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少侠,小时候没少逃课吧?
两人立刻离开了家具城。
虽然今天老婆婆没有出摊, 但是好在他们知道俞玫家在哪里,只要找到俞玫,总能找到老婆婆的。
刚踏出大门,一阵寒风卷着落叶扑面而来。钟遥晚从应归燎臂弯里取回围巾, 低头系上的瞬间, 余光瞥见门口立着的身影。
他系围巾的动作微微一顿, 缓缓抬起头——
那位老婆婆竟就站在不远处。
老婆婆今天没有推着她的二八大杠, 也没有带小马扎。她的眼神依旧清澈如水,此刻就静静地站在家具城的大门口, 像是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应归燎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眯了眯眼睛,说:“走吧, 去会会她。”
“好。”钟遥晚说。
两人一同向前走去。老婆婆的视线始终跟随着他们的脚步, 直到他们在她面前站定。
“去我家吧,”她率先开口,声音平和,“我给你们看些东西。”
她说完以后, 转身便往前走。
钟遥晚和应归燎对视了一眼,显然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应归燎警戒地掏出手机, 偷偷给唐佐佐发送了一条消息, 然后才朝钟遥晚点了点头, 两人一同跟上去。
“我叫杨苏, 俞玫的奶奶。”老婆婆双手背在身后, 一边走,一边自我介绍道。
“应归燎。”
“钟遥晚。”
老人微微颔首, 眼角的皱纹舒展:“我听说过你们, 小玫和我提过你们。”
杨苏婆婆是和俞玫住在一起的。她带着两人走进小区时, 不时有邻居热情地打招呼,而她也是以笑回应的,并且邀请他们有空了来家里做客。
她们家在二楼。虽是老楼没有电梯,但杨苏婆婆上楼的姿态却出乎意料地稳当,她单手扶着磨得发亮的木质扶手,步子迈得不大,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只有略微沉重的呼吸声泄露了她年纪已长的事实。
钥匙转动门锁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门开后,一股淡淡的樟脑丸的干燥气息混着水果清香扑面而来。客厅不大,水磨石地板擦得光亮,靠墙摆着套褪色的布艺沙发,扶手上搭着钩花盖巾。厨房门口还放着那个眼熟的泡沫箱,上面压了一条厚棉被。
杨苏婆婆将钥匙随手放到玄关的搪瓷碗里,招呼道:“随便坐。”
应归燎四下看了圈,问:“小玫呢?不在家吗。”
“去仓库上班了。”杨苏婆婆走向厨房,“展厅停业,她就被调去仓库帮忙了。”
钟遥晚闻声,干笑两声。剥削还得看资本家。
杨苏婆婆将两人请进屋子,然后就开始忙活了起来。钟遥晚本以为她要取什么重要物件,没想到她竟是走向厨房门口那个泡沫箱,伸手掀开了盖在上面的厚棉被。
钟遥晚在没有工作的时候看了不少悬疑剧和恐怖片,见到这动作心头一紧,脑海里顿时浮现出泡沫箱里藏着断臂或眼珠的画面,以为婆婆要用这些威胁他们停止调查。
老式挂钟嘀嗒嘀嗒地响着。
眼看泡沫箱盖子即将掀开,钟遥晚紧张得屏住呼吸。他的余光望见一旁的应归燎也是一脸戒备。
他的手放在口袋里,手臂肌肉微微绷紧,俨然已经做好了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杨苏婆婆只是从泡沫箱里拿出了两根冰棍,一根草莓的,一根哈密瓜的。
她笑眯眯地将冰棍递给二人:“来,先吃根冰棍。”
钟遥晚:“……”
应归燎:“……”
两人稍稍放松紧绷的肩膀,连忙婉拒。
“不用了,婆婆。这大早上的,吃冰棍容易肚子疼。”应归燎随便找了个借口。
杨苏婆婆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于是便没有勉强,又将冰棍仔细地收回箱中。
“婆婆,你想让我们看的是什么东西?”钟遥晚开门见山地问。
杨苏婆婆露出温和的笑容:“别着急,我这就去取来。那东西……应该对你们查的案子有帮助。”
她说着转身走进里屋,轻轻带上了房门。
钟遥晚和应归燎趁机仔细观察了这间小房子,门口摆放的鞋子有男鞋,女鞋,布鞋,还有几双明显属于年轻人的潮牌。女鞋之间也有微妙的鞋码差异,这里显然是一个四口之家。
钟遥晚踱到阳台边,不经意间往下一瞥,事务所那辆熟悉的黑色越野车正停在小区的街边。
原来这个小区就在芳华路旁边。
杨苏很有可能是看到了他们两人到达了老街区,才特地去家具城门口等着的。
老房子的隔音不好,钟遥晚和应归燎甚至能够听到杨苏婆婆在屋里翻箱倒柜的声响,也不能肆意讨论。
应归燎坐在靠边的单人沙发上,钟遥晚则半靠在扶手边,紧挨着应归燎。
应归燎自然地握住钟遥晚的手。屋里没开暖气,触手一片冰凉。他低头朝那冻得发红的指尖哈了口热气,随即感觉对方的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勾了一下。
他抬头望过去,钟遥晚朝他缓慢眨了下眼,随即将目光转向杨苏婆婆紧闭的房门。
应归燎会意,手指在身前流畅地比划:「不好说,但是如果她真的是反派的话,应该不至于一家子挤在这么小的一间房子里吧?」
