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大街上少肉麻。”
江泽城注意到了应归燎的惊讶。
他缓缓看向自己的掌心, 说:“我知道我爷爷是有灵力的,但是他的灵力很微弱,掌心能聚起一些光,像是萤火虫一样。但是那天……钟离净化裂缝底下的思绪体时, 我看到的……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我看到她的手心, 她的身体——不, 是整条裂缝都迸发了灵光!那光芒……强烈、纯净、浩大, 像凭空升起的另一个太阳,瞬间照亮了手电筒光线根本无法触及的深渊底部!”
“借着那灵光, 我终于看清了……那条缝隙底下,密密麻麻,全是张牙舞爪、形态各异的‘怪物’!它们扭曲、挣扎, 正疯狂地从那个漆黑的深渊里向上爬!有的已经爬得很高, 几乎就要够到裂缝边缘了!灵光照在那些怪物脸上,照得它们脸上的沟壑、畸形的五官、腐烂的皮肉纤毫毕现。我当时腿都软了,觉得完了,这些东西要是爬出来, 我爷爷的名声一定就完蛋了,我作为他的孙子也完蛋了, 这辈子都会被人们审判的!”
“但是下一秒, 所有的一切, 所有的怪物, 连同那令人作呕的黑暗和怨气, 都在那片浩瀚的灵光中完全消融了。”江泽城轻轻地舒了一口气,说, “它们都被净化了。”
“后来呢?”钟遥晚追问, 声音有些干涩。他的耳钉依旧灼热, 太阳穴也在跟着抽痛着,但他迫切想知道更多。
“钟离净化完所有的思绪体以后,没有停留,直接离开了。不过她的脸色很差,是被她的男性同伴背着回去的。”他的目光扫过钟遥晚和应归燎,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就像她突然出现一样,她也突然消失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应归燎微微拧起眉:“不对吧大老板。”
“怎么不对?”江泽城抬了抬眼皮。
钟遥晚补充道:“我们来查忘川剧场的地震,就是因为当年从震中裂隙里的思绪体,有‘漏网之鱼’,而且是没被净化过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江泽城摊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或许是当初还有遗漏?”
江泽城见两人的眼神明显不信,又补充道:“如果你们不信的话,可以用小甜的镜子测一下,看我有没有说谎。”
“你怎么知道王小甜灵契的功能?”钟遥晚警觉。
“别紧张。”江泽城道,“是柳小姐告诉我的,告诉我小甜灵契的作用,是我接见你们的条件。 ”
“可是按照你这个逻辑,所有的思绪体都被净化了,那么事情应该也算是告一段落了。”应归燎望向他,眼神锐利,“这算什么建设性的问题?耍我们玩儿呢?”
江泽城忽然笑了,说:“你们难道不好奇钟离的灵力枯竭症是哪儿来的吗?”
应归燎一愣,几乎是本能地立刻转头看向钟遥晚。
钟遥晚猛地抬眼,看向江泽城,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动,嘴唇微微张开,却没发出声音。
钟离竟然也有灵力枯竭症?!
江泽城像是没有注意到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后来我特地去打听了一下,那个净化裂缝中思绪体的女子是谁,才知道是钟离。听说是因为一口气释放的灵力太过庞大了,身体像被撑破的袋子,留下了无法愈合的缺口。所以,得了灵力枯竭症。”
不知是不是窗子没关严实,一股带着湿气的冷风猛地灌进客厅,吹得钟遥晚指尖发凉,那股寒意顺着脊椎一路爬上来。
江泽城把知道的和盘托出。他说自己曾想报答钟离,可等忙完手头的事赶到临江村时,钟离已经病故了。
他看着钟遥晚,说:“你们既然调查了许多黄泉戏班相关的事情,那么应该也知道,那个戏班子曾经抓的都是有灵力的人进行改造的。所以留下来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江泽城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
纸是陈旧的黄色,边缘有不规则的毛边和细小的破损,像被遗忘在角落很多年。他用食指和中指夹着,递向钟遥晚。
“给,血亲转移术。”
钟遥晚的呼吸滞了一瞬。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眼,看向江泽城的脸,想从那平静无波的表情里挖出一点别的意味——嘲讽?怜悯?还是感激?
