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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镜花水月

鬼怪狂欢夜 槿雾蓝 5189 2026-06-03 07:29:53

我觉得我的人生到这里,就很好了。

灵光覆盖在目光所及之处, 墙壁上的裂纹快速蔓延,汩汩浓黑的怨力从缝隙里疯狂喷涌而出,又在白光中迅速消融。

灵力以 401 为中心疯狂铺展,瞬间笼罩整栋楼、整个双叶小区。

甚至连远在一号楼的唐佐佐、陈祁迟、陆眠眠, 以及所有幸存居民, 都注意到了这场天地异变。

他们看到脚下的地砖变成了虚无, 不止是楼房消失了, 就连周围的景都在白光下被融化了。

居民们瞬间陷入恐慌,尖叫与慌乱此起彼伏。

可不过片刻, 脚下的楼房、楼道又稳稳落回原地,恢复成原本的模样,唯独他们从家里带来、贴身带着的私人物品, 全都在刚才的波动中彻底消失不见。

唐佐佐第一个反应过来, 明晃晃地洒下光。

那些盘旋在楼外的怪物,也已经尽数消失了。

兴许是太久没有见到太阳升起,唐佐佐下意识眯起眼,竟觉得这阳光有些刺眼。

她回头朝陈祁迟和陆眠眠打了个手势。陆眠眠点头:“去吧佐佐姐, 这里交给我。”

陆眠眠的话音还没落下,唐佐佐就已经朝着十四号楼的方向飞跑过去。

陈祁迟心头一紧, 也立刻追了上去, 边跑边喊:“等等!佐佐!!!我跟你一起去!!”

*

十四号楼, 401内。

周围的物件和先前没有变化, 连那扇被怪物冲开的门都是敞开的。阳光从窗口斜照进来, 他们现在回到现世了。

应归燎眯了眯眼睛望向窗口,然后又落在身前摇摇欲坠的钟遥晚身上。

一次性透支释放海量灵力, 钟遥晚早已脱力,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下颌大颗滚落, 整个人站在原地微微发颤,连呼吸都带着虚浮的喘。

强制解除记忆空间。应归燎不知道这到底需要多少灵力才能够做到,也就只有钟遥晚身体中囤积着数十年份的灵力才能够做到。

但是今天这一遭,不知道灵力还能剩下多少。

好在耳钉还在。只要他持续给耳钉输力,总能一点点把钟遥晚的身体养回来。

应归燎忍着浑身钻心的剧痛,撑着墙壁艰难起身,快步上前扶住他发软的肩膀。指腹轻轻蹭掉钟遥晚脸颊上的冷汗:“还好吗?”

钟遥晚垂着脑袋喘息,不知道是不是太累所以产生幻觉了,他竟然看到小黑从应归燎的口袋里探出脑袋,正眨巴着眼睛望着他。

“好像……灵力有点损耗过度了。”钟遥晚的手指都在发颤,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灵力大幅暴跌,也能感觉到那些残存的灵力还在因为枯竭症的缘故,不断从体内流逝。

他抹了把汗,强撑着开口:“先把唐策先控制起来,报警。”

“你们快过来搭把手啊!”

许南天还死死压着疯狂挣扎的唐策,胳膊肌肉紧绷到发抖,脖颈青筋根根暴起,几乎是崩溃地大喊,“我要压不住了!”

钟遥晚攒了攒力气,拄着青竹棍才能勉强往前挪移。他的视线有些发虚,从手绳中抽出一根麻绳。

可就在这时——

他的余光一瞥,竟然思绪体堆积的阴暗角落里,还盘踞着一道身影!

是汪息!

汪息在思绪体堆的阴影里,此刻彻底扭曲狰狞,再无半分往日的温顺怯懦。她松开了一直护着的鼓胀腹部,伤口处嫩红色的器官疯狂搏动,渗着黑血。嘴角狰狞地咧到耳根,朝着钟遥晚、朝着室内众人,齜出细密尖利的牙,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怨毒,与之前判若两人。

钟遥晚呼吸一滞,这里是现世,为什么她在白天也能实体化?!

念头还未在脑海中成型,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本能反应。

灵光在他指尖凝聚,他几乎本能地要净化汪息。

可是紧接着,钟遥晚就发现了,他的灵力已经不够强制净化一只怪物了!