钟遥晚沉吟片刻,指尖轻动:「说不定她和李国强之间不是金钱交易的呢?」
「不图钱,难道图做慈善?」应归燎比划道。
钟遥晚:「不过,仔细想的话,俞玫当时的反应应该是不知道绑架儿童案件的真相的。」
应归燎:「也说不定她和我一样很会演戏呢?」
钟遥晚气笑,往他肩膀拍了一下。随后他的手就被抓住了,又一次被应归燎握在掌心里。
现下可能性太多了。每个推测都看似合理,却又都能找到破绽。所有的疑问,恐怕都要等杨苏婆婆拿出她要展示的东西,才能找到答案。
过了许久,杨苏婆婆才从房间里走出来。
她的手里拿着一本非常有年代感的本子,牛皮纸封面已经磨损发白,纸张泛黄脆弱。她翻动时动作格外轻柔,但纸张仍发出簌簌的脆响,仿佛稍用力就会碎裂。
从刚才屋里传来的翻找声判断,这应该是从某个箱底翻出来的旧物。
杨苏将本子放在茶几上,然后缓缓地坐下。
应归燎率先问道:“婆婆,这是什么东西?”
杨苏婆婆没有说话,她小心翼翼地翻开本子,泛黄纸张发出簌簌的哀鸣,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随后,她从本子中取出了一张黑白照片。
当她把照片推过来的时候,钟遥晚的呼吸骤然停滞了。
照片里是一个约莫四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手里举着半根冰棍,站在田埂上笑得灿烂。
但是那双眼睛,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钟遥晚记得很清楚,这双眼睛分明与那天晚上在家具城里操控黑色触手、咧着嘴露出诡异笑容的婴灵如出一辙!
冰冷的触感瞬间缠上脚踝,钟遥晚甚至能再次感受到那些黏湿的肢体在皮肤上蠕动的恶心触感。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猛地向后一仰,手肘重重撞在沙发扶手上。
他不自觉地又想起了那抹在眼前炸开的猩红,声音有些发干:“这是……?”
“这是我。”杨苏平静地说。
哈?!
空气凝固了。
钟遥晚死死盯着那张照片,又猛地抬头看向面前苍老的妇人。
照片上纯真的笑容,与记忆中那张咧到耳根、布满细密尖齿的嘴缓缓重叠。那股熟悉的血腥味仿佛又萦绕在鼻尖,让他胃部一阵翻搅。
怎么可能?如果照片上是她,那家具城里那个扭曲的婴灵又是谁?
窒息感缓缓漫上喉咙。他仿佛又看见陈闲最后的目光,听见血肉被撕裂的闷响。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就在血腥的记忆即将将他吞没的刹那,一只温暖的手稳稳覆上他冰凉的手背。应归燎的掌心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像一缕阳光穿透阴云,将他从黑暗的回忆中轻轻唤醒。
钟遥晚深吸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
杨苏婆婆显然也明白钟遥晚为什么震惊。她的手指细细抚摸过照片上那名女孩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直到那点翻涌的感情平复后,她才将照片递给应归燎。
应归燎接过照片,感受了一下。这只是一张很普通的照片,它不是思绪体,也没有灵力残留。
“你们都是有灵力的吧。”婆婆的视线扫过应归燎,又看向钟遥晚,最终落在钟遥晚的耳钉上。
钟遥晚的气息还有些不稳:“没错。”
杨苏婆婆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渐渐飘向远方:“这件事情,说来也很奇怪。照片上的人,说是我也可以,说不是我也可以。”
钟遥晚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一股灼热的情感堵在胸口:“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太过急促,带着罕见的失态。应归燎的手在他背上加重了力道,无声地提醒他保持冷静。
钟遥晚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随后将空闲的那只手悄无声息地滑入了衣服口袋中,手指轻轻抵住并蒂莲镜,将灵力熨贴上去启动了镜子。
杨苏婆婆继续讲述,声音平静却沉重:“其实,我在我母亲肚子里的时候就拥有记忆了。是一段属于四岁孩子的记忆。说起来也很奇怪,我明明记不得自己婴孩时期的事情,但是却可以记得她的。”
“我的母亲有过两个孩子。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孩,但是我的爷爷奶奶一心想要孙子,逼着她把姐姐扔掉。”杨苏婆婆闭上了眼睛,似乎是陷入了回忆中,“后来,我父亲趁着母亲不注意的时候,把我姐姐丢到了墓地。那是一片废弃墓地,是当地人专门用来遗弃婴孩的地方。那些女娃,病弱的娃,或者是养不起的,都丢在哪里。”
“我姐姐当时不过四岁而已,天寒地冻,第一个晚上就没有扛过去,等我母亲找到她的时候,身体已经凉透了。”
