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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一起

鬼怪狂欢夜 槿雾蓝 6312 2026-06-03 07:29:51

看起来还是只能我陪你去了。

两人回到窟洞边。越靠近那片区域, 空气越发黏稠滞重,仿佛穿行于无声的水底。先前尚能忽略的腐朽木料与某种难以名状的腥甜气味,此刻变得清晰可辨。

应归燎在洞前蹲下,没有立刻动作。他侧耳听了片刻, 此刻周身除了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洞内只有一片死寂。他这才解锁手机, 打开了摄像模式, 将光源探入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洞口比之前又扩大了些,他大半条手臂都能伸进去, 却依然探不到深处的墙壁,只能在虚空中徒劳地摸索。

钟遥晚在旁边帮不上忙,就在一旁研究刚拍出来的照片。夹层地面的血迹已经凝结成暗红色的薄膜, 在手电光下泛着令人不适的光泽, 深处的阴影中似乎还残留着几片断裂的指甲。

正当他要放大照片看清细节时,余光瞥见应归燎突然有了动作。

钟遥晚下意识地望过去,就见应归燎鬼鬼祟祟地四下张望了一下,竟利落地把卫衣从头顶脱了下来。

“咳咳!”钟遥晚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呛了口气, “你干嘛呢?!”

这家伙到底还是知道要脸的,没把衣服全脱了, 只是把胳膊从下衣摆中伸了出来, 随后将赤裸的手臂再次探向墙洞:“我在想是不是冬天的衣服太厚了, 脱了就能伸到底了。”

钟遥晚:“……”

应归燎费力地将裸露的手臂往洞内深处探去。没有了厚重衣料的束缚, 这次他顺利地将整条胳膊都没入了黑暗中。冰凉的砖石擦过皮肤, 激起一阵寒颤。

他几乎将半边身子都抵在粗糙的墙面上,手臂肌肉因紧绷而微微颤抖, 指尖在虚空中竭力伸展。

钟遥晚屏息凝神地注视着, 连呼吸都放轻了。忽然, 他看见应归燎的肩线一松,一直紧抿的唇边几不可察地呼出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亮光。

他连忙道:“碰到了?”

“碰到了。”应归燎收回了手,将衣服重新套上,“正好一条手臂多一点的距离。”

“为什么要做这么大的夹层呢?”钟遥晚不解地皱眉。

“谁知道呢,”应归燎整理着穿戴,随口道,“说不定就是专门给那些‘小家伙’准备的窝呢。”

应归燎又将罗盘探入洞中,一进到那个逼仄的空间,指针就开始大幅度地摆动起来,在表盘上一圈一圈地划动着。

从罗盘的反应来看,思绪体大概率是在洞中的。可是,即便这洞窟内再可疑,在找到确凿证据前,他们也只能在这小小的洞口外围打转。

不过,虽然可能性很小,但也不能排除是哪件靠墙摆放的家具在作祟。

两个人商量过后,决定沿着墙壁仔细排查,将目光所及的每一件家具都触摸一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悬挂在高处的时钟指针每一次挪动,都像是敲在神经末梢上。

而那股怨力,如同在暗处悄然滋生的苔藓,正随着这不祥的时间流逝,一点点变得浓稠、厚重。起初只是墙壁散发出的寒意,此刻却仿佛拥有了生命,化作无数只看不见的、湿冷的手,从四面八方漫溢过来,缠绕在空气里,缠绕在每一次呼吸之间。

钟遥晚可以感觉到在这个空间里,应归燎留在他身上的那层覆膜正在急速消退。怨力越浓郁一份,覆膜便加速褪去一分。

他们绕着婴孩区转了一圈。钟遥晚搬来一把儿童椅,试图检查墙上的挂画。但一层的家具都是为婴幼儿设计的,椅子高度根本不够他触碰到画作。

“帮我一下。”钟遥晚朝应归燎示意,声音比刚才更虚浮了一些。

应归燎从身后将他拦腰抱起。

就在钟遥晚伸长手臂即将触到画框时,他的身形猛地一晃,视野边缘像是信号不良的屏幕般闪烁起细碎的黑白噪点。

应归燎吓了一跳,连忙加重了臂上的力道,将人稳稳箍住:“怎么了?”

