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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两个人

鬼怪狂欢夜 槿雾蓝 2995 2026-06-03 07:29:48

钟遥晚耳垂上的翠玉耳钉突然滚烫如烙铁。

钟遥晚耳垂上的翠玉耳钉突然滚烫如烙铁。

那枚从不离身的玉饰迸发出刺目的青芒, 灼热的温度瞬间烫穿皮肉,鲜血顺着颈线蜿蜒而下。与此同时,一股久违而熟悉的灵力洪流从耳钉中奔涌而出,如决堤之水灌入他的经脉。

他下意识张开手掌, 璀璨的灵光自指尖闪耀, 如同破晓的晨光般炸裂!

那些禁锢他的黑雾发出“滋滋”声响, 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 瞬间消融殆尽。

灵力冲击波以他为中心炸开,双生那怪物被灵力风暴掀飞的刹那, 腐肉便开始层层剥落。它扭曲的躯体在空中剧烈抽搐,如同被千万把无形利刃凌迟。血肉尚未落地,便在刺目的青光中嗤嗤沸腾, 化作腥臭的浓烟。

“吼——!”

双生头颅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 四只血红的眼珠在强光中接近爆裂。它们挣扎着想要重组身躯,可那光芒却像附骨之疽,顺着骨骼缝隙疯狂侵蚀。

先是趾骨,再是脊椎, 那副畸形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焦黑,继而龟裂、粉碎。

不止是这只本体, 甚至其他的双生傀儡也被这抹强烈的灵光波及到了。它们扭曲的身躯如同被点燃的纸人, 在灵光中扭曲蜷缩, 顷刻间消化成烟雾消散进空气中。

应归燎看到黑雾中的光芒时就意识到了那是钟遥晚暴走的征兆。可饶是如此, 他仍然没有成功阻止钟遥晚的爆发。

他的手贴上双头灯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

掌下的灯因为长时间的运作而散发着丝丝热度, 却再不见半点怨力波动。

思绪体已经被钟遥晚强制净化了。

没有了怪物的钳制后,陈祁迟一下摔落到地上。

终于能出声了, 他一边咳嗽一边吐血还要一边叨叨:“痛死了、啊啊啊!该死的陆眠眠, 不是说好了不会攻击我的吗, 咳咳……”

说着,他又想起了什么,挣扎着支起上半身:“对了,佐佐……佐佐怎么……钟遥晚?!”

陈祁迟刚抬起头,就看见不远处的钟遥晚身形一晃,像一株被折断的芦苇,双眼空洞地向前栽去。

“阿晚!”陈祁迟本能地伸手,却牵动腹部的伤,顿时疼得眼前发黑。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应归燎从窗台上一跃而下,稳稳地接住了钟遥晚瘫软的身体。他的肩膀还在渗血,却小心地托着钟遥晚的后颈,将他护到了怀里。

陈祁迟见状,松了一口气。

他咽下满嘴的血腥味又忍不住地咳嗽,半天才凑出一句话:“不是,钟遥晚,刚刚又不是你挨揍的!你晕个屁啊?!”

话音未落,他余光扫见唐佐佐走了过来,立刻话锋一转。声音都随之弱了八度,还硬挤出一个虚弱但“得体”的微笑:“我是说……你晕什么啊?”

唐佐佐靠近过来,手指翻飞:「钟遥晚刚刚净化了思绪体,净化者会读到怪物生前的记忆。」

陈祁迟眯着眼睛努力辨认唐佐佐的手语,可是专业名词太多了,他根本看不懂啊!

应归燎解释道:“就是钟遥晚读到了那只双生怪生前的记忆。”

陈祁迟喉结滚动。那只怪物的身体明显是被缝合到一起的,两个躯干被强行拼凑在一起,却只有一套四肢,说明他们的手和腿都各被砍掉了一条。

他下意识捂住嘴,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这段记忆得有多痛苦啊?

黑雾散了以后,应归燎的罗盘就掉落在地上。

唐佐佐弯腰拾起,递给应归燎。

躁动了一晚上的罗盘终于安静了下来。

应归燎将罗盘接过。他闭眼凝神,将里面剩余的灵力引入自己的身体。

随着灵力流转,他肩头的裂口渐渐止住了血。

只是被怪物抓碎的衣料已经和皮肉黏在一起,稍一动作就扯得生疼。

“先回去。”他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钟遥晚背起,牵扯到伤口时他的手都在颤抖了,却硬是没哼一声,“结界应该已经破了,叫眠眠她们回来吧。”

他余光瞥见一旁的陈祁迟正捂着肚子。那张总是嬉皮笑脸的面孔此刻扭曲成一团,却在唐佐佐看过来时装作若无其事地挺直腰板。

应归燎道:“我记得眠眠有个专门修复内伤的灵契,你一会儿问她有没有带吧。你这伤……”他顿了顿,才道,“怕是伤到内脏了。”

“知道了……”陈祁迟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可刚迈出一步就双腿发软。

唐佐佐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摇晃的身体,纤细的手指比划出简洁的手势:「小心。」

陈祁迟耳尖突然红了,结结巴巴道:“我、我没事!就是地上太滑……”

话音未落,陈大少爷脚下又一滑,要不是唐佐佐扶着,差点摔个四脚朝天。

*

钟遥晚的意识被拉进了混沌中,再睁眼时,视野里只有浓稠的黑暗。

霉变的稻草混合着血腥气直冲鼻腔,令人作呕。

他试图活动四肢,却发现自己被困在逼仄的笼中。

钟遥晚忽然意识到,这或许不是他的身体,而是双生怪物的记忆。

“哐当”一声,锈蚀的铁门被猛地推开。

刺目的光线里,一个穿着暗色旗装的男人拖拽着个瘦弱少年走了进来。

少年疯狂挣扎着,眼泪混着血迹糊了满脸:“放开我!你们这些畜生!”