但他什么也没找到。
钟遥晚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了团浸湿的棉花,发不出声音。
最终,他只是沉默地伸出手接过了那张纸。
这张纸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纸张有些脆弱,似乎一用力就会毁坏。
纸上用暗红到近乎发黑的颜料画着一个繁复诡异的法阵,线条扭曲盘绕,中心像一个漩涡,又像一只凝视的眼睛。
法阵旁边有几行潦草的字迹,墨迹有了晕开了,和纸张本身的污渍混在一起,斑斑驳驳,难以辨认。
“上面写着,”江泽城的声音适时响起,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地敲在钟遥晚耳膜上,“在孕妇的肚皮上,画上这个法阵。然后,长期将患病者新鲜的血液……注射进孕妇的肚子里,这样,就能把病痛,‘转嫁’到还没出世的孩子身上。”
“当然,这阵法有个前提——那孩子,必须是自己的亲生骨肉才行。”他目光扫过钟遥晚瞬间苍白的脸,继续道,“当年,是我把这个术法,交给你母亲的。可惜,她可能是操作不当,使用失败了。现在我也将这个术法交给你,如果……如果将来某一天,你想要延命的话。”他微妙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更合适的词,但最终还是用了这个直白到残忍的说法,“或许……你也可以试试看。”
江泽城没有说更多,只是这样看着钟遥晚,看着他手中那张承载着黑暗传承与残酷可能的纸。
房间里只剩下三人压抑的呼吸声,以及那张脆弱黄纸在钟遥晚指间发出的簌簌声,宛如亡者的低语一般萦绕在耳畔。
应归燎轻轻抚了抚钟遥晚的背脊,但是钟遥晚却没有做出反应。
最终,还是江泽城先打破了沉默。他看向钟遥晚手边的莲花镜,声音放柔了一些,说:“我能和小甜单独说几句话吗?”
钟遥晚还陷在“血亲转移术”带来的巨大冲击里,耳边嗡嗡作响,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应归燎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他才猛地回神,有些僵硬地将镜子递过去:“……可以。”
“谢谢。”
江泽城接过莲花镜,回了房间。
房间的隔音不错,门一关,里面便再无声息传出。
客厅里霎时陷入一片死寂。
钟遥晚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他的耳钉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经不再灼痛了,任由他浸入思绪中。
应归燎看着他,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他凝视着钟遥晚的侧脸,钟遥晚则盯着地毯,思虑纷杂。
终于,应归燎受不了这安静的氛围了,将手覆在钟遥晚的手背上,温声问道:“耳朵还疼吗?”
钟遥晚将手抽开了,说:“不疼了。”
应归燎的手还悬在半空,指尖残留着对方的凉意。他怔了怔,一股无名的烦躁和担忧涌上来,正要开口时——
咔哒。
王小甜的房门开了。
江泽城踱步出来,脚步比进去时似乎沉重了些许。他将莲花镜轻轻放回两人面前的茶几上。
“谢谢,”他的声音有些哑,“我们说完了。”
“你们说了什么?”应归燎问。
“一些私密的话。”江泽城嘴角弯了弯,像是想露出一个笑容,但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他明明在笑,眼角的纹路却更深了,整个人笼罩在一种比方才更加浓郁、无法驱散的疲惫和沧桑里。仿佛那短暂的独处,抽走了他不少精气神。
钟遥晚将莲花镜取回来。
灵魂该是没有重量的,可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觉得掌心里的镜子,似乎比先前轻了一点点。
王小甜的灵魂进入轮回了。
两人没再多言,与江泽城道别后便离开了。
外面的天色是城市傍晚常见的灰蒙蒙。
钟遥晚拿着那张泛黄的纸,径直往前走,脚步有些发飘,魂不守舍。
应归燎跟在他半步之后,试着说了几句话——“饿不饿?”“走这边近点。”“……钟遥晚?”——可他的声音始终没激起半点回应。
应归燎望着钟遥晚紧绷的侧脸和失焦的眼神,最终只是默默跟着,保持着一步的距离,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深秋的风卷起满地枯黄的梧桐叶,在他们脚下发出清脆又寂寥的碎裂声。街道两旁灯火渐次亮起,暖黄的光晕却透不进两人之间那片滞重的空气。
忽然,钟遥晚停住了脚步。他似乎是走到了一条河边,开阔的水面在夜色下泛着幽暗的粼光,带着水腥气的河风迎面扑来,刮在脸上,冰冷刺骨,让他混乱的思绪清醒了少许。
身后没有脚步声靠近,但他知道,应归燎一定在那里。
他没有回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钟离是生……我是为了用血亲转移术,把病症转移到我身上来?”
他想起了何紫云的那个故事。
怪不得那个故事又臭又长,应归燎却硬生生地听完了,原来是和他有关的事情。
夜风拂过,将应归燎额前的碎发吹乱。他深吸了一口气,说:“是,我早就知道了。”
钟遥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所以……我活着,只是因为……她的转移术……失败了?”
