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流逝,久到陈祁迟都要觉得自己准备的药不够用了。
钟遥晚和陈祁迟应下了。
原因无他。
莲花镜判定池悠然并没有说谎, 她是真心想要帮助他们的。况且钟遥晚身上的伤确实需要休整,在此停留一夜是最明智的选择。
池悠然指向村落边缘:“村口那间屋子就是。你们从北边绕进来,买我的那户院子里有块小菜地,还有个猪圈。左边有间搭着棚子、带石灶的小屋, 那就是柴房。”她再三嘱咐, “一定要入夜了再过来, 千万不要来早了!”
“明白了。”钟遥晚应道。
和池悠然道别后, 两人先行隐入了林中。
确定了今晚借宿在这里以后两人也不奔波了,寻了处隐蔽的树丛暂作休整。
钟遥晚闭目养神, 陈祁迟则在旁窸窸窣窣地忙碌着。
他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再醒来是因为听到了笃笃笃的敲打声。
钟遥晚睁开眼,发现陈祁迟把他的外衣盖到了自己身上。他裹了裹衣服, 朝声源望过去:“在忙什么呢?”
陈祁迟抹了把汗, 说:“做点药。”
钟遥晚看向一旁,发现他边上放了许多蒲公英、马齿苋和车前草,还有张铺开的芭蕉叶,上面盛着捣好的药泥。
野外条件简陋, 陈祁迟找了块光滑的鹅卵石,洗净后权当药臼。捣药时力道难以掌控, 自己的指节也擦破了皮。
“给池悠然的?”
“对, 她伤得太厉害了。顶着这样的伤还要洗衣服, 平时肯定也没少干活, 这样下去, 她撑不到我们找人来救她的。”陈祁迟说着,指了指药泥, “也有你的份, 自己涂。”
钟遥晚“哦”了一声, 脱了外衣开始给自己上药。冰凉的药泥触到肌肤,加上夜里温度骤降,冰得他龇牙咧嘴的。
“还有丁香花吗?”他上完药,开始和衣的时候问道。
“有。”陈祁迟摸了摸口袋,找出两朵丁香花的花蕊递给他。这是他在桃花村旁边的小林中捡的。陈祁迟说:“但是不多了,还剩下五六朵吧,不省省就不够了。”
他们现在连条被子都没有,晚上被怪物追着满林子跑的时候反而还更加暖和一些。
“希望路上还能再找到点吧,我现在已经不能没有它了。”钟遥晚轻抚花蕊,说,“你说对吧宝贝。”
陈祁迟看着他:“……”
钟遥晚将丁香花蕊含入口中,缓缓咀嚼。一股灼热的辛辣顿时在舌尖炸开,顺着喉管一路烧进胃里,仿佛吞下了一枚烧红的炭火。
这痛楚中带着奇异的暖意,像毒瘾般让人欲罢不能。
借着体内翻涌的热意,他再度靠向树干睡了过去。
虽然今晚有地方住,但是说不准还会发生什么意外,养足精神才是最重要的。
月光漫过山脊时,两人才悄然动身。
村子静得诡异,杳无人迹的巷弄蜿蜒如蛇,两侧农舍的土墙斑驳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夯土。沿途农舍的窗纸后都晃动着昏黄的灯火,那光影不安地摇曳着,像是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夜风掠过屋檐,带着深山的凉意。几片枯叶在巷弄里打着转,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他们很快找到了那座带菜园和猪圈的院落。篱笆是用枯树枝胡乱扎成的,好些地方已经朽坏,露出狰狞的缺口。菜园里的蔬菜蔫巴巴地耷拉着,叶片上沾着夜露,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就在钟遥晚的手刚触到篱笆的瞬间——
砰!
主屋突然传来瓷器炸裂的巨响。
钟遥晚还以为他们被发现了,下意识抬头望去,却只见纸窗上投映着四五道扭曲的人影。
都是男人的轮廓。
他们似乎并没有发现院子里的异样,都背对着窗户正在做什么。
正当钟遥晚眯起眼睛辨认时,一道凄厉到极致的哀嚎猛地炸开:“啊——!不要了!求求你们,不要这样!不、不要这样!”