笼子突然剧烈晃动起来——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在暴怒。

“我一个人还不够吗?!”嘶哑的吼声震得钟遥晚耳膜生疼,“放了小鱼!你们冲我来啊!”

一片混乱中,钟遥晚看到被擒住的少年左手上有一颗红痣。

可当他正想看清少年的模样时,意识却开始天旋地转。

等他好不容易捱过了眩晕,他发现自己——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正被人死死按在木台上。

他的手腕被铁链勒出深紫色的瘀痕,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与灼烧皮肉的焦臭。

“阿河!”他听见自己嘶哑的喊声。

视线艰难转动,他看到在对面的刑架上也被绑着个人。钟遥晚下意识地以为那人就是上一段记忆中被带进黑暗中的少年。

可是当他的视线掠过那人身体时,却没有在他左手上发现那颗醒目的红痣。

被称为阿河的少年被铁链呈“大”字型吊着,赤/裸的后背上布满鞭痕。更可怕的是,一个穿着藏蓝旗装的男人正拿着一把巨大的砍刀,在炭火上炙烤。

刀刃渐渐泛起骇人的橘红色,将男人的脸映照得阴沉又可怖。

男人转头对“自己”露出一个森然笑意:“别急,小鱼。很快就轮到你了。”

小鱼?

钟遥晚一愣,随即又马上反应过来。看起来是两个双生人因为被联结太久了,所以不止是共用一个思绪体,就连记忆也是共通的。

被称为阿河的少年剧烈挣扎着,铁链在剧烈的挣扎中发出刺耳的悲鸣。

下一秒——

“咔嚓!”

骨骼断裂的脆响盖过了一切声响。

他的右臂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的弧线,“啪嗒”一声落在潮湿的地面上。手指还在神经性地抽搐,像离水的鱼般徒劳地抓握着空气。

“啊——!!”

凄厉的惨叫刚刚冲出喉咙,第二刀已经带着破空声落下。

刀刃斩进大腿的闷响让人牙酸。阿河的右腿从关节处分离,断面喷出的鲜血在墙上溅出一片刺目的猩红。失去支撑的身体突然往下一坠,铁链深深勒进皮肉,将残缺的躯体吊在半空,像只被撕碎的破布娃娃。

小鱼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连带着钟遥晚的意识都跟着震颤起来。

小鱼的眼睛瞪大到极限,他紧紧凝着面前的这一幕,仿佛要把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永远刻进灵魂里。

“阿……阿河……”

破碎的音节从喉咙里挤出来,却连不成完整的句子。

小鱼的下颌剧烈颤抖着,嘴角溢出白沫,像是癫痫发作的病人。钟遥晚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具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奔涌,却又在四肢末端凝结成冰。

随后,几个黑影围向阿河。他们举着烧红的烙铁,毫不留情地按在那血肉模糊的断肢处。

“滋——”

皮肉烧焦的声响伴随着刺鼻的白烟升腾而起。已经昏死过去的阿河猛地抽搐起来,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像只被活剥皮的幼兽。

“阿河!看着我!阿河!”小鱼撕心裂肺地喊着,声音嘶哑得不成人声。可阿河只是痛苦地痉挛着,涣散的瞳孔里早已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

穿藏蓝旗装的男人慢条斯理地转过身,砍刀上未干的血迹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

他咧开嘴,露出满口黄黑的烟渍牙:“该你了,小鱼。”

刀光闪过。

最初的剧痛来得太快,快得连神经都来不及反应。

小鱼只看到自己的左臂突然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的弧线。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没感觉到疼——就像被滚烫的刀锋切开时,皮肉会先麻木一瞬。

但下一秒,撕心裂肺的痛楚如海啸般席卷而来。

“啊——!!!”

惨叫声卡在喉咙里,变成破碎的气音。断肢处的伤口先是发麻,继而像被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穿刺,又像是有人把滚烫的岩浆直接灌进了血管。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疯狂尖叫,痛感顺着脊髓直冲大脑,几乎要将颅骨撑裂。

第二刀落下时,疼痛已经超出了人体能承受的极限。

小鱼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眼前一阵阵发黑。可偏偏意识却异常清醒,清醒到能清晰地感受到刀刃切断肌肉纤维的阻力,听到骨骼被硬生生劈开的“咔嚓”声。

血液从断肢处喷涌而出,带走体温的同时也带走了最后一丝力气。

最可怕的是,他能看到自己的左腿就躺在不远处的地上。他的腿正好叠在了阿河的右腿上,阿河的右腿已经没有动静了,而他左腿脚趾还在神经性地抽搐。

这种诡异的割裂感让疼痛变得更加难以忍受,仿佛灵魂被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好痛,小鱼想。

好痛,钟遥晚想。

作者感言

槿雾蓝

槿雾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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