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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多重

鬼怪狂欢夜 槿雾蓝 11202 2026-06-03 07:29:53

趁这间隙,钟遥晚猛地向前探身,紧紧抓住了应归燎伸出的手。

温泉酒店外。

灵光爆发出的一瞬间, 钟遥晚和应归燎甚至听到了院内手忙脚乱的声音。

看起来酒店外的脚印应该只是声东击西的策略。

应归燎打了个指响,声音被呼啸的风雪吞没,但远处庭院中那团灵光却应声而灭,仿佛从未出现过。

酒店的树篱为了保护客人的隐私, 修得足有两米多高, 枝叶繁密厚实。于仅平那伙人带着林雪, 也不知道是怎么悄无声息钻进去的。但这高度对钟遥晚和应归燎来说, 构不成太大障碍。

两人很快就找到了方才灵光爆发的小院,钟遥晚心急, 刚要助跑翻越,却被应归燎拽住了:「于仅平他们带着林雪,一定不是翻进去的。他们现在一定拿林雪当人质, 硬闯风险太大。你去找找他们进去的暗道, 我来正面吸引注意力,拖住他们。」

钟遥晚看了一眼小院的方向,又望了应归燎一眼,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应归燎如今有耳钉有身手,还比他冷静, 现在由他正面周旋, 自己去寻找突破口, 是最稳妥的策略。

「我知道了, 你也小心一点。」钟遥晚比划着。

应归燎双指成圈, 向他比划了一个“OK”,随后两人便默契地分头行动。

应归燎后退两步, 一个助跑, 脚在树干上借力一蹬, 身体轻盈跃起,双手抓住树篱顶端的枝干,腰腹发力,一个干脆利落的翻身,便悄无声息地落入了庭院内侧的雪地中。

几乎在他落地的同时,他的视线就已经在庭院中快速扫了一遍。

酒店里的每个庭院都大同小异,中央是一个冒着袅袅白汽的露天温泉池,温热的水汽遇冷凝成细碎的霜花,飘落在池边堆积的厚雪上,氤氲出一片朦胧的白。

而在庭院的角落里,一只形态扭曲,浑身滴淌着黑红色粘液的怪物正蜷缩在那里。它的躯干像是被强行揉拧过的烂肉,表面布满不规则的凸起与褶皱,黑红色的粘液顺着溃烂的皮肤不断滴落,落在雪地上,瞬间温出一个个冒着黑气的小坑,散发出浓烈的腐臭与腥甜。

怪物的喉间发出低沉威胁的咆哮,但似乎被什么东西限制住了,只能焦躁地原地踱步,,四肢在雪地里划出凌乱的痕迹,却始终无法向前扑击。

而限制它的,正是于仅平手中那个散发着诡异气味的火把。火把燃烧时没有噼啪声,反而冒着丝丝缕缕的黑烟,那气味混杂着硫磺与腐烂的气息,刺鼻又怪异,仿佛能灼烧魂魄。

于仅平听到落地的轻微声响,猛地回头,视线与应归燎撞个正着。

虽然应归燎大半张脸都裹在防寒面罩和外套领子里,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睛,但于仅平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一年前在山村里将他揍得半死的煞星。

“他妈的!又是你这个阴魂不散的瘟神!”于仅平脸色骤变,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愤恨而尖利发颤,甚至破了音,“你别过来!站那儿别动!不然……不然我们可就对这个小姑娘不客气了!”

他一边嘶吼,一边用力挥舞了一下手中的火把,桃黄色的火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逼得角落里的怪物又向后瑟缩了一下,发出不甘的呜咽。

“狗蛋!刀架稳了!”于仅平厉声催促身后的同伙。

站在他斜后方,同样紧张得脸色发白的狗蛋,闻言立刻将手中那把磨得锋利的匕首,更用力地抵在了林雪的脖颈上。

应归燎对狗蛋还有印象。当初将他从人油村带出来的那一路,狗蛋都畏畏缩缩的,看起来胆子比较小。但是如今他也是可以将刀尖稳稳对准别人了。

林雪此刻只穿着单薄的病号服和酒店浴袍,在零下的寒风和极度恐惧中,身体不住地颤抖,脖颈因为颤抖好几次擦过锋利的刀尖,已经划破了几道小口子,渗出温热的血珠,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他的视线快速扫了一圈,赵四倒是不在。他大概率就是那个在酒店外制造假脚印将他们引开的人。

“小、小应哥……”林雪看到应归燎,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声音哽咽颤抖。但很快,她猛地咬住了自己苍白的下唇,强行将后面的哭诉咽了回去,只剩下压抑的抽泣。

