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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噩梦

鬼怪狂欢夜 槿雾蓝 6293 2026-06-03 07:29:51

可这一切繁华的描述,都无法解释那个墙洞里的秘密。

钟遥晚盯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 瞳孔似乎还残留着那些血红婴孩的残影,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浊气。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指尖触到温热的耳廓, 才惊觉方才看视频时耳朵竟一直在发烫, 连带着后颈都泛着热意。

钟遥晚回想起自己将手探入洞穴中时那股奇怪的阻力, 现在想来也许是这些小手已经搭在他的皮肤上了。

“这些东西……”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声音有些发干,“怎么看都和‘灵力’搭不上边吧?”

“但是你也确实没有在家具城感觉到怨力, 罗盘也没有。”应归燎说。

钟遥晚闻言皱起眉,下意识想拿过手机再仔细看一遍视频,试图从那些骇人的画面里找出被忽略的细节。

可是应归燎却先一步将手机从他手中抽出:“钟遥晚, 你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吗?下班时间聊工作, 睡前还得看点恐怖片助兴?”

钟遥晚没理会他,只是慢慢地撑起身子,调整姿势将脑袋枕到了应归燎的大腿上,自下而上地抬眼看他, 眼神里是纯粹的困惑和寻求答案的执着:“别打岔。为什么会感觉到灵力?你对这个有没有什么头绪?”

应归燎低头看过去,钟遥晚的头发散在他浅色的裤料上, 夜灯暖黄的在他眼底摇曳, 将平日沉静的眸子浸出几分朦胧的水色。

两人目光交织片刻, 最终应归燎毫无悬念地败北了。他用手指慢慢地描摹过钟遥晚的脸颊, 说:“你还记得临江村的思绪体吗?”

“临江村?”

“对。当时的思绪体都是在水下, 因为下水会有风险,所以你爷爷选择将他们都封印起来。”

“封印?”钟遥晚敏锐地察觉到了关键词, “你是说家具城的小鬼都是被封印在那里的?”

“有这个可能性。”应归燎说, “不过这中间还有一个问题……”

“嗯?”

“封印的原理是用灵力附着在思绪体表面, 这样在灵力消散之前,思绪体都没有办法进行实体化了。”他的手指顿了顿,“可是那个洞穴里的婴儿……明显都是实体化的。”

钟遥晚突然撑起身子,发丝从应归燎指间滑落:“可是负能量呢?它们的负能量又是从哪儿来的?”

应归燎将他又按了回来,叫他继续躺在自己腿上,才回答道:“家具城不像临江村的北河,它就在街区里,就算氛围再和谐也会有负面情绪产生的。”

他们就着这个问题讨论了片刻也没有结果。钟遥晚接触这个世界的时间还不久,所有的认知都建立在应归燎传授的基础上。

连应归燎都不知道答案的话,他就更加不可能知道了。

“明天再想。”没有结果的时候,应归燎的决定下得很果断。

“明天……”

钟遥晚还想说什么,应归燎直接打断了他:“明天把这个视频发给卢老狐狸,再查查那个老板。”

钟遥晚接话:“好。”

应归燎的指尖轻轻掠过钟遥晚的唇角,低头在那片温软上落下一个短暂的吻。这个吻带着安抚的力度,像夜风拂过湖面般轻柔。

钟遥晚没有动,反而微微启唇,主动去迎合那短暂的触碰。舌尖不经意擦过应归燎的下唇,带着点未散的暖意,像是在回应这份温柔。空气里的凝滞仿佛被这一吻抚平,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

“好好休息。”应归燎说。

直到确认钟遥晚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应归燎才悄无声息地起身离开。

然而房门合拢不久,被窝里便亮起微弱的光。

钟遥晚正要点开婴孩窟视频,隔壁突然传来两下清晰的敲墙声——咚咚。

显然,应归燎是了解他的,知道他一定又拿起手机了。

“马上。”钟遥晚回了一句,然后飞快地把视频发送给了卢警官才躺下,“睡了。”

咚咚!

