么排解情绪的。

A:硬熬。

曾经,应归燎听许南天说抽烟可以有效缓解心情烦闷,于是他试着抽烟,可是刚抽第一口,他的脑袋就炸开了。

他净化过太多的思绪体,读过太多的记忆。如果要对这些人进行分类的话,可以分类成两种人,抽烟的,和不抽烟的。他抽烟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脑袋里,这两波人在进行一场世纪大决战,打得他神经抽抽。

为了不再感觉到这种天人交战的感觉,应归燎立刻放下香烟,立地成佛,再也不抽了。

当然,唐佐佐回来的时候闻到了烟味,只用了三秒的时间就知道了罪魁祸首是谁(在唐佐佐皱眉的一瞬间,许南天就指向了犯人),然后把应归燎K了一顿。

事后,应归燎问许南天,你也不抽烟,你为什么推荐我抽烟可以缓解烦恼?

许南天说,哦,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我就是想看你被小哑巴K一顿。

最后,许南天也被应归燎K了一顿。

作者感言

槿雾蓝

槿雾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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