应归燎看到林雪的口袋边缘正在不自然地起伏着,显然是那里放着的罗盘指针正在一圈圈转动。

至情至信正在安抚林雪的情绪。

这样也算是解决了眼下的一个问题。

而更重要的是,应归燎注意到于仅平和狗蛋身后,那堵厚密树篱靠近根部的位置,一小丛枝叶被轻轻拨开,一只手从树篱另一侧伸了进来,五指快速而清晰地比划了几个手势:

「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是钟遥晚。

他已经找到小院的非法入口了。

应归缭心头微定,面上却不动声色。他轻轻舒了口气,仿佛只是活动了一下脖颈,随即将目光重新落回于仅平那张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刻意放缓了语调,声音中甚至带上了一些故人相逢般的感慨:“于仅平,一年不见了,你们怎么还是不学好?听说表现好还能挣点零花,改善伙食,红烧肉管够。看看你们现在……”他摇了摇头,仿佛真的在替他们感到不值,“风里来雪里去,东躲西藏,还得靠着这点下三滥的玩意儿和劫持小姑娘讨生活。当初要是脑子清醒点,跟着一起进去,现在是不是也能吃上口安稳热乎饭了?何至于此啊。”

于仅平显然注意到了应归燎刚才视线那细微的转移。他虽然不明白那具体意味着什么,但是应归燎的视线转了一圈以后才落到他脸上,显然是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轻慢的态度瞬间点燃了他本就脆弱的自尊和暴戾。”于仅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混着雪沫飞溅:“我呸!他们的生活还能比老子好?!老子现在可是这镇上有名的活神仙!驱邪避凶,谁见了我不得恭恭敬敬叫一声于大师?!”

“活神仙?”应归燎差点笑出声,“活神仙开电动四轮车啊?这都2027年了。于大师,您这座驾是不是太复古了点?烧油的买不起,好歹弄辆正经电动车啊。”

于仅平最恨别人看不起他,应归燎这话精准地戳中了他的肺管子,他立刻暴跳如雷,声音都拔高了好几度:“那是老子不会开车!你懂个屁!”

旁边的狗蛋小声嗫嚅:“老、老于,不会开车好像也挺丢人的……”

于仅平瞪着他,怒道:“你给老子闭嘴!”

就在于仅平的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一只手忽然急蹿而出,五指精准如钩,一把死死扣住了于仅平的脚踝!

“卧槽!!鬼啊!”于仅平只觉得脚踝一紧,一股蛮力猛地往上拽,吓得他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他本能地挥舞着手中的桃木人油火把,看也不看,朝着那只手的方向狠狠砸去。

然而,就在火把即将落下的瞬间,他看清了那只手。

白皙、骨节分明,指关节处透着点粉色,这是活人的手!

于仅平微微愣神,可就是这零点几秒的迟疑,树篱后的钟遥晚已全身力量灌注于手臂,猛地发力向自己方向一拽,同时手腕向侧方狠拧。

噗通!

于仅平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抵抗,整个人被拽得失去平衡,脸朝下结结实实地摔进了冰冷的雪地里,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冻硬的地面撞得他鼻梁发酸,门牙狠狠磕在石头上,发出 “咯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鲜血立刻从口鼻中涌出,混着雪水糊了满脸。

而他手中的火把也随之脱落,掉进了雪地里。

这火把也不知道是什么邪门玩意儿,落地后并未被积雪熄灭,反而“嗤”的一声,融化了周围的雪,露出下方黑色的泥土,火焰继续在湿冷的空气中顽强燃烧,散发出更加浓烈的甜腻怪味。

“老于!”狗蛋见火把脱手,顿时大惊失色。

他下意识想弯腰,用脚去把那根至关重要的火把勾回来,可就在这时,应归燎猛然动了!

他身形如箭,快速穿过蒸腾着白汽的温泉池,脚掌踏过池边薄冰,正要给狗蛋迎头一击——

可一股腥风却比他更快一步席卷而来!

“吼——!!”

是那只怪物!

它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甩着歪斜的脖颈,那颗仅靠神经线连接着,摇摇欲坠的眼球,竟被它猛地甩飞出来!

眼球拖着黏腻的神经线,如同恶心的流星锤,啪的一声糊在了狗蛋的侧脸上。

冰冷滑腻的触感瞬间蔓延开来,带着浓烈的腐臭。神经线顺势缠绕上他的脖子,越勒越紧,黏液顺着狗蛋的脸颊往下淌,钻进衣领里,冻得他浑身发麻。

“呃啊啊啊——!!”

