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不主动提起自己的事,对过往更是讳莫如深。
这个年过得寻常又热闹。
钟遥晚虽然嘴上说不会多过问应归燎想要调查的事情, 白天人多事杂顾不上想,晚上躺到床上,总会琢磨一会儿。
说来奇怪,每次他想着想着, 反而睡得特别快。
应归燎洗完澡回来, 就见他侧躺着, 呼吸匀长, 睫毛在眼下投出安静的弧影,竟是已经睡熟了。
过年期间, 陆眠眠一家和许南天一家也来串门了。
听说陆眠眠和许南天小时候过暑假的时候会被各方父母丢来应家。大人们嘴上总说“孩子们凑在一块儿热闹”,实则陆眠眠的父母是忙得脚不沾地,无暇看顾;许南天的父母更是满世界飞, 心思压根不在孩子身上。
应家这方小院, 倒成了他们半个童年落脚处。
正月初六,三人约好一起去找陈祁迟。
钟遥晚是专程来给陈飞升夫妇拜年的。好在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他身体恢复得不错,短距离走路已经不需要搀扶了, 加上陈祁迟在旁边打掩护,两位长辈都没察觉他之前的伤势。
不过虞海棠——陈祁迟的妈妈——还是一眼看出来钟遥晚消瘦了不少。
饭桌上, 她不停地给钟遥晚夹菜:“晚晚多吃点, 知道你今天过来, 特地让小李做的虾尾球。一会儿再打包带一点……哦!现在小迟和你住在一栋楼里是吧, 那别带了, 等开工那天我让小迟给你带新鲜的过去!”
虞海棠的热情让钟遥晚无法推辞,只能埋头苦吃。
应归燎见状也凑热闹, 笑嘻嘻地往他碗里添菜:“这个红烧肉炖得不错, 尝尝。”
一顿饭吃完, 钟遥晚感觉腮帮子都嚼酸了。
他悄悄揉了揉脸颊,无奈地看了应归燎一眼,却见对方已经钻进了厨房里,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这家伙第一次来陈祁迟家里,就已经把这儿当成自己的窝了。
另一边,陈祁迟对唐佐佐依旧热情。
唐佐佐喜欢喝椰汁,家里没有了他甚至特地跑出去买。
陈飞升和虞海棠也看出了自己儿子的心思,趁着陈祁迟出门的时候一起围到了唐佐佐身边去,旁敲侧击地问佐佐对他们的笨蛋儿子有什么看法。
唐佐佐想了想,比划道:「阿迟人挺好的,很仗义。」
钟遥晚正要开口翻译,应归燎突然从厨房窜出来,手里还拿着半个苹果,抢着说:“叔叔阿姨,她说阿迟简直是天上有地下无,英俊潇洒、温柔体贴,是她见过最完美的男人!”
唐佐佐:「……」
钟遥晚:“……”感觉这家伙出门就要挨揍了。
*
第二天初七,他们又一起回了临江村。
这趟回来其实是临时起意的,连钟遥晚自己都没想到,他能在过年期间就恢复到能独立行走的程度。为此,应归燎还特地跑了好几个商场,手忙脚乱地置办了一大堆年货和补品。
陈暮原本以为这个年见不到钟遥晚了,没想到他不仅回来了,连陈祁迟也一起来了。老人喜出望外,拉着两人的手久久不愿松开。
午后的阳光正好,暖融融地照在院子里。
饭后,陈祁迟和唐佐佐找了个去邻居家串门的借口出门,特意把空间留给了屋里的三人。
陈暮和钟遥晚、应归燎坐在院子里的那棵柿子树下。
陈暮坐在老藤椅上,说街头巷尾两个老陈头已经和好了,说东边那家的姑娘今年带了男朋友回家。
钟遥晚时不时地附和两句,应归燎则在一旁安静地剥橘子。
陈暮说着说着,忽然觉得不对劲。
她用拐杖戳了戳应归燎,说:“你这小鬼,今天怎么回事?往常就你话最多,现在倒装起斯文来了?”
“我在酝酿大事呢。”应归燎把剥得干干净净的橘子双手奉上,笑嘻嘻地说,“这事儿要说出来,就怕您一激动,把我连人带橘子一起扔出院子。”
“什么事这么严重?”陈暮被他的样子逗笑了,接过橘子,说,“说吧,奶奶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钟遥晚轻轻握住应归燎的手,温声开口:“奶奶,我和阿燎在一起了。”他顿了顿,清晰地补充:“是谈恋爱的那种。”
陈暮手一颤,橘子差点滚落:“啊?!”
“没错!您最疼的小孙子现在已经是我男朋友了,”应归燎一边扶稳橘子一边说,“我刚刚就在琢磨怎么跟您说。您看您身子还算硬朗,要是听了这事儿吓出个好歹,阿晚回去……哦不是,他得当场把我打死啊!”