钟遥晚的眼皮猛地一跳。
四岁,这个数字又出现了。
“第二个孩子就是我。不过,我出生的时候就拥有我姐姐的记忆。我记得她是怎么被那个家庭嫌弃的,也记得那天晚上有多么寒冷,她有多么害怕……每一个细节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杨苏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声音显得格外苍老:“而且,最奇怪的是。我母亲怀上我的时候,她已经和父亲离婚了,她是独身一人。”
“独身怀孕?!”应归燎脱口而出,连按着钟遥晚的手都不自觉地收紧了。
“没错。”杨苏婆婆点了点头,“听说我的母亲在怀我之前出了一场车祸,就在墓园附近。那场车祸很严重,连墓园的围墙都撞塌了,可是我的母亲却平安无事。怀孕后,我母亲只觉得这是上天的恩赐,是老天爷补偿给她的孩子。所以她顶着所有人的非议,硬是把我生了下来。”
钟遥晚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他的喉结动了动,试探又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么家具城里的那个婴孩呢?……她又是谁?”
杨苏婆婆抬起眼,用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望向钟遥晚:“她是当年冻死在墓地里的孩子化成的思绪体,怨念太深,始终不肯往生。”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而我……就是由那个孩子的灵力凝结而成的。”
……
死寂。
这一刻,连老座钟的嘀嗒声都仿佛消失了。
钟遥晚怔怔地看着杨苏布满皱纹的脸,又低头看向照片上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两个形象在他脑海中疯狂旋转,最终重叠成一个令人战栗的真相——
眼前的老人,是执念化生的存在,是灵力凝结的生命,是一个本不该存在的存在。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杨苏会用那种诀别的眼神凝望家具城。
原来她看的,是她另一半的灵魂。
“还有这个,也一并交给你们吧。”漫长的静默后,杨苏将整本牛皮笔记本推了过来,“里面记录着一些陈年旧案,或许对你们有帮助。”
应归燎接过本子随手翻阅,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记载着数十年来的人口失踪案件。他的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摩挲:“这本本子方便让我们带走吗?”
“你们拿去吧。”杨苏婆婆的声音很轻,“希望你们能够让我的姐姐……让另一个我安息。”
应归燎和钟遥晚起身告辞,杨苏婆婆想留两人吃顿饭,他们都默契地谢绝了。毕竟就现在的情势来看,也不能完全将她的嫌疑排除。
走到门口时,钟遥晚忽然转身看向杨苏婆婆,“那个墓地现在还在吗?”
杨苏婆婆站在玄关的阴影里,说:“早就拆了,现在那里是所学校。”
“学校?”钟遥晚一愣。
“没错,一所小学。”她说,“希望小学。”
*
两人回到了车上,车门关上后,应归燎就将视线投向钟遥晚。
钟遥晚摇了摇头,说:“镜子没有反应,杨苏婆婆说的都是真话。”
应归燎了然,随即又收回了视线。
趁着暖发动机的时间,钟遥晚坐在副驾驶上开始搜索关于希望小学的信息,应归燎也给卢警官发信息,拜托他打听一下和墓地有关的情报。
他发完信息以后,扣上安全带,问道:“怎么样?有什么线索吗?”
钟遥晚滑动屏幕的指尖微微一顿,说:“希望小学是三十年前建校的。”
“三十年前……”应归燎缓缓将车倒出车位,“这个时间还挺巧的,和烛游家具城成立的时间差不多。”
“总之先去看看吧,说不定还能找到什么线索。”钟遥晚系上安全带,说,“把学校建在墓地上,也是心挺大的。”
“不是有一种说法吗?墓地拆除以后就得建学校,而且就得建小学或者初中,这个年龄段的孩子精力旺盛,可以压得住阴气。”
“就像是烛游家具城里放的那首歌一样的作用?”钟遥晚轻笑。
“谁知道呢。”应归燎耸耸肩,不以为然。反正这种说法在内行人看来纯属扯淡。
车辆平稳地驶入主路。
钟遥晚的目光扫过后视镜里渐行渐远的老旧小区,思绪却已飘回案件本身。烛游家具城里的小鬼都是被那股灵力封印住的,和那首歌以及值班人员的关系并不大。
钟遥晚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指尖触上冰凉的翠玉。他尝试着感受了一下,灵力还安稳地在身体中流淌,没有消失的迹象。
他沉吟了片刻,忽然道:“家具城里的灵力可能是被我的耳钉吸收了。”
“咳咳……什么?!”正在看导航的应归燎被这话惊得手一抖,车子在车道轻微偏移,好在今天是工作日,路上没什么车。他立刻稳住了,说,“宝贝,我开车呢,这种重磅消息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不然两尸两命啊!”
