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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准备

鬼怪狂欢夜 槿雾蓝 4916 2026-06-03 07:29:52

好你个应归燎。

阳光斜斜地透过百叶窗, 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整个事务所安静得只能听到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鸣声。

应归燎沉吟起来,指尖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

他抬起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唐策:“你会去吗?”

唐策的回答干脆利落:“我不去。”

“小叔不去?!”陈祁迟忍不住插话, “可是您对那里最熟悉啊!”

唐策苦笑了一下, 没有解释。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钟遥晚的方向, 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快得让人难以察觉。

应归燎见状更加沉默了。

他理解唐策的顾虑,任谁都无法坦然面对至亲之人化作怪物的模样。

但理解归理解, 现实的压力却不会因此减轻半分。

彩幽群山的地势复杂,即使有唐策绘制的地图,对他们这些缺乏野外经验的人来说仍是巨大的挑战。

彩幽群山——那个在地图上只是一个名字的地方, 此刻却像一个张着大口的深渊, 等待着他们的踏入。

虽然应归燎之前有过几次进入同人一起进入大山的经验,可是这不代表他可以像唐策一样独自、或是带人深入。

“彩幽群山内部很复杂,说是法律约束不到的地方都不为过。这个村庄在彩幽群山的深处,那里车子无法前行, 只能靠徒步进入。”唐策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阿燎, 我知道你以前有去过山里, 但是这个村庄不一样, 是真正的世外之地。”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一条山路上, 说:“车子最多只能开到这里, ”他的指尖顺着山路继续往前划,在一片山谷中停了停, 说, “这里我以前带你去过, 是我们第一次遇到佐佐的地方,再紧接着一路往前,不眠不休地步行一整天,能够看到一个洞穴。进入洞穴以后就是囚禁过左左的村庄。”

唐策:“我在村子附近感受到的思绪体气息也不是特别浓烈,我想应该只有一个思绪体在那片地方。就净化的难度来说……这个工作很简单。”

唐策将利害关系说得很清楚。

这个工作难的地方不是净化,而是要进入那个村庄。

应归燎还是没有说话。他可以感觉到钟遥晚和陈祁迟的视线此刻都落在他身上。

他转头望向钟遥晚,问:“你怎么想?”

“我?”钟遥晚愣了一下。

他和唐策并不相熟,更不认识唐左左。即便中间有唐佐佐这层关系在,也不至于让他深入一座危险重重的山里。

但是当他转头看向应归燎时,那些理性的考量忽然就动摇了。

他太了解这个人了,应归燎和唐佐佐是一起长大的,那份情谊早已超越了普通的朋友。更何况,应归燎手上还有能够空间移动的灵契,真遇上什么麻烦,至少能确保全身而退。

但是彩幽群山的地理复杂,他一个人可能甚至无法到达那个村庄,路上也必须要有人照应。

应归燎是打定主意要进山的,此刻的犹豫,全是因为在担心他。钟遥晚现在的体力已经大不如前了。

清新的晨风拂动窗帘。

钟遥晚看着应归燎紧抿的嘴唇,那个总是能第一时间做出决定的人,此刻的眉眼间却清晰地写着犹豫。

他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看着那双眼睛,忽然就下定了决心。

钟遥晚迎上他的目光,说:“去吧,我陪你一起。”

在钟遥晚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唐策的肩线微不可察地松弛下来,仿佛某个重要的目标终于达成。

他端起茶杯,借着饮茶的动作掩饰了嘴角一闪而过的满意。

“那……”应归燎转过头,正要正式应下这份委托。

“等等!一旁的陈祁迟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动作大得差点带倒桌上的茶杯,“还有我,我也去!”

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钟遥晚想也没想,抬手就往他后脑勺轻轻推了一把,笑骂道:“大少爷,你跟着凑什么热闹?我们可不是去郊游。”

“佐佐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肯定得去啊!”陈祁迟说,“再说了,就一只怪物,你们两个肯定能搞定的,我怕什么?”

钟遥晚哭笑不得:“你还是在家里当你的阔少吧。”

应归燎也没给陈祁迟继续纠缠的机会,直接转向唐策,语气干脆:“这个委托我们接下来,但是小叔,话说在前头,就算相识一场,该给的钱可是一分都不能少啊!”