“没事,”钟遥晚闭眼缓了缓,那股眩晕感却如同潮水般迟迟不退,反而在颅腔内激起阵阵嗡鸣,“就是……有点头晕。”他的指尖无力地在画框边缘划过,“再抱高一点。”

“还不够高?”应归燎几乎已经抱在钟遥晚的膝弯上了,再往下抱一些他都怕把人摔了,“要不然你直接骑我肩膀上?”

钟遥晚居然真的认真考虑了这个提议:“也可以?”

应归燎气笑:“我和你开玩笑的!!”他将人放下,扶着他站稳,“你看起来不太对劲的样子,先休息会儿吧。”

“一会儿再休息吧,马上都探完了。”钟遥晚的视线四下望了圈,最终锁定在一张小床上,“我们把那个床挪过来吧,这样你踩在床上抱着我,应该就可以够到了。”

“行啊。”应归燎爽快应道,却在钟遥晚转身要去搬床时,抢先一步扣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人往出口带,“但是我饿了,先去吃饭。”

“啊?”钟遥晚一下没反应过来,试图挣了一下手腕,却被握得更紧,“就差这一件了!检查完这个区域再去也来得及!”

“钟遥晚,你是铁打的,我可不是!”应归燎说,“我们从早上到现在粒米未进,再这样下去别说查案,连走路的力气都没了。”

“好吧……”钟遥晚说。

虽然扣在他手腕上的力道大得不像是肚子饿的,但是应归燎说得也有道理。藏在家具城里的思绪体很可能不在少数,这时候补充体力和精力比找到思绪体还要重要。

应归燎几乎是连哄带拽地才把钟遥晚从家具城那片令人窒息的阴冷中带离。

当他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午后略显苍白的阳光扑面而来,带着街道上车辆往来的尘世喧嚣,一瞬间,仿佛从深海浮上了水面。

钟遥晚下意识地眯了下眼,温暖的光线驱散了部分盘踞在骨髓里的寒意,让他几乎停滞的呼吸终于顺畅了些。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恰好映入眼帘——卢警官正拎着外卖袋,迎面走来。

他看了一眼两人,问:“上哪儿去?”

“吃饭,一天没吃了,快饿得不行了。”应归燎说。

卢警官提了提手上的塑料袋,说:“要不你们先吃我这一份,我再去买。”

钟遥晚闻言,刚要道谢,却被应归燎抢先了一步:“得了吧老狐狸,你这分明是想让我们速战速决继续干活。我们可不吃这套,想让我们加班?门都没有!”

应归燎说完,还没等卢警官说话,就带着钟遥晚一溜烟跑了。

两人在街角找了家家常菜馆,随意点了几个小炒。远离家具城后,钟遥晚的状态就明显好转了。

应归燎难得对着满桌子的菜没有食欲,视线一直停留在钟遥晚身上。今天的阳光很好,透过窗户在他侧脸投下温暖的光晕,却照不出往日的轻松神色。

他看着对方低头安静吃饭时垂下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阴影。看着看着,他下意识地将自己面前那盘小炒牛肉往钟遥晚的方向推了几公分。

钟遥晚夹了口牛肉,他今天倒是胃口不错,吃完一碗米饭后正要添饭,抬头却发现应归燎几乎没动筷子。奇怪道:“你老看着我干嘛?”

“唔……”应归燎像是被惊醒般眨了眨眼,手指无意识地蹭过手中的小碗,“没什么,我就是在想,你和那个家具城是不是不太对付,要不然一会儿就先回去吧?我可以把佐佐叫来帮忙。”

钟遥晚放下筷子,目光里带着考量:“你的罗盘里的灵力够用吗?”