狗蛋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脸上的恶心触感和脖颈的窒息感让他彻底失控,握着菜刀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刀刃眼看就要割破林雪的喉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钟遥晚已经从那个小洞中钻了出来,一脚毫不留情地踹到狗蛋的膝窝。

“咔嚓!”骨骼错位声。

“啊啊啊……!”狗蛋双腿一软,惨叫着跪倒在地。

应归燎也在同时贴身而至,他一脚踏到于仅平背上,不给他再起的可能,一手精准扣住狗蛋持刀的手腕,拇指顶住他的腕关节,发力一拧一错。

“咯嘣!”脱臼声。

“呃啊啊啊!!”狗蛋的哀嚎再度炸开。他的手腕以诡异的角度扭曲,手中的菜刀 当啷一声掉在雪地上,溅起细碎的雪沫。

与此同时,钟遥晚的另一只手已稳稳扣住林雪的肩膀,发力将她向后一带,彻底脱离了刀刃的威胁,牢牢护在身侧。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

雪地里,于仅平还在捂脸哀嚎打滚,鼻血混着雪水染红白了一片。狗蛋则抱着脱臼的手腕,脸上糊着怪物的眼球和黏液,脖颈被神经线缠得发紫,瘫在地上凄厉惨叫,模样狼狈又恶心。

威胁终于过去,林雪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她眨了眨被风吹红的双眼,像是无法相信眼前这急转直下的局面,视线在于仅平和狗蛋之间转了一圈,直到确认他们确实已经被控制住以后,一直强撑着的外壳才终于碎裂。

“呜……呜啊啊……!”

她发出一声混杂着哽咽、后怕和极度委屈的嚎啕,像是决堤的洪水,猛地转过身,一头扎进了离她最近的钟遥晚怀里,紧紧抓着他冰凉的外套,把脸埋进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瘦小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小、小钟哥……呜……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林雪的问题还真的让钟遥晚愣了一下。今晚发生了太多事情,他一下都有些想不起来是为什么会来疗养院了。

“我们回来取罗盘啊,谁知道一到疗养院,就发现出了这么大的事。”应归燎一边说,一边将防风面罩摘了下来,露出英挺的眉眼。他在来彩幽市之前就在山里徒步了好几天,现在又在雪地里折腾了一晚上,这会儿感觉浑身的骨头肌肉都在抗议,快散架了似的。

钟遥晚轻轻拍了拍在他怀里哭得直抽噎的林雪,随即接上话。他的气息还没有喘匀,只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好了好了,现在没事了。休息一会儿了,我们带你回疗养院吧。你要是不想回家的话也能再想办法,但是这冰天雪地的,进了山里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听到他们要带林雪回去,一旁的怪物立刻发出了一声怒吼。

它残破的身躯向前踏出一步,黑红色的粘液滴落,似乎想要阻止他们的行为。

但是此时,应归燎已经把人油火把举起来了。

火焰在风雪中顽强跳跃,散发出甜腻而威慑的气息。应归燎眯起眼睛,危险地与怪物对视着,毫无退让的意思。

怪物即使看起来再凶悍,也根本无法突破这层火把屏障。它焦躁地在原地踏着步子,黑血淋漓的肢体微微颤抖,却终究没敢再向前扑击。

“你、你们要对他做什么?”林雪问。

“他已经死了,”钟遥晚说,“我们会把它净化了,让它进入轮回之中。”

“因为我死的……”林雪的声音骤然低了下去,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所有积压的愧疚、悲伤和无力感,刚刚才止住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顺着她苍白冰凉的脸颊滑落。

“他们都是……因为我……”

林雪知道如果东窗事发的话,一定会有人站出来,用最极端的方式为她铺路。或许是一个人,或许是两个人,或许是更多人,所有人都是在为了她的自由做努力。

钟遥晚见她情绪再次崩溃,心中不忍,正要开口安抚,林雪却忽然松开了紧抓着他外套的手,向后退开了一步。

她抬手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尽管眼眶红肿,鼻尖通红,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眼神里却透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混合着恐慌与异常坚定的光芒。

“小钟哥,”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却很清晰,“我……我不能跟你们回去。”

钟遥晚眉头一皱:“林雪,外面太危险……”

“我知道危险!”林雪打断他,语气急促却坚决,“但是……这是大家交给我的任务。他们用命换来的机会……我不能浪费。小钟哥,其实不止是我,所有人——所有住在铁门里的人——都不是自愿去那里的。他们只是和普通人有些不一样而已,大家只是收了太多的刺激而已。王爷爷是被他吃人不吐骨头的女婿逼的,秦老师是被这个不接纳她的世界逼的,喻奶奶是被不想管她的家里人送进来的……还有那些和我一样被家里人送进来的孩子们。其实大家都不该在那个笼子里。我现在踩着他们的心血离开了疗养院,就、绝对不能回去了……”

她说着,目光再次投向那只怪物。

那东西早已面目全非,狰狞可怖,但林雪仿佛能透过那扭曲的外表,看到某种熟悉的轮廓和执念。她对着怪物,轻声但坚定地说:“放心吧,小宋叔……我不会回去的。”