他连忙收势,要是因为净化汪息把自己的命搭进去那可太不值当了。

“怎么了?”应归燎立刻察觉到不对。

“我的灵力……咳咳,”钟遥晚呛了两声,脸色惨白,“好像快耗尽了。”

“什么?!”许南天惊讶道。

他知道钟遥晚身体中积攒的灵力有多蓬勃,完全没想到强拆一个记忆空间竟然需要这么大的代价。

换句话说,如果不是钟遥晚的存在,他们或许真的得杀了唐策才能离开那个鬼地方。

想到这里许南天不禁有些后怕。

而被他压制在地的唐策,抓住这一瞬失神,手臂猛地一撑,竟直接将许南天掀翻在地!

他头发凌乱地黏在汗湿的额角,脸上沾着黑血与尘土,衣领歪斜,衬衫被扯得满是破洞,露出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全是挣扎时蹭出的擦伤。先前优雅温润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狼狈不堪的疯癫,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他借着这股蛮力翻身跃起,指尖精准捞过地上那枚染血的耳钉,紧紧攥在掌心。

“糟了!”

应归燎的反应最快,不顾浑身剧痛,连忙把钟遥晚拽回来护到身后,随手从思绪体堆中抽出了一个金烛台当作武器。

唐策喘着粗气,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三人,满是怨毒与不甘。他不知道应归燎为什么在净化了这么多思绪体以后还能站着,也不知道应归燎到底还能撑到什么地步。但是唐策对自己的体术还是有清晰认知的,现在没有了怪物的帮助,根本没有办法奈何这三个人。

那起码……要先复活钟离!

他快速瞥了一眼汪息的肚子。耳钉里的灵力不是钟遥晚的,他也不知道汪息为什么会怀孕,但是里面有一个生命,这是既定的事实。

就算这个孩子的□□是来自钟遥晚的,可钟遥晚只是钟离的容器、是钟离的中转站而已,只要往里面灌入钟离的记忆,那么钟离还是能够复活!

唐策瞪着一双眼却一直没有动作。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放弃的时候,唐策竟然将耳钉狠狠扎入了自己的耳中!

血瞬间从伤口处涌出,顺着他的下颔往下,淌了一脖子。

紧接着,他竟然从离他最近的那堆思绪体中抽出了一条皱巴巴的血红床单。

钟遥晚认出了那条床单,瞳孔骤缩,失声喊道:“那条床单上是我的血!快抢回来!!!”

“什么?”许南天和应归燎一下没反应过来,满脸错愕。

可不等他们行动,唐策又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了一把生锈的小刀,在三人一怪的注视下,将刀尖生生扎进了自己手臂。

锈刃硬生生破开皮肤,鲜血瞬间顺着刀刃涌出,顺着小臂往下淌,在地面汇成一滩。可唐策像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似的,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诡异的笑,透着股近乎癫狂的亢奋,手腕猛地发力,挑动刀尖狠狠向上一剜!

嘶啦——

皮肉撕裂的声响刺耳至极,整片带着血筋的皮肉被他硬生生从骨头上剥了下来!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溅在地板上、思绪体堆上,甚至溅到了近旁的墙壁上,留下点点刺目的血花。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整个室内,呛得人喉咙发紧。

“我操?!”许南天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一幕吓得浑身一哆嗦,胃里翻江倒海,当场弯腰,“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唐策将带血的床单裹到自己的伤口上,他想着钟离,感受着属于钟离的灵力在身体里奔涌,钟离的记忆也在同时流入自己的脑海。

可是他顾不上去看,所有心神都系在眼前的汪息身上。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汪息面前,汪息也在他靠近时,脸上狰狞的狞笑骤然褪去,眼底的怨毒化为一片空洞的平和,身上的攻击性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又变回了那副怯懦无害的模样。

“快住手!”钟遥晚急得心头冒火,拼尽全力想要冲上去阻拦,可灵力枯竭的身体根本跟不上意念,脚下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哈哈……哈哈哈哈!”唐策发出癫狂的痴笑,眼神狂热地盯着汪息鼓胀的肚皮,仿佛那里面藏着他所有的执念与希望,“你们拦不住了!阿离……阿离就要回来了!”

灵力从他指尖缓缓流出,他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贴到汪息的肚皮上,将灵力缓缓注入——

噗嗤。

一声巨响。

唐策的手指在触碰到汪息的瞬间,她脸上的平和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甚的、淬着毒的狞笑。汪息居高临下地望着唐策,然后她的肚子——不,是她的全身都爆开了!