“你不在的那周一直在充灵,平时也有陆陆续续地补进去,强制净化十几只应该不是问题,用点技巧的话,二十个左右总是够的。”

钟遥晚闻声点了点头。应归燎的身手虽不及唐佐佐和柳如尘,但自保绰绰有余。视频里拍到的婴孩怪物确实有十几只,但难保暗处没有更多藏匿。

钟遥晚和烛游家具城确实不太合,应归燎留在他身上的覆膜消退以后就开始觉得胸口沉闷,如果继续留着的话也会让应归燎分心,在灵力紧张的时候还要分出灵力来照顾他。

“那我到时候在外围接应,”钟遥晚沉吟了片刻,说,“万一有什么状况,我也能及时支援。”

“放心吧,阿晚。”应归燎语气轻松,试图用惯常的腔调驱散盘踞在两人之间的凝重,“就算思绪体的数量很多,我们自保都没有问题,更何况……”

应归燎的话戛然而止。

钟遥晚没有说话,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他只是缓缓地、缓缓地抬起眼。那双总是清亮的眼睛,此刻像是两口深潭,将所有的光都吸了进去,只剩下沉静的、不容置疑的否决。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责备,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他用筷子不轻不重地敲了敲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声音像是一个小小的休止符,落在两人之间的沉默里。

应归燎感到胸口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松口:“我知道了。”他的声音里带着郑重,“那你也一定要小心。”

*

吃过饭以后,两人没有回去家具城。应归燎借口困了,没有返回被警戒线封锁的家具城,而是直接拉着钟遥晚回到车上。

车厢像一个小小的、与世隔绝的茧。车窗将街市的喧嚣滤成模糊的背景音,只留下暖气低沉的呼吸声。

应归燎刚才在餐馆时没吃多少,这会儿一上车就开始翻找储物盒里的肉干和零食。

吃饭的时候他就给唐佐佐发了消息,但是她不知道在做什么,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消息,甚至打电话给她都是关机的状态。

钟遥晚脱了外套搭在身上,车厢里的暖气烘得人昏昏欲睡:“佐佐还没有回消息吗?”

“嗯,”应归燎说,“没事,正好我们也能休息一会儿。”

钟遥晚点了点头,他靠在椅背里,感受着暖意一点点渗进四肢百骸。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上自己的手背,指腹带着熟悉的薄茧。

他没有睁眼,任由那份令人安心的暖意顺着相贴的皮肤流淌进来,如春溪融雪,细致地抚平每一寸紧绷的神经。那灵力织成的薄纱再次轻柔覆下,比之前更加绵密、温和,仿佛怕惊扰了他的睡意。

钟遥晚沉沉睡去,在这片由对方亲手构筑的安宁里。

再醒来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月亮正高挂在空中。

皎洁的月光透过车窗,在车厢内洒下一片清辉。应归燎不知何时也睡着了,此刻正枕着他的肩膀,呼吸轻缓而平稳。

钟遥晚微微偏过头,下颌便能轻触到对方柔软的发丝,随着呼吸带来细微的痒意。他借着月光,静静看着应归燎卸下所有防备后安静的睡颜,连他平日里那几分惯有的戏谑,此刻也被月光洗练得格外纯粹。

钟遥晚摸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了他的脸。

现在是晚上九点。

思绪体的实体化通常都会在深夜,现在倒也不着急赶到家具城去。这个时间,就算发现了思绪体的存在,净化的话也会对精神造成负担,不利于与实体化的怪物对抗。

钟遥晚侧过身,把应归燎抱在怀里。那人像是感觉到了一般,也伸手回拥住他,嘴唇嘟哝两句后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借着月光,钟遥晚查看起手机消息。应归燎在他睡着期间给卢警官发了信息,说明需要休息,以及拜托卢警官查一下今天有没有孩子失踪。

卢警官回复得公事公办,强调自己准时下班,拒绝再被深夜打扰。之后两人展开了一段幼稚的斗嘴,最后以卢警官不再回复告终。

不过,让钟遥晚比较在意的是灵感事务所的群聊。应归燎问唐佐佐有没有时间,可是唐佐佐一直都没有回复。

应归燎一个人,自娱自乐一般地刷了一堆消息。连不常在群里出现的许南天都看不下去了,让唐佐佐回一句消息堵住应归燎的嘴,可是唐佐佐始终没有出现。

除此之外陈祁迟也大半天没有给他发骚扰信息了,他们的对话框还停留在陈祁迟说自己早起买到了生煎包,然后钟遥晚回他的“牛逼”上,然后就再没了音讯。

这两个人是在忙什么呢?钟遥晚不禁疑问。

过了半个小时,应归燎的闹铃响了起来。

他不悦地皱了皱眉,睡意朦胧地伸手摸索声源。指尖在皮质坐垫上划了好几圈都没找到目标,钟遥晚先他一步取过手机,关闭闹铃后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应归燎,醒醒,我们要准备去家具城了。”

应归燎循着声音靠过去,将脸埋进钟遥晚温热的颈窝,含糊不清地嘟囔:“嗯……这个闹铃比刚刚那个好听多了。”

“是吗?那以后每天叫你起床。”

“……”应归燎,“那就不用了吧?”