怪物看着林雪,眼神沉静。它不知道正在思考什么,片刻后,朝林雪点点头,随后缓缓别开脑袋,望向城市的方向。

钟遥晚显然不理解林雪忽然的转变。他看着林雪,眼神复杂。

她明明是应该逃离家庭,去寻找自由的。可是钟遥晚总觉得现在的林雪被架在了另一条路上,无法离开。

就在这时,林雪病号服口袋里的罗盘忽然开始滋滋转动了起来。

林雪像是被这声音提醒了,连忙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青铜罗盘。

罗盘的指针正在疯狂打转,青铜表面似乎都因为某种能量的激荡而微微发烫。

“对不起啊,小应哥,”林雪将罗盘双手递给应归燎,脸上带着歉意,“我本来想把她们留在疗养院的……但是只要我一离开太远,她们就会一直喊我……最开始的时候,我们的逃跑计划是不想惊动人的。我实在没办法,只好带在身边了。”

应归燎闻声接过罗盘。他的手指蹭过冰冷的青铜表面。

这一瞬间,应归燎的眉宇间神色变幻,似乎在与罗盘之间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对话,眼神中一时之间翻涌出各种情绪。

他说:“林雪,去了山里,你想要的自由或许也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

林雪迎着他的目光,虽然稚嫩,却没有退缩:“起码是我自己选的路……回去了城里,那才是真的一眼就望得到头的路,永远也走不到我想去的地方。”她说,“……我已经实践过很多次了,不想再试了。”

钟遥晚看着她红肿却异常明亮的眼睛,心中五味杂陈。这个十几岁的少女,在关于“自由”与“选择”的认知上,似乎在某些方面,想得比许多成年人都要通透,或者说,更绝望地清醒。

他忽然明白了林雪想要的是什么。

即使是被架起来的一条路,只要是她选的,只要是她心甘情愿的,她就会甘之如饴。

“你到山里打算怎么生活?”钟遥晚问。

“小江叔会带我进山。”林雪说,“他说他在山里有认识的人,可以调整一段时间,那里不会有人逼迫我,等我再大一些了再离开山里。”

小江叔?

钟遥晚的眼皮微微一跳。

他试探地问:“你说的那个地方……是不是叫桃花村?”

林雪一愣,有些惊讶地看向他:“对呀……小钟哥,你怎么知道?”

钟遥晚和应归燎不可置信地对视了一眼,钟遥晚又问:“你说的小江叔,是不是……江泽?”

“对,对啊!”林雪说。

“他在哪里!?”

“他就在……”

“操!!你们两个畜生也太阴魂不散了!”

林雪的回答被一声暴怒的吼叫骤然打断。

三人猛地扭头,只见一道身影竟然扒拉在树篱顶端,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

是赵四!

一段时间不见,赵四比印象中瘦了不少,脸颊凹陷,但眼神里的凶狠阴鸷却更甚。他趴在树篱上时,竟然没把篱笆压垮,钟遥晚也是眯了眯眼才认出来。

方才风雪中的院外的脚印,大概就是这家伙制造,用来调虎离山的。他大概是看到了至情至信方才爆发出的灵光,才折返回来的。

那只怪物见到赵四,立刻露出了狰狞的神情。它还记得刚才这几个人是怎么生拉着林雪进入这个小院的。

它喉咙里爆发出充满刻骨仇恨的嘶吼,残破的身躯猛然转向,仿佛要将赵四生吞活剥。

赵四看着此时正在地上哀嚎的狗蛋,和被冻得即将僵硬的于仅平,气不打一处来。

他深知自己不是应归燎的对手,但是他也知道旁边的那个小白脸是他的软肋,并且他对钟遥晚的印象还停留在树林中,被他们哥几个暴打了一顿的印象上,认为他应该在场除了林雪以外最好拿捏的。

小院里的分布非常显而易见,狗蛋被应归燎踩着,于仅平也离应归燎比较近,看起来都是被应归燎放倒的。而钟遥晚正和林雪站在一起,离得稍远。赵四心中立刻就给钟遥晚贴了个近一年毫无长进的标签,认为他还是那个一年前的软柿子。

只要控制住钟遥晚,就能要挟应归燎!甚至还能逼应归燎去和那只发狂的怪物搏斗,自己就能趁机带着于仅平和狗蛋逃走!

赵四的如意算盘打得精,自以为抓住了破局的关键。

他眼中凶光一闪,不再犹豫,低吼一声给自己壮胆,直接从树篱上纵身一跃,如同饿虎扑食般,直直地朝着钟遥晚猛扑过去!

他张开双臂,目标明确——锁喉,擒拿!