“你放心。”唐策的眼睛弯了起来,笑意直达眼底,“我肯定不赖账。”

*

唐策这些年为了寻找唐左左,频繁进出彩幽群山,早就积累了丰富的野外生存经验。

虽然这次他不会亲自前往,却还是事无巨细地交代了许多实用技巧。例如,如何辨别可食用的野果,怎样在山中寻找干净水源,遇到特定天气该如何应对等等。

钟遥晚和已经被全票否决不让前往的陈祁迟全程听得格外专注,不时点头。

应归燎因为之前有过类似经验,听得有些漫不经心,便低头操作手机,订好了两张飞往彩幽市的机票。

当他完成支付抬起头时,正好看见唐策的目光正久久落在钟遥晚侧脸上。

他下意识地以为唐策正在看钟遥晚的耳钉,可稍一细看就发现,唐策的视线分明是落在钟遥晚身上的。

应归燎知道唐策从前和钟离的往来密切,他们似乎搭挡着处理了很多的案件,关系非比寻常。

但就像何紫云一样,自从钟遥晚出生后,唐策似乎从未对这位故人之子表现出应有的关心。

怎么现在……忽然对钟遥晚这么感兴趣了?

这个念头在应归燎心里打了个转,带着说不清的违和感。

应归燎下意识往钟遥晚身前挪了半步,不偏不倚地挡住了唐策的视线。

正专注记笔记的钟遥晚忽然觉得光线一暗,头也不抬地伸手把他往旁边推了推:“别闹。”

“哦……”应归燎摸了摸鼻子,不情不愿地让开了。

唐策的教学一直到傍晚才结束,期间几人只是匆匆吃了点外卖果腹,便又继续投入其中。

陈祁迟的胳膊撑在钟遥晚肩膀上。他本就懂一些药理知识,虽然对冒险一窍不通,但是却比钟遥晚更能对冒险知识举一反三,时不时提出一些相当专业的问题:“小叔,如果被那种带刺的植物划伤,除了您说的草药,用抗生素软膏有效吗?”

“山里的水源如果找不到您说的净水药片,煮沸十分钟能保证安全吗?”

“还有刚刚说到的果子……”

他的问题实际而细致,连唐策都略显惊讶地多看了他几眼,解答时也愈发认真。

临别时,唐策重重拍了拍应归燎的肩膀:“那左左姐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千万别逞强,实在不行就立刻撤回来。报酬的事你们放心,小叔照付不误。”

“知道了小叔。”应归燎扬起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放心吧,不把这事儿解决,我们报酬拿的也不踏实。”

等到唐策离开了以后,钟遥晚转头望向应归燎:“机票买的什么时候的?”

“明天一早的。”应归燎说。

一旁的陈祁迟立刻凑过来:“给我买了吗?”

“不是都说你不用去了吗?”钟遥晚说。

“我可没同意。”陈祁迟瘪了瘪嘴,“再说了,你们刚才没听小叔说吗?山里情况复杂,还有那么多奇怪的植物。万一谁擦伤中毒了,有我这个中医在身边,多靠谱啊!我还能多背一份物资!要是需要和当地人打交道的话,我这张脸一看就人畜无害!”

钟遥晚拆穿他:“你毕业到现在就正经工作过半个月,顶多算半个医生……不,是四分之一个。一点都不靠谱。”他又道,“你跟去了也会多消耗一份物资怎么不说?而且住在山里的估摸着都是些人精,人畜无害只会吃亏吧!”

“钟遥晚!!”陈祁迟知道钟遥晚说得有道理,于是只能提高音量来掩饰心虚,“你忘了小时候是谁发烧得半死不活,被我妙手回春了吗?!”

“是陈文姐。”钟遥晚面无表情。

“没错!”陈祁迟说,“这么算的话我的工龄已经有十几年了,你不能看不起我的医术!”