黑色的血肉、嫩红的器官碎片、粘稠的□□混杂着浓郁的怨力,如暴雨般四溅开来。

大部分血肉直接泼洒在唐策的身上、脸上,滚烫的粘液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一块带着搏动血管的小小息肉挂在他的眉骨上,滑落时拉出一道黏腻的血痕。

唐策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汪息的肚子竟然只是障眼法而已。她的身体是由怨力构成的,想要控制肚子胀起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这只怪物一直在骗自己!!!

室内安静了一瞬。

“我……”计划了这么多年的事情,就变成一场空了?

唐策不敢相信,这个念头只在他心头转了一圈,他不敢相信,更不敢自己陈述出来,只能死死盯着满地狼藉的血肉,祈祷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是一场醒了就会消失的噩梦。

钟遥晚看着这一幕,悬了许久的心终于重重落下,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

他粗喘了一口气,身体彻底脱了力,像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一般,直直躺倒在一边。

“钟遥晚?!”应归燎见状,心头一紧,顾不上浑身撕裂般的剧痛,连忙踉跄着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肩膀,指尖触到的皮肤一片冰凉。

钟遥晚大口喘息着,想说自己没事,可刚一张嘴,就止不住地剧烈呛咳起来。

其实不用他回答,单看他惨白如纸的脸色就知道他现在状态极差。

应归燎忽然想起了临江村影片中的钟离,他每次出现在镜头都是被搀着的。距离死期还有几个月的人尚且如此,更何况钟遥晚现在的灵力都已经不够净化一只怪物了。

平时钟遥晚摘了耳钉以后也是一副活蹦乱跳的样子,还有耳钉和身体中储存灵力的双重保障,让他太低估这个病症了。

应归燎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必须把耳钉拿回来!

他身上每一寸都在撕裂般的剧痛,每动一下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着骨头,可他根本顾不上这些。应归燎猛地发力,朝着唐策直冲过去,凝聚起仅剩的力气,一拳狠狠砸在他的腰腹上!

“呃!”唐策闷哼一声,身体弓起,干呕了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应归燎趁机伸手,去摘他耳上的耳钉。

然而唐策像是被彻底激怒的疯兽,猛地抬起头,用尽全力朝着应归燎的身体狠狠撞了过去!

“嘶……!”

应归燎现在受不了任何大面积的碰撞,撞击的瞬间,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剧痛顺着骨头缝蔓延开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呕出一口血来。

“阿燎!”

钟遥晚急得双目赤红,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可刚才强行崩解空间的灵力透支,似乎彻底加剧了他体内的灵力缺口。手臂颤抖得如同风中残烛,才刚刚撑起一点身体,就又重重摔回地上,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我来帮你!”许南天也反应过来,强压下胃里的不适,冲上去加入了混战。

可唐策已经被逼到了绝路。复活钟离的希望都化为泡影,只剩下滔天的怨恨与绝望,像毒藤般死死缠裹住他的理智。

他像一头濒死的野兽,浑身浴血,小臂上森白的骨头还在淌着血,却爆发出了远超常人的惊人力量。疼痛、失血、绝望,此刻全成了他疯癫的燃料。他完全不顾伤口撕裂的剧痛,凭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疯劲,左冲右撞,一会儿用肩膀狠狠撞向应归燎的胸口,一会儿挥起沾血的拳头砸在许南天的脸上,把他的眼镜腿都给生生砸断了。

明明是重伤之躯,唐策却凭着这股不要命的狠劲,一时之间竟逼得两人节节败退,硬生生占了上风。

他打红了眼,双目赤红如血,瞳孔里只剩毁灭的疯狂。趁着应归燎和许南天被他逼退的间隙,他猛地将手掌拍在冰冷的墙壁上!

轰!

又是一股灵力爆发。

没有目的的爆发。

没有目标,没有章法,纯粹是宣泄而已。

耳钉里残存的灵力本就不多,可钟离已经没法复活了,那不如拉上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拦住他!”许南天嘶吼着冲上去,想要把唐策的手从墙上扒开。可唐策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猛地抬脚,狠狠踹在许南天的小腹上!

咚!

