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遥晚忽然有点想念刚才那个想到小说情节就会脸红的人了。
吃完饭后, 陈祁迟和应归燎两个人不知道鬼鬼祟祟地去做什么了。
两个话痨不在,钟遥晚乐得清静,自己拿了根普通的筷子,凝神尝试着如何将灵力均匀地包裹上去。
他试了好几次, 发现除非不计消耗地使用大量灵力进行粗暴覆盖, 否则形成的灵力覆膜总是像破洞牛仔裤一样, 这里薄一块, 那里缺一口,坑坑洼洼极不稳定。
正当他全神贯注地调整着灵力的输出力度和均匀度时, 一只温热的手忽然无声无息地从身后探来,指尖轻轻搭上了他的耳垂。
那人的指腹温柔地贴在他翠玉耳钉的表面上,一股熟悉而精纯的灵力随之缓缓地注入其中, 如同涓涓细流, 补充着他方才的消耗。
“别急,”应归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安抚的意味,“调整呼吸, 静下心来去感受体内灵力的存在和流动,然后试着非常缓慢地从掌心推出。”
钟遥晚依言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他努力摒除杂念, 更加细致地去感知和调配体内那股力量。
在钟遥晚的专注控制下, 原本如同破洞渔网般的灵力层, 开始逐渐变得均匀完整, 最终成功地覆盖上了一层虽然纤薄却连贯稳定的光膜。
然而,就在成功的那一瞬间, 钟遥晚心头一喜, 情绪稍有波动, 那层刚刚成型的灵力膜就瞬间溃散了。
“好难。”钟遥晚说。
“覆膜是这样的。”钟遥晚已经停止了练习,但是应归燎还将手指搭在他的耳朵上,持续不断地输入灵力,“在心无杂念的时候很容易做到,但是只要情绪一有波动就很容易散。尤其是在真正战斗的时候,很少有人能够做到心如止水。害怕,恐惧,激动,兴奋,悲伤,这都是难以避免的。”
钟遥晚靠在沙发背上,心里有些泄气。
要控制好情绪波动,避免影响灵力稳定,又要在极短的时间内以高超的体术将怪物迅速制伏。
这两者叠加,才能用最少的灵力实现强制净化。
难怪连唐佐佐和应归燎都对这项技术掌握得不算熟练。
他们两个经验丰富的人都觉得困难,自己这个对体术一窍不通的新手,似乎就更难做到了。就算勉强能控制住情绪,那迅捷精准的攻击又从何谈起?
他有些烦躁地抬起头,正好对上应归燎看过来的视线。钟遥晚问道:“你刚才和陈祁迟鬼鬼祟祟的,做什么去了?”
应归燎的指尖还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钟遥晚的耳钉,与他视线相接时,嘴角忍不住上扬:“查岗啊?”
钟遥晚也不否认,抬起双手直接勾住他的脖颈,将人拉近了些,坦然道:“对,查岗。”
应归燎顺着他的力气矮下身,脸上笑意更深:“刚刚他教我要怎么追男朋友。”
钟遥晚简直要被他气笑,不知道这家伙又在和陈祁迟瞎琢磨什么:“还不打算告诉他,你已经有男朋友了?”
应归燎:“嗯,打算再追一个。”
钟遥晚扬了扬眉,索性顺着话问下去:“哦?那他教了你什么高招?”
“他说……要再死缠烂打一点,就算惹你烦了也得再接再厉,”应归燎的目光在钟遥晚脸上缓慢流转,带着毫不掩饰的专注和热度,“还要再直接一点,不能拐弯抹角,得打直球。”
然而,就在他的视线游移到钟遥晚脸侧,落在那枚翠玉耳钉上时,他的表情忽然微微一僵,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猛地收回了原本轻抚耳钉的手。
钟遥晚正听着,忽然感觉耳边的温润触感和灵力流一齐消失,不由奇怪地转头看向他。
只见应归燎脸上腾地泛起一阵不自然的红晕。
他甚至下意识用手挡了挡自己的脸,脚步仓促地向后退去:“那、那个……阿晚,我先回屋了!忽然想起来有点急事要做!”
钟遥晚手一伸就抓住了应归燎的衣摆:“回来,坐下。”
应归燎:“……”
他身体一僵,脚步顿住,视线飘忽不定,就是不肯老实坐下。
钟遥晚也不急,就眯着眼睛,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果然,僵持了不过几秒,在钟遥晚无声的注视下,应归燎最终还是败下阵来,磨磨蹭蹭地坐回了沙发上。
只是他刻意坐得离钟遥晚很远,几乎挨到了沙发的另一头。
钟遥晚疑惑地打量着他。他往应归燎的方向靠近一些,后者就往边上更躲一点。
“躲债主呢?”钟遥晚看向面红耳赤的人,摸了摸自己的耳钉疑惑道:“说起来,从以前开始你就这样,灵力灌输到一半忽然就脸红了,浑身不自在似的。”
“没有,我哪有这样?”应归燎下意识地狡辩,眼神却更加游移。
钟遥晚挑眉:“说,到底怎么了?”
“就是,呃……”应归燎看了一眼钟遥晚的耳钉,随后又不好意思地别开了脑袋,内心挣扎了一番才道,“就是想到了那些修仙小说里的桥段了……”
“什么桥段?”
“就……说亲一下就能快速补充灵力的那种……”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咕哝。
钟遥晚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看着眼前这个耳朵尖都红透了的家伙,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故意问得很直白“你想亲我?”