惨叫声在寂静的村落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可周围的农舍依然死寂,连原本晃动的灯火都仿佛凝固了。所有村民都对这惨叫充耳不闻。
陈祁迟下意识屏住呼吸,伸手拽了拽钟遥晚的衣袖,眼神里满是惊疑。
那女声虽然因痛苦而扭曲变形,难以辨认。但这个方位,这个院落,分明是池悠然出事了。
钟遥晚朝陈祁迟比划了个手势:「走,去看看。」
两人弓着腰,像两道影子般悄无声息潜入院中。脚下的泥地沾着夜露,湿滑难行,枯树枝扎成的篱笆朽坏不堪,稍一触碰就发出细碎的 “吱呀” 声,惊得两人瞬间定格,直到确认屋内没有动静,才继续猫着腰贴近土房墙面。
他们刻意绕到屋子后面,这里背对着村道,能避开可能突然开门的村民,也能借着墙角的阴影隐藏身形。
这间土房是典型的 “一明两暗” 格局,面积狭小得可怜。
西侧房间里,两个中年人歪歪斜斜地躺在木板床上,呼噜声震天响,对近在咫尺的暴行充耳不闻。东侧房间门扉紧闭,隐约能看到里面堆着些破烂农具,倒没有什么声响。
所有的喧嚣都来自中间的客厅。女人压抑的呜咽声中混杂着男人们粗鄙的嬉笑与恶毒的咒骂,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进耳朵里。
钟遥晚的心猛地一紧,不用看也知道屋里正上演着何等惨烈的欺凌。
“你是老子花大价钱买回来的,懂吗?” 一个男人的声音如同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引起了两人的注意,“哭什么哭?再嚎老子抽你!”
这声怒吼连事不关己的陈祁迟都被惊得浑身一颤。钟遥晚立即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少安毋躁,随后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在糊着旧报纸的纸窗上戳了个小洞。
纸窗发出细微的撕裂声,像昆虫振翅,瞬间被屋内的嘈杂吞噬。
两人凑在洞口,屏息往里望去。
光线首先刺入眼中——客厅里昏暗得像浸在墨汁里,只有墙角矮桌上的一盏煤油灯燃着豆大的光。
昏黄的光晕苟延残喘地摇晃,将无数尘埃与烟丝照得如同在脓液里浮游。
那油灯不知道是什么做的,气味甜腻得发腥,像大朵大朵的腐花在密闭空间里溃烂,与汗臭、血腥气搅拌在一起,黏稠地糊在人的鼻腔黏膜上。
地上散落着瓷片,锋利的边缘反射着幽光。四个男人的黑影被油灯扭曲放大,投在斑驳的土墙上,如同群魔乱舞。他们围成的圈子中心,池悠然像一只被撕碎的娃娃蜷缩着。
刺啦——
混乱间,钟遥晚没有看清是谁先动的手,只有布料撕裂的声音异常清晰。
池悠然单薄的衣衫被粗暴地扯开,露出布满伤痕的肩膀。青紫交叠的淤痕间,深可见血的抓痕与烫伤的旧疤纵横交错,新鲜的指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苍白的肌肤上泛出狰狞的红痕。
“放开!”池悠然像是被逼到了绝境,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利的尖叫,枯瘦的双手胡乱挥舞着,指甲几乎要挠到面前横肉男的脸颊。
然而她的反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徒劳。
她的手甚至没有碰到面前的男人,就被旁边两个汉子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粗糙的手指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贱人!还敢挠人?”横肉男暴怒,反手就是一记耳光,打得她偏过头去,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钟了起来。
另一人趁机将脏污的布团塞进她口中,粗糙的布料磨破了她的嘴角,将所有哭喊都堵成了破碎的呜咽。
泪水再也控制不住,顺着她的眼角滚落,冲开脸上的污迹,留下两道浅浅的白痕,却洗不掉那双眼睛里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
她拼命向后蜷缩,脊背死死抵住冰冷的土墙,仿佛想要把自己嵌进去,瘦削的肩胛骨在皮肤下清晰地凸起、颤抖。
“今天非让你记牢了谁是主子!” 男人似是失去了耐心,抬脚就踹向她的腰腹,“老子花钱买的玩意儿,还敢不服管教?!”
砰的一声,池悠然的脸在油灯光下变成了一种可怕的青白。她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只被突然折断的虾米,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急剧倒抽冷气时,气流穿过痉挛喉管的嘶声。她的脸瞬间褪尽血色,嘴唇哆嗦着,却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来。
男人们的哄笑声炸开,在狭小的空间里碰撞回荡。
“婊子就是婊子!瞪什么瞪?再看老子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省点力气吧!等哥几个爽完了,看你还有没有劲儿想你那小白脸!”