“这次是真的!”钟遥晚说。

*

钟遥晚是被惊醒的。

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额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咚咚地撞着肋骨,连耳膜都跟着发震,像是下一秒就要冲破皮肉跳出来。

他做了个太真实的噩梦。

他梦见自己站在烛游家具城的展厅中央。没有灯光,只有惨白的月光从高窗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扭曲的窗格影子。

空气又冷又潮,带着一股铁锈混着甜腻腐烂的气味,粘在喉咙里让人作呕。

墙壁在渗血。

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正从砖缝里不断往外冒,顺着墙面往下淌,在地面积起一滩滩发黑的血洼。

他能听见血液滴落的声响——嗒、嗒、嗒——每一声都像敲在神经上。

而他身边站着几个人,都是十三四岁的青少年青少女,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脸上带着茫然的恐惧。其中一个扎着马尾的少女更是害怕得浑身发抖,依偎在他身边,冰凉的手指紧紧攥住他的衣摆。

可是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突然,墙里传来了抓挠声。

先是细微的刮擦,像是有人用指甲在木板上来回划动,很快,那声音又变成了疯狂的撕扯,仿佛有无数只手在墙的另一面拼命刨挖,夹杂着某种黏腻的、像是血肉被搅动的声响。

少年少女们顿时骚动起来,靠在他身边的少女更是吓得把脸埋进他胳膊里,指甲几乎要掐进他肉里。他能感觉到她剧烈的颤抖透过衣料传来。

墙面鼓起一个小包,石膏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灰白色的墙皮簌簌落下,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砖块。砖缝间的泥沙不断抖落,那个鼓包剧烈地起伏着,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另一侧拼命往外钻。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时候——

噗!

一声砖石碎裂的爆响突然炸开!碎砖块和粉尘四处飞溅!

钟遥晚猛地转头,看见一只细得不像话的手从破洞中伸了出来。那只手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指节突出得像枯树枝,小小的指甲泛着青灰色,指尖还沾着砖屑和暗红的血污。

它先是用力抠进砖缝,硬生生将洞口撕扯得更大。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手接连破墙而出,密密麻麻地扒在墙面上。这些细小的手臂像蛆虫般蠕动,肉手敲击砖块的声音窸窸窣窣。

“啊啊啊!真的有鬼!”

“救命!!救命!姐姐,救救我!”

“傻愣着做什么,快跑啊!”

青少年们的惊呼声霎时间乱成一团。而墙洞里伸出的那些手,仿佛被这阵骚动刺激般,动作骤然变得狂暴。

钟遥晚看见距离墙边最近的少年被三四只手抓住了胳膊。那些细瘦的手臂爆发出惊人的力气,竟将少年硬生生地拖向墙面。

“救我、啊啊啊!姐姐救我!!!”

少年吓得脸都白了,他的袖口被扯得变形,裸露的手腕上瞬间浮现出深紫色的指痕。他拼命向后挣扎,手指痉挛着在空中乱抓。

他绝望地朝钟遥晚伸出手,瞳孔因恐惧而放大到极致。

钟遥晚下意识想冲过去,可当他抬起手的瞬间却猛地愣住了——

梦里的这双手白皙光滑,指尖圆润,手腕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指节处泛着柔和的粉晕。这分明是一双属于年轻女人的手。

他想上前抓住那名少年,身体却像被无形的锁链困住了,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手缠上少年的腰、腿,甚至往他衣领里钻。

“不要!!”钟遥晚想喊,可是却发不出声音。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炸响在死寂的空间里。他的肩膀以违背生理结构的角度向中间扭曲挤压,锁骨像枯树枝般突兀地支棱起来,将校服顶起尖锐的轮廓。皮肤下的肋骨清晰可见地一根根错位变形,仿佛有双无形的大手正在将他像抹布般拧绞。

他整个人就像被揉皱的纸团,竟真的被那个碗口大的墙洞吞噬了。

先是手臂,再是肩膀,而后是身体、大腿……

钟遥晚能清晰地听到内脏破裂的闷响。

最恐怖的是——他显然还活着。

少年的头颅拼命向后仰,想要抵住这股力量。他颈下的青筋暴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球正死死盯着钟遥晚,里面盛着的不仅是绝望,还有后怕、哀求、控诉……

他的眼中映照着太多的情绪,复杂得钟遥晚难以理解。

为什么要这么看着他?