钟遥晚看着那张脸猛然拉近,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要用什么心情来面对。

这家伙……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

这么大风大雪,他要是悄无声息地偷袭,自己未必能立刻反应过来。可他偏偏要先嚎一嗓子,宣告自己的存在。

这是要做什么?自首吗?

钟遥晚不理解,也没有尊重。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一拳头砸到了赵四脸上,拳锋撕裂寒风,砰的一声就把还未落地的人直接打飞了出去,掉进温泉池子里。

温热的池水瞬间将他吞没,只剩下“咕噜噜”的气泡和徒劳的扑腾。

庭院里一时寂静,只有风雪呼啸和池水搅动的声音。

应归燎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微张。他本以为钟遥晚这一年里修炼成果斐然,没想到连力量都是突飞猛进。

钟遥晚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拳头,赵四减肥以后,一拳打上去像是打在骨头上一样。

他瞥见应归燎的表情后,淡定补充道:“练习的时候,柳如尘老是喜欢把我的武器打飞。没办法,被逼的。”

“可以啊!举一反三,活学活用!”应归燎回过神来,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

赵四的出现虽然愚蠢,但确实省了他们不少事。起码不用再冒着风雪,漫山遍野去找这只擅长躲藏打洞的老鼠了。今天要是没能找到他,赵四说不定又会躲到哪个犄角旮旯去生根了。

更何况,现在狗蛋和于仅平一个脱臼哀嚎,一个冻得神志不清,显然不适合问话,吴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赵四的自投罗网,正好给了他们一个盘问的机会。

例如驱魔师是怎么回事,人油到底是怎么来的,为什么想要绑架林雪,彩幽群山的人口买卖问题是不是又兴起来了。

有太多疑问需要解答了。

“去把他捞起来吧。”钟遥晚对应归燎说。

“行。”应归燎应了一声,随即把手中的火把交给了钟遥晚。

其实自从他们流露出愿意放林雪走的态度后,怪物的敌意就稍微减退了,但防人之心依旧不可无。

应归燎活动了一下胳膊,走到池边,望着在水里呛得直咳嗽的赵四,语气带着点戏谑:“行了,别泡澡了。我们在这儿忙活了大半宿,你倒是先爽上了。”

说着,他弯下腰,伸手去抓赵四湿透的衣领,准备把他拎出来。

然而,就在应归燎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赵四衣领的刹那——

“吼——!!!”

一直死死盯着赵四的怪物,猛然发出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暴戾、凄厉的咆哮!

它那只独眼在瞬间变得猩红如血,残破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四肢刨起积雪和泥土,如同失控的火车头,不管不顾地朝着温泉池边的赵四猛扑过去,那股凶狠的势头,简直像是要将赵四撕碎在池边。

什么情况?!

“阿燎!小心!”钟遥晚见状,立刻挥动火把要将怪物逼退。

可就在这时。

一股极其阴冷、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寒风,毫无征兆地凭空卷起!

这股寒风比自然的风雪更加刺骨,带着一种能够冻结灵魂的恶意,不偏不倚,猛地刮过钟遥晚手中的火把。

那原本在雪地里都能顽强燃烧的诡异火焰,被这股阴风一吹,竟然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晃了几下,便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缕带着甜腻焦糊味的青烟,迅速消散在风雪中。

应归燎余光瞥到这一幕,心头一凛,立刻放弃了抓取赵四,身体向后疾跃,险险避开了怪物那带着腥风和利爪的致命扑击!

赵四没有了力量支撑,“哎哟”一声,又沉回了温热的池水里,呛了好几口水。

但怪物显然不肯放过他。一击扑空,怪物毫不停歇,借着池边的石头一蹬,那残破却力道惊人的手掌,带着污血和粘液,狠狠一巴掌拍在了刚刚浮出水面的赵四头顶!

“咕噜噜——!!!”

赵四在水下拼命挣扎,四肢在水里胡乱扑腾,搅动得水花四溅,一串串气泡从水下急促地冒出。

“小、小宋叔,你怎么了?!”林雪惊恐地抓着钟遥晚的衣摆,显然也不明白怪物为什么会忽然暴走。

可就在林雪话音落下的下一秒。

钟遥晚和应归燎几乎是同时浑身寒毛倒竖。

应归燎耳侧的翠玉耳钉微微发烫,兴许是这饰物的原因,他能够感受怨力的范围也变得更加宽广了。

一股充满绝望与疯狂的怨力,如同海啸掀起的万丈黑潮,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温泉酒店位置,轰然席卷而来。

是怪物!

而且不止一只,是一大群!