应归燎又赖了一会儿才不情愿地坐直身子,他打了个哈欠,问:“小哑巴呢?”

“还没回消息,”钟遥晚把手机递给他,“看起来还是只能我陪你去了。”

“啊?!”应归燎瞬间清醒了,“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钟遥晚扬了扬眉毛,“刚刚我想过了,虽然你帮我覆膜会浪费一些灵力,但是我的耳钉里也有灵力,从上次王小甜的事件来看,强制净化十几只怪物应该也没有问题。”

虽然唐佐佐的实力强悍,不能过来属实是缺了一大助力。但是,果然,钟遥晚还是想和应归燎一起。

即使前路不测,并肩作战也能让他安心一些。

应归燎沉默了。

他看着钟遥晚的眼睛,他的目光透亮,那里面没有逞强,只有不容动摇的决心。餐馆里那声敲在碗沿的脆响,仿佛又一次在耳边回荡。

他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一直握在手中的青铜罗盘,冰凉的盘身几乎要被他的体温焐热。

最终,他指尖的力道一松,像是卸下了某种重担,低声应道:“……好。”

夜风吹得树梢作响,但是为了不影响接下来的行动,钟遥晚还是没有穿羽绒服。好在车厢里有上次去郊游放在车上的夹克,穿上了也算能挡住一些风寒。

准备妥当后,两人一同下车走向家具城。夜色中,那栋建筑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卧在街角。

他们弯腰钻过警戒线,就在要踏进家具城的瞬间,钟遥晚忽然心念一动,下意识回头望向街对面。

钟遥晚猛地伸手拦住应归燎,声音压得极低:“阿燎,看对面。”

循着指引,应归燎的目光穿过沉沉的夜色,锁定在街对面一棵老梧桐树下。斑驳的树影吞噬了大部分光线,一个佝偻的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是那个卖冰棍的婆婆?”应归燎皱起眉头,“她怎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

钟遥晚往回走了两步,想要看清老人家正在做什么。

这时,一辆车子打着远光灯行驶而过。橙黄色的灯光闪过时,他发现那位婆婆什么都没有做。

她只是静静地眺望着家具城,就像白天那样。

不知为何,虽然只是惊鸿一瞥,钟遥晚的心却像被什么揪了一下。在那一刹那的光亮中,他看见老人的眼神异常清澈,里面承载的情绪让钟遥晚难以理解。

像是……

诀别?

“我们进去吧。”钟遥晚收回视线,轻轻推了推应归燎的后背。

他们一起推开了家具城的大门。门轴转动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划破了某种不可见的薄膜。

家具城内部,那首循环播放的童谣终于停了,死寂却比任何声音都更令人心悸。

取而代之弥漫在空气中的,是呈几何级数暴涨的怨力。它不再是“气息”,而是拥有了重量和黏度,像深海水压般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缠绕在每一次呼吸里。

不止是钟遥晚,就连对怨力感知相对迟钝的应归燎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股满溢的阴冷。

他们不过离开了半个下午,家具城内的怨力竟然已经浓郁到了如此骇人的程度。

家具城的灯没有关,是应归燎特地嘱咐的,毕竟家具城的目标太大了,每一层的电灯开关又都需要单独控制。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跑到没有光线的地方无异于直接送死。

“灵力已经几乎感觉不到了,”应归燎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寂静。他顿了顿,侧过头,目光落在钟遥晚脸上,“怎么样,有不舒服吗?”