应归燎挠了挠脸,点头认下。
难得看到应归燎不自在的样子,钟遥晚起了逗弄的心思,同意的话就在嘴边了,还一转话稍,道:“你上次不是还说修仙小说胡说,亲一下怎么能灌输灵力吗?”
“所以我就是……想一下而已。”
“又不是没亲过,”钟遥晚觉得他这副样子实在有趣,故意逗他,“装什么纯情呢?”
“这不一样!”应归燎立刻反驳。
“哪里不一样了?”钟遥晚步步紧逼,非要问出个所以然。
“……就是不一样。”
钟遥晚看着他这副难得一见的窘迫模样,他放缓了声音,带着点诱哄的意味:“那……你要不要试一下?”
“可以吗?!”应归燎眼神一亮。
“废话,我们都在一起了,亲一下耳朵有什么?”
这就算是同意了。
几乎是下一秒,应归燎就将钟遥晚圈进了怀中。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他甚至能够清晰地嗅到钟遥晚身上和自己相同的洗发水香味。
他低下头,温热的嘴唇小心翼翼地贴上钟遥晚的耳垂,尝试着将一丝温和的灵力通过这亲密的接触,缓缓灌输进去。
灵力的传输过程其实并不像修仙小说里描写的那样,会因为这是一个亲吻而骤然加速或变得格外顺畅。它依旧遵循着固有的规律,平稳而缓慢地流淌。
但是,应归燎却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自己心跳的失控。
咚、咚、咚——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鼓动着,声音大得仿佛要撞破肋骨。
唇下的翠玉耳钉触感冰凉,但钟遥晚耳垂的皮肤却是温热而柔软的,这种奇妙的温差和触感无限放大,刺激着他的感官。
钟遥晚感觉到他动作的停顿,微微偏过头,想问他效果如何。
因为他这一动,应归燎原本落在耳垂上的吻猝不及防地偏离了位置,轻轻印在了他脸颊上。
两人都顿了一下。
那个意外落在脸颊上的亲吻,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应归燎的嘴唇并没有离开,而是就着这个偏移的角度,极其自然地沿着钟遥晚的脸颊曲线,一路细细密密地吻了过去,最终准确无误地覆上了那双他肖想已久的唇,动作自然得仿佛练习过千百遍。
从呼吸交融,到难舍难分,再到后来情难自禁。
汹涌的情感淹没了理智,空气中只剩下暧昧的水声和逐渐粗重的喘息。
当钟遥晚清晰地听到耳畔的呼吸声变得愈发沉重、滚烫,他总算后知后觉地明白了应归燎刚才支支吾吾说的不一样是什么意思。
他不知何时已经被半压在了沙发里,应归燎的吻暂时离开了他的嘴唇,转而流连在他的耳畔、颈侧,一下一下地,带着安抚和克制的意味,却又点燃了更多的火苗。
“会疼吗?”应归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动作停了下来,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灼热地交缠在一起,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钟遥晚被他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举动闹出了一股无名火,没好气道:“要不然换你来试试?”
“不行啊,我胳膊疼。”应归燎又是那一贯耍赖的模样。
“……混蛋。”钟遥晚忍不住骂道。
且不说应归燎的伤早就好了,谁手受伤了还会灵活地往里一个劲钻?
今夜过得格外漫长,最初的不适过去以后就是无尽交织的爱欲。
钟遥晚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偶尔受不住想逃离,却总被一只大手精准地握住腰侧按回原处。
这段时间钟遥晚现在几乎每天都会去健身房,身体早已不似从前那般消瘦单薄。他原本就偏瘦的腰线如今被雕刻得愈发劲窄利落,两侧收束的弧度流畅而漂亮,连接着逐渐开阔的肩背。握在掌中,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内敛的力量感。
汗水从应归燎的下颌线滚落,滴在钟遥晚塌下的背脊上,和他的汗水交融在一起。
应归燎的眼神愈发深邃晦暗,贪婪地那段极具诱惑力的窄腰和微微起伏的背脊曲线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钟遥晚的脸埋在臂弯里,看不到身后的场景,却莫名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那是一种仿佛被猛兽锁定的侵略感。被掌控的不适让他头皮微微发麻,腰肢下意识地想要蜷缩,却被更牢固地定在原处。
恰在此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有、有电话……”钟遥晚的声音带着未散的情/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然而,一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先他一步,越过他的肩膀,轻松地将手机捞了过去。那只手背上的青筋因用力而微微凸起,蜿蜒在紧实的皮肤下,充满了一种蓄势待发的力量感和性张力。
应归燎看都没看来电显示,指尖一划直接挂断,随后利落地关机,随手扔到了更远的单人沙发上。
“应归燎,你……”钟遥晚刚要开口斥责他这霸道的行为,却被身后的人猛地抓住了手腕。
应归燎将他整个人向后一带,让他紧密地贴靠在自己胸膛上,两只手腕被一只大手轻松地箍住,反剪在身后,形成了一个完全受制的姿态。
他低下头,滚烫的唇贴在钟遥晚汗湿的耳后,低笑着,气息滚烫:“我的错,下次一定记得提前关机。”
……
混蛋一个……
钟遥晚忽然有点想念刚才那个想到小说情节就会脸红的人了。
【作者有话说】
陈祁迟确实知道怎么搞定钟遥晚,但是他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应归燎一直都是死缠烂打的,最后也打了直球,一直都是按照他这一套来的,所以早就抱得美男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