“别贫了。”钟遥晚推他,让他闭嘴。
应归燎立刻噤声,乖觉地坐直身子。钟遥晚顺势倚靠在老藤椅旁,手自然地搭在陈暮肩头,声音温和:“奶奶,别听他瞎闹。我们日子过得挺好的,您放心。”
他语气平静,心里却远没有表面这么轻松。陈暮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他必须让她知道自己的感情归宿,却也担心老人家对同性之间的事接受度低。
果然,陈暮听了以后一时有些不能接受。
她布满皱纹的手猛地攥紧钟遥晚的手指,嘴唇微微发抖,瞳孔因震惊而颤动。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钟遥晚抢先一步截断了,说:“奶奶,我知道你肯定是为我着想的。可是我挺喜欢应归燎……”
应归燎推了推他。
钟遥晚看了他一眼,随即改口道:“不,是特别喜欢他。我和应归燎也都是认真的。”
院子里陷入长久的寂静,只有风吹过柿子树枝的细微声响。陈暮的目光在两个孩子脸上来回逡巡,那些到了嘴边的劝阻,都被钟遥晚坚定的态度化解了。
应归燎也抓住机会,收起平日的嬉皮笑脸,诚恳地说:“奶奶,我向您保证,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会护着钟遥晚的。”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地望向老人:“会一辈子对他好的。”
这番话他说得格外认真,连一旁的钟遥晚都不由侧目。他气笑道:“谁要你护着?”
“那你护着我也行。”应归燎从善如流道。
看着两人自然而亲昵地互动,陈暮眼神微微一动。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最终拍了拍钟遥晚的手背,说:“哎,你喜欢就好。你们两个……以后要好好过日子啊。”
“放心吧奶奶!”
他们说。
临近傍晚,陈祁迟和唐佐佐才回到院子。一进门,就看见应归燎朝他们得意地比了个大拇指——搞定了!
陈暮正好跟在他后面,瞧见他这嘚瑟样,忍不住用拐杖在他腰后轻轻推了一下:“行了!嘴角都翘一下午了,还没笑够?”
“哎哟,奶奶,您是我亲奶奶。”应归燎夸张地揉着腰,“我买这拐杖是让您拄着的,不是让您拿来当教鞭的啊!”
陈暮轻哼一声,中气十足:“老婆子我身子骨硬朗得很,爬山都用不着这东西。”
年节的最后一天,临江村的三号院落中终于弥漫开喜庆的气氛。
唐佐佐站在一旁,看着这温情的一幕,唇角也牵起清浅的弧度。
陈祁迟正打算进屋,却看到唐佐佐微微侧过身,目光望向远处渐暗的天色。
她依然在微笑,只是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像冬日里呵出的一口白气,很快便消散在温暖的空气中。
晚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
唐佐佐站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好像在伤心。
*
一行人吃过晚饭以后才回去。
明天就是工作日了,他们直接回去了灵感事务所。
到家的时候已经将近十二点了。
除了钟遥晚这个半残废,其他三人轮流开了一整天车,个个累得不行。
钟遥晚洗完澡,盘腿坐在沙发椅上玩手机。应归燎走进来时,看见他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水珠沿着脖颈的线条滑落,在锁骨处稍作停留,最终隐入衣领深处的阴影里。
应归燎的喉间滚了滚,他从钟遥晚身后凑近,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又不吹头发。”
“不喜欢吹。”钟遥晚理直气壮。
“少来,”应归燎捏了捏他的脸,转身取来吹风机,“你就是懒得自己吹。”
暖风嗡嗡响起,修长的手指探入微凉的发丝间,熟练地梳理着。指腹恰到好处地按压着头皮,带来一阵阵舒适的酥麻。
钟遥晚不自觉地放松下来,感受着暖流在发间流动。就在他昏昏欲睡,脑袋不受控制地歪向一侧时,一只温热的手掌稳稳托住了他的脸颊。
他以为应归燎会像往常一样把他抱到床上去,便安心地闭着眼,任由倦意席卷。
然而下一秒,托着他脸颊的手微微收紧,一个炙热的亲吻就贴了过来。
唇齿相缠间,带着沐浴露的清香。
从起初的缱绻缠绵,渐渐变得愈发热烈。应归燎像是要汲取他肺腔里所有的空气,直到钟遥晚忍不住轻轻推他,才肯退开半寸。
一吻结束,钟遥晚的呼吸彻底乱了。他的胸口微微起伏,却没真的把人推开,只是瞪了对方一眼,声音带着刚亲吻过的沙哑:“不是一进屋就喊着累吗?”