“你也不看看你什么样子,那城里来的男人能看上你?也就俺们能稀罕稀罕你了,不知好赖!那两个小白脸也逃不掉的,他们今晚就得喂外面那群青脸妖怪——哈哈哈!”
“二虎子,这娘们可是我买回来的,我得先来。”
没人注意到纸窗上的破洞,更没人察觉几缕带着深山寒意的冷风正从洞口灌入。
污言秽语如同冰冷的毒液,不仅泼洒在池悠然身上,也透过那个小洞,滴落在窗外两人的心上。
钟遥晚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沸腾燃烧。他的指甲深深抠进了土墙的缝隙,坚硬的泥块碎屑簌簌落下。陈祁迟猛地扭开了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死死用手捂住口鼻,才遏制住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干呕。
即便两人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这赤裸裸的暴行真切地映入眼帘、钻入耳朵时,那种源自人性深处的丑恶与残忍,还是让他们觉得窒息般的难以接受。
那是某种更原始的、对同类所能堕入的深渊的惊悸与恶寒。
“……畜生。”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了许久,久到屋里的污言秽语又翻了几重,陈祁迟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出声以后他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转而向钟遥晚比划道:「我们要怎么办?去救她吧!她这样下去就完蛋了!」
「别急。」钟遥晚这么比划着,但是实际上他也震惊不已,手指的动作僵硬又颤抖。
没错,不能急。他现在受伤了,陈祁迟又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对上四个大汉连自保都成问题。
更何况这个村子对女人的呼喊充耳不闻,很显然都是一伙的。
万一他们再喊来人,只会更加糟糕。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过得煎熬无比。两人蹲在土墙后,背脊抵着冰冷粗糙的泥墙,任由屋里的污秽声响像蛆虫般钻进耳朵,一声一声,如同凌迟。
就在这时,钟遥晚浑身的汗毛突然齐齐倒竖——周遭的氛围骤然一变!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如同乌云压顶,猛地从漫山遍野升腾而起,带着刺骨的阴寒与沉甸甸的恨意,瞬间笼罩了整个院落。
是怨力!
与此同时,自然中的声音再次消失。
万籁俱静。
几个男人显然也注意到了不对劲。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衣物摩擦的窸窣声,还有人下意识咽口水的声响。
他们似乎还在兴头上,却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氛围弄得没了兴致,动作变得迟疑起来,最终还是意兴阑珊地收了手。
钟遥晚听到手掌拍上脸颊时轻佻的声音。其中一个男人说:“伺候人的功夫还是这么差。时间差不多了,今天先放过你,但是你等着,这事儿没完。”
“妈的,这群怪物真是没完没了了。” 矮胖男人抱怨着,声音里却听不出半分惧意,“每次都搅得人不痛快。”
“行了,别抱怨了。一会儿回家都不方便,俺这儿可撑不下这么多人过夜。”是那个买池悠然的男人的声音,“还是老规矩,你们顺手把这娘们捆柴房里去吧,别让她跑了。”
“得嘞!”其中一人应到。
钟遥晚和陈祁迟屏住呼吸,死死贴在土墙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屋里的动静渐渐平息,客厅里的油灯灯光被人提着,转移到了西侧房间,昏黄的光晕在墙上投下晃动的人影。两人等了许久,直到确认没有其他声响,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月光洒进院落,照亮了屋内的景象。
地上的瓷片被扫到了墙角,破烂的衣物也不见了踪影,连空气中的血腥气都淡了些,显然是被刻意收拾干净了,仿佛刚才的暴行从未发生过。
钟遥晚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九点。
比平日里,思绪体实体化的时间早了很久。
他们悄悄从土墙后探出大半个身子,目光紧盯着院门。只见三个男人陆续走了出去。他们甚至还在门口聊了一会儿明天碰面的时间,似乎完全没把周遭阴郁的氛围放在眼里。
原来他们根本不是一家人,只是伙同起来作恶的同谋。
钟遥晚觉得更恶心了。
三人说说笑笑地离开了,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弄深处。