少年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带血的气泡从喉管涌出。

他的脸涨得通红,钟遥晚还能够看到他眼角有一颗小小的痣。

最后,连头颅都被挤得变了形,被拖入了洞中。

……

钟遥坐在床上剧烈地呼吸着,他拼命想要忘记少年被吞噬前那双暴凸的眼球里凝固的绝望,可那画面却像烙铁般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梦里少年骨骼碎裂的声响,仿佛还在耳畔清晰地回响,夹杂着皮肉被撕裂的湿腻声响。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指节分明,掌骨清晰,手背上凸起着青色的血管,虎口处有近期练习体术时留下的薄茧——确实是属于他自己的、男人的手。

可是此刻,梦里那种身体不属于自己的无力感还牢牢地攥着他的心脏,让他连呼吸都带着疼。

窗外天色还未全亮,城市笼罩在一种铅灰色的寂静里。

钟遥晚坐在床沿,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下胸腔里那股噩梦带来的悸动。他伸手摸过床头的手机,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思绪稍微清醒了些。

他看了一眼时间,现在不过六点出头而已,他根本没有睡下去多久。

这个梦很不寻常。

钟遥晚已经和鬼怪打过不少交道了,这些婴儿并不是他见过最恐怖的,可不知为何,仅仅是睡前看了一段视频,那些画面就像某种腐蚀性的液体,渗进他的潜意识里,让他噩梦缠身。

屏幕的冷光在昏暗中照亮他苍白的脸。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始搜索“李国强”这个名字。

作为烛游家具城的创始人,李国强的公开信息相当详尽。资料上显示,李国强曾经只是一个普通的打工族,在工厂上班。

转折点发生在1995年。李国强在上工途中,突发奇想买了一张□□,结果意外中得头奖。这笔横财让他果断买下当时还属于城市边缘的一块地皮,建起了烛游家具城。

李国强就像是一个福星一般。他离开了工厂以后没多久,工厂就倒闭了。反观烛游家具城,那是当时平和市的第一个家具城,又恰逢经济起飞的时代浪潮,迅速获得了成功。

后续,李国强虽然没有继续扩展家具城的生意,但是却将触角伸向了各个领域。投资、慈善、社会活动……他在南城构建了一张复杂而广泛的关系网,成为了一个颇有影响力的名字。

可这一切繁华的描述,都无法解释那个墙洞里的秘密。

李国强。

到底是什么人?

钟遥晚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很久,一直到墙那边传来了模糊的呓语才将他从飘忽的思绪里拉回来。

他抬眼望向那面隔开两个房间的墙,晨光给它镀上一层灰白。可眼前却闪过梦里那堵渗血的墙壁,那些蠕动的小手和少年扭曲的肢体。

钟遥晚的喉结滚动,犹豫了片刻,倾身靠近墙边。

石膏板传来轻微的震动,应归燎的声音隔着墙壁传来,听不清楚,像从很深的水底冒出的气泡。

梦魇中那个少年被拖拽时绝望的眼神又一次浮现,与眼前这面墙诡异地重叠。那种被无形之力禁锢的冰冷感再次攫住他的心脏。

梦中的他被神秘力量控制着动弹不得,但此刻,他想也不想就掀开被子冲到了隔壁,转动门把时才发现自己的指尖正在微微发抖。

钟遥晚推开门,发现应归燎正侧卧在床上,睡得很沉。直到确认对方均匀的呼吸声真实可闻,才缓缓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气。

他走过去,蹲在床边,端详起这张熟悉的脸。温柔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勾勒出他放松的轮廓。平日里锐利的眉眼此刻柔和地舒展开,几缕黑发正乖顺地贴在额前。梦里带来的寒意像遇热的冰,一点点消融在对方平稳的睡颜里。

他伸出食指,戳了戳应归燎温热的脸颊,触感真实而柔软。

钟遥晚轻笑了一声:“说什么呢?”

睡梦中的人像是听到了,无意识地抿了抿嘴,含糊地咕哝了一句:“好吃……”

钟遥晚:“你是三岁小孩吗?整天都在梦里吃什么呢?”