“洗完澡就不累了。”应归燎低笑出声,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手指缓缓滑到钟遥晚的腰侧,意有所指地轻轻点了两下,“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想得美,我困了。”钟遥晚撑着沙发想站起来。
但是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根本不是应归燎的对手,刚撑起一半,就被应归燎轻而易举地按回了沙发里。
应归燎顺势俯身,直接用膝盖抵住他的腿根,将人牢牢困在自己与沙发之间,声音中带了点狡黠:“今天可是过了奶奶明目的好日子,你就想这么睡了?下午奶奶还说,让我多照顾你呢。”
“你管这叫照顾?”钟遥晚被他颠倒黑白的本事气笑了。他被压得动弹不得,只能转而威胁道:“你要是乱来的话,我就把你的‘明目’删了。”
应归燎“哦”了一声,动作顿住。
他的目光沉静,钟遥晚还以为他是真的把自己的威胁听进去了。刚想说自己是开玩笑的,结果却听到应归燎说:“我想好了,还是你自己脱吧。”
钟遥晚:“……”
钟遥晚简直要被他的无赖气笑了。他抬腿想把人踹开,却被应归燎早有预料地扣住脚踝。
“伤员就要有伤员的自觉。”应归燎俯身,鼻尖几乎蹭到他的鼻尖,“我数三下,不动手的话,我就亲自来了。”
“三。”
钟遥晚别开脸,耳根在灯光下泛着薄红。
“二。”
应归燎的手已经搭在了他的睡衣扣子上。
“一……”
话音未落,钟遥晚突然抬手勾住他的颈后的发,仰头咬上他的唇。
这是个带着报复意味的吻,却在触及的瞬间就软了下来。
应归燎怔了一瞬,随即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去。他抬手托住钟遥晚的后颈,小心翼翼地加深这个吻,动作间全是温柔的缱绻。
钟遥晚的指尖渐渐松了劲,从攥着发梢变成轻轻贴着他的后颈。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往他怀里靠,连最初那点 “报复” 的念头,都在这温热的吻里化成了满心的柔软。
窗外月色愈浓,将沙发上交叠的身影勾勒得愈发缠绵。
一夜旖旎。
*
灵感事务所一复工就忙得人仰马翻。犯罪不仅不会挑日子,反而会在周遭喜庆气氛的衬托下,爆发出更强烈的恶意。
卢警官过年期间连轴转,连口团圆饭都没好好吃过。此刻他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抱来一大箱“疑似思绪体”的物件往桌上一放,对着应归燎疲惫地摆摆手:“开工吧,这些都是过年期间积压的。最上面那个音乐盒,是除夕夜灭门案的物证。”
应归燎和唐佐佐立即投入高强度工作。唐佐佐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经常一连几天不见人影。
听说她去的都是一些远郊的地方,手机也时常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
日子在忙碌中悄然滑过。
窗台上的水仙早已开败,连最后一点枯黄的残骸也被清理干净,换上了一盆新绿的薄荷。
钟遥晚的身体一天天好转,麻木感如退潮般缓缓消散。触觉一点点重新回归支配,这种久违的掌控感,竟让他觉得有些新奇。
他开始尝试参与事务所的一些基础工作。只是为了保险起见,分配给他的工作量仍然不多,只是帮忙净化一些思绪体而已。
随着春风渐暖,事务所积压的工作也终于见了底。
进入三月后,应归燎明显清闲下来,而唐佐佐却又接连接下几趟短差,小白板上的调休时间已经一骑绝尘了。
于是,那熟悉的一幕便再次上演——
一旦唐佐佐失联超过一天,陈祁迟就会坐立难安。相思病和老妈子病同时来犯,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开始在客厅里焦躁地来回踱步,焦躁的气息几乎弥漫了整个房间。
“阿迟,”钟遥晚终于放下手中的书,无奈地看着地上快要被磨出痕迹的地砖,“你再这么转下去,楼下邻居该上来投诉了。”
陈祁迟猛地停住脚步,抓了抓头发,说:“可是佐佐已经失联三天了!而且她这次出门前就没什么精神,上次她失联这么久,回来的时候浑身是伤……”
“那是快一个月前的事了,”钟遥晚提醒道,“而且不是就胳膊上破了一个小口子吗?”
陈祁迟:“你懂不懂夸张啊?”
钟遥晚:“……”这种时候夸张吗?
“而且,不是说那只是个造不出傀儡的思绪体吗?”陈祁迟说,“以佐佐的实力怎么可能会受伤啊!”
钟遥晚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也对。
唐佐佐近来确实有些心绪不宁,为数不多在事务所的日子都很少说话,在健身房的时间也成倍地增加。
可是这份异常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钟遥晚缓慢地眨了眨眼,却发现根本想不起来唐佐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
正当陈祁迟又要开始新一圈踱步时,事务所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唐佐佐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她的衣服上沾着些许尘土,但眼神清亮。
她对着瞬间僵住的陈祁迟比了个手势:「饿了,有没有吃的?」
陈祁迟立刻像得到指令的大型犬,整个人都活了过来:“有!我这就去热饭!”