“我当时脑子里都是陈闲的事情,把这一茬忽略了,刚刚才突然想起来。”钟遥晚也被他吓了一跳,连忙坐正了身体,说:“你先好好开车,回去以后再告诉你。”
“行。”应归燎嘴上这么说着,眉头却偷偷拧了起来。
他那天发现钟遥晚的时候,钟遥晚正被黑色触手死死缠住。可按钟遥晚的实力,不该这么轻易被几根触手困住才对。
当时一定还发生了什么更糟糕的事。
耳钉吸收了灵力是巧合还是必然?
是家具城封印用的灵力和他的一样,都可以给灵契提供额外充能?还是说封印家具城的人……是钟离?
不,一定是钟离。
如果是能够给灵契充能的灵力的话,没道理只对钟遥晚的耳钉有反应。而钟离也和家具城本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封印家具城的人很可能就是她。
可是她的灵力又是从何而来的?
要封印整个家具城必定需要庞大到不可估量的灵力。原本应归燎以为钟遥晚耳钉中的灵力庞大,是钟离透支未来灵力、孤注一掷的结果。
可是如果家具城也是钟离封印的话,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她到底是怎么获得这么庞大的灵力的?是因为她的灵力性质吗?
应归燎仔细思索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希望小学。
今天是工作日,兴许是临近考试日了,操场上都不见人影。
两人找到了保安亭,穿着保安制服的看门人正靠在椅子上打盹,手边的保温杯还冒着丝丝热气。
应归燎敲了敲窗口,保安迷迷糊糊地醒来,看向他们:“有什么事?”
“大叔,我们来找侄子,能开下门吗?”
“找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保安说着拿起桌上的登记本。
应归燎眼珠转了转,说:“三年级三班,李明。”
钟遥晚:“……”他的嘴角抽了抽,张口就来的绝技还得看应归燎的。
保安点点头,转身开始在电脑上查询学生信息。钟遥晚正等着看应归燎怎么圆谎,一扭头却惊觉身旁空空如也——那人竟然已经猫着腰逃跑了!
此时,保安查询好了信息,转过来说:“诶?小伙子,三年级三班没有叫李明的孩子啊,你是不是记……奇怪,人呢?”
保安奇怪地左右看了看,窗外根本空无一人,只有冬日的枯枝在风中轻轻摇晃。
奇怪,是我睡迷糊了吗?
他这么想着,打了个哈欠又蜷回了椅子里。
另一边。
钟遥晚已经小跑着追上应归燎,没好气地拽住他的外套后摆:“你跑什么?!”
“你没看到那个保安在查信息了吗?”应归燎理直气壮地指着保安亭,“昨天才发生过绑架案,他肯定不会放我们进去的。”
钟遥晚气道:“那你逃跑不叫我?!”
应归燎委屈道:“我勾了一下你的手指,你没感觉到。”
钟遥晚:“……”可恶。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进去。”钟遥晚问,“不会要翻墙吧?”
“不然还有什么办法进去吗?”
钟遥晚:“……”好朴实无华的办法。
两人绕到学校后墙一处隐蔽的角落。应归燎后退两步助跑,利落地蹬着栏杆缝隙攀上顶端。
他跨坐在墙头,朝下伸出手:“来,我拉你——”
话音未落,只见钟遥晚向后小退半步,随即轻盈跃起。厚重的羽绒服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动作,他精准地踩着栏杆横杆借力向上,单手在墙头一撑就利落地翻了过来,稳稳落在内侧地面,连落地声都轻不可闻。
“你……”应归燎目瞪口呆,收回僵在半空且无人在意的手,忍不住吐槽,“穿成这样都能翻得这么轻松,钟少侠,小时候没少逃课吧?”
钟遥晚在心里干笑一声。不止是逃课,他还经常翻窗、翻院墙出去玩。
他抬眼反问:“你呢?”
“我可是乖学生,”应归燎从墙头跳下来,“看见教导主任都绕道走。”
钟遥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不像。”
应归燎也学着他的样子,摸着下巴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眼底笑意更深:“你也不像。”
两人对视片刻,终于忍不住同时笑出声来。
应归燎一把抓住钟遥晚的手往前走,说:“走吧,去重温一下校园生活。”
【作者有话说】
应归燎:钟遥晚有小秘密了,他是不是在对我欲擒故纵欲拒还迎欲说还休
钟遥晚:你有一个成语用对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