许南天像个破布娃娃似的被踹飞出去,重重摔在身后的思绪体堆上。金属、碎木、杂物乱七八糟地硌在皮肉上,疼得他眼前冒金星。

应归燎强忍着想上前,刚迈出一步,唐策的脚已经带着风声踹了过来,结结实实地踢在他的腰腹上。

应归燎本就重伤的身体瞬间垮了,捂着腹部直直跪倒在地,膝盖撞在瓷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浑身颤抖不已,胸腔里翻江倒海,说话间又接连吐出两口血沫,视线早已模糊一片,只剩下眼前晃动的血色。

“快……特么住手。”

他咬着牙,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却死死盯着唐策,不肯闭眼。

“住手?”唐策低笑一声,声音冷得刺骨,脸上溅满的血珠随着狞笑微微颤动,“呵呵,你让阿离来让我住手,我就住手!”

他掌心按在墙上,灵力越发狂暴地宣泄,纯白的光芒刺得双目发疼。

应归燎握着拳,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撑起来。

就在这时——

“你特么敢打我朋友?!”

一声暴喝和从门口响起,带着滔天怒火。

几人的视线甚至还没转到门口,一个身影就飞冲过来,一拳狠狠砸向唐策的脸。

“呃……!!”

唐策连反应的空隙都没有,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直接打飞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掌心暴走的灵力骤然中断。

是唐佐佐!

唐佐佐方才在门口看到屋子里倒下的倒下,跪地的跪地,躺尸的躺尸,气得头都发昏了。她这一拳是用了全身力气砸出去的,才一下就把唐策打得吐了血,脸颊都肿了起来。

陈祁迟也在这时到了门口。唐佐佐一路跑得太快了,他咬紧牙关才能勉强跟上,一进门就脱口而出:“佐佐,你来四楼做什——我靠!”

他被屋内的画面吓了一跳。除了倒地不起的人,还有一堆陈旧发黑的东西,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阴邪气息,说这里是地狱都不为过。

他一眼就瞥见趴在地上面色惨白的钟遥晚,脸色骤变,立刻冲过去弯腰扶起人:“阿晚!!你这是怎么了?”

“咳咳、我没……”钟遥晚一开口就发虚,气都接不上,根本说不成完整的句子。

应归燎眼皮剧烈颤抖,拼着最后一丝清明看向唐佐佐,说:“唐策的耳钉、嘶……摘下来给阿晚,他灵力损耗过度了,再不补充会出事的。”

“好。”

唐佐佐二话不说,迈步就朝唐策走去。

唐策这会儿正仰躺在地上。唐佐佐这力道平时都是打怪物的,现在用在人身上,一拳头就要了他半条命。

他双目放空,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

他想着钟离,钟离的记忆也在源源不断地灌输给他。

他看到钟离坐在井边,自己缓缓地踱步过来,半跪在她面前。

然后,那个年轻的自己面露忧色,说:“阿离,要不要进屋?外面太冷了。小晚刚刚睡

下,你要不要跟他一起睡会儿?”

这段是他和钟离共有的记忆。

钟离让他帮自己带一盆昙花,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这么多年,他一直疯了一样想知道,钟离死前发生了什么,她有没有留下什么遗言。

钟遥晚告诉过他一个版本,可是那只是钟遥晚胡诌的而已。

他要看,要亲眼看见她的最后一刻。

他要知道真相。

唐佐佐的手伸到他耳边,唐策却猛地用尽全身力气翻了个身,死死护住耳朵,整个人蜷缩起来。

唐佐佐去掰他的手,他咬着牙不肯松,直到唐佐佐火了,一把揪着他的领子,将他强拽起来,可唐策依旧双臂护头,指尖死死按在耳钉上,半步不让。

也是在这一刻,唐策看到了。

钟离在他离开后,转身回了屋,走到床边,静静看着熟睡的钟遥晚。

孩子睡得很沉,她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软软的小手,然后轻轻地笑了起来。

这一刻,唐策感觉到钟离的胸膛中漾起了一丝暖意,可是又很快被一种更加沉重的情绪代替了。

她和钟遥晚说了几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钟离一个人去了临江村北边的小河。

她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了,于是用最后的灵力将盘踞河底的思绪体净化了。

灵光炸开的这一刻,无数的记忆冲入脑海中,不止是当时的钟离,还有现在的唐策都看到了那些被沉入河底的新娘们的记忆。

她们一生的委屈、恐惧、不甘、执念瞬间涌上来。

无数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无数的人都在说着自己想要活下去的夙愿。

也是在这时,一道清浅又平静的声音,穿透所有喧嚣,清晰地落在他耳里。

唐策清晰地听到她说:

“算了吧,阿策。”

“我觉得我的人生到这里,就很好了。”

作者感言

槿雾蓝

槿雾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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