它们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撕裂风雪,朝着这里疯狂涌来朝着小院疯狂涌来,那股怨力翻涌的势头,仿佛要将沿途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怨力侵袭的速度快得惊人,不过呼吸之间,便从远处天际的朦胧一点,化作沉沉压在两人神经上的千斤巨石,憋得人胸口发闷。

两人甚至来不及用肉眼去寻找怪物的踪影,因为那怨力本身,就如同倾覆而下的黑色天幕,将整个温泉酒店的小院笼罩在一片令人心胆俱寒的阴影之下。

风雪在这一瞬间变得更加暴烈了,宛如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背后搅动天地。

刺骨的风,彻骨的雪,劈头盖脸地砸向钟遥晚和应归燎,直往他们眼睛里、口鼻里钻。

钟遥晚被刺得双目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视线一片模糊,只能勉强将眼睛眯成一条缝隙,去观察这瞬间剧变的景象。

无数道细长扭曲的漆黑影迹,毫无预兆地从他们脚下的积雪地面、从建筑物的阴影角落、甚至从空气中凭空析出。

它们没有固定的实体形态,更像是一道道被赋予了恶意的影子,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在风雪和阴影中穿梭,无声而致命。

应归燎下意识将手掌按在一旁的石头上,想要凝聚灵力净化这些影子。可是他还不能熟练地运用耳钉中的力量,只是那么一瞬间的调度不畅,一道黑影从他掌下穿过,竟然硬生生地将他的手掌弹开了。

灵力运用,核心在于“感受”——感受力量的脉络,引导其流转。

可此刻,暴风雪像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捂住了他的所有感官。风如冰刀切割着皮肤,雪粒疯狂砸进眼睛,每一次呼吸都灌满混杂着怨力的冰冷空气。

身体在狂风中摇晃,脚下积雪湿滑难立,连维持平衡都需分神,更别提那如潮水般拍打而来的怨念,正在不断冲击着他的精神,试图将他拖入混乱与绝望的深渊。

这恶劣到极点的天气,简直是为这些黑影怪物量身打造的杀戮领域。

应归燎心中暗骂。不再试图净化单个黑影,而是将稀薄的灵力护罩集中在身前,像一把钝犁,强行在黑影浪潮中向前艰难推进。

风雪砸得他睁不开眼,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只能凭借记忆中的方位,朝着房门方向一点点挪动。

这几乎是他此刻能做到的极限。

连他都难以聚集灵力了,不用说钟遥晚那里的情况了。

应归燎没来由地想起了应书提到过的,临江村诡异的暴雨天,看起来这些黑影很有可能和临江村的新娘一般,有可以操控天气的能力。

一股懊恼涌上心头。彩幽市今年的第一场雪就来得如此猛烈反常,他早该意识到异样的!

“该死!”

应归燎咬牙低骂,声音却被风雪完全吞噬。

院里几乎在黑影出现的瞬间便乱成一团。

一道黑影从池中掠过,把温泉中的赵四猛地掀起,砸在一旁的石堆上,痛得他唉声痛嚎。

一道黑影从于仅平的腿上掠过,像是黄蜂过境一般,于仅平的腿上竟然什么都不剩下了,只有几根光秃秃的森白腿骨躺在雪地里。于仅平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大腿,几秒后才发出哀嚎声。

狂风暴雪迷了眼,钟遥晚根本看不清周遭的影迹,甚至被风雪不断干扰,连精神都无法集中。

钟遥晚将林雪拉了过来,好歹出事的话,他可以用身体护着点姑娘。

“是……是疗养院的人!”

混乱中,林雪的声音响了起来。

在这怪物的嘶吼声,风雪的呼啸声,还有恶徒们的哀嚎声的混乱交响中,林雪的哭喊却格外清晰:“我能看到他们的灵魂!他们都来了!他们都变成了怪物!!小钟哥、小钟哥,怎么办啊!!”

她紧紧闭着眼睛,泪水不住流淌,但那股与特殊存在沟通的能力似乎并未被风雪阻断。但林雪显然也被眼前的场景惊到了,原本只用在心中交流的话语,此刻失控地宣之于口:“为什么啊?!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你们全都要死?!”

钟遥晚捕捉到了林雪话语中的关键字,这些黑影果然都是疗养院的病人。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青光破开风雪,直朝他面门飞来。

钟遥晚下意识侧身,那东西擦着他肩膀掠过,带着金属链条的哗啦声。

他反应极快,反手一捞,握住了链条末端。

罗盘!

是应归燎!

他在黑影的围攻中,听到了林雪的声音,竟然直接将罗盘朝着声源丢过来了。

罗盘甫一入手,温润平和的灵力便自动扩散开来,如同一个无形的罩子,将钟遥晚和林雪浅浅笼罩。

兴许是应归燎连轴转了一整周的缘故,罗盘中的灵力并不充沛,只能保护两人暂时不受黑影的攻击罢了。

那些诡异的黑影几次尝试攻击后,反而被灵力灼伤了,只能调转了方向,如饿狼般扑向毫无灵力护体的三个恶徒。

钟遥晚和林雪现在距离酒店房间很近,只要冲进去,或许能暂时躲避这狂暴的风雪。

钟遥晚凭借着记忆和对方向的判断,带着林雪踉跄着摸到门边。脚下的积雪湿滑,风力又大得惊人,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到了门边,伸手摸索到门框,用力向两侧一拉。

砰!