钟遥晚勾了勾手,陈祁迟立刻会意,跟上了他的脚步。
他们偷偷潜入到柴房门口。
门板的缝隙里透出一缕昏黄的光。
屋子里正亮着一盏煤油灯,那甜腻又诡异的灯味顺着门缝飘出。
钟遥晚轻轻敲了敲门。
下一秒,屋里骤然传出 “哐当” 一声脆响,紧接着是柴禾倒地的杂乱声响,显然是里面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得失了方寸。
池悠然迟迟没有来开门,门板后一片死寂,只剩下隐约的、压抑的喘息声。
钟遥晚和陈祁迟对视了一眼以后,才道:“是我们。”
屋子的声音停歇了。
片刻后,门板被缓缓拉开一条缝,又慢慢推开——柴房的门竟然没有锁。
钟遥晚正觉得诧异,直到借着月光看清屋内景象时,心脏猛地一沉。
只见狭小的柴房里,一盏煤油灯放在墙角的木凳上。火苗摇曳着,昏黄的光晕将阴影拉得又细又长,映在斑驳的土墙上,像鬼魅般晃动。
钟遥晚注意了一下,发现灯盏中还漂浮着一些木屑,混在油腻的光泽里显得更加恶心了。
池悠然蜷缩在靠墙的角落,右手被一副锈迹斑斑的手铐牢牢铐在墙上的铁环里,冰冷的金属硌得她手腕通红,皮肤被勒出深深的印痕。为了拉开门,她不得不使劲伸长胳膊,整个身体绷成一张弓,肩背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脸上满是隐忍的疼。
看到两人的瞬间,她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往后缩了缩。门板失去支撑,又缓缓合上大半,只留下一道窄缝。
她的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土墙,肩膀剧烈地瑟缩着,像一只被猎人逼到绝境的兔子。
傍晚相见时,她眼底那点不服输的倔强与对生机的希冀,此刻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绝望,像死水般浸在瞳孔里。那双眼睛睁得极大,里面布满了红血丝,写满了深入骨髓的害怕,连看向他们的目光都带着本能的闪躲,仿佛下一秒就会遭遇新的伤害。
是池悠然提议想要留宿两人的没错,可是此刻,钟遥晚和陈祁迟的男性身份已然成了触发她恐惧的根源。
“可以进来吗?”陈祁迟放柔了声音,他补充道,“我们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池悠然蜷缩在柴堆旁,双臂紧紧环抱着膝盖,只敢用余光怯生生地打量他们。
见两人始终安静地站在门外等待许可,她似乎感受到了久违的尊重,终于轻轻点头:“进、进来吧……”
钟遥晚和陈祁迟这才矮身钻进柴房,小心地掩上门。
他们竭力避开同情的目光,但心底仍止不住泛起酸楚。方才在窗外窥见的那幕残酷景象,此刻化作沉重的石块压在胸口。
陈祁迟从衣袋里取出用芭蕉叶包裹的药包,轻轻推到池悠然面前:“我弄了点药,是用来……治外伤的。”他的声音有些哽咽,陈祁迟很清楚,池悠然现在需要的远不止是伤药。他说,“先好好治疗,我们会想办法带你逃出去的。”
池悠然咬着嘴唇。她知道自己刚才被凌辱的画面一定被他们看到了。
她低着头,长发遮住脸颊,眼泪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陈祁迟见状,心瞬间揪紧。他立刻伸手摁住钟遥晚的后脑勺,用力往下一压,自己也跟着飞快背过身去,还不忘压低声音对身后说:“你、你慢慢弄,我们不看。”
“没错,你先好好治病。”钟遥晚附和道。
“嗯……”池悠然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听到了身后衣物簌簌落地的声音,池悠然应该正在给自己上药。刚才屋内的画面太过惨烈,钟遥晚只在最初匆匆瞥了一眼池悠然,随后便再也没敢多看。
他知道她身上一定伤痕交错。
池悠然给自己上药的时候,每一下都被疼得轻轻抽气。
油灯爆出几声噼啪声。
只是轻微的动静就会吓得池悠然一个激灵。
时间一点点流逝,久到陈祁迟都要觉得自己准备的药不够用了。
他轻轻碰了碰钟遥晚的手肘,问:「接下来怎么办?」
钟遥晚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他们和池悠然会面的画面显然是被看到了,明天这姑娘一定会遭受更加非人的折磨。
虽然这群畜生未必舍得直接把她弄死,但这样生不如死的日子......
钟遥晚比划:「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陈祁迟:「我也是。」
两人迅速达成一致。
池悠然始终沉默,他们便保持着面对墙壁的姿势。
钟遥晚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在狭小的柴房里格外清晰:“池小姐,我们带你逃走吧,就今晚。”
【作者有话说】
今晚应该还有加更,主包接下来两个月有点忙,这个月多写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