钟遥晚看着他。

那表情陈祁迟看懂了。钟遥晚分明在说,他看不起的不是他的医术,是他这个人。

陈祁迟气得咬牙:“我不管,反正你们这回不能甩下我。”

“你以前不是最怕这些神神鬼鬼的吗?”应归燎正好从唐佐佐的套间里出来,手里提着两个大号背包,“而且刚才不是你自己说,相信我们能搞定吗?”

“是相信啊。”陈祁迟梗着脖子,“但你们不觉得这次最麻烦的是要找到那个村子吗?进山的路这么难走,万一真遇到什么意外,难道全靠灵力硬扛?再说了,经过这么多事,我早就不是从前那个陈祁迟了。家具城我都闯过了,还怕爬山?”

钟遥晚一愣。他原本以为陈祁迟坚持要去只是因为关心唐佐佐,现在看来,他是经过认真考量的,思路反倒比他更清晰。

他觉得陈祁迟说得有道理,一时也没了主意,转头望向应归燎。

陈祁迟见跟随有望,立刻乘胜追击:“你们放心吧,多一个人也能多一份照应,我知道我平时不太靠谱,但是我保证全程听指挥!绝不添乱!”

应归燎看着他,掂了掂手中的背包,沉吟片刻后终于松口:“行吧,那就一起去。”

陈祁迟一听,立刻欢天喜地地抱起手机开始抢票,还顺手把应归燎和钟遥晚的机票都升舱了,美其名曰在进入深山前要好好地养精蓄锐。

他回去自己套间以后,灵感事务所里就安静了下来。

即将深入陌生山脉的紧张感,像藤蔓般悄悄缠绕上心头。钟遥晚索性当起甩手掌柜,把收拾行李的活儿全推给应归燎,自己则坐在沙发上反复默记唐策教的生存守则。

不过,说是收拾,其实也就是往包里塞了几套衣物,又往包里塞了一些饼干而已。

钟遥晚和陈祁迟毫无野外经验,应归燎虽然进过几次山,装备也不齐全。

应归燎拉上两个几乎还是半空的背包,满意地拍了拍:“齐活了!缺什么明天到了山脚下的驿站再补。”

见钟遥晚还对着笔记出神,应归燎自然地坐到身旁,抽走了他手中的本子:“别看了,明天先开车进山,进村前的路也就一天一夜而已,不会出什么大岔子的。”

钟遥晚在心里肺腑,既然说得这么轻松,那么在接下唐策的委托之前,他在犹豫些什么?

然而,正当他要反驳时,抬眼却撞进应归燎含笑的眼眸里。

那目光太专注了,像暖融融的毯子把他包裹起来,让他不自觉把到了嘴边的质疑咽了回去,转而轻声问道:“你怎么对彩幽群山的周边这么熟悉?”

“小时候和小叔进去过几次。山里很多村子与世隔绝,还保持着老传统,那里的村民比城里人更信任捉灵师。后来帮柳如尘办事,也进去过几次。”应归燎语气轻松,却在提到下一个话题时微微停顿,“至情……就是在那里救出来的。从一个拐卖人口的村子里。”

钟遥晚微微一怔。

房间里暖黄的灯光柔和地洒在应归燎的侧脸上,将他平日里锐利的轮廓勾勒出几分难得的柔软。

钟遥晚看着他,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

他的指尖微动,正要抬起时——

应归燎却仿佛早有感应,抢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腕。他的掌心温热,带着钟遥晚的手背贴上了自己的脸颊。

肌肤相贴的瞬间,钟遥晚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温热的体温。

“没事,都过去了。”应归燎仰起脸,嘴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将方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脆弱尽数掩盖,“我就是想说,彩幽群山里的情况很复杂……不过我们这次是要去更深处的地方,中途未必会经过这些地方。”

他的视线微微垂下,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带着哄劝的意味:“你和阿迟都是。这趟进山不赶时间,就算小哑巴发现我们不见了,也找不到彩幽市来。所以累了就休息,千万别硬撑,知道吗?”

钟遥晚被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逗得又好气又好笑,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我们只是体力差了点,哪有这么娇气?”