门开了,但巨大的风压和他自身的惯性让他收势不住,被门槛狠狠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倒在地板上。

钟遥晚顾不上疼痛,立刻返身,一把将紧跟在他身后,同样被风雪吹得东倒西歪的林雪猛地拽了进来,随即立刻将房门死死关上。

瞬间,狂暴的风雪声和大部分室外的嘈杂被隔绝,只剩下房间内暖气低沉的嗡鸣和他们自己急促地喘息。

温热的空气裹着他们,竟生出一丝劫后余生的恍惚。

钟遥晚喘着粗气,抬手抹去糊住眼睛的雪水和生理性泪水,透过结着冰花的玻璃窗,终于能够清晰地看到室外的景象——

地狱。

无数漆黑的影迹如同沸腾的墨汁,在小院中疯狂涌动。

它们不再仅仅是干扰,而是化作了最直接的杀戮机器。于仅平、狗蛋、赵四三人所在的位置,已经被黑影彻底淹没,只能隐约看到黑影蠕动间露出的惨白骨茬和迅速消失的血肉组织。

不过短短十几秒,那三个恶徒连完整的惨叫声都未能持续,便已化作三具残缺不全、挂着零碎肉丝的骨架,倒在染成黑红色的雪地中,迅速被新落下的雪掩埋。

钟遥晚心下骇然,不敢耽搁,立刻寻找应归燎的身影。

他的视线转动,很快就寻到了那道被密密麻麻的黑影重重包围的身影。

那些黑影似乎对应归燎体表那层微弱的灵光护罩有所忌惮,没有像对待人贩子那样直接吞噬,但它们仍然前赴后继,不知疲倦地冲击、拍打、推搡着他。

每一道黑影撞在灵光上,都会发出“嗤”的灼烧声,随后便退到一边后,由其他的黑影再次发动攻击。

它们的目的明确——消耗、干扰、再将应归燎逼入绝境!

风雪不断削弱着应归燎的视线和平衡。他脚下的积雪被黑影和狂风搅动,变得如同流沙般难以立足。

钟遥晚看到应归燎试图向房门方向移动,但他刚迈出一步,几道黑影便如同有生命的绳索般缠上他的脚踝,竟然忍着被灵力灼烧的痛苦,猛地将他向后拉扯。

应归燎被拽得差点摔倒。好在他反应极快,立刻凝神调动耳钉中那股尚不熟悉的力量,震开黑影。

青白色的灵光在他脚踝处炸开,缠上来的黑影瞬间崩散。但就是这么一耽搁,更多的黑影从侧面和后方涌来,如同浪潮,狠狠推在他身上,让他身体歪斜,险些栽进雪地里。

应归燎的脸色在风雪和灵光映照下显得异常苍白,他没有办法在这雪中睁开眼睛,等于削弱了一大半的战斗力。

更让钟遥晚心惊的是,最初那只由第二个坠楼者化身的怪物“小宋叔”,此刻正静静地站在稍远一点的雪地里,用那只猩红欲滴的独眼,冷冷地注视着在黑影浪潮中挣扎的应归燎。

钟遥晚读到了它眼中的残忍和恨意,忽然明白了。

这只怪物,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信任过他们会放林雪走!

不,又或者说,它是在听到林雪坚定地想要逃离控制后,决定为她清扫所有可能的隐患了。

它早就知道疗养院中的病患们已经集体自杀了,它只是在等,等到怪物的大部队到来,好把他们所有人一网打尽。

一股寒意混合着怒火,猛地冲上头顶。

钟遥晚用力拍打着结冰的玻璃窗,朝着风雪中的应归燎大声嘶喊:“阿燎!这里!快过来!!”

方才在室外灌了太多冷风,他的喉咙火烧火燎般疼,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仍然拼尽全力喊着,试图为应归燎指明方向。

应归燎听到熟悉的声音,艰难地眯开眼,隔着漫天风雪和涌动的黑影,看到了窗前钟遥晚焦急的脸。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回应什么,但一股更猛烈的黑影浪潮从侧面拍来,让他不得不集中全部精神稳住身体,同时挥手荡开几道试图攀附上他手臂的黑影。

钟遥晚看在眼里,心急如焚。他飞快地对身边脸色惨白的林雪交代了一句:“小雪,你待在屋里,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一把拉开了刚刚关上的房门!

呼——!!!