这次应归燎没有回话。

钟遥晚等了一会儿以后,干脆轻手轻脚地爬上床,拥着对方继续补觉。

熟悉的淡淡茶香萦绕在鼻尖,像无形的安神剂。这次他睡得很沉,再没有噩梦来扰。

*

再醒来的时候,应归燎已经醒了。

晨光将窗帘的纹理投在墙上,空气里飘着细微的尘埃。钟遥晚的手还无意识地搭在应归燎腰间,而那人正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指尖在屏幕上发出细碎的轻响。

“吵死了……”钟遥晚带着浓重的睡意抱怨,他转过身,把脸更深地埋进蓬松的枕头里,连带那只搭着的手也收了回来,蜷缩在身边。

“把我抱那么紧,不让我起床,现在还嫌我吵?”应归燎气笑了,放下手机从身后抱住他,“讲不讲道理了,钟遥晚?”

“不讲。”钟遥晚把被子蒙过头顶。过了一会儿,被角被拉下一点,露出一只眼睛,“现在几点了?”

“下午一点了,刚才小哑巴来敲门叫吃饭你都没醒。”他说着,拉过钟遥晚的手从自己衣服下摆探入,压在小腹上,“你摸摸,我都饿扁了。”

“流氓,需要伸进去摸吗?”钟遥晚嘴上这么说着,掌心却顺着对方引导的力道滑进了衣摆。他的掌心顺着温暖的肌肤线条游走,指尖感受到紧实肌理下轻微的起伏,认真抚摸片刻后,忽然一本正经地说:“嗯……腹肌轮廓确实没以前清晰了。应先生,你真该找个时间去健身房了。”

应归燎闻言,猛地把他转过来面对自己,咬牙切齿道:“要不然我们现在来健身一会儿?”

钟遥晚立刻警觉地睁开眼,缩着身子想逃跑:“等一下!我醒了,真的醒了!”

可他刚挪动半寸,就被应归燎一把捞了回去。

“往哪儿跑?”应归燎的声音带着笑意响在耳边。

挣扎,压制。反击,化解。

两人瞬间笑闹着扭作一团,腿脚交缠间,枕头被踹下床,被子卷成了麻花。钟遥晚一会儿搔他痒,一会儿又想用被子蒙住他的头,却次次都被轻易反制,直到钟遥晚笑得没了力气,喘着气连声讨饶:“好了好了……我认输……”

应归燎这才笑着松开钳制,这才松开钳制,顺手用力揉了揉他那头早已乱糟糟的头发,语气里满是得逞的愉悦:“这还差不多。”

被松开后,钟遥晚连忙逃下床,十分自然地趿拉上应归燎的拖鞋就往门外走。

等应归燎跟着下床时,发现床边空空如也,只好冲着走廊喊:“阿晚,我的拖鞋呢?”

“我穿走了。”钟遥晚的声音从洗手间飘来,伴着哗哗水声。

“你的呢?”

“昨天来得太急,忘穿了。”

应归燎:“……”怎么战败方还有战利品呢?

应归燎气笑出声,只好光着脚跑去钟遥晚的房间把他的拖鞋穿走了。

洗手间里,晨光透过磨砂玻璃,变得柔和而朦胧。两个人叼着牙刷,对着镜子一左一右地刷牙,像一对安静的河狸。

睡饱以后,大脑也清醒了不少,噩梦带来的那种身临其境的黏稠恐惧感终于褪去,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片段。

钟遥晚仔细回忆着梦境细节,那种诡异的代入感让他确信,这个梦一定和每次踏入家具城时感受到的异样有关。

他含着牙刷,含糊不清地说:“我昨晚做梦,梦到我变成了一个女人。”

“咳咳、啊??”应归燎差点把薄荷味的泡沫咽下去,扶着洗手台呛咳起来。他赶紧漱了口,抹着嘴角看向钟遥晚,“你说什么?”

钟遥晚也俯身漱了口,清水冲走了最后一点睡意。他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洗手台,语气平静却肯定:“我说我梦到我变成了一个女人,在家具城里。梦里还有好几个青少年,被拖进了婴孩窟里。”

应归燎转头看向他,神色认真:“你是说你做预知梦了?”他顿了顿,忽然凑近镜子打量钟遥晚的脸,“放心吧,阿晚,不管你是男是女,我都……”

话没说完,钟遥晚正低头捧水洗脸,闻言直接掬起一捧水泼过去:“你能不能好好抓重点?”

应归燎被泼了一脸水,干脆就着洗了脸。他慢吞吞地往脸上抹剃须泡沫,薄荷的清香在空气中散开:“那你看清梦里的女人的长相了吗?”