“没有,”钟遥晚诚恳地摇了摇头,“但是我能感觉到进来了以后覆膜在加速消失。”

“觉得不舒服了马上和我说。”应归燎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罗盘的边缘。

距离深夜还有一些时间,思绪体实体化的时间也是和磁场有关的,他们没有办法预判磁场会从什么时候开始紊乱。

两人先回到了那幅挂画下方。他们合力搬来一张结实的儿童床。木质床架在寂静中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空旷的展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应归燎利落地踏上床面,床垫随着他的动作微微下陷。他稳稳托住钟遥晚的腰际,缓缓将人抱起。这一次,钟遥晚的指尖轻易触到了画框。

画框似乎是木质的,只是上面涂了厚重的漆料,让钟遥晚一时有些辨认不出原本的材质。

他的手指在斑驳的油彩表面细细探查。这幅是一张缺失了父亲的全家福,钟遥晚对这幅画还有印象。当时钟遥晚对着这幅空气出神了片刻,直到被应归燎唤醒,映入眼帘的第一件物品就是它。

不过,遗憾的是,这幅画作也不是思绪体。

随后,两人娴熟地找到了婴孩窟的墙洞。墙洞附近的怨力要比其他地方的更加浓郁,应归燎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着,发出滋滋声响,仿佛随时都会失控。

钟遥晚瞥了眼手机屏幕,现在是晚上十点半。应归燎小心翼翼地将手电光投入墙洞,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清晰的轨迹。此刻洞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怪物实体化的迹象。

两人屏息凝神,借着手电光仔细勘察洞内情况。墙壁上的血迹比白天更加暗沉,那些抓痕在光影交错中显得愈发狰狞。应归燎正要调整角度查看更深处的阴影时——

一阵缓慢而规律的脚步声,毫无预兆地在死寂中响起。

嗒。嗒。嗒。

那声音不疾不徐,带着某种令人不安的节奏感,正从展厅深处的黑暗里,一步步朝他们所在的方向逼近。

钟遥晚立即拍了拍应归燎的肩膀,手指飞快地在空中比划出几个急促的手势:「有人来了!」

应归燎面色一凛。现在家具城已经被警戒线拦起来了,谁会在这个时间闯入?

「先躲起来。」应归燎当机立断。

他立刻关掉手电灯,又在罗盘上轻点了两下,让罗盘也保持安静后拉着钟遥晚一起悄无声息地隐入一组展示柜的阴影中。

这组柜子展示的是儿童书房套装,此刻却成了他们唯一的掩体。

躲藏的空间极其逼仄。钟遥晚的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层压板,身前是应归燎温热的胸膛。两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胸腔里传来的心跳。

应归燎的手臂横在他背后,既是保护,也是禁锢,将他牢牢地固定在阴影最深处。他握住钟遥晚的手,让他覆盖在自己的手掌上,感受自己的动作。

黑暗中,其他感官被放大到极致。

应归燎的手掌握拳,向外轻推。

是别动的意思。

那缓慢而规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在空旷的展厅里回荡。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一种细微的、湿漉漉的拖拽声,像是某种重物在沾水的粗糙地面上摩擦。

应归燎比划道:「不止一个人。」

钟遥晚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调整角度,从柜子层板与侧板的微小缝隙间向外窥视。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矮小的身影。

那是个七八岁的男童,穿着干净的校服,低着头,步伐僵硬得像一个被操控的木偶。但让钟遥晚脊背发寒的是——男孩的左手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手腕上缠绕着几圈沾满暗红污渍的麻绳,绳头拖在地上,发出刚才听到的“沙沙”声。

而牵着绳子的另一端的——

竟是李国强!

【作者有话说】

这里来插播一条小广告

Q:主包主包,为什么灵力附着在人体上可以保留很久,但是附在物品上不行

A:因为灵力的设定是一种非常具有生命力的力量。生命力可以祛除黑暗净化邪祟,生命遇到生命,会生生不息。附着在思绪体上能够起到封印的作用也是差不多的原理,因为思绪体是不愿离开的灵魂,这些潜藏执念的灵魂被蓬勃的生命力包裹、治愈,暂时抛下了执念。

灵力的设定没有什么特别逆天的地方也是因为,它只是生命力而已。

然后,在这一点的基础上,大家的灵力特质也是和性格相关的。

应归燎的是分享给予带动,嗯,对,气氛组嘛。

唐佐佐的是强生命力。

许南天感情细腻,所以能够探知灵力怨力。

柳如尘是包装武装。

钟遥晚的嗯嗯嗯,可以猜一猜~

作者感言

槿雾蓝

槿雾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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