“是是。”应归燎从善如流地点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到时候你走不动了我就背你。不过……”他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促狭,“记得提醒阿迟自己带根登山杖,他可没这个待遇。”

这话倒让钟遥晚心念微动。

他想起了昨天在健身房发生的那一幕,眨了眨眼,好奇地问:“说起来,你平时也不运动,为什么体力就这么好?”

“啊?”应归燎显然没料到话题会跳到这里,愣了一秒后,嘴角立刻扬起坏笑,伸手就去拽自己的衣摆,“是不是想念老公的身材了?来,别客气,我练得这么好不就是给你摸的嘛!趁现在好好享受享受,明天多了个电灯泡可就没这机……”

“你能不能正经点!”钟遥晚气笑了,一巴掌拍在他裸露的腰腹上,顺势把衣摆拽了回去。

这家伙只要不聊正事,思绪就会跳跃得根本跟不上。

“嗷!”应归燎装模作样地痛呼一声,眼底却漾着得逞的笑意,趁机握住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说,“可是谁告诉你我平时不运动的?”

“我……眼见为实的?”

“走,我带你去看看。”应归燎说完,不由分手地拉着钟遥晚的手往屋里走。

钟遥晚奇怪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回到房间,紧接着钟遥晚就看到应归燎拉开了衣柜最底下的一个抽屉。

钟遥晚的衣服不多,大部分还是放在隔壁房间,从来没有打开过衣柜下面的抽屉。

当抽屉里的景象映入眼帘时,钟遥晚彻底愣住了。

只见里面整齐摆放着各种小型健身器材:阻力带、可调哑铃、握力器……虽然都是家用款式,但完全足够进行系统的日常训练。

“你、你……”钟遥晚一时语塞,指着抽屉又看向应归燎,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你什么时候……”

“你平时去健身房的时候。”应归燎说。

钟遥晚:“……”

他怔了片刻,随即好笑地轻捶了下他的肩膀:“好你个应归燎,健身都成秘密了?!我和阿迟都以为你是有什么保持身材的灵契了。”

“哪有这种东西啊?”应归燎连忙嬉笑着顺势将他拥入怀中。

他将脸埋在钟遥晚肩头,角度下,钟遥晚看不清他的表情。

应归燎说:“小哑巴小时候就很强了。她灵力高,身手好,人还刻苦……”

钟遥晚察觉到身边人情绪的变化,轻轻将手覆在他手背上。

应归燎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了一些,“我小时候其实特别讨厌她。她来了我家以后,我爹妈的目光就都被她吸引走了。所以当时不管是学习还是锻炼,都是私下偷偷练习的,就憋着一股劲,非要偷偷练出个名堂来。”

他说:“这么多年就也习惯了。”

钟遥晚没有立即接话。他的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应归燎额前的碎发,在暖黄的灯光下细细端详着对方故作平静的侧脸。

片刻后,他似乎是察觉了什么,指尖停留在应归燎耳畔,低声问道:“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和人说过这件事情?”

钟遥晚的话音落下。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微微僵了一下,随后,轻松的语气随之传来:“是啊,不过都过去了。”

钟遥晚心下动了动,没有戳破这份伪装,只是垂下眼眸,掌心温柔地抚过他的后背。

他虽然没有过和应归燎相同的经历,但是净化了这么多思绪体以后,那种被比较、被忽视的滋味,他也能够深感其中。

然而,就在他想要开口安慰时——

应归燎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支起身子,问:“没有说过的话,你是不是会心疼我,然后亲我一下啊?”

“……”

“滚。”

钟遥晚刚刚升起来的一点同情心瞬间消散了。

【作者有话说】

Q:钟遥晚和应归燎平时喜欢在哪里大do特do?

A:钟遥晚喜欢在床上,躺着舒服。

应归燎喜欢在任何地方,非要排序的话,床上一定是排在最后一个的。毕竟因为【消音——】然后【消音——】还有【消音——】,钟遥晚还【消音——】,导致每次都要换床单。但是do完以后,钟遥晚通常都累得动弹不得,于是这项艰巨的任务只能落在应归燎头上了,换了大床以后,换床单就更麻烦了。

不过只要不在床上做,那就没有这个后顾之忧了。

而且还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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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上了!我赶上了!

作者感言

槿雾蓝

槿雾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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