狂暴的风雪和浓烈的怨力瞬间再次将他吞没。

“阿燎!手给我!!”钟遥晚嘶声吼道,顶着几乎要将他吹倒的狂风,眯着被雪粒打得生疼的眼睛,一只手扒着门框,另一只手朝着应归燎所在的方向尽力伸过去。

好在庭院不大,他们之间的距离本就不远。

几米之外,应归燎也看到了不顾一切跑出来的钟遥晚。他看到黑影似乎正在朝着钟遥晚周身蠢蠢欲动,立刻放弃了保守的缓慢挪动,猛地发力,用灵力震开周身纠缠的黑影,也朝着钟遥晚的方向,奋力伸出了手。

两只手,在漫天风雪和无数诡异黑影的环绕下,朝着彼此拼命伸去——距离迅速拉近,指尖几乎就要触碰到时——

那些黑影如同沸腾的黑色液体般迅速汇聚、扭曲,眨眼之间就化作了无数的怪物实体!

它们的头颅破裂,肢体残缺,全都保持着生前惨烈死亡的模样,只是此刻,它们眼中燃烧着同样的猩红火焰,脸上扭曲着同样的怨毒与疯狂,然后齐刷刷地朝着应归燎伸出了利爪。

“不要——!!!”

房间内,一直趴在门前惊恐注视这一切的林雪,也看到了这恐怖的一幕。她根本做不到安静地在门里待着,冲进风雪中,朝着那些怪物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快住手!不要杀他们!!求求你们了!!!”

她的哭声凄厉绝望,在小院中久久回荡。

但没有任何作用。

那些怪物对她的哭求置若罔闻,它们的眼中只有应归燎这个障碍,只有将他彻底清除的执念。

钟遥晚目眦欲裂,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那些即将落在应归燎身上的利爪,心头嘶吼。

只要再一点点,只要再一点点就能够到他了!

可那些由怨念凝成的怪物之手,却快得如同死神的狞笑,抢先一步,带着令人窒息的腥风,笼罩了应归燎的头顶、肩膀和后背。

“不要!!!”

钟遥晚爆发出近乎撕裂的喊声。他强行想要凝聚心神,感受身体中灵力的奔涌,想要净化这些该死的怪物,可是面前那些象征着死亡和分离的利爪,却狠狠刺穿了他试图集中的意志。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眼中只剩下那些极速放大的恐怖爪影,以及风暴中心,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撕碎的,应归燎的身影。

不要……

不要碰到他……

不要——!!!

钟遥晚瞪大了被风雪刺得通红的双眼,泪水混合着雪水疯狂涌出,却固执地不肯闭上,近乎绝望地望着眼前的黑暗。

“应归燎——!!!”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出了那个名字。

声音嘶哑破碎,却穿透了恶劣天气的屏障,清晰地传入应归燎耳中。应归燎艰难地睁了睁眼,钟遥晚双目泛红的模样也同样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视网膜上。

这幅画面就像是一道撕开混沌的指令。

应归燎耳垂上的翠玉耳钉猛然变得滚烫——不,不止是耳钉,是他整个胸腔都在灼烧!钟遥晚那声撕裂风雪的呼喊,像一柄凿子狠狠砸进他意识深处,将他从风雪与怨力的混沌中猛地拽醒。

“阿晚……”他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哑的回应,几乎与此同时,他强行凝聚起几乎被冻僵的意志。

就在这一瞬间——

耳钉中的灵力怦然灌入了他的身体中!

从未感受过的强大力量在身体中流转着,每个细胞中都似乎充斥着灵力。耳钉中的灵力和他本身的灵力交融在一起,两者汇作一股洪流,喷薄而出!

一道灵光骤然升起,瞬间撕裂风雪,如同一柄灼热的光剑,悍然斩向那些即将触碰到应归燎的怪物手臂。

光芒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发出了被灼烧的哀鸣。

怪物在触及这炽白灵光的瞬间,便开始迅速消融、崩解、化为虚无。甚至连一丝黑烟都没能留下,就被最纯粹的净化之力彻底湮灭。

这一幕钟遥晚曾经见过,在家具城的时候他也曾经见过那么暴烈的光芒,是能够将污秽涤荡一空的力量。

“呃啊啊啊——!”

怪物正在不断被净化。

趁这间隙,钟遥晚猛地向前探身,紧紧抓住了应归燎伸出的手。

掌心相触的瞬间,他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将应归燎狠狠拽向自己,拽向那扇敞开的门。

只一击,小院里的怪物就几乎被清空了。

【作者有话说】

人贩子虽然在外逃窜了一年,但是也算是被全明星阵容打过了(默)

-

看赵四被打出了一道弧线

应归燎内心OS:所以老婆在床上任人摆布的样子都是装的?

钟遥晚:你以为呢?

作者感言

槿雾蓝

槿雾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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