应归燎说:“不,你活着是因为她心软了。”
钟遥晚一顿。
应归燎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握住他的手臂:“你记不记得,何紫云说过的,在烛游家具城的故事?”
“我记得。”
“在那个故事里,钟离是到了最后关头,已经死了好几个人,惨剧几乎无法挽回时,才动用灵力,净化了上百个婴孩。”应归燎分析道,“我想,钟离的灵力,恐怕不是任何时候都那么……磅礴的。”
“什么意思?”钟遥晚不解。
“爆发。”应归燎说,“我觉得她的灵力特质很可能是在面对困境,又或是某种巨大压力时,会产生超乎寻常的强大爆发。这才能解释,为什么她平时似乎不显山露水,却能在关键时刻释放出那种量级的灵力。我想她应该也是利用这个特质,在她死前,让最后一些灵力处于爆发状态,这样才能让你的耳钉吸取到这么磅礴的灵力。”
钟遥晚的眼神动了动。
应归燎继续道:“那个江泽城虽然是个大烂人,但是他有一句话说得很对——过去的事情再怎么去想也已经成了成了定论了。不管钟离当时究竟是怎么打算的,她的初衷又是怎样的,你现在都好端端地活着。前尘既然已经注定了,再去深挖她的动机已经没有意义了。”
钟遥晚沉默了片刻,终于抬起眼望向应归燎,眼底的混乱和破碎似乎被一种更深的探究取代了:“你之前说……想要调查清楚一些事情了再告诉我,是因为这个转移术吗?”
“不是,”应归燎回答得很干脆。
虽然这件事他想要等一切查清楚了再告诉钟遥晚,但是现在的钟遥晚情绪崩溃却仍然理智,耳钉也没有继续刺痛他,或许是应归燎能够告知一切的好时机。
应归燎看了一眼钟遥晚的耳钉,说,“我之前不告诉你,不只是因为想要先查清楚。也是因为那时候……我想和你说的时候,你的耳钉忽然闪了一下,紧接着你就睡着了。我觉得……钟离可能有一些事情不想让你知道。”
钟遥晚拧起眉。
确实,他只要一想到和母亲相关的事情,不是想睡,就是耳朵刺痛。这些症状以前似乎也没有那么明显,都是在烛游家具城以后才愈演愈烈的。
是因为在烛游家具城的时候,耳钉再次吸收了大量钟离的灵力后,让它再次活跃起来了吗?
那为什么今天耳钉只是灼痛了他一阵就停了?
是感应到了他求知的意志,还是说耳钉中属于钟离的灵力已经不再活跃了?
正在钟遥晚思考时,应归燎的声音将他从飞速运转的思绪里拉回现实。他说:“我当时是想查清楚这枚耳钉到底是什么东西,现在我们也只知道它可以吸收亡者的灵力,并且供给给宿主而已。而且,钟离没有对你绝情,这是事实,她留了大量的灵力给你,如果不是你的体质特殊的话,这些灵力也足够你能安稳度过前半身。说实话,这对你来说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刻意隐瞒自己的存在,要在你每次想起她的时候都加以阻挠。甚至连你的家人都对她绝口不提。”应归燎顿了顿,似乎在权衡接下来的话,但最终还是看着钟遥晚的眼睛,清晰地说道,“我知道这么说对你来说可能会有些……残忍,但是站在钟离的角度来说,她当时那么做……不是一件十恶不赦的事情。”
“而且,根据何紫云讲述的故事来看,钟离应该是个善良,有担当,关键时刻能豁得出去,是非分明的人。除去她生下你的动机以外,她的每一件事情都值得赞扬歌颂,她值得被人记住,被提起,甚至被尊敬。”应归燎顿了顿,目光落在钟遥晚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可现实是,关于她的事,你知道的可能还不如我这个只听过几段故事的外人多。这不奇怪吗?”
钟遥晚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投向漆黑流淌的河水,任由河风灌满他的外套。
应归燎往前又挪了小半步,几乎和钟遥晚并肩站着,一起望向漆黑的河面:“我想弄明白,他们——所有知情的人,你的家人,甚至可能包括你耳钉里那点残留的‘记忆’——到底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地瞒着你。把关于她的一切,抹得这么干净。”
钟遥晚抿了抿唇,顺着应归燎的话思考了下去。所有人都不告诉他关于钟离的事情,那么说明,告诉他钟离相关的故事的后果很可能是和钟遥晚息息相关的。
可如果母亲真的如同故事里那般光明,为什么她的存在会成为一个仅对钟遥晚生效的禁忌?