“没有镜子,看不到脸。”钟遥晚把剃须刀递过去。

应归燎接过,仔细刮着下颌的泡沫:“还有什么特征吗?”

“没有了,只看到了她的手,很秀气,确实是女生的手。”钟遥晚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道,“不过家具城看起来很新,墙壁也是新墙。还有墙上发现的那个洞,也是在我梦里打开的。”

应归燎冲净脸,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说:“你说你梦里还有其他人,记得长相吗?”

钟遥晚回忆了片刻:“记不清了,我记得我身旁有个姑娘,但是她太害怕了,把脸都藏进我胳膊里了。只记得那个被拖进洞里的男生的长相了。”

“新墙,埋在你臂弯里的姑娘,被拖进洞里的男生……”应归燎若有所思地呢喃着这几个关键信息。

“有头绪吗?”钟遥晚偏头望向他。

“有。”应归燎说。

“什么?”

“我饿了。”

钟遥晚:“……”到底还有没有个正经时候了!

钟遥晚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应归燎却笑嘻嘻地推着他一起去餐厅。

唐佐佐做了几道时令小菜,吃过饭以后就已经出门了。

应归燎推着钟遥晚在餐桌前坐好,顺手将他面前那副稍有歪斜的碗筷摆正。

“等着,很快。”他端起桌上几盘凉透的菜,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里,微波炉低沉的嗡嗡声在空间里弥漫开来。应归燎背对着餐厅,靠在流理台边,脸上那抹哄人时的轻松笑意,随着指示灯一同熄灭,渐渐沉淀为一种专注的凝重。

其实应归燎听了钟遥晚的梦以后确实已经有头绪了。

钟遥晚梦到的片段是第一视角的,并且梦中的他是一个女人。

而钟遥晚的耳钉里拥有钟离的灵力,他梦到的烛游家具城又还是崭新的模样。

或许那根本不是普通的,而是通过灵力承载的,属于钟离的记忆片段。

怨力能够承载记忆,或许灵力也能够做到同样的事情。

另外,推算下来,三十年前的何紫云应该就是十几岁的。

而何紫云的家就在烛游家具城对面。

何紫云认识有灵力枯竭症的人。

何紫云认识许南天的母亲,许心。那么她认识钟离的可能性也很大。

如果她在游轮上讲述的故事的女主角真的是钟离的话,那么她怀上钟遥晚的目的,很可能就是为了实施那个残忍的血亲转移术,将灵力枯竭症转移到自己的孩子身上。

钟遥晚曾经说过,他的爷爷奶奶很少提起他的母亲,导致他对母亲的概念只来源于书本,实际上对母亲这个词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

但是如果代入何紫云的故事的话,那么两位老人家不向钟遥晚提起他母亲的原因就很明朗了——

他们该如何告诉这个孩子,他的诞生从一开始就被设定为了承载病痛的容器呢?

何紫云的故事到“玉离”的死亡便戛然而止了,那个被当作容器的孩子根本不值得后续交代。

但现实中,钟遥晚确实活了下来,还在爷爷奶奶的守护下平安长大。

可是如果事情的全貌真的如推断的这样,钟离的病症已经转移到了钟遥晚身上,她是怎么死的?

钟离去哪里了?

她是真的死了,还是躲了起来,不想面对这个她曾经愧对过的孩子?

应归燎皱眉思考着,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料理台上敲击着规律的节奏。他完全没注意到钟遥晚何时离开了餐桌,悄无声息地站到了自己面前。

钟遥晚不知何时已静静立在流理台对面,凝视着应归燎出神的样子。

他没有出声,仿佛在等待,又像是在观察,看眼前人何时才会从那团纷乱的线索中抽身。

直到微波炉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打破了寂静。

应归燎猛然回神,视线甫一聚焦,便不偏不倚地撞进了钟遥晚沉静的眼眸里。那目光沉静如水,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有心事?”钟遥晚问,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耳中。

厨房里霎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应归燎看着眼前人,那些关于血亲转移、关于冰冷利用的沉重推测,在对方清澈的目光下忽然变得遥远而模糊。他缓缓吸了口气,将胸腔里所有浊气呼出,将所有翻腾的思绪暂时压下,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语调回答:

“有。”

“怎么了?”

“我爱你。”

应归燎说。

作者感言

槿雾蓝

槿雾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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