话音未落,他已经屁颠屁颠地冲进了厨房。
唐佐佐则和钟遥晚打了个招呼,随即回去自己的套间洗澡。
等她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和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出来时,陈祁迟已经将饭菜摆在桌上了。
不仅有热好的中午剩菜,还有他刚才趁她洗澡时,特地去下楼买回来的小炒,几样都是她偏爱的口味。
陈祁迟坐在唐佐佐对面,眉眼间都是藏不住的欢欣。他只要看到唐佐佐就会心情大好,连声音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絮絮叨叨地说着这几日发生的琐事。
而唐佐佐只是听着,偶尔点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或许是因为回到了熟悉的环境,终于卸下了在外时刻绷紧的戒备,此刻的她显得有些松懈。
那双总是清澈锐利的眼眸此刻像是蒙着一层薄雾,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虚空中的某处。
“佐佐。”陈祁迟忽然唤了她一声。
唐佐佐正准备夹菜的手微微一顿。她抬起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被打断思绪的怔忪:「?」
陈祁迟抿了抿唇,犹豫片刻后,还是问出了口:“你这次是去哪里了啊?怎么这几天都不回消息啊?”
唐佐佐用筷子尖轻轻拨弄了一下碗里的米饭,然后才比划道:「去了一个村子,那里信号不太好。」
“忙吗?”
「还行。」
“有受伤吗?”
「没有。」
陈祁迟顿了顿:“这趟活儿……是不是特别累?”
唐佐佐察觉到他话里有话,问道:「不累,怎么了?」
陈祁迟小心翼翼道:“那你……是不是有点不开心?”
她比划道:「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感觉?”陈祁迟说,“你吃饭的时候盯着碗边的眼神……有点空。”
他也说不来是哪里不对,唐佐佐一直是个很会藏心思的人。但她的情绪好像大多都是关于别人的,很少和她自己有关。
「没有。」唐佐佐回答。
“那就好。”陈祁迟说着,心里却并未完全信服。
他看着她又低下头去,专注地吃着碗里的饭,仿佛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
钟遥晚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里看书,看似沉浸其中,实则视线却在往餐桌飘。
一直到唐佐佐吃完,回房间补觉以后,钟遥晚才合上书,状似无意地提起:“我刚刚问了一下阿燎,他说佐佐已经两年多没和她的小叔见面了。”
“啊?什么?”陈祁迟盯着晃动的珠帘发呆,闻言猛地回过神,“你是说,上次你们给何紫云扫墓的时候遇到的那个人吗?”
“对。”钟遥晚说,“听说唐策小叔是佐佐在世的唯二的亲人了,但是一直在忙,而且去的都是荒郊野岭没信号的地方。上次他去给何紫云扫墓,也没顺路回来看看佐佐。连不回来过年的消息,都是让阿燎转达的。”钟遥晚说,“佐佐她……可能是想家人了吧。”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陈祁迟突然想起在临江村时,唐佐佐望着暮色的那个眼神。当时他不明白那是什么,现在却忽然懂了。
那是思念,是等待,是深藏在平静表象下的孤独。
陈祁迟忽然想起了和唐佐佐的初遇。
他对唐佐佐的喜欢伊始于一见钟情,说得直白些,就是见色起意。
可是真正地接触过后,可以很轻易地发现,唐佐佐是真诚的,是勇敢的,也是善良的。
这些美好的品质都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像阳光下的溪流,清澈见底。
然而这一刻,陈祁迟才忽然惊觉,他似乎从未触碰到溪流深处的底蕴。
唐佐佐和应归燎是青梅竹马。应归燎是个主观正、决断强的人,而唐佐佐又正好是个不擅于做决定,不擅于去选择的人。于是在外人看来,她总是很听应归燎的话,以至于她自身独特的人格色彩反而被掩盖了几分。
她从不主动提起自己的事,对过往更是讳莫如深。
原来唐佐佐已经和她的小叔两年没见了吗?
原来她的小叔已经是她在世的,唯二的亲人了吗?
这些事情陈祁迟直到今天才知道,甚至还是从钟遥晚口中得知的。
陈祁迟望着已经停止晃动的珠帘,心里忽然泛起一阵酸涩。
“该死……不是说已经退休了吗?”陈祁迟嘀咕道,“还在忙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初六的陈祁迟家:
饭桌上六个人,仅一人不知道陈祁迟暗恋唐佐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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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正式进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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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佐番外将更新在主页《鬼怪狂欢夜-平和市》(嗯对,现在还没放出来,明天和正文一起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