“那你调查出来什么了吗?”钟遥晚问。
应归燎闻言,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他嘴角慢慢向上勾起,高深莫测地笑了起来。
钟遥晚的心没来由地一提,甚至屏住了呼吸等待应归燎的后话。
紧接着,应归燎用那种刻意拖长的、带着笑意的调子,清晰地说道:
“完——全——没——查——出——来。”
钟遥晚:“……”滚啊!
钟遥晚气得要踹他,应归燎早有预料般敏捷地侧身躲开,笑声终于忍不住溢了出来,在空旷的河边显得格外响亮,一下子冲淡了之前几乎凝滞的沉重气氛。
他边笑边举手做投降状,动作夸张:“哎哎,别动手!我这不是看你太紧绷了,活跃一下气氛嘛!”
钟遥晚被他的样子气笑了,那股莫名的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最后化作了哭笑不得的无奈,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松快。
至少在这一刻,无比沉重的过于和迷雾重重的未来,都没有眼前人更重要、更真实一些。
他把双手藏进口袋里,转身继续沿着河岸往前走。
应归燎立刻凑上来,像只甩着尾巴的大型犬,挨着他并肩走,试探着问:“不生气了吧?”
“我生过气吗?”钟遥晚目视前方,语气平静。
“那你刚刚不让我牵你手?”
“现在牵。”钟遥晚说着,直接把应归燎的手拉了过来,十指交扣着一起藏进衣服口袋里。
掌心传来熟悉的温度和触感,应归燎立刻满足了,手指不老实地勾了勾对方的手指,但指背随即碰到了口袋里那张脆硬的纸张。
他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那张纸……那个血亲转移术,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应归燎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措辞小心,“要用吗?”他顿了顿,试图让语气听起来更客观,像是在分析利弊,“虽然我可以给你的耳钉补充灵力,但是就现在来看……这枚耳钉很可能不是灵契,只是一枚比较特殊的玉石,万一以后破损了话,你也就没有接受灵力的渠道了。如果你要用那个方法的话,我……”
钟遥晚没等他说完,忽然打断:“你不吃醋?”
“啊?”应归燎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懵,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立刻挺直腰板,“我很有大局观的,我不吃醋。”
应归燎说得深明大义,语气却有些虚。
“胡说八道。”钟遥晚毫不留情地拆穿,“我去个同学聚会你都莫名其妙吃上醋了。”
“谁说是莫名其妙的醋了!我可听说了,钟遥晚,你小子魅力好大啊!高中时期就有人偷偷暗恋你来着!”
“谁暗恋我?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有,我都听说了!是你隔壁班的!”
“你激动什么?怎么又吃醋了?”
应归燎:“……”
他被噎住了,把脑袋别向了一边,脑袋飞速转着思考着反击的话术。
钟遥晚看着他这副模样,没忍住,忽然笑出了声。那笑声很轻,却也轻快。
然后,在应归燎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钟遥晚抽出了两人交握的手,同时也将那张脆弱的黄纸拿了出来。
没有丝毫犹豫,他双手捏住纸张边缘,利落地一撕——
刺啦——
清脆的撕裂声在安静的河边格外清晰。
纸张变成两半,四半……然后被他团成一团,快走几步,准确地扔进了路边的分类垃圾桶里。
“你……”应归燎愣住了,看着钟遥晚的动作,一时没反应过来。
钟遥晚走回来,重新把手插回口袋,平静道:“这办法怎么用?找代孕还是去骗婚还是把你踹了去找个真命天女?我可不当这人渣,还是你受累一点,以后连我的耳钉也一起好好看护起来吧。”
应归燎一愣,扭头望向他。
街灯昏黄的光晕落在钟遥晚身上,勾勒出他清晰干净的侧脸线条。他的耳尖被冷风吹得微红,眼神却清澈坚定,一如既往,甚至比之前更多了几分沉淀下来的力量。
钟遥晚的话淡淡的,没什么起伏,但是应归燎没来由地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
“钟遥晚,我怎么感觉我越来越爱你了?”
“滚,大街上少肉麻。”
【作者有话说】
抽象小剧场:江泽城对王小甜哔哩吧啦哔哩吧啦,王小甜听完以后不再执着,解脱了。江泽城以为是她听进去了自己的话,其实是镜子里的池悠然拉着王小甜,说:好闺闺,我还以为你喜欢的是个什么货色的,这都多大年纪了!你可是大明星,美若天仙好吗?!这东西配得上你吗?!(蛐蛐800字)(八卦800字)(分析800字)
王小甜听完以后,忽然觉得江泽城好像确实没那么好,然后轮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